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季嵐約定的15日如期到來。
下午2點,季嵐的車准時出現在H理工的2號門。宿曉羽自然是提早到了。
今天宿曉羽穿了件白T一條黑色牛仔褲,一雙去年買的運動鞋,這已經是他比較好的著裝。主要他吃不准今天要見什麼人,去什麼場合,不然還有一件偏休閒的西裝可以穿,但如果穿錯了話,會顯得更可笑。最終他選擇這身簡單無錯的大學生標配。
季嵐開的是一輛粉色雙人座敞篷跑車,看上去像是新車,敞篷跑車停在大學校門口非常扎眼。宿曉羽都有些不好意思。在他跑過去上車時,剛好有他們系的同學路過,向他打招呼。
“宿曉羽,要去哪呢?”等那兩個男同學看清楚宿曉羽要上的車,以及車上女司機的面容,他們的笑容都僵硬住了。宿曉羽這是攀上富婆了嗎,還是一個這麼年輕貌美的女人!
“出去辦點事。”宿曉羽簡單回應了一下,心想他們可別回學校大嘴巴。有些謠言特別容易流傳。什麼被富婆包養,做女老板的小白臉之類的八卦,大家都特愛傳特愛信,被橙皇知道可麻煩了。
望著那輛跑車絕塵而去,兩名男同學暫時只有羨慕之情,但這種羨慕很容易就會發酵成陰暗的東西。如今大學就業率形勢嚴峻,誰不想自己的生活里擁有跑車和美女呢。兩名同學擺擺手,走入理工大的校門,不再聊這件事。
“你只有這樣的衣服?銀月城的工資不夠你買幾身像樣的衣服?你穿成這樣我有點丟臉。”開車的季嵐說話很直接。宿曉羽第一次坐敞篷跑車,迎面而來的風吹得他不太自在。
“抱歉老板。我是個窮學生,沒有余錢買衣服。我只能保證干淨得體。如果不能符合你的要求,就讓我下車回去吧。”宿曉羽也是個嘴上不吃虧的主,看不起人那就別看了。哪怕是金主老板。
“哼~”季嵐冷笑一聲,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已經足夠了解,這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小男生。她並不反感擁有自我人格的人,這種性格做人做事反而有底线。
宿曉羽也悄悄觀察了季嵐的穿著,老板上身是白色針織短衫,下擺打了個結,顯得更加貼身俏皮且有女人味,下身是淺棕色的短裙,以及同色的高跟鞋。季嵐嘴里咬著一根棒棒糖,大波浪的長發上頂著一副墨鏡。宿曉羽第一次見到老板把頭發放下,在銀月城她的長發都是盤起來的。
老板穿得也很隨意,應該不是太正式的場合,只是服裝的剪裁和質地,確實能看得出價格差距。坐在跑車里,宿曉羽感覺自己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這車什麼牌子他也不認識,車標在電影里見過,肯定對他來說是天價。
季嵐指指車台上一把五顏六色的棒棒糖,“這有糖,可以吃。”
“不用了,謝謝老板。”
車似乎在往市中心方向開。
“能問一下,我們要去哪麼?”
“去吃點東西,見個人。到了再說吧,我不喜歡解釋。”
前方路段有些塞車,車停下來。宿曉羽把手掌伸出窗外,感受游車河的片刻愜意,陽光與風,還有不阻隔的視野,這就是敞篷車的魅力。塞車這會,他能感受周圍車輛上人員投射下來的目光,不光是對這輛價格不菲的跑車,還有車上這對男女的高顏值、年輕、時尚等等所有美好狀態的疊加。
因別人不太爽進而自己爽的情緒價值,是多麼暢快。宿曉羽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
“老板這是什麼車,要多少錢?”
“瑪莎拉蒂的今年新款,你在銀月城拿一百多次獎金,就能買一輛。並不難。我買來今天也是第一回上路。”
一百多次……那就是兩百多萬。聽老板口氣也是買回來開著玩玩的。宿曉羽笑了,天龍幫多來砸他幾次酒杯吧,酒瓶子也行,這個光怪陸離的胡鬧世界!
