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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3章 逐獵場

兩王相親 探花忙 4623 2025-03-18 10:48

  陸玉於凌晨雞鳴剛剛破曉時沉沉睜眼。

   一夜狂亂,身上酸痛猶未消。

   身邊淮安王如永眠,陸玉心有余怒,揚開他搭在身上的手臂,起身穿衣。

  

   衣衫在昨夜的撕扯已不成型,勉強穿著好,陸玉悄聲走到牆壁掛畫前,畫軸後,鑿出的小洞放了一卷紙筒,取下紙筒後,空洞可通對面房間,清晰看清里面境況。

  

   陸玉將紙筒收在袖間,從後窗跳出。

   後窗樓下,女官冷綰已牽馬在此等候。

   “家主。”

   陸玉點頭,“回驛館。”兩人驅馬離開。

  

   回到驛館,冷綰在陸玉門前守護等候。

   不多時,大門打開,方才進門的青衫女子已然不見,一副矜貴清雅男子模樣。

   門後之人冠正面清,頭發盡數束於玄冠中,俊雅修貴,身如枝竹。長袍外穿,直裾襯於袍內,白綢里褲收進黑皮翹頭靴。

  

   面前人是當朝陸郡王,陸玉,陸時明。

  

   冷綰匯報,“本地縣令甘食其已在會客廳等候。”

   陸玉點頭,步進會客廳兩人客套問候,侍人奉上茶來。

  

   陸玉見只有他一人,直入正題,“今日彭縣尉何在?”

  

   甘食其臉色些許尷尬,“彭縣尉今日有公干,故差遣我來,配合郡王調查工作。”

  

   三月前,淮安郡隔壁零陵郡起水縣水災,朝廷撥下一筆救災銀救援,本以為已按部就班,沒想到起水縣涌入大量流民搶奪,兩城流民蕩亂。同時間,零陵郡縣令被災民截殺分屍分食,零陵郡縣尉亦是受驚托病不出,零陵郡由起水縣引起,陷入混亂。

  

   流民暴動,必是災患未得到安撫。層層查下來,無人有罪。女帝心知各層有包庇之嫌,命陸玉南下查清災案。

   陸玉初到零陵起水,處處碰壁,一時間無處可下手。南下之前已暗中派人調查,零陵淮安兩郡有官員勾結貪墨。

   是以陸玉轉移方向,從淮安郡下手,於前幾日放出風聲,她將於昨日到達淮安郡元河縣。

  

   實際她已提前到達,和冷綰在此觀察了幾日。

  

   茶煙悠悠飄散,甘食其看不清陸玉的眼睛。

   陸玉將茶盞放下,“縣尉若是公干,必在官署,我也應前去拜訪。”

   她起身,“甘縣令,有勞了。”

  

   甘食其心頭沉重。簡單幾句話聊下來,陸郡王威壓不可小覷,他實難有借詞推脫。

   他一介小官,一邊是自己上級,一邊是朝中郡王,左右得罪不得。

  

   甘食其作揖,“請隨我來。”

  

   出了驛館,驛館門前一輛舊馬車。雖看起來遠舊,但整潔干淨。

   是甘食其准備的馬車。

   陸玉問,“是你家的嗎?”

   甘食其面有窘色,但舒展笑笑,“郡王昨日到達,想是來不及租賃馬車,下官在馬驛借了一輛。”

   “……雖是舊了些,但我和我妻已經打掃干淨,郡王恕罪。”

  

   方才在會客廳第一面見甘食其,陸玉多多少少也看出他家貧尚能溫飽的模樣,嬾晟他寒門出身,初入仕便做到縣令不易。想來這輛馬車是他俸祿范圍內能承受的最好的了。

  

   陸玉拍拍他的肩,“甘縣令與我們一同騎馬去吧,我初來此處對氣候有些許不適,馬車坐久了頭暈。”

   說話間,冷綰已牽馬而來,陸玉掀袍跨上馬去,“縣令會騎馬嗎。無事,我的女官會協助你駕馬。”

   三人往官署方向奔去,甘食其晃晃悠悠夾住馬背,冷綰牽過他的馬繩,和他的馬並駕齊驅,跟在陸玉後面。

  

   到達官署,彭縣尉並不在其中,甘食其也茫然。

  

