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奇幻 觸手怪的漫長旅途

第七十七章 雙花並采

觸手怪的漫長旅途 terren goo 29159 2025-03-21 22:34

  當愛撫亞爾蘭娜時,觸手怪才真切體會到表情管理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他理所當然地對亞爾蘭娜沒有感情,所以調教和PUA起她來沒有半點心理負擔。但也正因如此,當真正要提供“優質服務”時,他也格外痛苦……情意綿綿地愛撫一個自己並不愛的人,除非鍛煉出點職業素養,否則還真的很難接受。

  在觸手撫過亞爾蘭娜的周身後,亞爾蘭娜舒服得飄飄欲仙,觸手怪卻覺得一陣不自在。還好他沒有臉,要是讓亞爾蘭娜看到他又尷尬又嫌棄的表情,怕是心都要碎了。

  觸手靈活又刁鑽,很快抓到了豐腴脂肌上格外敏感的點,開始盯著那里細細摩挲。

  “啊,啊!”亞爾蘭娜簡直毫無招架之力,身體瞬間軟成了一灘爛泥,軟綿綿地躺在觸手怪懷里。一旁的蒂耶塔聽得臉紅心跳,下意識地看向她的胯下。那里並沒有觸手,但略略發黑的肥美陰唇卻好像一顆剝了皮的葡萄,連擠壓都不用,就汩汩地淌出晶瑩的漿汁。小姑娘羞得面紅耳赤,連忙別過頭去,但一雙大眼睛卻又忍不住斜過來,在亞爾蘭娜身上掃視。

  她的表情觸手怪都看在眼里,看來雖然才摸了幾下,但這前戲的效果已然達到了。像亞爾蘭娜這樣一觸即潰的敏感體質,本來也沒有什麼必要做前戲,所以……該進入下一步了。

  兩條觸手挽住亞爾蘭娜的大腿,向上狠狠一托。柔軟的大腿瞬間被扒開,中間早已火熱桃紅的陰戶展露無遺。亞爾蘭娜就這樣,被觸手怪以M字開腿姿勢捧著,將自己最隱私的部位暴露在了空氣之中……暴露在了蒂耶塔面前。

  觸手怪壞心眼地將她對准了蒂耶塔,用意……不言而喻。

  “你看。”他說,聲音很輕,卻自有一種神秘的誘惑,“這就是發情的小穴哦,比你發起騷來腫得還紅,流的水還多呢。”“我,我,我……”蒂耶塔只覺得大腦里“嗡”的一聲,已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她那雙碧藍色的眼珠直勾勾掛在了亞爾蘭娜身上,小小瓊鼻間的呼吸也越發熾熱。她感覺有一股什麼東西正自她下身升起,就像觸手怪“獎勵”她的觸須一樣,卻更小更細,搔得她渾身發熱,身體不由自主地蠢動。

  對於一個剛剛開始食髓知味的少女……這樣香艷的活春宮,衝擊力有點過頭了。更何況她這段時間,幾乎天天被觸手怪以媚藥沃灌,即便自己不願意,但稍稍接觸到些許能聯想到性的東西,心中便會一陣激蕩,更何況現在看到如此生猛的場景。

  觸手怪笑著按住她的腦袋,讓她靠得更近一些,好讓她更清楚地看清亞爾蘭娜兩腿間的一切。他捉住亞爾蘭娜的兩片陰唇,向兩邊緩緩掰開。亞爾蘭娜的陰唇不似萊狄李婭那般飽滿柔腴,也不似蒂耶塔那般幼嫩光滑,可那層層展開的深紅色穴肉,肉瓣間拉開的淫靡細絲,就好像一朵閃著光的色欲之花,令蒂耶塔的小心髒“撲通撲通”直跳。她感到下體一陣濕熱,有什麼東西正在自己體內激蕩。

  一條觸手來到唇間蜜肉之間,開始細細地上下摩擦。

  “哦,哦~”亞爾蘭娜激動地晃動起身體,開始哀求,“主上,求求你……賤奴,想要……”她已經顧不得眼前的蒂耶塔了,她現在只想呼應自己如脫韁野馬般狂暴的欲望。更何況……她相信,主上自然有他的安排。

  觸手怪微微一笑,頂在陰唇間的觸手上一瞬還在柔情蜜意地愛撫因飢渴而顫抖的蜜肉,下一瞬就已經凶暴地分開股間雙唇,狠狠地衝進了最深處。

  “啊——”亞爾蘭娜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空虛麻癢的陰道一下子被雄壯粗糙的觸手填滿,一陣酥爽瞬間竄過她的全身。她不禁繃緊了身體,纖腰瞬間繃成一道彎彎的弓,粗重的觸手碾過陰道,頂住最深處的花心,在她弓起的小腹上凸出了一道淺淺的凸痕。

  幾乎就在插入的一瞬間,蒂耶塔的呼吸便一窒,瓊鼻間呼出一道淺淺的呻吟:“嗯~”她感覺自己好像也被插入了一樣,一陣火辣辣的酥脹感飛速自腹部漾起,股間一陣濕熱,幾滴淫液淌出,在她白嫩纖細的大腿上畫出了道道晶瑩的水痕。

  她的目光已經迷離,口鼻間呼出的熱氣幾乎凝成了團團白霧。股間和小腹的火熱讓她情不自禁地夾腿、屈膝,兩條腿屈成一個內八,大腿不住磨蹭。淫液黏濕的觸感自腿心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陣陣熟悉的酥麻。她忍不住微微彎腰,輕輕捂住自己的小腹,呼吸也越發灼熱甜美,發出陣陣母貓撒嬌般細微的嬌吟。

  這一切觸手怪看在眼里。他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卻並沒有乘勝追擊。他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喚起蒂耶塔的情欲了,她已經徹底發了情。現在和她說話,只會把她從性幻想中拉出來。

  他低下頭,開始專心對付亞爾蘭娜。

  他其實有點拿不准什麼風格的做愛最能讓蒂耶塔興奮,畢竟蒂耶塔不過只是個小處女,在這之前一點性知識沒有,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類型——因為她對做愛根本沒有概念。

  觸手怪想了想,還是感覺應該循序漸進。雖然說這次的“獎勵”走到最後肯定會是注卵,對子宮從未被開發過的亞爾蘭娜來說大概是有點過於刺激了,到時候十有八九會翻著白眼沒命地高潮……但是一上來就把她玩成這樣,說不定會把蒂耶塔嚇到。

  溫水煮青蛙,放在什麼時候都沒錯。

  觸手慢慢從亞爾蘭娜的陰道中抽出,渾圓粗壯的尖端一點點從顫抖的子宮口上挪開。抽出差不多一半時,觸手又緩緩向里插入,一邊插入,一邊旋轉、攪拌。敏感又多汁的陰道被攪得“滋滋”作響,亞爾蘭娜的腹腔內都回響著這淫靡的水聲。

