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城Menz文化中心,俗稱M館,是大腕歌手來開演唱會的首選。近兩年【死亡回眸】也躍入一线樂隊行列,有了在M館開演唱會的資格。
晚6點,宿曉羽和沈青橙約在M館前一站的地鐵站見面。宿曉羽是和同事調了班從家里出發,沈青橙則是從H理工過來。兩個人平常課余都有工作,很難得約在城市的另一頭見面。
一見面兩人都笑了,原來他們都穿著棕色系的上衣和牛仔下裝,像是約好了穿情侶裝看演唱會一樣。
“你干嘛學我穿搭?又想冒充我男友啊!”
“切~明明是你在學我!臉皮和橙子一樣厚!”
沈青橙穿著淺咖啡色的吊帶衫,下身是黑色牛仔熱褲。宿曉羽則是褐色的死亡回眸文化T恤搭直筒牛仔褲。都是網店買的廉價貨,款式也普通,但穿在身板好的俊男靚女身上,就是很養眼。宿曉羽和沈青橙就是很像登對的大學生情侶,不過因為彼此太熟悉,已經度過了熱戀期。
演唱會8點才開場,兩人按計劃先在周邊吃點小吃墊墊肚子。宿曉羽提醒橙皇少喝水,一會進場後可不好去廁所。
到了7點,他們悠哉哉坐地鐵去到M館。當這一刻發生時,他們才發覺自己的生活很少會這樣悠哉哉,沒有心事。
很輕松,沒有負擔,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一向緊繃的靈魂似乎得到了片刻治愈。
“原來出來玩這樣放松的事。”
“以後都會好起來的,將來一定還有很多機會出來玩。”
“好啊,下次就輪到我請你玩了。這票太貴了,我還在心疼。”
“別放在心上,錢不算什麼。”
M館外已經排起長龍,檢票入場。還有不少觀眾想要從黃牛那買票的,但就是坐地起價或者假票在魚目混珠了。
“想不到死亡回眸現在這麼火了,當初我推薦給你時,感覺還是個不出圈的小樂隊呢。”
“現在的時代,信息傳播速度,火起來很快的。說不定橙皇兩年後也是大明星了。”
“嘻嘻,大明星?那到時我第一個就先甩了你!”
說笑著,兩人被人群簇擁,終於過了三道票檢和安檢,進入場館。
“內場28排!非常近了!”
找到自己的座位,兩邊的座位都已經有了人。在沈青橙邊上位置的男人看到穿著熱褲的橙皇,眼睛都看直了,小眼睛快速瞄了一眼她身邊的宿曉羽,藏不住的羨慕嫉妒恨。
來看內場演唱會的,通常都是有錢人,這個小眼睛男人也是帶著女友來看的,他的女友也算個小美女。但和沈青橙站一起,則是烏雞比鳳凰了。
時間到了8點,場館漸暗下來。觀眾們開始激動地歡呼,無數熒光棒在翻飛。
沒過一會,場館上方的光束射動,舞台從下方緩緩升起,尚未見樂隊全貌,先是一段電吉他和貝斯的激昂開場。
全場瞬間沸騰了。宿曉羽和沈青橙在黑暗中相互看了一眼,他們聽過無數次死亡回眸的歌,但現場這種High到死的氛圍,沒有親身經歷就無法感同身受。原來活著還可以以這樣狂放、不羈的狀態釋放。他們兩個有故事的人也被氣氛帶動起來,隨著人群一起搖動應援棒,歡呼,嘶喊。
無數的女生開始尖叫,女粉絲們就地產卵,“馮睿~馮睿~啊~”
馮睿是吉他手,也是隊內靈魂,死亡回眸人氣最高的兩人之一。他以高超的吉他技巧,作曲能力和狂野俊朗的外表吸引粉絲。
“?~無災無恨,九死一生~?
?~我喜我悲,不過輪回~?”
舞台完全升起,樂隊5人完全出現,主唱Lara站在中央,握住話筒高唱他們的成名曲《輪回》,當初就是這首歌在短視頻網站有了上億的點擊率,開創了死亡回眸的輝煌時代。
坐在沈青橙邊上的小眼睛男直接站起來,揮動熒光棒,對著舞台上的主唱竭盡全力狂吼,“Lara~Lara,我愛你!”