前方道路暢通,季嵐一腳油門,推背感襲來,將周圍車輛瞬間甩在身後,一騎絕塵。
只是短短一段路,宿曉羽一下就明白了,人們為什麼需要穿名牌,戴名表,開豪車,因為這個社會時時刻刻都在與人比較,比不過時,輸家就是贏家的情緒價值。這也是老板對自己穿著抱怨的原因,自己就是個沒出過校門的傻學生。
40分鍾後,他們來到市中心的商務區。停好車,季嵐帶著宿曉羽走入一家看上很正宗的日料店。
店內幽靜清雅,陳設有種古素之氣,讓人不自覺就會壓低說話聲音。
這家店需要預約才能進入。而季嵐在和宿曉羽約定的那天就預約了這里。
恭敬的女招待,謹小慎微地領他們進入包間的走廊,走入一條長走廊之前,要請他們先脫鞋。宿曉羽慶幸今天換了襪子,穿了洗干淨的鞋,而且是坐車來的,不然脫鞋一股老壇酸菜味,他自己都要繃不住的。
脫鞋同時,宿曉羽很自然地側頭看向老板,老板應該經常來這里吃飯吧。見季嵐一手扶著木門,微微屈身,伸手解開高跟鞋的搭扣,脫掉一只鞋。她的動作很優雅。宿曉羽對腳並沒有品鑒能力,只是單純覺得老板的腳很好看,腳面上肌膚雪白,五顆腳趾頭端正修長,足弓的弧度曲线很漂亮。宿曉羽不敢多看,盯著看是不禮貌的。腳也是很隱私的部位,據說在古代看了女人的腳,就要討作老婆的。
穿過一條走廊,女招待帶兩人進入包間。包間比想象大很多。色調與陳設都很符合日式侘寂美學,包間外的小庭植有蒼綠樹木,一條石子鋪設的小路通往幽處。但宿曉羽並不喜歡這種風格,感覺挺壓抑的。
兩人在榻榻米上坐下。宿曉羽讓老板坐了對門的主座。自己在邊上打橫,對座留給尚未到來的客人。
女招待奉上菜單,季嵐並沒有看,直接說道:“三人份熟客套餐。等還有一位客人來了,就可以上。把菜單留下。”
女招待乖巧安靜地俯身行禮後離去。她的腳步聲小而碎地在外面走廊上響起,像是鼓點,也像是心髒的跳動。
“要等人來。你看看菜單研究研究,以後可以帶女朋友來吃。味道還湊合,這里的環境女孩一般都會喜歡。”
宿曉羽打開菜單,上面單品居然全都沒有標價,也沒有找到老板點的所謂熟客套餐。
“這……完全沒價格啊,這怎麼點?”
“這就是在利用客人的心理,能來這消費的基本不差錢,越是不標價格,越能激起他們的好勝心與優越感。我在想銀月城是不是也學一下,出一份無標價酒水菜單。”
唔,宿曉羽無法回答。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老板有時挺幽默,而且怎麼說呢,有一種天然的少女氣息。
“宿曉羽,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沒有?看你這樣子,應該還挺討學校小女生喜歡的。”季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真的沒有。因為太窮了,自己都養不起,怎麼養女友。”
“因為窮麼?花姐和我說過,店里也有客人想包養你,很有實力的呢。”
宿曉羽只有尬笑。這種糗事果然老板都知道。
說話間,外面走廊響起腳步聲,明顯是兩個人的。應該是等待的客人來了。季嵐放下手中茶杯,宿曉羽也挺直脊背。閒聊到此結束。
門被拉開,一個穿著西裝的高個子男人走進來,身形很正,長相也有一股凌厲感。
“季小姐,久疏問候了。”男人笑著說。
“坐吧。”季嵐很平淡地招呼來客。此時女王的一貫氣場方才張開。
男人在季嵐面前坐下,完全沒看宿曉羽一眼。他穿著一套黑白漸變色的西裝,雖然是正式服裝,但宿曉羽覺得很離譜,尤其搭配這個男人刻意染成的灰白頭發,有一種抓馬的戲劇感,這個男人不會是演員吧?
