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玩耍
“你這有啥好煩神的。”埃皮西烏斯好像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我看你那觸手不是挺能變的麼?不能變個奶頭出來喂奶麼?反正也是假裝的,有沒有奶水不是根本無所謂?”
“啊?”觸手怪有點懵了。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大男觸,專門變出個乳頭來幫小女孩過家家,這是否有點...
有道理啊!
他在這個世界還真沒見過什麼彈性可塑的材料,肉似乎已經是最優選了。而與之相對應的是,他的血肉經過多次進化,物理性能相當優異,只要形狀變換得當...絕對比女人的乳房更適合喂奶。而且他可以隨心所欲地DIY,比如在里面形成一個空腔以容納乳汁,甚至用易揮發易清潔的液體替代乳汁,連清掃的功夫都能省去。
這不比真實的乳房厲害多了!
想到這里,他腦中不禁浮現出萊狄李婭那對殘念的小小胸部。等以後有了孩子,他說不定能直接接過哺乳的任務呢...
咳咳咳!
收起過於發散的思維,他點點頭道:“行吧,你說得對。但是別的東西呢?”
“別急,都有。”埃皮西烏斯擺了擺手,隨即一個響指,打出一道氤氳的魔法靈光。
不多時,便有一個看上去三四十歲的男子快步走進了書房。
見有人來,觸手怪便躲進了一個角落里。
“主人。”到來的男子恭敬對著埃皮西烏斯地行了一禮。觸手怪能隱約感覺到他的煉魔,應該是一個柔錫級的法師。煉魔的波動並不是很穩定,可能是法師中最低級的專業型法師。
“嗯,這次找你來啊...”埃皮西烏斯話說到一半頓了頓,“就是...之前買的那兩個玩具,不是有很多配套的小玩意嘛?你去拿一下。”
“是。”男子一躬身,便迅速退下。
“你這里的奴隸也得是法師?”見他已經走遠,觸手怪便出聲問道。
埃皮西烏斯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咱有話好好說成不?別躲在個犄角旮旯里。”
“我這不是怕被人看到麼...你也知道,我這長相。”觸手怪訕訕道。
埃皮西烏斯撇了撇嘴,但也沒再糾結:“我們這的奴隸只有幾個是法師,方便平時傳喚的,就像剛才那樣。”
觸手怪了然點頭。比較方便的通訊魔法都是要對方是法師才能接收到的,這樣確實挺合理。
說話之間,書房外又傳來腳步聲,他連忙又躲了回去。
來的自然是剛剛那個奴隸。他端著個陶盤,里面整整齊齊疊放著堪稱琳琅滿目的小玩意。很難想象兩個玩具娃娃能有這麼多配件,觸手怪懷疑地球上很多女孩給自己買的衣服都沒有這麼多...
奴隸送完東西,便被埃皮西烏斯打發走了,觸手怪總算又能出來。
“喏,就這些。”埃皮西烏斯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書桌上的陶盤,“反正那倆小東西就交給你了,我是真不想和小孩子打交道。”
觸手怪接過陶盤,順口問道:“你之前是不是說她們的神是托若拉,很好搞定?為什麼?”
“托若拉是很仁慈很寬容的神,她也很少管地上的事。”埃皮西烏斯道,“其實我早該想到的,匈人的神一個比一個暴躁,換成別的大靈,幾個浮汞神銀的小賊想碰他們的人,早就該被碾成灰灰了。也只有托若拉能忍下這種事了。”
“這麼厲害?”觸手怪吃了一驚。他穿越以來還從來沒有見識過神跡,還以為這世上的神就是群擺設呢。更重要的是,要是神都這麼護犢子,那他之後調教緹安菲雅姐妹的計劃豈不是...?想到這里,他趕忙追問:“那這該怎麼打仗呢?要是我們占領了異族人的土地,他們的神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吧?”