   陸玉真正目的並非為了拜訪。

  

   只有縣尉才有權限打開當地檔案賬館,她要查稅收銀賬。有貪汙必要做賬,這世間沒有天衣無縫的賬本。

  

   陸玉有料到不會這麼輕易拿到賬本。

  

   她給冷綰使了個眼色,冷綰離開片刻很快回來。

   “聽官署的老人說,碰縣尉去了登光山,陪同膠西王和淮安王狩獵了。”

  

   陸玉抬步往官署外走去,吩咐冷綰,“去准備。”

   甘食其今日任務是全程陪同陸玉,小碎步跟緊陸玉,“郡王殿下要去哪?有需要下官去辦的嗎?”

  

   陸玉淡淡笑笑,“甘縣令一起來吧。”

   “否則,彭縣尉要怨你疏忽職守了。”

  

   不多時,三人跨上馬背,帶著弓箭往登光山馳奔而去。

   ————

   “你說,陸玉來淮安了?”

   登光山下的白紗帷帳里,江展倚在軟枕上,聽到彭縣尉的話,慢慢坐起身,目色森然。

  

   “正是,昨夜我收到消息,陸郡王當夜要抵達淮安,我前去迎接,但並未接到人,說是未走官道沒碰上面。已於昨夜在驛館下榻。”彭縣尉說這話時,萬般小心謹慎,不時抬眼瞄江展的臉色。

  

   江展並非和陸玉不和。

  

   而是有血海深仇。

  

   “殿下,”來人在帷帳外報話,“膠西王到。”

   “四哥。”錦衣華服束金冠的少年不等來人報完,掀簾入帳,江展起身,“六弟。”

   江桓加冠,本月進長安受封食邑侯爵,承襲父親爵位,回封地時經過淮安元河,與江展短暫相聚。

  

   江桓父親和江展父親是同父異母親兄弟,兩人皆是皇親貴胄,屬先祖親孫。

   兄弟二人寒暄,彭縣尉適時退下,布置騎射事宜。

  

   “四哥,我聽說陛下查零陵郡貪墨案派了陸玉南下,昨夜已到達淮安。”

   “嗯。”江展淡淡回應。

   江桓臉色憤然,“這種走狗我不願多看一眼。”

  

   滄海陸氏開國時隨先祖征戰,立下戰功,封侯賞地,屬外姓,並非血緣親王,自是不能和國姓江氏一脈相比。七年前,陸玉承襲其父爵位,助現任女帝登基,有擁立之功,是女帝跟前紅人。

  

   江展眼眸幽幽,“六弟,慎言。”

   “他是陛下的人。”

   “那又如何,他偽造證據汙蔑……”

   “六弟,”江展厲色打斷江桓的話,“話多錯多,謹防六耳。”

   少年人沉不住氣,遇到兄長竹筒倒豆子傾泄怨氣,替兄長不平。

  

   半年前,陸玉收集證據上奏女帝,江景私受賄賂,斂財授官,家中囤積鎧甲武器,意圖謀反,女帝雷霆之勢威壓,將江景遣入長安問審,江景下獄後不堪受辱自殺而亡。

   胡奴屢次犯邊境,彼時江展正在邊境布防備戰,臨開戰前收到消息,指揮失誤吃了敗仗,遣返長安。而接替江展的正是陸玉長兄陸蕭。

   女帝念江展有戰功,未奪淮安王一脈封地榮華,江景之子江展繼位,奪去中央兵權,固守封地,無詔不得進長安。

  

   氣氛一時沉悶。江展斟酒,慶祝弟弟加冠成年。

   “來,不想那些了。陪為兄暢飲一杯。”

   江桓面露難色,“我……母親不讓我喝酒……”

   “在外怕什麼,她又看不見。”江桓雖已加冠,但自幼受保護,心態幼稚,還不夠成熟。

  

   江展笑著將酒杯杵到弟弟嘴邊,“將來成親可怎麼辦,喝都不會喝,新婚快當夜 灌醉了還怎麼見新婦?”

   江桓紅透耳根,局促著抿了一口,“好辣……”

   江展哈哈大笑。

  

   帷帳外彭縣尉道,“兩位殿下,獵物已齊備,周遭已清場,出發否?”