正常來講,一個明顯有點年紀的男人這樣不顧身份地嘶喊,這樣粉一個20來歲的女主唱,會挺奇怪的。但在此刻的M館,一切都合理的,因為Lara的歌聲出現時,無數人都在高喊愛她。
Lara也是死亡回眸的高人氣明星,憑借甜美可人的長相,以及與長相不符合的爆發力和穿透力的嗓音在歌手界占有一席之地。
不過死亡回眸的五名成員都很火就是了,他們正在如日中天的時期。
“她的氣息太穩了,台風也很大氣。”同樣在舞台歌唱過的沈青橙由衷贊嘆,太棒了,能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示自己,並得到大家的喜愛。真幸運。
看現場就是爽,所有人的情緒仿佛能相互疊加,共鳴。全場所有人都站起來聽歌,伴隨鼓點音律踩動地面,整個場館都在震動。
樂隊開場連唱三首勁歌,直接就把氣氛拉到最高潮。
需要緩一緩了,接下來兩首歌是相對舒緩一些的慢歌。讓觀眾的嗓子也休息一下,已經不少人喊啞了嗓門。
Lara介紹樂隊各個成員,讓他們各自Solo一段,雖然毫無必要,都是天王巨星,天下誰人不識君。但必要流程還得走一遍。
《死亡回眸》五名成員是:
主唱:Lara阮妮真
吉他:馮睿
貝斯:烏鴉
鍵盤:Marlon米嘉
鼓手:大軍
Lara每介紹一名成員,全場都是震天的應和聲,齊聲呼喚他的名字。
“那麼,接下來就是下一首歌了。這首歌對我們來說也是最特別的一首歌。當初譜寫完成詞曲,我們樂隊所有成員都為它流過眼淚。因為它讓我們想起了一個最愛的人……”
台下立即有不少老粉絲猜到了是那首歌,高喊了出來。
“是的,沒錯,《寫給父親的紀念曲》。”
宿曉羽和沈青橙相互看著,心髒早已跳動飛快。最初,沈青橙把死亡回眸推薦給宿曉羽,就是因為這首歌。就是因為他們都是失去父親的孩子。他們會喜歡上死亡回眸,就是因為這首歌。
11年前的318運鈔車搶劫大案。沈青橙的父親因為女兒生日,開車想去買生日蛋糕,路上意外死於槍戰中的流彈,可謂是倒霉至極。沈青橙從來沒有原諒過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在那天生日,如果不是她吵著要吃蛋糕,父親還活著,母親不會精神受刺激,身體也垮了。他們不會從富裕的中產經商家庭破落到開一間小小的花店水果鋪維持生計。全是因為自己不懂事,毀了自己的家。
而宿曉羽的父親宿文平則被當做搶劫案嫌疑人,關押在重案監區,連夜突擊審問。三天後離奇死亡。警方給出的結論是畏罪自殺。宿曉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但他無能為力,當時他不滿10歲。那就是這個世界給他的最終審判,必須接受,無視他的意願。
宿曉羽還記得,父親是個隨和溫柔,多才多藝的男人,他會寫書法,會彈吉他。盡管離異,一個人當爹又當媽,手頭也不寬裕,周末還會帶他和妹妹去公園玩,去吃肯德基。
這麼活生生一個人,就因為臨港區分局局長要保住烏紗帽,被當做替罪羊整死在看守所里,含冤至今。宿曉羽當然痛恨條子,甚至痛恨這個世界,他有滿腔的憤怒無處發泄。要不是成長過程中有橙皇和晚晚在,他或許已經成為一個徹底的反社會作惡分子。
宿曉羽和沈青橙初識,是在看守所外,當時兩家人還處於敵視狀態。沈家媽媽蘇娟嚎啕大哭,要求殺人償命。要來看守所質問宿文平為什麼害死無辜的路人。而宿家更是無處伸冤,宿曉羽是被伯父帶著嘗試探視父親,但不被允許。
他至今都記得,第一次看到沈青橙,那雙炙熱的雙眼,仇視憤恨的目光像刀一樣投來,如果有機會,她絕對會把在場姓宿的男人都刀了。那時她也才不到十歲。