  但亞爾蘭娜自己的呻吟聲,卻更蓋過了這水聲。

  之前的愛撫溫柔得她渾身發麻發軟,每一寸肌膚似乎都在顫抖,每一個毛孔似乎都被打開,觸覺在這愛撫下放大到了最大。只是一下緩慢的抽插,便將這積蓄的快感全部釋放了出來。不,那甚至不是釋放,而是進一步積蓄。以一個近乎禁止的速度插入的觸手,更像是在拍打、按摩敏感又黏滑的穴肉,在亞爾蘭娜身體里激起一道道細微的電流。但只是這樣,亞爾蘭娜就已經感覺自己好像飄在天上了。至於觸手怪如果動了真格,會爽成什麼樣,她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觸手怪故意把她擺整姿勢,正對著蒂耶塔。亞爾蘭娜陶醉的表情就這樣完全展露在蒂耶塔面前,還有分開的陰唇、被填滿的陰道、四處流溢的愛蜜……一切的一切,都在蒂耶塔眼下一覽無余。

  蒂耶塔呆立在原地,只覺得體內若有烈火升騰,又似有萬蟻嚙噬,麻、痛、癢、辣,諸多感覺好似一股湍流,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她的大腿進一步內夾,小腿外曲,整個人幾乎要呈鴨子坐坐在地上,大腿內側白嫩的腿肉不住磨蹭,榨出一滴滴馨香的淫汁,順著她的美腿淌到膝蓋,滴落在地。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但她卻不知道該怎麼讓它出來。

  看來兩邊的火候都已經到了,那麼,就是時候……觸手怪突然開始加速。

  這速度對他來說並不快,比A片里男優的速度都略慢一點,平日里無論是和萊狄李婭做,還是和亞爾蘭娜做,他的速度都比這快不少。但對蒂耶塔來說,這已經是令她光看就渾身發燙的水准。

  觸手每一次插入,都會翻攪、旋轉,將里面綿軟的穴肉攪得一塌糊塗。最後,更會一下頂到宮頸,抵住小小的肉環狠狠一剜。其實觸手在里面的動作並不大,但觸手怪卻故意在外面加大了動作,觸手像條想要鑽進地縫的蛇一樣拼命扭動,不為別的,就是要給一旁的蒂耶塔制造視覺衝擊。

  “啊,啊,啊!”深入淺出的幾下,就把亞爾蘭娜肏得魂飛天外,只余下了浪叫的力氣。

  觸手怪一連抽插了幾十下,她便顫抖著身體,迎來了高潮。

  “啊啊啊——”她幾乎是尖叫著呻吟,兩條長腿再度向外猛地一張,本就被觸手分開的陰唇向如同吐水的蚌殼般打開,吐出一道晶瑩的水箭。

  這水箭幾乎要噴到蒂耶塔臉上,可她卻不躲不閃,只是呆呆地立著。

  站姿沒有變,但捂著小腹的手,卻一點點下滑,要摸到兩腿之間的秘處去了。

  當小手摸到股間玉唇的那一刻,她的整個身體都是一跳。但隨即又往回一縮,遲疑不決。她不諳男女之事,自然不知道這叫“自慰”,更不知這是羞恥之事。可是卻有另一項東西支撐著她的意志,那就是叛逆。她畏懼觸手怪,又對觸手怪的“獎勵”分外著迷,但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讓她徹底接受自己的奴隸身份,那卻是不可能。所以,她便想通過這種方式,展現自己的抗爭。

  性質大概和小學生被老師罵了以後偷偷在老師背後做鬼臉差不多。

  她的小動作自然被觸手怪盡收眼底。他微微一笑,便將一條觸手伸長,按向蒂耶塔的小腹。蒂耶塔此時正天人交戰,哪里注意得到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反抗便被他摸上了。

  “想要麼?”他撫摸著蒂耶塔平滑的小腹,輕聲問道。

  蒂耶塔猛然驚醒,幾乎脫口而出:“才,才不要!”對她這點小小的掙扎,觸手怪一笑置之。觸手一屈,緩緩繞向她的背後。

  “你,你……”蒂耶塔紅著臉想要掙扎,卻只是象征性地推了一推,勁力簡直微不可察。

  觸手怪捏上她的小屁股,輕佻地道:“你該叫我什麼?”只是捏了捏屁股,蒂耶塔便已經渾身發軟,下體更是越發濕潤。

  “主……主人……”她的聲音打著顫,卻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體內呼之欲出的欲望。

  觸手怪在她股間輕輕一挑,語氣越發淫蕩:“話不必說這麼滿,亞爾蘭娜的獎勵結束以前,你都還有機會……”“是,是……”蒂耶塔的語調已經飄得幾乎聽不出意思了。觸手怪這一挑將她苦苦維持的一點平衡徹底打破,現在她只覺得兩腿之間火辣辣的癢,癢得她幾乎要流出淚來。如果不是因為知道觸手怪還在看著,她一定會把小手伸過去,狠狠地給自己止癢了。

  “呼,呼……”這時候亞爾蘭娜也從高潮中一點點恢復過來,觸手怪便笑道:“緩過來了?那就該進正戲了!”他捏了捏亞爾蘭娜的臉頰:“准備好了麼?”話剛說完,他就感到插在亞爾蘭娜體內的觸手上傳來一陣滑溜溜的觸感,亞爾蘭娜聽了他的話,竟然又流出來一灘水。

  亞爾蘭娜毫不猶豫地道:“主上,賤奴隨時可以!”她的語氣興奮得像一條對著大肉塊喘氣的餓狼,充滿了迫不及待。

  蒂耶塔那邊火候已到,觸手怪也實在懶得再和亞爾蘭娜糾纏,巴不得早點做完結束。只要注入了穴居水螅,亞爾蘭娜以後就徹底是他的人了,無論是身體,還是未來,都牢牢被他把控在手里。有了賜宿者這個職業以後,她晉升其他職業絕對會困難許多,非得等觸手怪開發出三階以後的職業,才能找到一條坦途。

  本就已經深深扎在亞爾蘭娜陰道里的觸手這次沒有退出,而是狠狠向前一扎,“咚”地一下撞上宮頸,又抵著宮頸,硬生生向前頂出一截,在亞爾蘭娜小腹上頂出一道小球般的凸起。

  “哦——”亞爾蘭娜雙目圓瞪,發出一聲不知是痛苦還是歡喜的呻吟。

  觸手怪本打算給她直接破宮,見她這樣,便又放緩了動作。他相信亞爾蘭娜對這點痛苦是無所謂的,但是做太過分說不定會影響到蒂耶塔,萬一她不願意讓觸手怪今天給她破處,那調教節奏就要被大大打亂了。

