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傳道受業
師兄妹在風燭山時,宗新曾經對她講過。
眾生靈氣凝聚誕下人時,這世間的每個人都被天賦予不同的命運。
有的人一生坎坷、有的人一帆風順,這樣的命運將人逼入好壞的岔路。
凡人想要飛升至仙界,就是為入一個能看到結果的好輪回,只為那個能夠挑選的‘下一次’命運不停努力。
就連宗新也不例外,他曾經也是為這個理由而修仙。
凡人有凡人的道,修仙人有修仙人的道,好人有好人的道,壞人有壞人的道。
因道不同,道心不一。
道心的堅定,決定修仙路能走多遠。
柴界比人間更危險,如果是剛開始進行修煉的人,沒有好的師父、宗門或者機緣,就無法成長。
一旦修為不能突破境界,就會走入歧途,走向鬼修、邪修、魔修的道路。在這三種修煉身份中,鬼修的數量最為驚人,其原因就在於鬼修入門極為容易,來柴界後凡人只要沾點鬼氣就能入練氣一階,此後的修煉速度也比任意身份都快。
李含茂想到什麼,馬上接著說:“那豈不是我那時候碰到的那個鬼修她不止——”
“對,當然不止練氣一階,要是只要那點修為,哪里能有足夠的‘氣’使用中級邪器。那個鬼修應當已是練氣四階,她旁邊帶得那只鬼也有練氣二階的‘氣’,要是將那些‘氣’一同收回體內,就有練氣六階的水平。”宗新知道略微講解一番,李含茂就能自己想通,果然她馬上就明白自己要告訴她什麼。
凡人在人間生活,直到某一日經天選中來柴界修仙,另有一少部分人偶然抓住機遇,或感動天道後,破例擁有修仙的機會。
眾人抱著各種各樣的念頭,正式開始進行修煉。
開始修煉時,凡人能調動自己的身體感受到有‘氣’的存在,這就是可以進入練氣一至十階的證明。
隨後築基一階至七階內將‘氣’的用法擴展,這時也能探索更大、更艱險地密地,尋各類寶物。
當步入金丹前、中、後期時,真正的修煉才剛剛開始。
金丹期受天劫、心魔交替折磨,像伏虛宗、萬玉宗這種實力雄厚的宗門,會專門為門下弟子提供安穩渡過金丹期的寶器,然而沒有寶器的修士,只能死守道心不動,才能扛過最受折磨的金丹期。
宗新當年就是憑借道心堅鑄,才扛過難熬的金丹期。
然而現在受某種原因修為倒退,將重新面臨金丹期的天劫與心魔。看更多好書就到:po18q s.c om
剛過金丹期之後迎來的元嬰期分為五個階段:前期、中期、後期、出竅期、鑄心期,只有一直修煉到鑄心期,才能實現從凡人一顆心到修仙人一顆心的轉變。
而進入元嬰期開始,也可以算作修煉出名堂的一個時期。
這時候的修士被統一稱為:“道君”。
這就意味著,這群修士開始披上一層身份,真真正正成為修仙人。
從元嬰期起,所受劫難都是未知。
不會簡單歸結為受天支配的劫難或是由本心誕生的心魔,這時就需要各道君自去尋找。
“怎麼找?”李含茂疑惑道。
難道也是像密地尋寶那樣找嗎?可又不是實物,總不能就讓人自己隨機去碰吧?碰到了就算找到了?
可碰不到呢?又要如何是好……
聽到她的不解,宗新解釋給她聽,“比如找人卜卦、找器修煉特殊貢器,可以大致摸索出一個方向,便於著手應對。”
他繼續說:“其實這里說的劫難,指得不單單是一次兩次,有可能是很多次小危險、一次要命的大險,還可能是一場情劫。”他看了李含茂一眼,眸中含情。
不管是金丹期還是元嬰期,只要有她在身邊,什麼劫難自己都能扛過去。況且,什麼劫難能比親眼看著妹妹病死,卡輪回找不到她,上百年等不到她更令自己痛苦的事情呢……
“師兄啊,這麼說……為元嬰期一個‘道君’的稱號,就要豁出去一條命,這聽起來不是比金丹期的天劫和心魔更凶險嘛。”這元嬰期又是閉卷考試,還不能依靠宗門的外掛,最多找人卜卜卦或者買件貢器。那也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啊!
李含茂還在腦子里吐槽,就聽宗新反駁自己,“你怎麼不說元嬰期已經有金丹期的基礎,被虐也虐出一層底氣。可金丹期那時才從築基爬上來,菜鳥的菜字還不知道有幾個筆畫,就要被天劫、心魔輪番打擊,一個放棄的念頭就要重頭開始修煉。”
“可是金丹期失敗了還可以重頭再來,要是元嬰期真被劫難打趴下,那就是要命的!”李含茂說著說著想到師兄之前已是斗真前期,那就是過了元嬰期。
看宗新現在好端端坐在自己身邊……李含茂開動大腦想了半天還是猜不出師兄的劫難是什麼。
她猜不出來就問:“師兄,你的劫難是什麼?”
他的劫難?