“如果我沒記錯,有三年半的時間了。很想念季小姐這樣級別的大美人客戶。賞心悅目的美。”
季嵐沒興趣與他寒暄,“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天都會的交易員。這位是我想要引薦進入天都會的宿曉羽。”
“哦?季小姐的性格沒變,還是直來直去。”灰白頭發的男人這才第一次看向宿曉羽,“Yoo~小帥哥,你好,叫我17號就好。”
17號?龍珠里的人造人17號?哪有人會叫這名字。
“你一定在想,這名字很古怪,是在Cos漫畫人物麼。”17號望著他的眼睛微笑。
宿曉羽沉默,他不想撒謊否認,但也不想承認。
“17號是我在組織的代碼。簡單明了,很好記是吧。”
17號收起笑容,嚴肅說道:“季小姐想要引薦這位宿先生進入天都會?”
“沒錯。”
“季小姐曾經是我們最高級別的會員,然而很可惜,已經被取消了。根據【規矩】,你無法引薦新的會員。很抱歉。”17號遺憾地搖頭。
“我都不是會員了,你今天同意見面,肯定不是因為我長得漂亮,而是因為我還有這樣東西吧。”
季嵐從包里拿出一件東西,平放在他們中間的桌上。17號怡然自得的神情發生了變化。
這時,包間房門被拉開,“私密馬賽~”
女招待領著一名男招待端著盤子進來上菜了。
於是他們都不再說話。
宿曉羽看著桌上那樣東西,是一枚極精致的擺件。一只鳥,大約雞蛋大小,金色的鳥身上點綴著翠綠羽毛,眼睛是兩顆寶石。鳥身的雕功極為精細,用料想必也是最上乘的,黃金、翡翠與綠寶石。
第一批菜式上完,宿曉羽感覺這只金鳥放在一堆日料中間也不違和,都是很精致小巧的事物。
等店家關上門離開後。
17開口了,“【翠羽金鳥】,天都會的至高信物,季小姐是想……”
“沒錯,我要用這枚金鳥信物換取宿曉羽的入會資格。”
17扭頭看向宿曉羽,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他的人生。
宿曉羽並沒有說話。他感覺自己是卷入了不得了的組織中,但已經答應了老板。他本人也想更多地靠近銀月女王,去窺探那上層世界的風光。
“交易成立。”17號鄭重說道,“從一刻起,宿曉羽先生就是我們天都會的會員了。那麼金鳥,我便回收了。謝謝季小姐的慷慨。”
17號將那只翡翠金鳥收入自己包中。
“先吃東西吧。”季嵐說。
這家日料的菜式很講究擺盤,對於宿曉羽來說,一菜碟上的食物就是一口一個,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還沒嘗出味來,已經沒了。
三個人安靜地吃了十分鍾。
季嵐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後說道:“17號,你給他解釋一下,天都會是什麼組織,有什麼玩法,我不喜歡和人解釋。”
17號便也放下筷子,笑道:“那宿先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或許是第一個
不知天都會為何物就加入的會員。不過沒關系,天都會並不會侵害你的任何權益,天都會只會為你帶來利益和機會。季小姐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她不會陷害別人,明知是一片【火海】還要拉你跳。呵呵呵。”
“你夠了!別說這個!”季嵐有些慍怒。
17號不以為意,繼續說道:“天都會的前身是個基金公司,最初,我們只是和客人做最傳統的交易:股票,期貨,現貨等,賺錢而已。漸漸我們的老板發現,錢是很無趣的東西,僅僅事關金錢的交易,單調又乏味。交易不該局限在錢上面,於是天都會擴展了業務,任何事物都能拿來交易,包括但不限於:古董,情報,人脈,名聲……任何你能想到的這個世上有形或無形的名詞,都能與我們交易。宿先生,如你所見,我是天都會的17號交易員,我們每一個交易員都擅長精算,都擁有廣博的信息儲備,只要你提出想要交易的事項,我們通常會當場給出交易報價,彼此匹配就能完成交易。是不是簡單明了?”