後來,後知後覺,當318大案像案中死去的那些人一樣歸於塵土,鮮有人提起時。沈家和宿家才意識到原來他們都是這起案件的無辜受害者。
宿曉羽和沈青橙成為了朋友。不,遠比朋友更深刻,是背負同樣沉重的戰友,未來還有一場戰斗在等待他們。
沈青橙,第一次聽到女孩叫這個名字,宿曉羽第一反應是沈傾城,有點俗氣,也有點狂妄。第二感覺是沈清塵,像是個古代俠客的名字,倒不像女孩名字了。
見到有一次她寫出自己名字,知道是沈青橙。宿曉羽才喜歡上這個名字,覺得很適合眼前的女孩。
他們一起長大了,一起填報高考志願,一起學習,一起打工,一起聽歌,他們彼此欣賞,因為相互理解,而能撫慰彼此的悲傷。他們攜手至今,還會共創未來。
“?~6歲時被你抱在懷里嘗一口白酒,12歲時拿著卷子不敢找你簽名?~
?~15歲時你偷偷傳授戀愛的秘訣,18歲卻只能在鏡框里見到你。
父親,如今我也快要到你和媽媽結婚的年紀,紀念日里卻不會再有你~?”
這首歌在死亡回眸里不是最熱門的歌,算是他們的另類風格的嘗試。但卻有相當一部分的鐵粉擁躉。此刻更是全場大合唱。
“曉羽……”
聽到橙皇的呼喊,宿曉羽轉頭看她,美女果然已經哭得淚眼婆娑。宿曉羽用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然後牽住她的手。
沈青橙緊緊握住他的手,把臉靠在他肩膀。哭出來就舒服多了,至少他們還能相互依靠。
兩人跟著大部隊唱起這首最熟悉的歌,找到了靈魂的共振。
這場演唱會來得太值得了。
中場有15分鍾短暫休息,宿曉羽讓橙皇少喝水,自己反倒需要去放點水。看這人流量,可以想見廁所一定供不應求。
果然場館配備的十多個廁所,正不分男女在使用,都排起了長龍。沒辦法宿曉羽也只能加入隊伍,還好不是很內急,不然看這如廁隊伍,真要把人憋壞。
無聊中宿曉羽發現有幾個人並不排隊,而是在隊伍周圍來回走動,其中一人他看著有些眼熟。
片刻後他想起來了,這個人是天龍幫的人,在銀月城見過,他的那個手勢,宿曉羽也眼熟,隨即他就明白了這幫人在干什麼。
這幾個人在悄悄打暗號,在偷偷賣藥呢。
死亡回眸是比較離經叛道的樂隊,不論是演出風格還是他們所創作的歌曲,不乏有著對現實的批判和不滿,有一股發泄情緒在其中,這種風格自然會吸引到一批受眾。這些受眾與毒販找尋的客戶一部分是重合的,而且一般經濟實力也達標。
所以今天,M館中場休息時,是毒販們招攬新生意的最佳時間。
那人走過來時,宿曉羽刻意低下頭,不想被他認出自己是銀月城的服務生。
不過宿曉羽也完全沒有報警的意思,比起毒販,宿曉羽甚至更痛恨條子。
這不關他的事,那些嗑藥的人也是自願的。宿曉羽低下頭,眼不見為淨。
排了15分鍾才終於輪到宿曉羽,屬實有些膀胱不適了。
他洗了手出來,排隊廁所的隊伍還有一截尾巴,而場館內已經開始演出了。
宿曉羽急著回去,幾千塊一張票,少聽一首歌,就是把錢扔水里啊。路過隊伍時,聽到那幾個混混說道,“小妞很正啊,一會結束了,哥幾個請你吃夜宵怎麼樣。”
看來這幾個混混今晚銷路不錯,聽語氣都感覺他們心情很好。
“不了,謝謝。”被搭訕的姑娘冷冷回應。
“別急著拒絕啊。”一個混混笑著,來了個油膩壁咚。
宿曉羽急著回去看演唱會,沒工夫理這些破事,說不定她也是個嗑藥的撈女。
但路過她身邊時,因為莫名感覺聲音有些熟悉,他還是看了她一眼。
宿曉羽停下了腳步,這不就是那個雨天遇到的打著藍傘的姑娘麼!宿曉羽恍然大悟,原來那天她也是去買死亡回眸演唱會的票。他怎麼早沒想到這一點。
一個混混注意到站在一邊的宿曉羽,“怎麼,你小子也想泡妞?”
