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我是風燭山第一菜鳥

第十六章 解惑

  從風燭山上往下看是四十三宿彎,凡人看不到什麼,只有走上修仙路的修士們才能在這風雪之間,辨出這些泉水的位置能夠連作一個‘誤’字。

  冥冥之中,像是有人告訴天下人,修仙就是一個錯誤。

  可偏偏只有走上這條路,才能知道這是錯誤。

  李含茂想問的問題多到數不清,但在這之中最重要的還是宗新臉上這條傷痕……

  “師兄,你快別裝沒事人,讓我好好看看你的臉!你不擔心,我可擔心著呢!”她把宗新的頭擺正,仔仔細細將他面上看幾遍,才放心呼出一口氣。

  還好是極淺一道,沒有傷到骨頭。

  宗新任由她打量,手掌‘氣’勁輕浮,掌做轉動之勢,將還一珠從李含茂的腹中召出。

  她不禁驚奇的看著宗新的動作,眼見著自己腹部變透明,里面可以看到一顆明亮的珠子原處滾動。

  原來這就是師兄給自己的還一珠,看起來倒是普普通通。

  “你看,這件還一珠是我的本命法寶之一。清心祛惡、不染邪念。你且放心的用,只要有還一珠在你身體內,你就不會受傷,只要我不死,你就不會死。”

  李含茂感受到宗新一字一句中的鄭重之意,他說:“可你也要記得,就是因為這件本命法寶里不僅煉有我的魂魄,還有我的半顆內丹,所以也會為你帶來危險。倘若我一直在你身邊,有我保護你,可要是有一日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切記,一定不要對任何人說你是蜀白君的親傳弟子,也不要提到我的姓名。”

  她能理解宗新的話,他繼續說:“器修器修,身上一定有稀罕的器。你作為我的師妹,更是明晃晃的告訴外人,你身上很可能有我給你的器。這些從繡嶺出來的體修很少外出,她們的消息渠道相對來說比較窄,可其他人就不一定。萬一這當中有我的仇家,一旦探知還一珠的存在,就會剖腹強取……還會要你的性命。小茂,我承受不了。”就連現在說說,他都難以開口,更不要想真發生這種情況。

  師兄說得這些她都明白,既然器修可以將萬物煉做器。那在一些人眼中,就像一個行走的百寶庫一般。

  有本事在身時可以不在乎豺狼虎豹,但要是個沒有修為的凡人,身上還帶著好幾種寶器,分明就是告訴別人:本人任人宰割。

  聽到這里,李含茂只猜中師兄所受傷是因為替自己所擋,這其中的具體原因,定然是還一珠在起作用。也許是將自己所受之傷全部轉移到師兄的身上。

  所以秦師姐那一下,她沒有事,反倒是讓師兄面上受傷。

  可李含茂萬萬沒想到師兄竟然在還一珠內煉入自己的魂魄和內丹。

  她恍然大悟。

  難怪師兄一直不肯說他為什麼修為退步,現在想來,這個‘意外’大概是因為為自己煉還一珠用掉半顆內丹的緣故吧。

  還一珠在她體內瑩瑩發光,李含茂細看下,發現還一珠一半是一顆瑩白圓潤的珠子,一半看不清形狀的光團。

  “看了嗎,一半是顆普通的寶物,另一半你看不清的就是我的內丹。”

  珠子整體向外散發金紅光亮,轉動時讓她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氣息。

  難道這中熟悉的氣息,就是師兄的‘氣’?