“那倒不至於。”埃皮西烏斯搖了搖頭,“神明都挺克制的,一般來說他們也就在一些例行的祭典上降下神恩,或者發點神諭啥的。除非你過分地侮辱了祂們,比方說洗劫了祂們的神殿啦,虐殺、折辱祂們的神選啦,之類的,否則祂們一般不會管。”
“這樣啊...”觸手怪大概明白了,“所以說他們其實是運氣好,恰好遇上了托若拉這麼個仁慈寬容的神明?換成別的神,企圖販賣神選這種事已經足以他們被轟成灰了?”
“差不多吧,不過倒不至於被轟成灰。”埃皮西烏斯道,“比較急躁的神會引發天災,或者放出怪獸。大部分神都會降下詛咒。少部分比較溫和的會撥動命運,讓瀆神者在既定的未來中迎接慘烈的終結。”
說到這里,他“嘿嘿”一笑:“這麼一說,那個土坎庫普,沒准就被托若拉報復過了呀。不然,那時候他只要揮揮手,就能把你的女主人給砍死了,干嘛還要發昏去救那座塔?”
這話讓觸手怪有點不寒而栗了。如果這是真的,那他之後的調教計劃豈不是得通通泡湯?他可沒那個膽量面對一位女神的憤怒。“那...我們是不是還是把她們送回草原比較好?”他問,聲音因為恐懼而略顯顫抖,“還有你的研究,那也很危險吧?會不會冒犯了神明?”
“那不會啊,托若拉...嗯,應該是不會在意這個的。”埃皮西烏斯笑了起來,“而且,最重要的,神是要分地界的。托若拉是匈人的神,手伸不到路穆來。”
“哦!”觸手怪眼前一亮,“所以我們...你怎麼研究她們也無所謂?”
“那肯定還是得柔和點。”埃皮西烏斯擺了擺手,“手段太過激沒准就會給惦記上。雖然在路穆不會有事,但大概這輩子都沒法再去匈人草原了。我還打算再去李曼提斯玩一趟呢,可不能被這樣惦記。”
觸手怪心中了然。這麼一看,懲罰還是挺小的。匈人草原那種地方,若不是龐皮努斯好大喜功,路穆怕是幾百年內都打不到那里。而他和萊狄李婭基本是沒時間跑出去旅游的,未來的時間里估計也就繞著創界海(路穆的內海)到處打仗了。所以,之後的調教也不用太顧慮,這神罰形同於無。
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埃皮西烏斯的膽大妄為。換他來做研究,估計這輩子是不敢去匈人草原的了,但埃皮西烏斯竟然還敢想著去李曼提斯。
“不過,她們不是有兩個人麼?不一定都是托若拉的天女吧?”他又問。
“她們身上的神性顯然是同源的,這一點我可以肯定。”埃皮西烏斯斬釘截鐵地答道。
“這托若拉這麼大牌?還要兩個天女,還是雙胞胎?”觸手怪奇道。
“不知道,我沒了解過。”埃皮西烏斯很光棍地攤了攤手。
“那你小心點,可別引來了神罰。”觸手怪叮囑了一句。
“這事我自然有數,你就別瞎操心了。”埃皮西烏斯不耐煩地揮手,“行了,你也沒別的事了吧?快走吧快走吧。”
“還有件事...”觸手怪連忙道,“你能給我准備點牛奶麼?”
“啊?”埃皮西烏斯先是一怔,隨後哈哈大笑,“哈哈,你怎麼知道我家里有牛奶?”
觸手怪這才想起,路穆人是不喝牛奶的,他們只吃乳制品。直接喝牛奶的人都是蠻族,是會被嘲笑和鄙視的。這個世界沒有巴氏消毒,路穆人出於衛生產生這樣的習俗,也不是不能理解。
至於埃皮西烏斯為什麼會留牛奶...應該是為了做菜吧。他看著也不像是會在意別人目光的類型。
“那給我弄點來吧。”觸手怪道,“我得拿去伺候小祖宗哪。”
“事情真多。”埃皮西烏斯抱怨了一句,“存食材的地方只有我和廚子能去的,你這一要我豈不是得親自跑一趟?”