那個姑娘抬頭看向宿曉羽,不過從眼神看應該沒認出來,那天兩人的視线只有半秒鍾的交集,對方不記得自己很正常。
宿曉羽說道:“等急了吧,已經開場了,我陪你一起等。”
“怎麼地,你們認識?”小混混看宿曉羽一副人模狗樣,和這水嫩嫩的美女還挺相配,自動激發酸壇子味了。
“她是我女朋友,幾位老哥,有什麼事嗎?”
看到後面排隊的也有幾個敢怒不敢言的,宿曉羽是超過180的個頭,加上今晚確實收獲頗豐,夠去找高水准的妞玩了。
“妞不錯,以後有緣再見了。”三個混混就打個哈哈,自己走開了。
宿曉羽站在那姑娘身邊,心跳有點快,“你一個人來的嗎?當心點,晚上壞人很多的。”
“謝謝你。”姑娘話不多,甚至連個笑容都不給,倒是臉紅了。
宿曉羽有點尷尬。這姑娘是真冷啊。不過她也像夜晚的幽藍大海一樣神秘又迷人。
“你去吧,他們不會再來了。已經開唱了。”
“其實、其實,你去買票那天我們見過,我撞到你,還記得麼。”
“哦。”姑娘點點頭。
“你的藍牙耳機掉進我的衣服里了,要不你給我個聯系方式,明天我讓快遞給你送去。”
“不用麻煩了,那個耳機不貴的。”
冷冰冰的態度,讓宿曉羽再次有點火大。搞什麼,以為我也是那些小混混想要搭訕你麼!
“好的。那不打擾你了。再見。”
宿曉羽雙手插兜轉身就走開了。臭屁什麼啊!
要走進內館時,宿曉羽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個穿水藍長裙的冷淡姑娘還站在人群里,那些混混並沒有再去糾纏她,他才走進去。
沈青橙坐在座位上看手機,聯系媽媽,看看花店里有沒有異常。邊上的小眼睛男人的女友也出去上廁所了,還沒有回來。就給了男人聊騷的機會。
“美女,你也喜歡死亡回眸啊?”小眼睛男突然把身子湊過來搭話了,他斜著眼神,毫無羞恥地盯著沈青橙吊帶衫里的白皙乳溝。
“嗯,挺喜歡的。”
“我也是,我感覺他們的歌很契合我的靈魂,每次聽現場都感同身受,我剛才都看見你哭了。”
“呵呵。一時有些感動。”沈青橙不知道怎麼回答,小眼睛男身上流露出泛濫的油膩,和一種急切下流的肉欲,沈青橙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他根本不是想和同好聊音樂,他只想約她,然後進行下一步,再下一步。
真惡心啊,這些男人,明明自己都帶著女友出來,還要沾花惹草。
“美女,你身材真棒,是還在上學吧。我是汽車公司的銷售經理,今天有緣,加個聯系方式好麼。以後我們可以一起聊音樂,看現場。”
“呵呵,不好。”沈青橙直接了當地回絕。
“別這樣嘛,給個機會。我知道你男友挺帥的,但我應該比他有點錢。剛剛瞥見他用的手機了,學生黨嘛,都是過來人,我理解的。你們買內場票都是辛苦省出來的錢吧,女孩子青春最值錢的就那幾年,千萬別浪費了……”
“你嘴好臭,離我遠點,好麼,銷售經理。”
沈青橙直接坐到宿曉羽的位子上去。小眼睛男搖搖頭,干笑兩聲就沒說話了。
下半場演出開始,唱了半首歌,宿曉羽才回來。
“你怎麼那麼慢,掉坑里啦?”
