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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我可以先解釋一番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254 2025-03-12 19:08

  “你覺得我沒缺過?”塞薩爾問她。

  “看起來沒缺過,好吧,是我猜沒缺過。”

  塞薩爾思忖片刻,還是把講述的經歷限在了塞薩爾其名,而非他更早的身份。“其實我在貧民窟住過段時間。不過,即使在貧民窟住,對錢的需要也一樣多,房租和生活的費用累積下來不是比小數目,在附近能找到的行當給得不多,也攢不下來什麼錢。”

  “你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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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聽說的可不一定是真的,至少這邊礦工掙得很多吧。”塞希雅說。

  “不,”塞薩爾否認道,“我調查過,流傳的說法是礦工上一次班能掙十來個但尼爾,這樣做簡單的運算,有人就覺得他們一個月能拿到的錢有一個半利弗爾這麼多。但其實這個日薪是說在最深的礦底挖煤的工人,在不那麼深的地方,礦工工資會大幅度縮水。而即使礦洞最深處的挖煤工,他們也是按挖出的煤礦質量和重量計費。如果你挖到了斷層,比如說岩石,那你這好幾天就分文無收,平均下來的實際收入,——最高的一批也不到流傳說法的三分之一。”

  “不到三分之一......你是不是扣太多了?”

  “因為還有一部分支出更繁瑣,但占比其實很多。租用礦燈要繳費、給挖出的煤鐵稱重要繳費、打磨維護工具要繳費、礦區醫務室維護和檢查要繳費、還有給礦難死的礦工發的撫恤金也是從礦工們的薪水里扣的。”

  塞希雅思索的時間比他更長,似乎無論她開始開口評論還是保持沉默,總免不了涉及一些她不想涉及的話題。

  她左手托著臉頰,撐得臉上的肉往上擠,斜瞥了他好半晌,最後才問道:“你為什麼要調查這種事?”

  “習慣?”他自問道,“也許是習慣吧。在哪過生活,就弄清楚附近人的生活。也許只有流亡荒野不需要錢,也不需要關注其他人的生活。”

  塞希雅沒有再追問。“你覺得你能在荒野活下去?”

  “單靠我不行,不過,多兩個人倒是可以。”

  她看向自己酒杯里的酒,說:“如果你想把所有不該說的話都說出來,那你確實可以去荒野里對著動物說。但我不行,也許所有人都不行。”

  “我覺得知無不言是件很讓人精神舒緩的事情,”塞薩爾卻告訴她說,“只要選擇合適的談話對象就好,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是嗎?”

  她笑了:“你可真會說話,徒弟。”

  “可能我也只是會說話了。”

  “先前的調查就不說了,阿斯克里德用你給的法子平息了混亂,你還這麼自述未免有些太過份。”

  “他居然不攬功勞嗎?”

  “就你這身份,什麼人會攬你的功勞?”塞希雅拿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別的不說,你的事跡至少在諾依恩中上層傳出去了。阿斯克里德如今對你評價很好,你和你那父親的關系,也許你們的指揮官也能說得上幾句話。”

  “這事比較復雜。”塞薩爾說。他心想自己總不能說他就是個冒名頂替者,頂的還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私生子。

  他干的事情,其實就好比葉卡捷琳娜二世在位時,有個叫塔拉坎諾娃的人假冒前女皇伊麗莎白一世並不存在的親女兒,還自稱是俄羅斯皇位的順位繼承人到處招搖撞騙。事實上,這個私生子並不存在,他這個貴族身份也子虛烏有,要不是靠著神殿這棵大樹,他早就被押入大牢然後秘密送回塞恩伯爵的祭台了。

  “不管事情復不復雜,我想,以你表現出的能力,當個外交家或者治理一座城市都可以辦得到。即使不在諾依恩,去其它地方,靠你的事跡自薦也不是難事。”塞希雅說,“每個人都有他們能做好的事情。”

  “你覺得我不能把那些比試做好嗎?”塞薩爾反問道,“不管是路上召開的騎士競技,還是那些會來找我的表兄弟、表姐妹?”