觸手怪在心里抽了抽嘴角。把食材倉庫搞成只有自己和廚子能進的機密空間,還真像埃皮西烏斯能做的事。“那只能勞駕了。”他做出一個類似聳肩的動作,“這也是為了你的研究呀。”
埃皮西烏斯撓了撓頭,無奈起身:“行吧行吧,那我去一趟。你可別偷看我桌上的筆記啊,都是研究相關的東西。”
“好,我一定不看。”觸手怪點頭道。
埃皮西烏斯出門,沒一會就帶著一瓶牛奶回來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廚房離得近,還是他用了魔法趕路。
“給你。陪小孩子玩,這麼多肯定夠了吧?”他把陶制的小瓶遞給觸手怪。
“肯定夠了。”觸手怪分出一條觸手,接過瓶子。這瓶子雖然說是小瓶,但看著容量也能有個二三百毫升,玩個過家家綽綽有余了。
“你這觸手還挺方便。”埃皮西烏斯嘖嘖稱奇。
“我這觸手也就這點用了。”觸手怪自謙道。他才不會告訴別人這些觸手的主要作用是愛撫呢。
他又和埃皮西烏斯閒聊了兩句,順便給自己要了個單間,這才回去。
還沒走到緹安菲雅和蒂佛希雅的房間,陣陣稚嫩清脆的歡笑聲便遠遠傳來。除了蒂佛希雅活潑歡快的笑聲,還能間或聽見緹安菲雅矜持又愉悅的笑聲。
還真挺稀罕。這幾天下來,觸手怪從來沒聽她笑過。
他不禁大為好奇,想看看這個整天垮著張小臉的小女孩笑起來是副什麼樣子。但他也知道緹安菲雅對他的態度,要是他進門,她准是不會再笑了。
不過,他想偷窺,可比人類輕松得多...
他偷偷摸摸走到門邊,伸出一條觸手,直接用血肉塑形變扁,鑽進了門縫。他的視覺由他的皮膚提供,只要鑽過去一定大小,就能看得很清楚。
房間里,緹安菲雅和蒂佛希雅玩得正開心,完全注意不到門口窸窸窣窣鑽入的觸手。
“姐姐,小寶寶好像很開心呢,她好喜歡在你懷里哦!”蒂佛希雅跪坐在緹安菲雅旁邊,瞪大了眼睛看著緹安菲雅懷里的嬰兒玩偶。少女玩偶已經被她放在了床上,安靜地躺在床頭,用被子細細蓋好,若不細看,真要以為是一位正在熟睡的少女。
“呵呵,是這樣麼?”妹妹的稱贊讓緹安菲雅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注視嬰兒的眼神也越發溫柔,黑色的瞳孔中慈情若水,又有星星點點的光,好似兩池映照著夜空的清潭。
也許這就是托若拉對自己鍾愛的孩子的賜予,才只是個小女孩,言行間的母性已經超過世間大部分女性。
觸手怪想到了“出產”那天萊狄李婭看著他的眼神。若是他接受了她的懷抱,任那股畸形的母愛發展下去,是不是也能受到這樣的凝視呢?沉浸在那樣的柔情里,會是什麼感覺?