“你不知道,外面排廁所的人比那天排隊買票的都多,咦,你怎麼坐這了。”
“邊上那人在座位上拉屎,很臭。”
“啊?”宿曉羽將信將疑,掃了一眼邊上的小眼睛男,才去坐下。應該沒那麼離譜,橙皇說話一向很夸張,宿曉羽也習慣了。
可惜這次沈青橙邊上的還是個猥瑣男,也早就瞄准了這個高挑的超漂亮女生。見她換到自己邊上可是心花怒放,尋思美女對自己有意思呢。他借著光线暗,氣氛嗨,屢屢揮動熒光棒,故意把手蹭到沈青橙的胳膊上,有一次用手背擦到了她的低領胸口,最過分他還想借機去摸她的大腿,總之就是越來越過分。
一次,兩次,三次……沈青橙咳嗽提醒,甚至用熒光棒回擊,但猥瑣男臉皮厚,過一會又故技重施。
按以往橙皇的脾氣,絕不讓他蹬鼻子上臉,但今天是難得的演唱會,曉羽辛苦賺來的錢請自己看的演出,她要是罵這男人性騷擾揩她油,以曉羽的暴脾氣,一定會動手的,說不定下半場演出都看不了,要被保安請出去,那就不值得了。
不過沈青橙也不可能就這樣乖乖被猥瑣男默默吃豆腐到演出結束。
全場都站著看演出會,沈青橙索性腳步一扭,身體躲到宿曉羽的懷里,讓他摟住自己。
“喂~你膩不膩啊,這樣很擠誒。”
“別廢話,兩邊都在拉屎,很臭。”
宿曉羽無語望天,只得讓橙皇擠在自己身前,擁著她看演出。
他們的身高差,只要稍微一低頭,宿曉羽就能看到沈青橙吊帶衫前領口的一大片白嫩春光。兩人10歲一起長大,沈青橙不知不覺就發育得那麼好了。宿曉羽不敢多看,即便兩人這樣的關系,看多了也要起反應的,到時被前方的橙皇發覺,那可丟死人了,這正是一旦“抬頭”半年里都要在橙皇面前抬不起頭。
偏偏沈青橙洋溢青春活力的熱褲翹臀還在宿曉羽“前方關卡”隨著音律不停擺動,老是不經意刮蹭到那個敏感部位。
“喂,你老實點,別晃來晃去的!”
宿曉羽只得一只手摟住沈青橙的纖腰,不讓她隨便亂動。果然,他這一摟,沈青橙就立即老實了許多,只把身體溫柔地貼住他。
這可苦了左右兩邊的猥瑣男,光影閃爍的熱情會場,看著身邊性感靚麗的大美女,窈窕身影主動貼在男友身上,兩人耳鬢廝磨,色授魂與,很顯然演唱會一結束,必是炮火連天的後半夜。兩個猥瑣男都硬了起來,台上演唱都聽不進去了。
青春的愛情就是這樣美好,令人羨慕,是多少錢,什麼經理,也換不來的純粹。
死亡回眸的演出是超值的三個多小時,包括三首安可曲目。
結束已近午夜。
散場時,沈青橙小臉緋紅,含情脈脈,如同經歷了一場靈魂的洗禮,沉浸在曖昧的氛圍中,不光是樂隊的表演帶給她的,也有與宿曉羽長時間相擁,他的體溫和男人身上的氣味,帶給她的心跳悸動。
宿曉羽倒是表現鎮定,革命戰友之間,抱就抱了,他和橙皇以前在一張床上都睡過。
走出M館時,兩人才發現時間太晚,地鐵早沒了。而這里人流太多,想要叫車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進來,而早已等候的黑車司機們,更是漫天要價。
“完了,回不去了!”橙皇說道。
“我來叫車吧,我們先走出外面的大路。”宿曉羽一邊說,一邊在環顧周圍,像是在找什麼人。
兩人往外走了一段路,但是一大部分人也是這麼想的。他們根本約不到車。
“這沒兩個小時,人流根本沒法消散。”橙皇下定義了。
“那怎麼辦?”宿曉羽還在東張西望。
沈青橙白了他一眼,這種事還要女生說麼,你想要你說出來啊。沈青橙感覺氣氛有點異樣,終於要和曉羽走到這一步了麼……
“要不……我們找間……”宿曉羽說。
“不行。宿曉羽!”沈青橙再怎麼稱王稱霸,還是純情女生,必要的矜持得有的。曉羽想去開房,必須三辭三讓,她才勉為其難考慮一下。這是橙皇的劇本。其實她早預計到這一幕了,今天穿的內衣也是特意挑自己最成熟最誘惑的一款。男生請女生看幾千塊的演出,為的也是這一刻吧。說啊,說出來啊,說出來或許就答應你了呢。宿曉羽你也是男人吧。他們倆都大二了,也差不多可以了。
“找間網吧?”