宿曉羽點頭,確實很好懂。萬物皆可交易嘛。
“天都會也有一些規則,比如會員是有等級的,是根據交易次數和交易價值而升級,宿先生目前是最初級的1級會員,季小姐曾是最高的7級會員。”
“還有,天都會是嚴謹的組織,志誠為客戶服務,所以也請認真對待我們。每個會員都有自己的能量價值,用明白話講,要有自知之明。如果嚴重超出自身價值提出不合理的交易申請,會被視為蔑視組織,而被取消會員資格,這點請牢記在心。比如宿先生目前應該還是個學生,卻以想成為A國總統為目標交易,那就是不合理交易,會被取消會員資格。”
“呵,真有趣。”宿曉羽笑了。
“啊~對了,除了交易,我們的老板近年來又拓展了新的玩法——【賭博】,因為交易是需要本錢的,比如宿先生這樣的年輕人,通常本金不多,而賭博就可以有一本萬利的機會。哦,看宿先生的眼神,我能理解,請千萬不要把我們想成那種低劣的賭詐團伙。賭博只是交易的延伸玩法……不如,我們現在就可以來玩一局。很有趣的。賭博也一樣能提升你的會員等級。”
“現在?”宿曉羽緊張起來,常識來講,和賭博相關通常沒好事。賭狗不得好死。他看向老板,但季嵐神色平常,似乎並不反對。
“好啊,賭什麼?”
“傳統的賭博游戲當然也行,不過通常我們都是現場隨機制定玩法的。”17號抬頭看看包間四周,“hmm……我們就賭下一個上菜的服務員從外面走廊入口走到我們包間門口,需要走幾步吧。”
賭這種奇怪東西?宿曉羽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外面那條走廊大約15米長,自己走過,剛才來來回回,那個女招待也已經走了好幾次,那種如心跳和鼓點的聲音,直覺上大概在30次左右。賭這個自己應該是有勝算的。但最關鍵的問題還沒問。
“我們的賭注是什麼?”
“宿先生第一次玩,賭注就小一點,就賭這頓飯我和你誰來買單吧。當然,如果宿先生輸了,由季小姐為你買單,也是許可的。”
雖然這頓飯肯定不便宜,但這個賭注確實不大,看來是新會員的教學篇章了。
賭約成立。雙方各自用手機打出猜測的步數,同時展示出來。
宿曉羽猜需要32步,而17號猜只需要25步,約定更接近者為勝。
不可能只要25步的,一定是自己猜的更接近,宿曉羽很有這個把握。
賭博通常就是一件很刺激的事,哪怕這個賭注並不大,本來這頓飯也會是老板付賬,但有了賭約,就有了趣味性,宿曉羽的心跳加速了。
喀拉~外面走廊的門已經被拉開,又有女招待要穿過走廊進來上菜了。
宿曉羽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隨即,走廊上的腳步也響起來。
咚、咚、咚……這個腳步和剛才女招待的明顯不同,更有力,間隔很慢,宿曉羽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心里在數著,隨著那個人走向包間,正確的數字也漸漸浮出水面。
。22、23、24……25,腳步停了!
喀拉拉,木門被拉開。
“私密馬賽~”
身材高大的男店員,雙手捧著一口大鍋,小心而大步地走過來。
“河豚鍋,請享用。”
等店員離開後。17號拿出手機,“宿先生,我有錄音,要不要再確認一遍步數?”