  說白了,這次給亞爾蘭娜注入膣蛸生衍,就是為了給蒂耶塔做一次賣家秀,亞爾蘭娜的感覺不重要,擊潰蒂耶塔的心理防线才是第一位。

  觸手向後微微一縮,亞爾蘭娜小腹上的凸起隨之消去。但觸手依然緊緊占據著子宮口前的小肉環,也不退去,而是在那里打起了圈,好像藥杵研磨般細細碾過子宮口前的每一寸黏膜。

  這玩法連子宮飽經開發的萊狄李婭都經受不住,更何況亞爾蘭娜這樣一碰就碎的雜魚體質。她立即繃緊了身體,螓首後仰,連一雙小腳都伸直了,十趾下彎,真正繃成了兩道足弓。

  一旁的蒂耶塔看得呆了,一時間連呼吸都為之停滯,那在鼠蹊部逡巡不前的小手,也不知不覺間掉了下去,停在了兩腿之間,甚至往那腿心秘處的唇瓣里擠了擠。她自己卻渾然未覺,只覺得下身前所未有的快美,一雙玉腿忍不住又夾緊了一分。

  而另一邊,亞爾蘭娜的“獎勵”已經來到了最高潮。

  那緊閉的肉環,被觸手一刺激,如同應激般縮得更緊。但觸手卻不依不饒,好似蟒蛇一般將嬌嫩的子宮口死死咬住,搓揉、輾軋、擠壓。

  相比尋常女子,亞爾蘭娜絕對算得上久經沙場,觸手怪疼愛她時用的尺寸力道俱非比尋常,絕非常人可以消受。但即便是這樣的她,也根本受不了這樣直欲破宮的征伐,宮口在觸手的傾碾下不住顫抖,不多時便嬌軟無力地張開了一道小口。

  觸手怪見縫插針,觸手尖端立即變尖變細,一頭插入了這細小的口子里。

  口子很小,觸手很細,但對亞爾蘭娜來說,體內卻如翻江倒海。她突然挺起身,長大了嘴,但還沒有來得及尖叫,下一波攻勢便已經到來。那刺入宮頸的觸手竟然繼續向前生長,一下子突破宮頸,又輕輕一撩,碰到了宮壁。

  觸手是“長”進去的,並未進一步擠壓宮頸,但這一下,還是讓亞爾蘭娜無聲地尖叫著,纖腰聳動,又一次迎來了高潮。

  她已經高潮,觸手怪卻還不放過她,觸手輕輕一顫,便微微凸起一個小球。那小球被觸手內部的肌肉擠壓,飛速向前,不一會便順著觸手進入了亞爾蘭娜體內。

  小球擠過陰道層層疊疊的肉壁,頂開拼命收縮想要阻擋入侵者的宮口,終於自觸手尖端噴涌而出,蘊含著膣蛸生衍之力的濃厚精液四處飛濺,幾乎填滿了窄小的子宮,又被觸手堵得嚴嚴實實,一滴不漏地留在了子宮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亞爾蘭娜被這渾厚熾熱的一擊轟得白眼直翻,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愛液便如潰堤的洪水般噴濺,飛得滿地汪洋。觸手怪這一發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射精,而是注入了五級經驗的膣蛸生衍,直接將他兩個月來積攢的等級全部揮霍一空。一發下來,直接將亞爾蘭娜從未孕育過胎兒的子宮注得滿滿當當,小腹也隱隱凸起,只是幅度不大,乍一看很難看得出來。

  蒂耶塔看著那飛濺的淫液,卻不知亞爾蘭娜體內翻江倒海般的變化,只知道她很快樂。那已經擠入下陰如蚌蜜肉間兩根手指,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般,不知何時已經開始在里面輕輕地扣索。

  這無意識的一扣,便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蔥筍般的玉指稍一動彈,便有一種說不出的快美傳來,原先的麻癢一掃而空,舒服得蒂耶塔呻吟一聲,幾乎便要坐倒在地。她這時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手指一縮,便要縮手,可動作一停,那螞蟻噬心般的麻癢酥痛便又如跗骨之疽般卷土重來。

  她輕輕喘著氣,手指猶豫著不動,那股麻癢便愈演愈烈。若如之前那樣,那勉強還能忍受,可她剛剛卻已經體會過以指搔癢的暢快,兩相對比,便讓她越發難熬。

  她咬了咬嘴唇,終於還是又動起了手指。她從沒有自慰過,兩根細細短短的手指動得很是笨拙,但她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便若離水之魚,涓滴之水亦如甘霖一般。

  “嗯,嗯……”她緊咬下唇,不願在觸手怪面前展露自己屈服於快感的樣子,這是她最後的一點堅持。但是呻吟聲還是不住自朱唇之下漏出,夾帶著火熱的呼吸。

  觸手怪靜靜地看著她,任由她沉浸在自瀆之中。不是他不想乘勝追擊,實在是沒了力氣。之前給萊狄李婭喂血實,用掉十級,能讓他直接虛脫。這次雖然只用了五級,但依舊有一種身體瞬間被掏空的脫力感,幾乎要讓他連條觸手都抬不起來。

  好在畢竟只是用了五級,亞爾蘭娜還沒從過激的高潮中緩過來,他就已經恢復了些許氣力。

  念著有始有終,他也沒有立即拋下亞爾蘭娜,去摘取旁邊早已飢渴到神志不清的蒂耶塔,而是低下頭,開始用清潔術打掃戰場。待到亞爾蘭娜恢復,他也差不多把四周的狼藉打掃了個感覺,這才摸了摸亞爾蘭娜的臉道:“你先去一邊休息吧,我已經將精華注入了你的身體,至多明天,你應該就能有感覺了。”他給亞爾蘭娜注入的是精英級別的精液,發育要慢些。要是普通淫獸,怕是幾個小時就已經能在亞爾蘭娜子宮里鬧騰了。按照系統給他的提示,這些淫獸畢竟不是人類胎兒,無法與子宮之間形成臍帶,所以除了最開始依靠精液的營養發育,之後都要刺激母體,吸取淫液以補充營養。可以預見地,未來的一段時間,亞爾蘭娜怕是要被宮內淫獸折騰得路都走不動。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待穴居水螅度過了最開始的嬰兒期,便會逐漸平穩,從整日索取,變為一日數次,直到三個月後發育成熟,更可以數日只補充一次養分。到那時,這東西便完全不會對亞爾蘭娜的起居有影響了。

  亞爾蘭娜難得被他如此疼愛,一時間得意忘形,便摟住他,撒起了嬌:“主上,賤奴……”觸手怪在心里皺了皺眉,他本來就對這場逢場作戲頗為不耐,更別提現在要是再拖,沒了外部刺激的蒂耶塔說不定就會自己緩過來,到時候再找機會,可就麻煩許多了。但他還是耐住了性子,嘴上柔聲說道:“乖,聽話,你的好姐妹還等著呢。”手上卻加力,觸手唯一使勁,便捏住了亞爾蘭娜的宮口肉環。

  要不是為了不嚇到蒂耶塔,他才不這樣麻煩。

  這一下可不像之前的研磨愛撫,雖然勁力不大,但對於宮口這樣敏感的地方,卻是一記痛擊。亞爾蘭娜只覺腹中如同被觸手盤糾成了一團,痛得她幾乎要叫出來。她這才發現自己忘形了,連忙告饒道:“對不起,主上,是賤奴得寸進尺……”觸手怪假笑著拍了拍她的翹臀:“既然知道了,那就先去一邊歇歇吧。”“是……”亞爾蘭娜感覺體內的觸手又松下了勁,連忙站起身,讓觸手退到體位,之後乖乖地穿起衣服,侍立在一旁了。