宿曉羽說出的最後兩個字讓她差點撅倒。這宿曉羽不按套路來啊。午夜時分,情投意合,哪有約女生去網吧的?他們剛才抱在一起,彼此傳遞體溫,聽了十首歌,白造的氛圍啊!有時候覺得曉羽挺機靈,有時覺得他就像個傻子。
“你有病啊!網吧全是抽煙的!要去你去!”橙皇要罵人了。
“嗯這倒是。你先和你媽媽說一聲,要晚點回家,不要讓她擔心。”
“嗯嗯,知道的。”沈青橙早就和媽媽說過了今晚住宿舍。很顯然這種情況,如果要在外面過夜的話……不回去了和晚點回去,那可是截然不同的話術。宿曉羽你倒是有點男人樣子,給個准話啊!橙皇要生氣了。
“你一直在看什麼呢!跟個敵特一樣!”
“……沒什麼。不去網吧,那我們就等吧,你餓了沒,先去吃點夜宵吧。”
橙皇確定了,宿曉羽還真不是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他不是這種人。他是真的完全沒往那方面想。
哼算了,傻瓜,是你自己錯過機會的。大傻子!!!橙皇在心里吐槽了十萬遍。
最終這個死亡回眸的澎湃夜晚,他們去路邊攤吃了餛飩,等了一個小時後,才打到車回到H理工。
宿曉羽請沈青橙和彭岳來吃飯,地點選在離學校20分鍾車程,一家吃泰國菜的餐館。這里口碑不錯,消費也合理。
“話說,那天你們去看死亡回眸怎麼樣啊?”
彭岳來問兩個人,但他其實是問沈青橙,因為和宿曉羽早就在宿舍交流過了。
“太棒了。阿彭,你沒去真可惜,Lara台風好的沒話說,現場唱功絕對強。萬人大合唱的氣氛真的會讓人不自知地流眼淚。”
“嘿嘿,那下次有機會,我和你們一起去看啊,不會嫌我是電燈泡吧。”
“神經~”宿曉羽和沈青橙同時說道。
沈青橙補充道:“那你把趙倩追到了,叫上她一起,不就不是電燈泡了。”
彭岳來只能尬笑。宿曉羽用眼神制止橙皇,開玩笑不帶揭人傷疤的。
“話說,你這個護妹狂魔,今天怎麼不帶晚晚一起來吃飯啊。我都好久沒見到【天才晚】了。”彭岳來又拋出新的問題。
“你也知道晚晚的個性,不喜歡人多的場合。我一會幫她打包帶點回去就好。”
“別明知故問了,晚晚不喜歡我,我們見面就要不對付。知道有我,肯定不來的。”沈青橙說道。
彭岳來吃驚地看向宿曉羽,“還有這種事?”然後他就一副了然的樣子笑,“懂了,肯定是因為你小子。”
宿曉羽對沈青橙說道:“晚晚脾氣急,你也是。你們兩個就是可樂和曼妥思,一碰就爆。你也算她姐姐了,她什麼情況你都了解,該讓還得讓著。”
“哼,我當然可以讓著她,她也是我妹子。不過每次看你都拉偏架,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少說一句,我能少說三句。”
“哈哈,這就是長得帥的煩惱啊。宿曉羽,我是不知道該羨慕你還是同情你了。”
一大鍋冬陰功都吃得差不多後,三人短時間沉默了一會。彭岳來擦擦嘴,坐正身體,看向兩人說道:“話說,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自己組個樂隊?”