  李含茂抬頭看去,宗新還在源源不斷往還一珠內注入‘氣’,他表情凝重,似乎在想什麼。

  有還一珠在身,可她卻更害怕自己受傷,她不想連累師兄像今天這樣。

  即使是一道對宗新而言連傷口都不算的傷口,也會讓李含茂心中泛起疼痛。

  在這點上,兄妹二人都是一般心疼對方,不把自己當回事。

  可以自己受傷,不能對方受傷。

  宗新心道,繡嶺地處偏僻,各體修宗門都不愛打聽時下熱聞,而且宗門弟子相對來說為人正派,所以即使今日遇上她們,也只表示出和自己有過交集,沒有多說其他的話。

  可是蜀白君近百年行事瘋癲,毫不遮掩,柴界中已有不少人知道他不是正經器修,而是邪修。一旦遇到知情人,動起手來,對現在修為退步的他來說,有些不利。

  這些不干淨的事情,宗新暫時還不想讓李含茂知道,最好是能瞞著她,瞞到自己瞞不住為止。

  李含茂還是覺得不妥,“還一珠的用法我倒是聽的明白,就是把我的命綁在你身上,把我的傷也轉移到你的身上,還能祛除一些負面作用。可師兄,你這也給得太多了吧?你要不還是把你的內丹拿回去,我不放心它留在我這里……你說要是有人知道我有這麼個寶貝,真搶起來,打死我不要緊,要是搶走它,真比殺了我都讓人難受!”

  “胡說。”說得什麼傻話。

  她腦門挨打,聽師兄柔聲道:“內丹就是為了保護你才後期煉入,你不要它,它就會失去價值。你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好好修煉,等你有更強大的修為時,誰來都搶不走它。”

  宗新的話在李含茂心中,仿佛一顆種子,掉落在地,就能立刻生根發芽。

  讓她感受到無盡的力量和親人的溫暖。這是她從來沒有體會到的,愛得力量。

  李含茂聽宗新給自己講課,對宗新說的內容一知半解,拿手指指想容宮一行人所在的方向說:“師兄,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她們會來找咱們?難道是專門給你治療想容宮秘術留下的傷?”

  不可能吧,還有這麼好心。

  越說越把體修說傻,哪有斗完法,還上趕著給人治療的呆子。

  “當然是因為,你師兄的刀傷她們治不好,必然會找來求我給那郭漢歷療傷。”

  “然後你們以一換一,你治他,秦師姐治你?”

  李含茂只見師兄含笑搖頭,“你不是想去和想容宮那幫人一起探尋魂燈滅的原因嗎?那就和她們換這個,說不定咱們還能從中知道三壽宗在怕什麼。”三壽宗怕的內容是一定不會對任何外人說起。“別看那個秦芳漱和叫弘悟的弟子有些情分,涉及到這種秘密,不足為外人道也。”

  “我的確有些想去,可……”

  她話沒說完就被宗新接過去,“可你擔心去找你那個哥哥來不及,擔心我臉上的傷真的百年不愈。”

  說的沒錯!李含茂連連點頭。

  宗新說:“第一個問題,你我參與想容宮的行程時,全程使用法術,不用步行,就不存在時間趕不及這個情況;第二個問題,你就更不用擔心。”看著李含茂又要著急上火,他話一轉,“但是,我保證想辦法解決這條疤,讓你喜歡的這張臉上,一點不該有的痕跡都不留,怎麼樣?”

  她抱著師兄胳膊嘿嘿傻笑,師兄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蟲,想什麼做什麼。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說師兄,你該不會在我肚子里放的是個竊聽器吧,怎麼我想說什麼你都知道!”

  “‘竊’什麼?”他沒聽懂。

  “竊聽器!專偷聽我心里話的東西。”

  唉,小貓抓蝴蝶。說著說著就不知道走神走到哪里去。

  教育之路還很漫長。

  宗新突然有些無力。

  她的問題還沒問完,又賊兮兮地點點宗新的手背說:“師兄,你之前說過體修生來克器修,家伙什還沒一一亮相就會被體修撲上來拳打腳踢。那是不是你這刀上專門用著什麼克體修的寶貝,所以你傷郭漢歷的時候,下手很輕。”別人不知道,李含茂還能不知道師兄的風格嗎。

  打賭贏得時候,宗新下手著實是比較有‘人情味’。

  好小茂,終於肯好好動腦筋想問題。宗新十分滿意,剛才的無力感一掃而空。

  雙刀隨念而出,刀柄落在李含茂手中。

  “你仔細看。”

  宗新的兩指順著彎刀的弧度畫一條线,刀身一閃,李含茂定睛而看。

  原來這兩柄刀上嵌滿一顆顆碎裂的石子,石子邊棱不一,裂紋多呈黑色。李含茂轉動刀柄還能看出,石子的顏色隨著不同角度而變化為黑、綠、紫。

  他告訴李含茂,“此乃幽冥不動石,長於密地中。雖然不算稀有,但對體修肉體有極大的損害作用。我這兩柄刀上全部鑲嵌著幽冥不動石,自然只需輕輕留下些小傷口,就能讓他難以治愈,非得是特殊手段,才能接好他斷裂的經脈。”

  你那哪里是‘輕輕’留得‘小傷口’啊師兄。她稍作吐槽,又有些不明白,“既然對體修有損害,他們自己怎麼會不知道如何治療?況且我就不明白,師兄你難道專門為對付體修才將本命法寶煉成這樣嗎?”