意識到自己的思想似乎正在向一個危險的方向滑坡,他連忙搖了搖頭,打消了腦中紛飛的思緒。
但再看向緹安菲雅時,他已經感覺有點不一樣了。哪怕關閉視覺,只要想起這個名字,心中也還是浮現出她一臉慈愛懷抱嬰兒的樣子。
他暗暗嘆了口氣,收束心神,收回了鑽過門縫的觸手。又在門口稍等了一會,直到房間里的交談聲漸息,才敲響門扉。
“請問,是哪位?”門內有人問道。那柔和恍若流水的聲音辨識度極高,正是緹安菲雅。看來她還沉浸在照顧嬰兒的幸福中呢。
“是我呀,觸手。”觸手怪道。
“是觸手哥哥!”屋內有人歡呼一聲,隨即便是“咚咚咚”的輕快腳步。聽得出來是蒂佛希雅。
屋門應聲而開,開門的正是一臉歡欣的蒂佛希雅。“觸手哥哥!”她甜甜地喚了一聲,接著看到了觸手怪手里的陶盤,和上面滿滿當當的玩偶衣物。
“呀!”她驚喜地驚呼,小手伸出,抓起一件漂亮的紅色裙子。
觸手怪按上她的小腦袋,笑道:“好啦,先進去吧,你姐姐也在等著呢。”
“嗯!”蒂佛希雅抓著裙子,喜滋滋地點頭,隨後便飛速跑進屋內:“姐姐!姐姐!你看,觸手哥哥帶了好多好玩的哦!”
“嗯。”緹安菲雅平靜地點了點頭,正襟危坐,平和如水。
“看看這些都是什麼?”他含笑從手中的陶盤上一件件把給嬰兒娃娃用的道具拿出,一邊拿一邊做著說明。不得不說大戶人家的花樣就是多,埃皮西烏斯(的奴隸?)准備的道具里,除了基本的尿布、襁褓、玩具,還有護膚的橄欖油、擦拭身體的絨布等。緹安菲雅一開始還板著張小臉,但隨著道具一件件被擺出來,伴隨著觸手怪的說明,眼睛越聽越亮,到最後也沒了矜持,澄澈的眸子亮閃閃地盯著觸手怪手里的陶盤,好像里面擺著什麼稀世珍寶。等觸手怪說完了,她還在盯著盤子看,臉上滿是慈愛與期許,好像已經在思考怎麼疼愛自己懷里的玩偶了。
“這幅樣子不是蠻可愛的嘛,何必每天板著張臉呢?”觸手怪揶揄道。
“!”緹安菲雅猛然回神,呆了一瞬,才發現了自己剛剛的失態。她羞惱地瞪向觸手怪,嬌斥道:“要,要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觸手怪舉起了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樣子。確切的說,除了端著陶盤和牛奶的觸手,別的都舉起來了。
緹安菲雅板起臉,恢復了之前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卻緊緊鎖在陶盤上,視线簡直要凝為實質。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努力想挪開視线,可目光幾度游移,卻又被拽了回來。
她這幅樣子讓觸手怪不禁失笑。什麼匈人天女,褪去那層神聖的外衣後,也不過是個貪玩的孩子。
他笑著摸了摸緹安菲雅的頭。緹安菲雅的注意力全在陶盤上,愣了一瞬,才抗拒地縮頭。不待她說什麼,觸手怪又把陶盤遞上來,笑道:“看看你都想要些什麼?”
緹安菲雅的注意立馬又被陶盤上的玩具勾走了。隨後她才意識到不對。她垮下小臉,輕輕放下手中的嬰兒,舉起手推開自己頭上的觸手,抗議道:“不要碰我!”
觸手怪反過來握住她的兩只小手,牽到陶盤前,含笑問道:“那些事先別管啦。你都喜歡哪些東西?隨便拿吧!”