“不用了,是你贏了,正好25步。”
宿曉羽有些懊惱,明顯自己被玩弄了。熟客套餐!17號顯然知道下一道菜是河豚鍋,並且知道會由身材高大的男店員端送進來。老板肯定也知道,但她沒提醒自己。他看了一眼老板,季嵐並沒有表情,只是掃了他一眼,似乎在說,給你個教訓。
“怎麼樣,宿先生,天都會的賭博游戲是不是很有意思?”
“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呵呵,感謝宿先生今天請客的高檔日料,那我不客氣了。”17號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里,大快朵頤,“唔~河豚鍋還是那麼美味。是這家店我的最愛。”
宿曉羽聽出了嘲諷之意,也許有意,也許無意,總之他現在很不爽,智商被愚弄的感覺。
“我還想賭一次,這次能由我來制定玩法嗎?”
“嗯,可以哦。看來宿先生是個不服輸的人,我們天都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我想和17號先生賭——今天季小姐穿的內褲顏色。”
宿曉羽和17號同時看向季嵐。但季嵐依舊面無表情,像是完全不關己事。
17號挑起一側眉毛笑道:“這對季小姐是否不太禮貌?”
“我無所謂。”季嵐與宿曉羽對視了一眼。
17號接著問道:“我想知道,兩位現在的關系,如果是戀人情侶或炮友,早上一同起床的,還和我猜內褲顏色,那就是欺詐行為了。嘻嘻。”
“她是我老板。”
“我們沒有關系。也不可能告訴他這種事情。”
宿曉羽和季嵐同時回答。
宿曉羽反問道:“不允許欺詐麼,和你剛才的性質是一樣的吧。”
“可以哦,玩牌甚至可以出千。只要不被發現就可以。反之,如果被抓住證據和現行,則直接算輸。”
17號看向兩人,沉吟片刻,“兩位都是有尊嚴的人,絕不會明知答案,還故意賭這個,好,我接受賭約。問題是,賭注是什麼?”
“如果我贏了,想請17號先生幫一個忙。如果我輸的話,可以由17號先生來決定懲罰。”
“幫一個忙?宿先生我再次提醒一下,如果你的要求超出合理范疇,一樣會被立即取消會員資格的。”
“我明白,很合理,17號先生能輕松辦到,幫我找兩個人而已。”
“原來如此,那確實不難,那宿先生輸的話,就寫一份你們學校最出名學生的詳細情報給我吧。順帶問一句,宿先生現在的具體身份是?”
“H理工大二學生。可以。你的也不難。”
17號另外說道:“我還想交涉一下,畢竟我有三年多沒見過季小姐了,而這賭法是宿先生提出來的,我總覺得有些不太公平,我想要一些優惠條件。”
“什麼優惠。”
“我能一次猜三個答案,而宿先生只能猜一個。一輪定勝負,如果我們同時猜對,也只算我贏。”
“你耍賴有點過頭了,17號。”季嵐不悅,開口說。
“可以,我接受。只要你同意——如果我贏了,就給我加上雙倍的會員積分。你能做主嗎。17號交易員先生?”
17號的眼神里透出少許銳利,這個小男生攻擊性挺強的,“呵呵。成交。”
賭約成立。
兩人各自在手機輸入板上寫下答案:他們猜測今天季嵐所穿的內褲顏色。
宿曉羽有把握贏下這一場賭博。
他有許多細節在腦海里浮現,這就是靈感。是人的美妙的天賦所在。
兩人同時揭露答案。17號寫了三個猜測:黑色、紅色、沒穿內褲。
宿曉羽只寫了一個:粉色。
兩人沒有相同答案,即是說,要麼有人勝出,要麼流局。
季嵐揭曉答案,“是粉色,宿曉羽猜對了。”
17號露出笑容,搖搖頭,“這感覺真糟糕,像是被擺了一道呢。”
宿曉羽這麼猜是有他的道理的,他第一次去銀月城老板的辦公室,粉色是主色調,還有她的私人手機殼也是粉色。今天私人出行,開的是一輛粉色新跑車。有足夠事例支撐老板在私人選擇方面傾向粉色,又或許粉色是她的幸運色。
還有一點,在提出這個賭約時,兩人之間有過短暫對視,在那個瞬間,宿曉羽知道老板知道他的判斷依據是什麼,那眼神很溫和,這就是在鼓勵他的猜測。這一點他們之間心有靈犀,存在默契。
17號說道:“那就請季小姐驗證答案吧。”
宿曉羽驚道:“你還要驗證?”