  這時候蒂耶塔正漸入佳境,呻吟聲也壓制不住,那低低軟軟的鼻音,已經變成了嬌柔婉轉的嬌吟,雖然依舊壓得很低,卻止不住地從喉間飄出。她的嗓音本就是極好聽的,童稚卻又婉轉,這呻吟聲又被她可以壓制,又尖又細,嬌媚如絲,又飄飄蕩蕩,好像這細絲正懸在天上,被風刮得盤盤繞繞。

  不知何時,她已經完全站立不住,屈膝開腿,以一個完美的鴨子坐坐在了地上。大開的雙腿之間,幼嫩白皙的陰戶被一只小手遮擋,若隱若現。幾縷晶瑩在她胯間閃爍,配合手指在陰唇間出入的細微水聲,分外淫靡。

  觸手怪看著她花枝亂顫的嬌軀,知道她離高潮已經不遠,便笑眯眯地捉住了她的雙手。

  “你……”蒂耶塔立馬急了,但話到嘴邊,又鬼使神差地改了口,“主人……”觸手怪心里笑意更濃,便問:“怎麼,想讓我放開你的手?”“是……”蒂耶塔微微點頭。

  “為什麼要放?”觸手怪明知故問,“是想讓你的手回來……”他點了點蒂耶塔泥濘一片的下陰,“……這里?”“不,不是……”蒂耶塔羞不可遏,連忙偏過了頭。

  “不是?那是不是……”觸手怪笑著戳了戳她吹彈欲破的幼嫩陰唇,“想讓主人,親手給你摸一摸呀?”“我,我,下奴……”蒂耶塔本想躲開他的觸手,可身子卻像沒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地坐在地上,動彈不了分毫。

  觸手怪又在她的陰唇上一揉,一捏。兩片白生生的陰唇如膠似脂,竟然被觸碰後,還輕輕地晃動了兩下。

  “啊……”蒂耶塔猝不及防,呻吟出聲。這一聲可比她剛剛壓抑的聲音清脆多了。

  “想不想要呢?”觸手怪摟住她的纖腰,輕聲問道。

  蒂耶塔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了。簡簡單單的一揉一捏,已經讓她潰不成軍,雖然還有反抗之心,但身體卻不聽使喚,連反唇相譏都做不到。觸手怪剛剛的兩下,帶給她的快感便已經勝過先前自瀆的總和,熟悉的觸感又讓她想起先前觸手怪給予她的種種“獎勵”,無一不是令她銷魂蝕骨的快樂。想到往昔,又感受著如今下體的酥麻,她便感到下身愈發火熱,火熱到她自己都覺得,兩根小小的手指絕對無法平息這熊熊烈火。

  觸手怪一邊輕撫她的陰唇,一邊繼續詢問:“剛剛看完我給亞爾蘭娜的獎賞,你應該很明白了吧?”他另分出一條觸手,在蒂耶塔的小腹和下陰之間輕輕摩挲,劃出了一條线,“你這肚皮底下,另有妙處,用起來的快感,可比只用下面舒服千倍百倍呢……”“……”蒂耶塔不想順了他的意,可聽著他的話,感受著他的撫摸,小腹之下便越來越火熱。她剛剛只是給下面撓了撓癢,便那麼舒服;觸手怪給她撓了撓,又比她自己撓舒服許多。那……要是更癢、更麻的里面,也被這樣搔撓……該會有多舒服?

  只是想想,她便覺得腦里發燒。可是心底的最後一點矜持卻在呼喊:絕不能屈服於這只惡心的丑八怪!

  觸手怪見她似乎遲疑不決,便抓住她的一片陰唇,輕輕一捏。

  “嗯!”蒂耶塔嬌吟一聲,思緒登時被打斷。

  “想好了麼?”觸手怪問,放在她股間的觸手向前一進,已經頂到了她的陰道口。

  蒂耶塔只覺得自己下半身麻了一片,再也沒有了半點反抗的力氣。下身的欲火好像真的燒成了火,她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下,便答應道:“下奴……想要……”“想要什麼?”觸手怪立即追問。

  問出了這一句,蒂耶塔最後的堅持便已經在她心中摔了個粉碎。她順應著自己體內的欲望,身體微微後仰,讓陰部進一步暴露在觸手怪面前:“想要主人……獎勵下奴的……里面……”觸手怪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夸獎道:“我說過,你最近做得很好,我很滿意。所以,你要的獎勵,我一定會給你。”說罷,他便將撫摸蒂耶塔小腹的觸手下移,兩條觸手並舉,開始細細地撫摸那幼嫩的陰唇。與此同時,其他的觸手也沒有閒著,而是托住蒂耶塔纖瘦又富有肉感的小屁股,讓她和亞爾蘭娜一樣,張著腿躺在了觸手怪懷里。

  即便已經被觸手怪把玩多日,蒂耶塔的陰唇依舊嬰兒般幼滑。兩片白皙的饅丘飽滿圓潤,好似一朵潔白的百合,可即便花朵也不如這兩瓣陰唇白嫩、剔透。而這兩片藝術品般的軟肉,此時正門戶大開,不知羞恥地吐露出點點蜜滴。片片薄紅早已攀上玉蚌,淫穢煽情,搭配暴露而出的粉紅蜜肉,更是淫靡無比。

  哪怕觸手怪並不想對奴隸有任何留戀與感情,此時也不得不承認,這稚嫩白潔又淫媚動人的陰部,哪怕萊狄李婭與之相比,也要遜色一分。

  他摸了一陣,便試探著將觸手向里推了推。觸手剛碰到陰道口,就感覺到這里大門緊閉,仿佛還帶著處子的嬌羞。他將觸手向前一進,破開陰道口,便感到入手一片緊致,寸步難行。

  “嗯……”蒂耶塔眉頭緊鎖,似乎只是擠開陰道口,她便已開始受不了。

  觸手怪在心里抹了把汗。迄今為止,他碰過的女人里,除了蒂耶塔,便只有萊狄李婭初時是處女。但萊狄李婭身體硬朗,天賦異稟,而且他那時也觸小力微,手腳毛糙點還是很難弄疼萊狄李婭。而現在,蒂耶塔不僅身子骨比萊狄李婭弱上很多,觸手怪的力量也遠超往昔,要是控制不好力道,沒准真會讓她疼得對做愛產生心理陰影。

  性愛可是觸手怪用來拿捏奴隸的利器,要是堂堂觸手怪,都不能用做愛讓奴隸心服口服,那還當什麼觸手怪?