   江展起身,挎上弓箭,“走,看看你這幾年射藝有無進步。”

  

   登光山屬淮安一處小山,雖不及大型狩獵那般有排場,但兄弟二人獵趣已是足夠。

   南方地區山頭小而多。

  

   登光山西靠陵水,東臨深林,天然野獸好去處。

   到底是小型狩獵,江展刻意沒做大排場,攜弟弟與縣尉和隨從幾人,策馬進入深林。

   林中樹風颯颯生響,葉片刮過耳邊,縱馬奔馳,難得暢快。

  

   “六弟,一炷香內,比比咱倆誰打下的獵物多。”

   踏馬而行,疾風呼嘯,江桓大聲道,“若是我贏了呢,有什麼彩頭?”

   江展迎風而上,“去我府上,隨意挑一件你喜愛的東西帶走。”

   “好啊,那我要那把淺光青銅劍。”

   “贏了,便贈與你。”

   二人散開尋找獵物,彭縣尉跟著江桓,以免膠西王出什麼意外。

   ————

   陸玉三人抵達登光山,山外已豎了旗,圍了一圈人。

   冷綰低聲問,“家主,要不要報上身份。”

  

   陸玉瞧一眼遠處有火把濃煙飄搖,擂鼓陣陣,應是狩獵已開始。

   萬里無雲,還未到晌午,蟬聲尖銳繚繞在山頭。

   鳥雀驚飛,在空中盤桓,陸玉仰頭觀雀,伸手,一只黑鵲落於掌間啾啾不休。

  

   甘食其試探著問,“郡王,不如我上前通報一聲,讓他們放行?”

  

   陸玉抬手放飛黑鵲。鵲翅棱棱,驚飛徘徊,消失在天邊。

  

   “不必了,跟我來。”

   三人調轉馬頭,繞道而行,深入山林。

  

   江展獨身策馬疾馳。落葉鋒利刮面,臉頰陡起一道細絲般紅痕,銳痛絲絲縷縷刮擦,也未曾皺眉頭。

   胸中情緒幾乎要炸開。

   盡管在弟弟面前表現的平靜,可江展如何不恨?

  

   從戰歸來未曾見父親最後一面,父親身死牢獄,家中背負冤屈不能申訴。

   誰能申訴,誰敢申訴?

   天子一言,伏屍百萬。君要臣死,不死不忠。

   他有怨恨,也有私心。只是,不能說。

   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子,在其位是天子,落位,便是塵泥。

  

   鼓聲悠悠揚揚自遠處響起,三十聲後,便是香煙落盡之時。

   江展打下三只獵物,挎在馬背上,背後箭匣中只剩一只箭。

  

   林中異風突起,有虎嘯聲此起彼伏。

   竟是猛虎?

  

   江展興奮起來。打一張虎皮回去,正好送給江桓作為他的加冠禮。

   策馬揚鞭朝著虎嘯方向去。不多時,馬蹄聲踏踏,江桓遠遠望見江展打馬疾衝而來,雀躍不已,“四哥,看我們誰打下這只虎!”

  

   一行人打起精神,跟在兩位殿下身後,謹防不測。

   叢中虎皮斑紋隱動,眾人保持著距離。

   江展二人彎弓搭弦,屏息等待時機。

  

   忽然,林中飛禽不知為何受驚,颯颯而散,飛入天際,虎子受驚,吟嘯一聲狂奔出來。

   眾馬受驚,紛紛揚起前蹄躍奔,江展江桓緊隨其上追擊,夾緊馬鐙,撒開馬繩,箭於弦上,瞬發——

   箭破風聲,繃得極緊的弦穿風破葉,咻然錚鳴,一箭射穿虎腦。虎長吟嘯叫,奔走幾步倒地,沒了聲息。

  

   帷帳處的鼓聲停了。

  

   晌午到。日光浮色,穿林過葉,照在滿身血色死無聲息的虎身上,泛起粼粼光塵。

  

   眾人定睛,虎身上的箭不是江展的玄羽箭,也不是江桓的赤羽箭。

  

   白翎箭猶自顫動不休。

   風中彌漫的血腥倏然被吹散,白漿艷血無聲淌滿綠草土地。

  

   眾人回首。

   陸玉收弓。

  

   “兩位殿下,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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