這個話題他和宿曉羽也聊過,他們都是喜歡音樂的人,但樂隊不是兩個人就能組的。況且宿曉羽和沈青橙都很忙,宿曉羽要打工,沈青橙要看店。
“樂隊?還是算了吧,耗時又沒什麼收益。我們又不是無所事事的大學生。都忙得要死,哪有時間組什麼過家家的樂隊。”沈青橙當初拒絕校排球隊教練也是類似的說辭,沒時間,沒收益。她得賺錢養家,媽媽現在每周要透析兩次,醫藥費都得靠她了。
彭岳來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有難處,可組樂隊也許就是一次機會呢!想想死亡回眸,他們從不為人知小樂隊到現在爆火,在M館開演唱會,總計也就三年時間!”
沈青橙很現實,不幻想,尖銳地反駁道:“不是每個樂隊都像死亡回眸那麼好運的。能湊齊高手,還趕上了短視頻井噴的好時代。你看到了台上光鮮亮麗的死亡回眸,卻不知道有一千個小樂隊白白耗費了時間和精力,死在不知名的小舞台上,甚至連台都上不去。”
彭岳來說道:“我知道不簡單,我也不是沒閱歷的小孩子。這世上沒什麼事是簡單的。但嘗試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橙皇你現在開水果店,曉羽在娛樂城當服務生,這些事是你們的夢想麼?你們只是在勉強維持生計。恕我直言,都不是可持續的。你們早晚也要嘗試別的事。”
“勉強維持生計是什麼很丟人的事嗎?你知道這個世上有多少人光為了活著都要耗盡氣力?你這種家境好的小孩就別出來發表高論了!很可笑知道嗎?今天你想組樂隊,你可以試試,明天你想玩賽車了,你可以試試,但有的人試不起,你懂不懂!”
彭岳來抿抿嘴,沒有回擊。橙皇太美,即便被噴,感覺也不是太差。
“咳咳。”見聊得有點僵硬,宿曉羽出來打圓場,“其實你們都有道理的,橙皇是現實派,阿彭是夢想派。事物都是有兩面性的,看我們從哪個角度論證了。不過剛才橙皇說死亡回眸湊齊了高手,我就想到,我們三個也不差的,阿彭初中開始練習打鼓,我也是10歲出頭學習吉他,橙皇是天賦型,大一就拿過校歌唱比賽冠軍,還是個隱形的小網紅。這就是我們的優勢。我們其實已經掌握了基礎的技術,只是欠缺演出經驗。”
“你別逗了,我們都是小打小鬧,校歌唱比賽算個屁啊!”沈青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她會如此煩躁宿曉羽完全能理解,因為她是最經不起失敗的那個人。她媽媽的命就在她的手里。
宿曉羽輕輕握住桌上沈青橙的手,“橙,相信我,我有預感,我們有機會成功的。”
望著宿曉羽誠懇的眼睛,沈青橙平和許多,她也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了,她嘆了口氣,“曉羽,你也想組樂隊?”
“試試也沒什麼,至少我們現在還能擠出時間來,將來畢業了成了社畜,更不可能嘗試了。”
“可我們就三個人,也不夠人啊。”
“再找個貝斯就能成團了,應該不難的……”彭岳來再邊上弱弱地插嘴。
“沒錯。而且我們也不必一開始就向死亡回眸看齊,那壓力太大了。我們就先當玩玩音樂,調劑一下心情。那天看演出,沉寂在音樂中確實很美好,不是嗎,橙。”
沈青橙知道,宿曉羽只有在認真說話時會叫自己“橙”。她當然不會忘記那晚曉羽摟住自己一起聽歌的甜蜜感覺,她一生都不會忘記。
“隨你們吧!看你們也是三分鍾熱度。我和你們瞎較什麼勁!”