  他便耐下性子,一邊調整觸手的粗細,一邊愛撫蒂耶塔周身,好掩蓋自己剛剛的失誤。

  那條頂在陰道口前的觸手不住衝撞蒂耶塔的陰道口,撞完之後,又在門前停留,略略變細一號,又再度撞上。

  “嗯,嗯……”觸手每變細一分,蒂耶塔的呻吟聲中便少了一分痛苦。

  觸手怪耐心地觀察著她的反應。他想試出一個最合適的尺寸。在他看來,蒂耶塔現在還有些小女孩脾氣,就和緹安菲雅一樣,只知道一味地反抗,卻一點不知道自己反抗是為了什麼。這樣沒有根底的反抗是長久不了的,所以,只要用時間軟磨,再用快感硬泡,她遲早會迷失,成為觸手怪的人。

  但是理是這麼個理,觸手怪卻沒有那個耐心把大把的時間用在她身上,這時間就算不用來忙正事,拿去陪陪萊狄李婭不也挺好麼?所以在快感攻勢上,他便要下足功夫。就如現在,只要選一個足夠細的尺寸,蒂耶塔必然接受得了,但是難免細得太過,給予的刺激不夠。所以觸手怪要試探出一個最佳尺寸,給蒂耶塔一個終生難忘的初夜。同時,還不忘塗抹媚藥,進一步降低難度。

  “嗯,嗯,啊……”觸手的進攻越來越急,蒂耶塔的呻吟聲也越來越嬌,兩片小小的陰唇也不堪重負般越張越大,吐露出不盡的蜜滴。

  便在她吐出最銷魂的一聲嬌吟時,觸手怪看准時機,觸手便猛一用力,破開了那緊守關隘十余年的陰門。

  觸手弗一突入,便感到一層薄薄的阻隔。那層阻隔似有似無,一突即破。幾滴甘甜又帶有鐵鏽味的液體,沾染在觸手上,轉眼間便被細得干干淨淨,沒有半滴逸漏在外。

  觸手怪知道,他剛剛破開的是蒂耶塔處子的證明,剛剛吸進的,是真真正正的處子精血。

  只可惜,身為觸手怪,他的能力沒有半點與處子相關的玄學。這幾滴具有里程碑般紀念意義的處子之血,於他而言,不過是普普通通的血液,蘊含的能量,比愛液低了不是一點半點。

  也正因如此,他才是一只以淫為食的觸手怪,若他能從血液中吸取大量能量,他便要成觸手吸血鬼了。

  “哦……”蒂耶塔悶哼一聲,聲音中卻不帶半點痛苦,反而夾雜著喜悅、期待、快樂、掙扎等諸多情感。觸手怪和亞爾蘭娜演繹的活春宮本就已讓她欲火中燒,觸手怪剛剛的愛撫撩撥則又如火上澆油,加上媚藥的效果,和觸手恰到好處的尺寸力道,破處的痛苦被削減到近乎於無。

  觸手怪不動聲色地給她上了一道超支治療,撫平了處女膜破裂帶來的小小傷口。若是真正在他心里的女人,他絕不會這麼做,或者至少會詢問對方意見。因為他覺得破處應是情愛結合的一道巔峰,是感情修成正果的象征,若為一點小小的痛苦就將這感覺抹除,那便是不懂浪漫,是煞風景了——除非真的太痛了。可蒂耶塔不過是個奴隸,他便沒了這層顧慮,自然怎麼方便怎麼來。

  觸手微微向陰道深處探尋,觸手怪便感到渾身安泰,那是一種亞爾蘭娜給予不了的快感。蒂耶塔固然不諳男女之事,但陰道里又嫩又滑,這里是從未開發過的處女地,又兼有幼女的稚嫩,觸感簡直妙不可言。加之處女陰道從未有擴張,無需蒂耶塔操控,那層層軟肉便裹挾上來,柔滑緊致。而這稚嫩緊窄的處女幼穴,此時卻又前所未有地發著情,滾燙的蜜肉層層疊疊,灼熱的體溫帶來了另外的美妙,飢渴的肉壁又急不可耐地裹挾夾緊觸手,帶來無盡的快樂。

  兩個字,緊!嫩!無怪那麼多男人追求處女!而發情的處女肉穴,更是極品中的極品!

  身上爽,心里則更爽。想想半個月前的蒂耶塔,是多麼桀驁不馴,而此時,卻只能在觸手怪面前,袒陰露乳,搖尾乞憐,請求他插入自己的身體……但雖然插得舒服,可進到了這女子真正隱私珍貴的秘處之後,觸手怪卻越發小心謹慎。正如之前所說,除去蒂耶塔,他真正破過的處女,就只有萊狄李婭……一個根本沒法當作樣本、天賦異稟的絕妙女子。他苦苦經營半月,才有了如今的局勢,要是因為一時操之過急,以致前功盡棄,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以最慢的速度,緩緩在陰道的最淺處抽插。

  “啊,啊!”媚藥與愛撫,早就將蒂耶塔身體的感度提高到了極致。明明是未經人事的處子陰道,卻敏感之極,陰道的神經將觸手的形狀感知得清清楚楚,一想到有這麼一條東西正插在自己身體里,她就忍不住臉紅心跳。

  這不是第一次她被觸手怪往體內插入東西,上一次是被塞入了肛塞……可是陰道進入異物的感覺,卻和肛門完全不一樣。肛門本是排泄之孔,一入異物,那異物感便頂得她渾身酸軟,括約肌止不住地用力,想把入侵者頂出去,也說不上到底是舒服還是難受。而陰道進了東西,那異物感雖然也讓她全身軟綿綿使不上力,可她的思想、她的肉體,都無比渴望那東西能再深入、再深入一點。觸手與陰道壁相接的地方,更是快感如泉,每一下微小的摩擦,都能帶來無盡的快樂。

  這下觸手怪也明白了她的狀態,便又加大力度,觸手撥開層層肉褶,一直來到了陰道中間。

  平心而論,蒂耶塔的陰道並非名器,既不似萊狄李婭那般千層萬疊,也不似岳那般曲徑通幽。但處子的緊致,和幼女的柔嫩,有這兩者襯托,依舊可以說是個銷魂穴。第一次深入,他插得不緊不慢,觸手分開緊閉的穴肉,細細的尖端摳弄著穴肉間的肉褶,恰似閒庭信步,而蒂耶塔的陰道,便是他的後花園,任他把玩欣賞,如同握在手中的萬物一般。

  待到達陰道中部,觸手的動作卻又陡然一變,以先前數倍的速度在嬌嫩的陰道中來回抽插。這速度比剛剛肏亞爾蘭娜還要慢上數籌,但對一個處女,已經如狂風驟雨般。

  “哦,哦!”蒂耶塔感覺身體簡直要不屬於自己了,她終於明白了亞爾蘭娜先前的感受。觸手每插一下,尾椎骨以下的身體便一陣酥麻酸軟,她整個人也如墜雲端,簡直飄飄欲仙。陰道還有半截沒有受到觸手的滋潤,但那已經完全無所謂了,現在快感簡直像洪流一樣在衝擊她的神智,相比之下,那點痛與癢簡直形同於無。

  觸手每一次插到最深處——雖然那才到她陰道一半的長度——蒂耶塔便感到一陣充實,和一種迫切的感覺。她想讓觸手填得再滿一點,迫不及待地想要被這觸手占領自己腹中全部的空間,將膣穴內每一寸媚肉都磨蹭上。

  這想法太過迫切瘋狂,以至於物極必反,令一絲清明在她腦中一閃而過:我在做什麼?