  “如果你能在自己擅長的事上混出名堂,你也不需要在乎那些無關緊要的敵意。”她說。

  “我其實並不在乎我能把一件事做的多好,因為人總是更重要一些。就像你提出領著我把路上的騎士競技都打個遍,我答應下來,不全是為了靠騎士競技賺錢和謀名聲,更多是為了和你能長期搭個伙。”他說。

  “你莫非對自己的識人很有信心?你前半生都是在城堡里過的吧,能見過幾個人?又能真正接觸幾個人?”對方毫不在意地反問道。

  “未必把人完全看清楚了才能靠得近點。我覺得有時候兩者完全是重合的,如果不多做些嘗試,那就永遠都認不清楚其他人了。”塞薩爾平靜地說。

  為了表達自己不只是說說,他握住塞希雅端著酒杯的右手,低頭吻在她食指尖上,在那里停了一會兒,還故作若無其事地抬起視线和她對視。

  雇傭兵隊長深吸口氣,然後徐緩呼出,撲在他臉上帶著股馥郁的酒味,不過這里兩個人都籠罩在一股酒香中,也就無所謂這事了。塞希雅飽滿的胸口起伏不定,看著也有些心跳變化,當然這確實是種調情的游戲,只是不怎麼露骨而已,但凡有那麼些好感,有所悸動並不奇怪。

  “你吻的是剛把你鼻子打歪的手指。”塞希雅說得更平靜,不過也好,反正她的態度已經有所變化了:之前她顯得太滿不在乎了。

  “這種感覺是很難受。”塞薩爾故作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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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不過也挺新奇。就當我吻它是為了表達自己原諒了這只傷害過我的手指吧。當然我還是很記恨你打我,老師,我原諒的只是這根被迫跟隨主人打人的食指,和你本人沒關系。”

  “你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惱火啊。”

  “好吧,那你能單獨原諒它嗎?”

  塞希雅聞言溫和一笑,然後把食指往他嘴里按,和拇指扣緊,揪著他的嘴皮把它往上拽了起來,拽得他皮肉都變形了。“不能,但我可以單獨懲罰它。”她一邊掛上了燦爛陽光的微笑,一邊把他嘴往外拉,“我不是在懲罰你,徒弟,所以你千萬不要替你的嘴皮子抱怨,聽明白了嗎?”

  “我聽明白了,老師,你說得都對,我替它跟你道歉。”

  ......

  最後一聲宵禁的鍾飄來,除了狗坑礦區連軸轉的夜間礦工和部分黑產人士,所有人都回了各自的房間。

  院落里寒風刺骨,塞薩爾送塞希雅去旅館的另一棟建築,而後裹緊了衣服,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從花園的小徑回來。路邊的樹叢中有種白色的小花叫月亮花,因為會在月亮下轉變色彩,變得幽幽泛藍。他覺得它和半夜里對著月亮發呆的無貌者莫名契合,於是摘了朵帶回去。

  狗子問這有什麼意義,塞薩爾想了想說是人們用它表達愛情。狗子又問他,他跟她表達愛情究竟有什麼意義,然後他就被問住了,答無可答。誠實地說,跟一個沒有性別也沒有人類思維的存在說這話確實很荒唐,在菲爾絲看來,他可能是在對一株會模仿人類說話的海葵示愛。他思來想去,最後把花插在狗子發間,握緊她的手說,不要提問,悉心感受就好。

  塞薩爾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麼,也許就是喝多了。

  等狗子繼續對月亮發起了呆,他轉身走開,打算去清洗滿身的汗味。繞過屏風,他就看到了縮在水盆里的人。

  菲爾絲的黑眼圈好像更重了,又也許是臉色更陰郁了,一縷縷濕透的發絲胡亂落在肩上和胳膊上,漂浮在水面上。雖然都出了趟街,但他全身都帶著塵土和煩亂,她看起來卻纖塵不染,散發著光輝,幽深的藍眼睛像是湖中的女妖一樣,並不在乎那些來自他人、他事的煩亂。不過等她看到塞薩爾走了進來,她的神情一下子變了,仿佛是忽然找到了可以施加恨意的方向一樣。

  他揚揚眉毛,止住步伐,轉身往回走,但她可能是用了什麼巫咒,一下就跳出去撲到了他背上。他本來就身體疲倦,肌肉酸軟,這下被她帶得往前摔,直接撲倒在地。她想揮拳打他,但是打這麼個皮糙肉厚的人好似撓癢癢,於是她又張嘴咬他的耳朵。

  這一下看著和以前截然不同,竟然像是要把他耳朵咬下來。塞薩爾立刻捏住菲爾絲的腰,把她挾了起來,抱到面前,趁著她兩條腿亂踢胡亂撲騰,他給她轉了個身,抓住她的後頸和她的屁股把她舉起來。這家伙一邊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大聲詛咒他,一邊雙腿撩起在半空中亂踢,卻怎麼都踢不著人。

  最終等菲爾絲掙扎不動了,塞薩爾才緩了口氣,把她放回到床上,和她無言瞪視。

  “呃,我可以先解釋一番......”

  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她就開口說,“你先轉過去。”

  塞薩爾聞言轉身,猜測菲爾絲想踢他兩腳,沒想到一股潺潺流水聲竟然從他身後傳來了出來。床邊上真的有水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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