看著妹妹那雙清澈的眼,宗新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想起以前的日子。
那段漫長且沒有她的日子。
沒過十二歲生辰,宗新僅靠自己一人在人間修煉,就達到築基期剛入的水准。
再後來,他生辰那日,就遇到了蜀白君。
那時候蜀白君和他的道侶霖壽真人都是封寂後鼎期,蜀白君不叫蜀白君,叫蜀白真人。
他明面上是器修,實際是個邪修。
蜀白真人學得功法是本《酥骨經》——靠陰邪之氣練就而成的殺人經法。練此經法每日需食人骨,可他天性變態,想要看別人痛不欲生,又不願意自己動手殺人取骨。
於是他換上一層器修的皮不停地收徒,要收來的弟子每日互相殘殺供他取樂,死後還要讓他飽餐一頓。
宗新就是這時被他收為徒弟,直到現在還在繼續參加由蜀白君組織的——篩金獵。
李含茂在大殿中等宗新回來的日子里,她的師兄經歷著一場又一場的淘金獵。
稍有不慎,就會死在淘金獵中。
蜀白君管這些死在同門手下的弟子叫做:‘金子。’
元嬰期與斗真期的修士都被稱為道君,這些道君之中有些有字號,有些無字號。
進入封寂前鼎期與後鼎期,這時被稱為“真人”,與此同時大部分已進封寂的修士會舍去原來的名字,起一個字號代替;化神前、中、後期實力已然可以與仙界仙人相比,這時候各修士被稱作“君”;之後混虛新階期與混虛承段期,修為大增,甩開前面的境界,得到“真尊”二字作為稱呼;直到合體期,已離登仙只差一步,也被看作是好似已與仙人差不多的時期,於是合體前、中、後期時,往往被稱作“玄仙”。
宗新未到束發之年,已在蜀白真人手下催出金丹前期。
後經歷龍鳳胎妹妹病死,為了能使出更強大的招魂術,他拼命修煉,又當器修又當邪修。
就是因為他做的是師父的刀,才能保住妹妹不去淘金獵,還能勞得蜀白君幻化一座助他二人修煉的大殿。
這些年里,宗新殺光所有同門,坐穩蜀白君大徒弟的寶座。
招魂尋妹,他活了一千五百年,找了人一千五百年。
終於找到妹妹。
至於他的劫難是什麼,不如說他最寶貝的是什麼。
有此劫難,是他的幸運。
宗新痴迷的目光流連在李含茂的眉、眼,徘徊在她臉上舍不得移開視线。
可他卻說:“我沒有劫難。你聽我講這麼多,怎麼連這也沒猜到。小茂啊小茂,這柴界是個會吃人的地方,一旦開始修煉,除要經受苦難之外,連生死都不由自己。求死不能,因為天要讓人求生;求生更難,因為天已為人定下道路,誰要是走了天認為的錯路,就會不由自己重新回到天定的道上去。”
他幾乎控制不住想要逼李含茂回去的念頭,想讓妹妹和他一同回到大殿內,永遠不要踏上修煉之路。
師兄在床上和她坐在一起,彼此離對方很近,但此時他問出話的語氣卻好像距李含茂千里之外那麼遙遠。“我再問一次,你還想修煉嗎?”
她迫不及待回答道:“我想。師兄,我想修煉。”
李含茂與宗新對視,兩人都是一般眼神堅定。
一個想要妹妹和自己做對普通夫妻,離開這里;一個想要馬上追上師兄,和他一起並肩前行。
怕自己的語氣不夠堅決,她趕忙說:“我雖然現在什麼都不會,但我什麼都願意學!師兄,只要有你一直陪在我身邊,什麼困難都打不倒我!我一定會做個好的修仙人,我還要和你一起做好人好事,讓咱們師兄妹的名字人人皆知!我不信天道不信命,但我相信你,只要你肯教我,一切都會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她知道,師兄定是經歷過修煉的坎坷,才會害怕她也受到傷害。
師兄果然好溫柔,李含茂依偎在宗新身邊,享受這一刻的時光。
宗新聽著李含茂這番矢志不移,認命似得把頭靠在她的腦袋上。
“好吧,咱們的半年約定取消,我從今日起就開始教你修煉。”
什麼!“太好了師兄!”她在宗新耳邊吵吵鬧鬧的叫喊著。
宗新靠著的人一下子沒了影,手舞足蹈在床上亂動,嘴里喊道:“師兄第一好!師兄萬歲!原本要半年我聽著都等不及了,現在早早就能修煉真是太好了!師兄宇宙第一大美人,看我不親死你!”
李含茂摟著宗新脖子亂親下口,故意弄出聲音。
“親死我你到哪學器修的本事。”宗新把手放在李含茂背後護著她,怕她身體不穩摔著。
“那我就跟著你一起死得了!”
“別胡說!”他哪敢聽這句話。
李含茂背後挨了一下,心里難以形容這時高興的情緒。
“好了,那就把你今天在這里所有的疑惑問出來吧,包括我臉上的傷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一一都為你解答。”
她知道,傳道受業解惑,現在就差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