  哪怕不諳男女之事,女人的直覺都讓她產生了這樣的想法:若是真的讓觸手滿滿插入,那豈不是說……她的身體也要被觸手怪,完全占有了?被這樣的一只生物,用他身體的一部分,填滿自己的身體,那不就等同於獻出了自己的一切麼?

  可這想法剛剛生出,都還未變成反抗的念頭,觸手便又狠狠一插,又向深處進發了一分。

  “哦~”蒂耶塔不知廉恥地嬌吟一聲,思緒立即被快感衝得支離破碎。

  於是,剛剛屈服肉欲而產生的瘋狂想法瞬間充斥腦海,完全不需要任何額外的指揮,她的身體就自顧自地扭動起了腰肢。細細窄窄的陰道被腹腔擠壓,立即好似貪食的小嘴,曲曲折折地裹緊了里面的觸手,冀求榨取更多的快感。

  “不錯呀?”觸手怪滿意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這就會扭腰啦?”以前只是撫摸陰唇時,蒂耶塔就已經開始順應欲望扭腰,而現在,伴隨觸手在陰道內的進動,那款扭的纖腰愈發淫媚,配合她幼稚的容貌和嬌小的身體,巨大的反差爆發出無盡的柔靡。

  “下奴,下奴……啊,啊!”蒂耶塔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剛出口,便被觸手衝成了破碎的呻吟。無論她是想反唇相譏,還是曲意逢迎,都已經無所謂了。她現在只是一只雌伏於觸手怪觸手下的雌獸,僅此而已。

  突然,她仰起頭,小小軟軟的身體猛然繃緊,陰道也團團吸上,夾緊了里面的觸手。

  借此良機,觸手怪不退反進,觸手一下子頂到了最深處,真正的最深處,在陰道最幽深、最隱秘的地方,子宮口之前。

  “啊——”蒂耶塔尖叫著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陰道高潮,愛液順著胯間觸手淅淅瀝瀝滴下,雖然不如亞爾蘭娜的高潮那樣壯觀,卻也另有一番美感,帶著處子的婉約與嬌羞。

  “怎麼樣?”觸手怪挽住她的纖腰,笑問:“舒服麼?”“哼,嗯……”這時候蒂耶塔已經軟在了他懷里,神情恍惚:“舒服……”“想再來一次麼?”觸手怪柔聲問道,語氣中充滿無盡誘惑。

  蒂耶塔沒有回答,但陰道里卻一熱,穴肉也輕輕一夾。

  “看來是想要了。”觸手怪笑道,插在陰道里的觸手輕輕聳動了兩下。

  蒂耶塔不勝嬌羞,卻不置可否,只是紅著臉,低著頭。她已經完全被剛剛升天般的快感折服了。

  觸手怪笑得越發得意,便又動起了觸手。

  這一次,觸手次次插到最深處,只是不頂撞宮口而已。僅僅這樣,蒂耶塔也被插得吱哇亂叫,淫水飛濺,不多時便迎來了高潮。

  與此同時,觸手怪也收到系統提示,蒂耶塔的臣服度來到了80點,臣服等級達到了4。現在的她,真正能說得上忠誠了。

  他心中暗喜,面上卻若無其事得將觸手拔出,吩咐亞爾蘭娜道:“給她打掃干淨。”雖然飽經調教,但蒂耶塔畢竟還是處女,出水量完全比不上敏感又風騷的亞爾蘭娜,是以亞爾蘭娜拿出一條毛巾,不多時便打理了個干淨。這時,蒂耶塔也回過了神,就好像被強奸的小媳婦一樣,心慌意亂地遮擋住自己赤裸的身體,警惕地盯著觸手怪。不,那眼神很難說是警惕,其中包含的感覺錯綜復雜:滿足、依賴、害羞、恐懼……觸手怪安撫一般撫摸著她的小腦袋,柔聲道:“舒服完了,就先在這里歇息吧,我給你再看點東西……”“那是……什麼?”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的高潮太過激烈,蒂耶塔的話里還夾雜著一股嬌媚的顫音。

  “我不是說過,能給你一個光明的未來麼?”觸手怪笑道,“現在,我就給你做一個小小的證明吧……”他叫來亞爾蘭娜,打開了系統。這時候亞爾蘭娜體內的精液已經穩固,穴居水螅已然開始在她體內悄悄生長。這東西只要幾天就能成型,現在雖然距離受精才過了小半個小時,但是已經在宮內著床了。

  因為賜宿者有極為嚴苛的條件,那就是提前播種穴居水螅,所以為亞爾蘭娜轉換職業不需要額外花費經驗。

  觸手怪心念一動,職業轉化便在系統的主導下悄然開始了。

  蒂耶塔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一股能量波動,隨後看到亞爾蘭娜身上隱晦地閃爍出幾縷微光。那微光的位置很詭異,竟然是從下腹部浮起的。

  隨後,她就感覺到,亞爾蘭娜的氣息不一樣了。

  0階職業轉變,對一個黯鐵級的人來說,也是很大的變化了。

  “感覺怎麼樣?”觸手怪問亞爾蘭娜。

  “感覺好極了,主上……”亞爾蘭娜低聲道。但從她的表情,觸手怪可以看出,她並不是那麼好受。

  賜宿者顯然和她的1階和2階職業,兼容性不是很好。也就是3階以下沒有煉魔,要是亞爾蘭娜是個3階,觸手怪這麼搞,說不定會因為體系衝突,硬生生把她廢掉。

  但現在,亞爾蘭娜只要稍稍忍耐,過幾個月,觸手怪肯定能把她的職業問題徹底解決。

  “好好感受一下吧,看看腦子里有沒有多點什麼新東西。”觸手怪輕聲道,“熟悉了,就把新學的魔法用一用吧……用在蒂耶塔身上就行。”“?”蒂耶塔不明所以,想要反駁這不明所以的命令,但話到嘴邊,卻又畏畏縮縮地縮起了頭。

  亞爾蘭娜低下頭,隨後又笑著看向蒂耶塔,道:“蒂耶塔妹妹,不用擔心,這個魔法傷不到你的。”說罷,她便打出了一道魔法。

  這是賜宿者的天賦法術,血視。觸手怪也會這個法術,這是血肉魔法中的一個戲法,他很早以前就學會了,在系統的幫助下,這個法術也變成了賜宿者的天賦法術。

  蒂耶塔只覺得眼前一紅,幾秒之後,視野又恢復了正常。

  “這是……?”她喃喃自語。

  “這是我自創的魔法,血視,我將對它的理解,融入到了我的觸手中,並創造出了一系列全新的職業……”觸手怪開始忽悠,“只要我為你注入精華,你也可以學會這個魔法,走上一條全新的、比林語者光明得多的道路……”“魔法……?”蒂耶塔低語著,良久才反應過來,似乎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明白了目前的狀況,“這是你……是主人您……創造出來的?”“你大可以問一問亞爾蘭娜,這魔法是哪里來的。”觸手怪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畢竟這魔法本來就是系統給他的,絕對的只此一家,“要是你信不過,也大可以四處查一查,哪里有這種魔法。”“騙人……”蒂耶塔感到難以置信,但聽她的語氣,已經信了七八分了。她畢竟年紀還小,見觸手怪如此言之鑿鑿,便不疑有他。