“那當然,天都會很看重程序正義。如果是你輸了,你也會要求驗證的吧。別小看一名賭徒的求生欲。”17號笑道,“季小姐是老客戶,一開始就清楚這一點的。”
季嵐沒有說話,她從榻榻米後站起來,走到兩人一米外的中間空地。她輕輕拉開淺棕短裙一側拉鏈,把裙子一邊緩緩拉至腰下大腿處,正露出半邊的粉色低腰內褲,最簡單的款式,純正的嫩粉色,沒有任何色差,也沒有別的顏色可以揪小辮子。
“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17號拍手大笑,“這是我做交易員以來,輸掉賭約最值的一次。Bravo~季小姐的裙底風光美不勝收。感謝感謝~”
宿曉羽也看到老板裙下直腿和雪白臀肉,以及迷人的腰臀腿曲线,他感嘆老板身材很棒的同時,更拜服老板沒有一點女人的扭捏,到底是干大事的女人,露出內褲就跟摘掉手套一樣自然。
季嵐穿好裙子,回到自己座位。
17號說道:“那麼宿先生需要我這個敗者找誰?”
“是這樣,我和同學要組一個樂隊,還差一名貝斯手和一名鍵盤手,我們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要求技藝在水准之上,年齡與我們相近,生活在H城方便一起排練,性別不限,性格不限,熱愛音樂即可。想借助一下天都會的情報網,H城有沒有這樣的人。”
“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一小時後給你答復。宿先生這麼帥,還是玩音樂的,將來一定能迷倒不少女生,真讓我羨慕。青春啊~值得謳歌!”17號干下一杯日式清酒。
“那麼,我也該告辭了。”17號站起來,向季嵐眨眨眼睛,“美女,多謝款待~各種意義上的。下一次就只有我和宿先生單獨見面了,季小姐失去會員,也沒有信物,我們不會再以交易為目的見面了。不過,我很期待還能見到銀月女王。”
“宿先生,保持聯系。提醒一下,天都會會員至少一年要交易或賭博三次,否則自動失去資格。哦對了,你的會員剛才已經升級到LV2了。那麼兩位,祝好,再見~”
17號離開了包間。
宿曉羽繃著的情緒才放松下來。“老板,對不起,我不是有意……”
“做得好!宿曉羽!”季嵐完全不生氣,她甚至有些情緒失控,“贏他,一直贏下去!幫我拿回【他】的東西!”
“……是什麼東西?”宿曉羽第一次見到老板也會釋放情緒。那個他又是誰?
“現在還為時尚早,是要到LV7級別才能交易的東西。在這之前,一步步來,只要你能幫我取回那件東西,任何條件我都會滿足你,任何條件。”
回去的路上,宿曉羽看著季嵐的側臉,比起在飯館時,她似乎輕松了許多。
“老板,你好像不太喜歡17號。”
“不喜歡?我恨不得他們都去死!宿曉羽,記住我的話,永遠別掉以輕心,天都會的人就是一群惡魔,他們會誘惑你內心的欲望,讓你墮落至地獄,榨干你再焚燒你,灰都不會剩下。交易和賭博都是會讓人發瘋的東西,你今天小小帥了一把,很不錯,有點資質。我沒選錯人。”
季嵐突然猛按了兩下喇叭,單手握住方向盤,一只手拆開一根棒棒糖,仰天呼喊了一聲,放進嘴里。
“記住呵!自負會使你放下戒備,而欲望則會開啟地獄之門。把這句話裱起來,掛在床頭,時刻謹記!像身體渴望糖分一樣牢牢記住!”