他仿佛在忍笑一樣的語氣讓緹安菲雅分外不悅。但玩具就在面前,她也無暇在乎這樣小小的冒犯了。尿布,襁褓,橄欖油……她一件件將陶盤里的東西抓起,眼神逐漸變得明亮,到最後,就和剛剛的蒂佛希雅一樣,眼睛里好像閃起了星星。她將拿出來的東西放在床上,又抓起,看著安安靜靜躺著的嬰兒玩偶,一邊比劃,一邊微笑。
“你姐姐真喜歡小嬰兒呀。”觸手怪和蒂佛希雅小聲嘀咕。
“姐姐集齊了托若拉媽媽的一切優點呢,肯定很喜歡小寶寶的!”蒂佛希雅瞪大了眼,似乎對這件事感到理所當然。
緹安菲雅抬起頭。面對妹妹自豪又帶點羨艷的話語,她反而難過地皺起了眉毛。“不,蒂佛希雅。”她糾正道,“我有的不是托若拉媽媽的優點,只是她的一部分,你也一樣。”
“可是大家都這麼說呀。托若拉媽媽身上所有的缺點都在我身上,這樣才會有完美的姐姐。”蒂佛希雅眨了眨眼睛。
緹安菲雅放下了手中的玩具,愛憐又痛心地抱住自己的妹妹。“不,不是的,蒂佛希雅。他們不懂托若拉媽媽,也不懂神。托若拉媽媽是沒有缺點的,擁有她一部分的你也沒有。”她堅定地道。
觸手怪暗自犯起了嘀咕。他之前就在好奇為什麼托若拉要搞兩個天女,現在看來,緹安菲雅和蒂佛希雅她們自己可能就知道原因。
“可是,蒂佛希雅會...”蒂佛希雅好像還想說什麼。
觸手怪在心里嘆了口氣。小姑娘什麼都好,就是不太會察言觀色。他瞥了緹安菲雅一眼,只見她眼角淚光盈盈,已經難過得要哭出來了。觸手怪自己心里也有點不好受。他很難想象什麼樣的遭遇能讓蒂佛希雅這樣乖巧可愛的孩子說出“我拿走了媽媽全部的缺點”這樣的話,那些匈人,他們到底是怎麼對她的?
他走上前,不待蒂佛希雅把話說完,便摸上她的小腦袋,柔聲道:“蒂佛希雅這麼乖,怎麼會有缺點呢?緹安菲雅,萊西亞姐姐,還有我,我們都很喜歡你呀。”
蒂佛希雅眯起眼睛,順從地接受他的撫摸:“嗯唔唔...觸手哥哥,喜歡蒂佛希雅?”
觸手怪順著她柔滑的秀發,一路撫到她的後頸:“蒂佛希雅這樣乖的孩子,自然人人都喜歡。如果有人不喜歡,那一定是他們有問題。”
緹安菲雅悄悄抹掉眼角的淚花,反手摟緊蒂佛希雅:“嗯,蒂佛希雅是最棒的。不要被那些虛偽的人的詆毀迷惑,你是托若拉媽媽的一部分,是不會有缺點的。”
蒂佛希雅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不知道為什麼姐姐要說部落里的大人們是“虛偽的”,在“詆毀”她。但緹安菲雅的擁抱和觸手怪的撫摸讓她很快就心花怒放,把這點小小的疑惑放到一邊了。
觸手怪和緹安菲雅又哄了她一陣,才讓她相信自己真的是一個沒有缺點的好女孩。觸手怪小小地誘導了一下,她便跑著少女玩偶和觸手怪帶來的諸多服飾,開開心心地去一邊玩了。
場面變成了觸手怪和緹安菲雅獨處。
緹安菲雅有點不自在地縮了縮身子。“你有什麼事麼?”她突然轉頭看向觸手怪。
觸手怪也看著她。他本來只是好奇緹安菲雅和蒂佛希雅的身世,但現在他覺得自己非問不可。蒂佛希雅剛剛的態度不僅戳痛了緹安菲雅的心,也戳痛了他的。那麼可愛的孩子,卻好像天經地義一樣地說自己是個遍身缺點的廢物,是她姐姐的陪襯,觸手怪無論如何也容忍不了這種事。他凝視著緹安菲雅的眼睛,緩緩道:“我在擔心蒂佛希雅。她不像是會說那種喪氣話的孩子,可她卻...仿佛覺得那理所應當。為什麼會這樣?”
他這麼一問,緹安菲雅的眼角立即又泛起了淚花。但她卻並不擦拭,反而咬著嘴唇,低下了頭。過了良久,她才抬起頭,以一種微微帶著哽咽的語氣說道:“因為在草原上,大家都這麼覺得。”
“什麼?”觸手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聽覺,“她不是天女麼?”