  怎麼這個情況,總覺得師兄是曾經在體修手下吃過虧啊。

  “行了,你猜得很對。我就是因為在體修身上吃過虧,所以才在本命法寶上嵌入幽冥不動石,不過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為這些幽冥不動石和還一珠一樣,都有清除負面效果的作用,在一些特殊時候,只要手握雙刀,就能保證不被妖術邪法影響。再有,也就是我年輕時弄得這種東西,修士修煉至金丹期開始修為大漲,就沒那麼依仗這些東西。靠‘氣’就能不受影響,所以她們也很難遇到人專門用這種手段對付自己。”

  她理解了,“師兄,你可知道這個想容宮的來歷嗎?”

  李含茂當時可是看得清楚,郭漢歷施展的功法看起來直接改變人的相貌,感覺和遇到的鬼修有些相似,都將人變得不像人。

  她對這些體修的宗門十分好奇。

  “我從前與你講過,體修常被看作修仙者中的守舊派,遭到其他新派修仙人的排擠。”

  宗新問人:“你可知道是什麼樣得排擠?”

  這……李含茂不敢輕易回答,思考著。

  師兄說體修頭腦簡單,很少外出,消息渠道不夠發達,在李含茂心里這些都不是重點。

  她覺得體修為人正派,不像壞人。在師兄已對郭漢歷動手後,那位秦師姐卻沒有同樣重傷自己,而且在自己被抓住之際,除了師兄救她,她還聽到郭漢歷喊住秦師姐讓她不要傷害自己。

  在柴界這樣修仙人的世界中,如何能做好人,如何宗門上下都能做好人。

  難。

  到底是為什麼,才會讓他們只能做好人……

  李含茂心里已有答案,“大概是新派看體修哪哪不順眼,就把他們圈起來,不和他們玩,外面抱外面的團,困死里面的體修?里面的體修弱勢,就會越來越擴大‘食草性’,做不了壞人,只能做好人,任人欺負。”

  這種抱團式的方法,是最不需要成本的施壓方式。

  “好小茂,你只猜對表面這層他們想讓你看到的排擠效果。”要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她真想不出來,只能向宗新求解:“那實際的那層是怎麼回事?”

  “實際近百年來體修人數逐漸減少,一方面因為體修修煉艱難,難以堅持下來;一方面因為新派以劍宗為首開始鑽研體修那一套東西,想要練劍的同時固體強態,達到內外兼抓的效果。這樣的風潮一起,為得到不同體修宗門的修煉功法,新派各大宗門合出一條計策,將體修控制在柴界西北方向三山九彎。也就是繡嶺、拓德嶺、真佰洞這三處范圍內,除此之外,再沒有體修能夠修煉的地方。體修想去任何之外的地方,需要向新派為首的幾大宗門上報,得到肯定後才能出發。因為限制嚴重,近幾年繡嶺上叛出宗門的人比比皆是,你要知道,光想容宮一宮骨頭硬是沒有用的,體修遲早要被吞掉。”

  “那她們來這里,也……”李含茂問道。

  “當然,在這里的一舉一動都會傳回新派為首的幾大宗門中。”宗新見李含茂受他的話所震驚,感嘆:“你不用同情她們,你今天也看到,她們過得不是挺好。腳上踏著得那道月牙寶器可要中級四品靈石上千,你現在一塊靈石都沒有,還操心別人過得苦不苦,我倒瞧你過得很苦。”

  宗新知道李含茂共情能力強這一毛病,別人稍微有個風吹雨打她就感覺是受在自己身上,非替人傷心個半天才行。

  這還是沒有修為,真讓她有修為指不定一天要幫多少人的忙。

  體修這些破事在宗新眼里看來,不過就是一場小雨,要麼躲過去,要麼淋著雨走。

  不是硬骨頭嗎?那就真拿出點實力給那些新派宗門看。

  誰斷誰的後路,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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