粉色跑車穿梭在車流之間,天邊的夕陽正在緩慢落幕。
這一天,宿曉羽成為了天都會的會員,LV2級。
凌晨一點,藍斐離開銀月城,腳步輕揚。
今天她的心情很不錯,白天已經確認了:天龍幫的毒品交易被臨港分局截獲,一個小型毒品窩點被端掉。繳獲各類毒品25公斤(價值約一千萬),毒資40余萬。逮捕要犯三人。
這可以說是自己的功績,自己付出得來的成果。藍斐心里是滿足的,吃這麼多苦,這麼多誤解,終於有了一次大回報。
回家終於能美美泡個澡,聽會歌,安安穩穩睡一覺,明天開始新的一天。
身後刻意隱藏的腳步聲讓藍斐警覺起來。之前因為經常穿著性感暴露,頻繁出入夜場,藍斐沒少被流氓混混跟蹤和騷擾,她都憑借智慧和身手一一化解。
今天又來了麼?但很少有人會在銀月城周圍街區動手的。
藍斐故意放慢腳步,她不想被人發現去向。
終於在街區的一個月光暫時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身後跟蹤的人快步追上來,看身形,是兩名男性,身高都在一米八往上。
“有什麼事嗎?”藍斐站定,回頭問。
“你就是那個Feya?”
對方直接問出姓名,立時讓事情的性質變得不同,看來不是隨機選取的性犯罪,而是有目的尾隨而來。是天龍幫的人。藍斐心里清楚,只有可能是他們。
藍斐用沉默回答了他們。
“昨天晚上,你見過廖錚和老桐吧。”對方手摸在口袋里。光线太暗,藍斐無法確認三米外的對方的武器是匕首還是手槍。
對手繼續說道,“是你出賣了他們吧,你知道天龍幫今天損失了多少錢麼。夠你賣屄30年了。”
他們怎麼能這麼快就查到自己這里?是去查看了銀月城的監控,還是前灘酒店的監控?並能找出自己。天龍幫有這個手段麼?
“我聽不懂你們的話。”
“別裝了,乖乖跟我們回去,能少吃一頓打,我們老大有話問你。”
對方兩個人走上前,雙方距離只有2米不到了。月亮恰好從烏雲里溜出來,銀色月光照出他們陰森的臉,藍斐看清楚了,對方的武器是匕首。
對方也看清了藍斐的臉和身體,“嚯,很帶勁的妞啊。難怪……(T國人會上鈎)。”男人吹了下口哨。
“阿龍,怎麼說?不如咱們先爽爽這妞,再帶回去。這種高檔騷貨帶回去,肯定也要被那幫色逼肏爛的。”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男人開口說道,他的嗓音有點尖。
阿龍掏出匕首,“聰明的,就聽話。去~那邊的角落。”看來他也有這意思。他們識貨,藍斐這樣的女人,即使在H城這樣的大都會城市,在銀月城這種美女如雲的娛樂不夜城,她都是頂上尖貨,可遇不可求。
“我可以陪你們一次……但你們別抓我回去行嗎?”藍斐示弱道,身體似乎都在微微發抖。
“那要看你賣不賣力了。讓我們舒服了,也許就放了你呢。”尖嗓子男人開出假的不能再假的空頭支票。
“過去!”阿龍用匕首逼藍斐走進身後的死胡同里。
藍斐順從地走了進去。
“操,這小屁股扭的,老子的邪火都要自己流出來了。真是個天生的性從業者。Feya?媽的,老子之前怎麼沒聽說H城還有你這號騷貨。阿龍,讓我先上啊。”
“行,爛角,反正你也快的很。”
“哼哼~一會你就知道老子肏美女有多持久了!”