“因為我們是托若拉媽媽的兩面。我獲得了豐產的力量,而她獲得了愛欲的力量。”緹安菲雅垂淚道,“這並非托若拉媽媽的意思,而是大巫有意為之。他找來懷有雙子的貴族女性,將托若拉媽媽的神力分割,導引進胎兒體內,這之後,才有了我們。”
愛欲...觸手怪感覺自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蒂佛希雅一開始就親近他,甚至對他的初始好感有隱隱勝過緹安菲雅的趨勢。連觸手怪自己,都隱隱對蒂佛希雅有一種好感。現在看來,也許就是因為她這純粹的愛欲神職?他現在的職業是淫契膣蛸,完完全全的淫蕩生物,與愛欲的神性共鳴,並不是不可能。
“他這麼做不會被托若拉神罰嗎?”他忍不住問緹安菲雅,“而且他哪來的本事精確分割一位神的神力?”
“他們的初衷也是為了匈人,因此托若拉媽媽不贊成,但也不反對。大巫們會先舉行請神儀式,請她上身,再祈求托若拉媽媽將愛欲的神職分割出來。”緹安菲雅道,“他們覺得愛欲是多余且不必要的,因為匈人平日里的男女交合已經完全能滿足生育的需求。真正要做的,是令產婦安康,令嬰兒茁壯。”
觸手怪感覺自己已經能猜到接下來的劇本了。
“所以才會這樣。蒂佛希雅被認為是多余的,是托若拉媽媽一切缺點的集合。而我則被認為是匈人真正需要的,是托若拉媽媽偉力的體現。”緹安菲雅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厭惡,“他們不敢辱罵蒂佛希雅,但其實還是厭惡她,輕賤她。因為周圍的人全都覺得她容納了托若拉媽媽全部的缺點,所以她才會覺得這理所應當...”說到這里,一滴淚珠終於衝出她的眼眶,“但就算這樣,她還是愛我,覺得我是最令她自豪的姐姐...”
觸手怪輕輕為她擦掉眼淚。她抗拒地向後一退,卻並不斥責。
“她確實是最棒的孩子。”觸手怪嘆息道,“她有一顆純白無瑕的心,那樣的惡意也玷汙不了半點。”
緹安菲雅沒有接話,卻下意識點了點頭。
“你這樣照顧她,一切的日子過得也很不容易吧?”觸手怪將觸手搭在她肩上,“這幾天只能先委屈委屈你們。之後,就不會再有事了。接下來的幾個月,好好地放松、玩耍,享受你們這個年紀應該有的生活吧。”
緹安菲雅怔怔地看著他。她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要說點什麼,但又羞於啟齒。她白嫩的俏臉迅速被憋得通紅,只能別過頭去,小聲道:“...嗯。”
觸手怪微微一笑。他溫柔地捧起被緹安菲雅放下的嬰兒玩偶,遞到她面前:“好啦,不要想那麼多沉重的事,好好玩吧。這里不會再有人看不起蒂佛希雅了。”
緹安菲雅默默地盯著他,並沒有立即接下玩偶。過了一小會,她才將玩偶從觸手怪手中抱下。
觸手怪這時才伸出一條觸手,將它變成吸管狀,飛速虹吸手中陶罐里的牛奶。
“你在做什麼?”緹安菲雅疑惑地問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觸手怪故作神秘道。牛奶很快被吸干,他便抽出觸手,變換形狀。
緹安菲雅驚奇地看著他的觸手一點點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模樣。頂端微微隆起,有一個小尖立在最上面,下方則是一根底部呈半球形的圓柱。
“這是什麼?”她好奇道。
“我叫它奶瓶。”觸手怪搖了搖變成了奇異形狀的觸手——其實就是奶瓶形——讓里面的牛奶嘩嘩作響,“它可以用來儲存乳汁,喂養嬰兒。”
他指了指奶瓶的頂部:“這叫奶嘴,它很有彈性,形狀也非常適合嬰兒吸吮,可以把瓶子里的奶喂到嬰兒嘴里。”