  “你主人會的東西多著呢,以後你會見識得越來越多的。”觸手怪笑道。

  “……”蒂耶塔低下頭,沉默了,好像對今天的事有點接受不過來。見她沒有表現出對賜宿者的興趣,觸手怪倒也並不著惱。畢竟他才剛創造出賜宿者系列的0階職業,對未來的許諾還完全是畫大餅……亞爾蘭娜已經成了他的死忠,這方面不用擔心,但要是蒂耶塔日後問起來,萬一他進度太慢,那也不好交代。

  現在,他只是展現自己的能量,讓蒂耶塔對他的態度,由畏懼向敬畏轉化。

  恩威並施,才是長久之道……

  (番外)路穆歷路穆歷6072,12月30日(上)

  在這個世界,12月30日,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無論天南海北任何一個國家,都認此日為新年前夕。因為此世日月真的由神明駕馭,四季也由神明劃分,是以一年四季十二月三百六十天,涇渭分明,甚至不需要閏月閏日。是以四海歷法統一,幾乎分毫不差。

  而今年,路穆建城第6072年的12月30日,一個看似平凡的新年前日。整個人類世界都沉浸在迎接新年的喜悅中,無論何地,何國,何種文化,此時都在緊鑼密鼓地准備或慶祝著新年。

  然而,對某些人來說,這個12月30日,注定不普通。

  特倫欽大草原西部,路穆軍軍營。

  路穆軍隊的土木工程能力,可謂人類世界中的第一。一座座營壘方方正正、整整齊齊,雖然式樣粗獷,但卻別有一番豪邁奔放之意。但在這簡直能稱得上大氣磅礴的層層營寨之中,一座大帳卻傲然屹立,壓得四周的營帳都黯然失色。

  大帳之中,一個看起來約摸四十多的中年人,正和一個年輕人說著話。

  如果隨便找個路穆的公民來,一定認得出,那中年人正是路穆赫赫有名的善戰之將,“偉大者”龐皮努斯。而年輕人,確實他手下當紅的奴隸,名叫馬普斯。

  “還沒找到麼?”龐皮努斯面容憔悴,看起來像為什麼事憂心許久了。

  “沒有。”馬普斯搖了搖頭,“但基本可以肯定,是特雷薩的人做的手腳,很可能是一個叫克里圖特的殖民者後裔干的。”“知道元凶有什麼用?”龐皮努斯越發急躁,有動機找他麻煩的人就那麼幾個,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出幕後黑手是誰,“那兩個孩子找不到,戰爭就一日不能停歇!”“誰知道特雷薩會把她們藏在哪里呢?”馬普斯嘆了口氣,“更何況,她們說不定早就被殺了滅口了。”龐皮努斯的神色瞬間變得猙獰,但隨即又平靜下來。

  “這種毫無來由的惡意推測,對現在的狀況能有絲毫改善麼?”他冷聲問道。

  “有,主人。”馬普斯神情懇切地看著他,“請放棄尋找她們,另尋他路吧,至少應該做兩手准備!雞蛋是不應該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那群蠻子都是些死腦筋,拿不到他們的天女他們就不罷休!”龐皮努斯怒火中燒,“要是能有別的辦法,我早就想了!”“您不用急躁。”馬普斯急忙安慰,“我覺得這種事,還是得從源頭想起。”“怎麼個想法?”龐皮努斯按捺住怒火,問道。

  “您應該是知道的,為什麼那些匈人腰杆子突然直了起來,敢偷襲我們的軍隊,甚至敢和我們在談判桌上跳腳。”馬普斯道。

  “那自然,都是那群兩面三刀的李曼提斯雜種!”龐皮努斯提到這事就來氣,“我們和他們無冤無仇,他們卻突然捅刀子,給匈人送錢送糧,還開放互市!”“是這樣的。”馬普斯點了點頭,“但我聽說,李曼提斯和匈人,是血海深仇。而且他們的官員選拔,制度也非常奇特,拿主意的人都是活久成精。所以,他們沒有理由為了害我們,而選擇便宜了自己的世仇。”龐皮努斯想到了之前軍中調查到的一些蛛絲馬跡。似乎有人向擄走天女的,那兩個傳承詭異的異教蠻子報了信。還有人反應,有高手打亂了守軍的陣型,這才讓匈人的騎兵有了可乘之機。別的地方還有什麼問題,他不知道,但是他有理由相信,有人針對自己俘虜到的托若拉天女做了周密的計劃,想讓她們從自己手里逃走……而現在,和馬普斯的想法一聯系,他現在覺得那群壞了他好事的家伙,就是那群李曼提斯人。

  想到這里,他心里越發煩躁,便揮了揮手,示意馬普斯繼續。

  “所以,我覺得,李曼提斯這麼做,歸根結底,還是想要對付匈人。”馬普斯道,“而且,他們國內定然對這個決定充滿怨言。”“為什麼?”龐皮努斯問。

  “因為這個計策,太曲折,太委婉了。您的智慧沒有多少人比得過,卻還覺得他們是想捅您刀子,那李曼提斯的下層官員,和人民,肯定更看不懂這背後的謀劃。”馬普斯推測道,“所以,只要我們在李曼提斯國內想辦法,肯定有可能讓他們取消和匈人的通商。到那時,匈人在您面前肯定就硬不起來了,我們不要那兩個天女也能達成和談。”龐皮努斯的臉抽搐了一下。他固然干練果敢、足智多謀,但是有一個地方總是改不了,那就是好面子。你哪怕打他罵他,只要無礙面子,該忍的他都能忍。但一旦涉及到面子、聲名,他就冷靜不下來了。

  就如現在……他本都已經把捷報報回路穆,已經在幻想著自己明年的凱旋式了。結果……被這群不要臉的李曼提斯佬一拖,現在已經快到明年了,他和他的軍隊還被拖在這匈人草原上,寸步難行!