兩個男人把藍斐逼在昏暗的牆角,讓她轉身貼住牆,爛角一把摸在藍斐短裙屁股上,“操~這小屁股肉嘟嘟彈性真好,阿龍,我有預感,是個極品。老大今天這差事,可讓我們倆爽到了。”爛角開始解皮帶。
阿龍也看得心馳神往,這妞確實騷,和一般的雞不一樣,但說不上來哪不一樣。
就在阿龍全身的血都往下面流時,藍斐迅疾並連貫地飛出一腳後蹬腿,踢飛了阿龍手上的匕首。
阿龍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藍斐轉身一記貫耳擊肋,再接抱臂背摔,爛角整個人被甩到牆上,落下時,就一動不動了。
等阿龍做出反應,倉促擺出防御姿勢,藍斐已經切進來,阿龍除了聞到一股幽香,什麼反應都沒做出。藍斐按住阿龍左臂,再反向扣住他左腕,一個弓步下壓,阿龍立即吃痛,被壓跪在地上。藍斐起身一腳掃在他小腿脛骨上,痛得阿龍直接跌倒,放棄抵抗,抱頭求饒。
等他痛楚稍緩,敢抬頭看時,頭頂除了一輪圓月,Feya早就不見了蹤影。
“操!”阿龍捶了一下地面。
阿龍站起來拍拍爛角的臉頰,好一會爛角才醒轉過來。兩個小混混面面相覷,不敢相信他們兩個一米八的壯漢持刀會被個嬌滴滴的夜場交際花空手3秒內全部放倒。他們雖不是幫派的雙花紅棍,但也不是可以隨便被拿捏的弱雞。
“這婊子什麼來頭?”阿龍還是懵逼狀態。
“操,不會是條子吧?擒拿術玩這麼溜。這騷貨比葉問都凶啊。”爛角隨口吐槽道。
“媽的,動動腦子,條子怎麼可能這麼騷!條子的女臥底都木得很。有她這臉蛋和身材,這年頭誰會當條子?當網紅不好!打電話給老大吧,憑我們2個擺不平她的。”
“要真是條子的話,還好沒干她。那可是重罪啊。”爛角倒是能苦中作樂,還很堅信自己的猜測。
“還干你媽呢,我操,你能干到她嗎!淨說些廢話。”
“還不是都怪你,你不是拿著刀抵住她要害麼,怎麼老子就突然挨了揍?”
“怪我?怪你這色逼!看到女人就起了色心。回去老大要問起來,自己領罪去!”
天龍幫兩個混混,相互怪責,一瘸一拐地離開了月光下的死胡同。
藍斐在外面繞了好幾圈,確認沒有人跟蹤自己後,再叫了輛車回自己的住處。
在車上,她還是很納悶,天龍幫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自己?究竟是哪個渠道出了問題?
她對那兩個混混用出嫻熟的擒拿格斗術,對方一定有所懷疑。可當時的情況,她沒有辦法再隱藏了,總不能真的被兩個混混強奸吧。龍繼年就再三關照過她,自身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必要時候可以放棄潛伏任務。
今晚過後,看來Feya這個身份不太能繼續搞下去了,已經被天龍幫盯上了。不過這確實也在小概率的預料之中,在與廖錚見面之前,她就做好放棄這個身份的准備了。以Feya一個角色存檔廢掉天龍幫一個毒品窩點,不虧穩賺。
想到這里,藍斐對司機師傅說道:“不好意思,師傅,我要改個地址,去別的地方。”
藍斐輸入了新的地址。那是藍斐的另一個住處。Feya那個住處她會聯系龍繼年稍後幫忙處理干淨的。
藍斐在車上,拿出背包里准備好的夾克和棒球帽,把頭發盤起來,戴上帽子,換了一副打扮。
下車後,借著夜色,藍斐確認周圍沒有人盯梢,她才走入一棟住宅。
這里是她另一個身份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