其實他是想直接變出個乳房出來的,但是感覺可能會嚇到小孩子,最後還是選擇了奶瓶。
“哦!”緹安菲雅驚奇地看著這只血肉構成的小瓶,伸出小手把住,在上面輕輕摩挲,又摸上瓶頂,捏住奶嘴,又松開。觸手怪順勢將觸手一縮,幾滴牛奶便順著奶嘴滲了出來。
“哦!”緹安菲雅驚呼一聲,登時對這只肉乎乎的“奶瓶”愛不釋手了。她抓著奶嘴,一捏一放,擠出一滴滴奶水,又將另一只手上的嬰兒玩偶遞上來,用玩偶的最接住,玩得不亦樂乎。玩了一會,她才猛然想到,觸手怪還在旁邊看著。她猛地抬起頭,入眼的是觸手怪那具章魚般的身體。雖然看不懂觸手怪的表情,但她卻沒來由地覺得,觸手怪正以一種似笑非笑的戲謔眼神看著自己,小臉“刷”地一下便紅了。
“你...你還挺有創意的!”她慌慌張張地松開手,收斂表情,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觸手怪笑著把奶瓶往前遞:“為什麼要收手呢?我變出這個,就是給你玩的呀。”
“不,我...”緹安菲雅慌亂地擺了擺手,但看著觸手怪手上的“奶瓶”,卻又糾結地停下了動作。她咬了咬嘴唇,終於又紅著臉抓起來奶瓶。“...謝謝。”她以極低的聲音道了聲謝,隨後通紅著臉,開始“喂養”起懷中的玩偶。
觸手怪擬態出的“奶嘴”並非真正的奶嘴,並不像地球上經過無數設計師反復優化過的奶嘴一樣能單向封閉液體,所以他必須配合緹安菲雅的動作,隨時准備閉合或打開“奶嘴”。這讓緹安菲雅的喂奶工作相當不順利,不少牛奶順著玩偶的嘴流到了緹安菲雅的胸上。對觸手怪的身體本能而言,牛奶並不算女性體液,而是普通食物,無法直接吸收,所以沒法像對愛液那樣方便地清理了。
可緹安菲雅卻對這點小小的阻礙毫不介意,依舊小心照顧著懷里的玩偶。她臉上的表情越發慈愛,身上漸漸散發出一股聖潔的氣息,似乎托若拉賜予她的神性正隨著她的情緒一點點發散。
就連對抱著娃娃過家家的觸手怪都被她聖潔的姿態感染了,安安靜靜地陪著她照顧小嬰兒。嬰兒玩偶放在緹安菲雅受理仿佛變成了一個活物,緹安菲雅帶著她喝奶、睡覺、換尿布、塗油、曬太陽,真的像一個小母親在照顧自己的孩子。很多道具她應該從沒有接觸過,但就如同生而知之一般,總能迅速掌握它們的用法。這讓觸手怪不禁感嘆,不愧是豐產的天女,若以後她真的有了孩子,想必會成為這世上最稱職的母親吧。
另一邊,蒂佛希雅也玩得不亦樂乎,時不時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時間在這樣恬靜美好的氛圍下過得很快。仿佛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埃皮西烏斯的奴隸便走來敲門,提醒他們該吃午飯了。
觸手怪這時才發現,他們竟然已經玩了一個早上。
“你和蒂佛希雅先走吧,我跟在你們後面就行。”他對緹安菲雅囑咐道,“我不想太顯眼,扮成你們的寵物就可以。”
“寵物?”緹安菲雅抱著嬰兒玩偶,困惑地看著他,“可你明明...”
“我不想太顯眼。”觸手怪又重復了一邊,“在萊希亞身邊,我過得很快樂,我不希望引起奇怪的人的覬覦。”
“...”緹安菲雅垂下眼簾,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好吧。”她猶豫了一下,又忍不住道:“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觸手怪愣住了。過了一會,他突然又笑起來,牽住了緹安菲雅的一只手。
“謝謝。”他輕聲道,“我會注意的。”
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