“哈哈,橙皇答應了就好。”彭岳來說道,“那我們就有一個超級大優勢!曉羽和橙皇都是如假包換的大帥哥、大美女,人長得好,身形也棒,你們知道,如今就是看臉時代,好看的人出圈速度跟火箭上天一樣。不行,我已經預感到我們樂隊要大火了!預言家發言:三年後在M館開唱的就是橙皇!”
“神經~”宿曉羽和沈青橙同時罵道。
沈青橙笑道:“阿彭你還是先找到個貝斯,別做燈泡鼓手了。”
“我是綠葉鼓手,襯托你們兩位主咖的。”彭岳來這人優點就是開得起玩笑,而且對自己認知明確,且願意做配角。這樣的人並不多。
“別扯了。既然這樣,我們盡快找齊人,一個貝斯,一個鍵盤,人齊了,早日開始練習,看看我們能做到什麼樣子。出名要趁早,時間不等人。行就行,不行也趕緊認知清晰,洗洗睡。”宿曉羽如此說。
沈青橙就是喜歡宿曉羽這點,有執行力和決斷力,他應該不是鬧著玩的。她不禁幻想未來:如果能和曉羽一起在音樂上有所成就,過往一切的悲痛都能最大程度煙消雲散了。那太美好,美好到不敢多想,美夢被冰冷的現實刺破,只會讓人更受傷。
“先說好,我每天必須要幫媽媽看店的,還要打工,到時別說我沒有團隊精神。”
“沒事,等我們火了,就不需要開水果店了。”彭岳來笑嘻嘻地說。
沈青橙翻了個白眼給他。
青梅竹馬、死黨一起組樂隊,這感覺還不錯。其實宿曉羽早就這麼想過,只不過彭岳來先說了出來。
大事談妥,宿曉羽覺得輕松不少,人生有了前進的方向。他招手叫來服務員,“再來一鍋冬陰功打包。”
彭岳來嘆了口氣,“哎,可惜天才晚沒辦法玩音樂,不然我們的勝算還會更高。”
這句話連沈青橙都沒杠他,因為她也是這麼認為的。
宿曉羽走去服務台結賬,彭岳來從後面跟過來,拍拍他,“兄弟,這頓讓我來。”
“你別扯,說好我請客的。”
“那是建立在我請你看演出的前提上,你把票錢都給我了,還說什麼。兄弟之間都懂的,我們還在乎這頓飯錢麼,將來火了,小餐館吃個飯叫個事?咱自己開間豪華餐館!”
宿曉羽笑道:“你做夢還做全套呢。”
彭岳來忽然賤賤笑道:“那天看演唱會,你和橙皇發生什麼沒有?我怎麼感覺她對你更溫柔了呢。曉羽,老實交代,是不是已經把橙皇辦了?”
“沒有啊。你瞎扯什麼聊齋呢。”
“剛才橙皇都紅溫了,你一說話,她態度就軟下來了。明顯很聽你的話。”
“因為她也想要找一條出路吧。”
彭岳來點點頭,似懂非懂。哥倆勾肩搭背去把飯錢付了。
走出餐廳的商業區,彭岳來說道:“我來叫車,一起回學校吧。”
“我騎車過來的。”沈青橙看向提著打包盒的宿曉羽。
“這樣啊,那曉羽陪橙皇回去唄,我剛好有點事,要去買點東西。回頭見咯。”彭岳來擺擺手,告別兩人,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彭岳來進便利店買了瓶可樂,邊走邊喝。
一輛自行車打著鈴,從後面超過了他。
“彭,想個樂隊名!”宿曉羽大聲說道,用力蹬著橙皇的女式自行車,車胎氣不足了,所以載兩個人有些費力。
沈青橙坐在自行車後,一手摟住宿曉羽的腰,懷里捧著打包盒,抬起手腕向彭岳來揮手。
宿曉羽敞開的藍襯衫一側衣角,沈青橙的紅格子裙擺,還有她那抹黑色發絲都飄揚在夜色中,像一段溫柔甜蜜的旋律尾音。
望著這對青春璧人遠去,彭岳來機械地揮手,綠葉鼓手落寞地吞了一口可樂。
預言家腦中的未來,究竟是什麼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