  幾萬人幾個月的軍費花銷都是其次的了,突然出這麼件事,讓他老臉往哪里擱喲……進,無顏以對麾下兵勇,退,無顏以對路穆父老。雖然算不上什麼劣跡,不至於影響他的凱旋式或者執政官競選,但一想到回路穆會被那群刻薄的雄辯家如何嘲笑,他就恨不得立馬死了算了。

  對害他到如此窘境的李曼提斯人,他是真的半點交道也不想打,更別提和那群家伙虛與委蛇談條件了。

  “主人,請冷靜,局勢已經如此,再生氣也沒有用了。”馬普斯輕聲勸道。

  “呼——”龐皮努斯深吸了一口氣,“你說得對,應該冷靜……”這就是他親信馬普斯的原因,這個奴隸智謀並不如他——事實上,龐皮努斯覺得,這世上就沒有人智謀能勝過自己——但是他有個很大的優點,就是沉著冷靜,能在自己的主人盛怒時依舊不卑不亢,平息主人的怒火。

  龐皮努斯靜靜地思考著,馬普斯謙恭地站在一旁,等待著主人裁斷。

  但其實,冷靜下來以後,龐皮努斯就意識到,已經沒有什麼好思考的了。李曼提斯表達了和平的意願後,匈人的後背沒有了威脅,便不怕和他打消耗戰。而且……他們的可汗,可能還巴不得繼續耗下去呢。天女失蹤之前,每個部落的人都是他珍貴的財產,但失蹤之後,這些人就變成可怖的豺狼了。

  匈人的情況其實和幾十年前已經很不一樣。幾十年前的他們分裂得七零八落,部落又小又窮,加上和路穆之間的遙遠距離,根本不值得去征服。但幾十年前,剌阿顏部陶恩吉崛起,統一草原,成了匈奴共主,稱陶恩吉汗。統一後的匈人終於能聚全力於一處,便年年擄掠他們東南方的鄰居——李曼提斯,由此獲得了巨額財富。這時候,與匈人的戰爭才算不上賠本買賣,值得一打了。

  龐皮努斯正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天翻地覆般的變化,才決定東征匈人的。

  而陶恩吉讓所有匈人俯首帖耳的秘密法寶,就是托若拉的賜福……只要托若拉天女蒞臨,再廢上一點人手和糧食舉行儀式,就能讓自己的牛羊一整年興旺繁衍,兼有婦女易孕,嬰兒難夭等種種好處,試問哪個部落能抵得住這種誘惑?

  因此,哪怕之前天女被擄走,但好歹知道能回來,所以陶恩吉的汗位依舊固若金湯,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小弟死傷太多了。可現在,天女似乎回不來了,那這可就完了蛋了。拿不到好處的各個部落,肯定會失去對他的敬畏……所以這時候,以奪回天女的大義,脅迫各部和敵人進行拉鋸戰,以保全自己,消耗其余部落,就顯得理所應當了。

  所以,要是找不回天女,從匈人那里是根本找不到破局之法的。不想被拖入拉鋸戰的泥濘的話,就只能去找李曼提斯了。

  想明白了這些,龐皮努斯立即開始對馬普斯發號施令:“就由你籌劃和李曼提斯談判的事吧,別的事,我另外安排人。”“是,主人。”馬普斯恭聲道。

  李曼提斯,天京。

  12月30日,對李曼提斯,或者說“大昭”,是一個非常特別的日子。因為這一天是除夕,人人闔家團聚,文不必理政,武不必出勤,街上的商販也不見了蹤影,家家都在等著過年。

  然而,天京正中,大內禁城內,卻有一位年輕人,正行色匆匆地趕往宮中某處。

  一路上的守衛看看他,又看了看他走的方位,便也不多盤問,就放了行。

  原因無他,這位在朝中人盡皆知,是當朝元輔李春照的學生,官拜禮部右侍郎,姓徐名堂,字仲義。而他走的方向,正是他老師辦公的地方,文淵閣。

  走進文淵閣里,便見還有幾個司直郎還在閣里坐著,無所事事。這樣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還有閣臣正在閣里值班。而張仲義知道,正在值班的,就是自己的老師。

  “少宗伯。”司直郎們看到他,連忙起身行禮。

  “元輔在閣里嗎?”徐堂問。

  “他老人家就在里面呢。今兒也沒什麼奏章,就在那兒坐著。”司直郎們指了指後面。

  這時候,有個機靈的司直郎,倒了一杯茶過來,便要遞給徐堂。

  “謝謝,但不用了,我有急事。”徐堂推了推手,便走進了閣臣值班的房間。

  房間里,一位老者正對著一張地圖出神。這老者其貌不揚,但是顯得文質彬彬,慈眉善目。可看他身上的緋袍,上面赫然紋著仙鶴圖,彰顯這是位位極人臣的一品大員。

  他正是大昭首輔,建極殿大學士,李春照。

  “老師。”徐堂行禮。

  “仲義啊?”李春照看向他,微微一笑。笑容令人如沐春風,徐堂那急迫的心情也弱了三分。

  “師相,聽說,廷推的結果出來了……”徐堂輕聲問道。

  “不錯,你消息很靈通。”李春照點了點頭,“互市的提案已經通過,對陶恩吉的封賞,也在准備中了。”“……”徐堂沒有說話,但表情卻一下子垮了下來。

  “怎麼,有什麼想說的麼?”李春照笑問道。

  “沒有……”徐堂搖了搖頭。

  “有什麼想說的,便說吧。”李春照笑道,“今日閒來無事,正好能和你好好聊聊這件事。”“那,學生便冒犯了……學生覺得,吏治敗壞,已是沉疴痼疾,固然可憎,但不急於一時。北方匈人,才是猛疾毒症,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寧。”徐堂說得吞吞吐吐,但終究還是將心中所想全盤托出。

  “你還是贊同嚴汝堂,對麼?”李春照嘆了口氣。

  “老師,這件事,不是贊同誰的問題,是看哪件事於國有利!”徐堂忍不住高聲道,“嚴黨雖然平日里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但這次他們現在在正確的一方!”“為什麼呢?”李春照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整頓吏治,百年之計也,不急於一時!”徐堂強調道,“匈人,才是我朝心腹之患!”“不急於一時,不急於一時!”李春照慘然一笑,“若真如此,為師又何故用計,拖延西秦之師?倘若我朝尚存開國銳氣之十一,又怎需用如此鬼蜮伎倆以御夷?”西秦,即是李曼提斯……或者說大昭人對路穆的稱呼。

  “對此,學生亦有看法,只是不知師相是否願一聞後學鄙薄之見。”剛剛說了句心里話,張仲義似乎也放開了,便深深一躬,想要再發言論。

  “你講。”李春照輕輕點頭。

  “學生以為,用計拖延西秦人,實屬多此一舉,其中諸多風險,且即便如今功成,亦是收效甚微。”徐堂直勾勾盯著李春照的眼睛,“一則,此計太難太險,且不說放走匈人天女,其中可能有多少變故,萬一那西秦夷將並不如傳聞中那般好大喜功,師相之計亦不能成;二則,哪怕西秦匈人媾和,彼時匈人已元氣大傷,豈敢再犯我邊疆;三則,西秦遠在萬里之遙,即便匈人精銳盡失,再無阻攔西秦之力,西秦亦無犯我之能,而彼時匈人亦偃旗息鼓,於我朝有百利而無一害。”“仲義,這便是為師平日所說……凡事三思而後言,後行。”李春照似乎有些失望,語重心長地教導了兩句,“你對這件事,終究想得太少了。”“請師相賜教。”徐堂再度躬身。

  “你所言其一……我且先問你,匈人自三十年前忽而復興,緣何而起?”李春照輕聲問道。

  “陶恩吉一代梟雄,領剌阿顏部一統草原,自此匈人再無內耗,十萬之師,如臂伸使。”“可還有說法?”李春照似覺不夠,追問道。

  徐堂微一沉吟,便又道:“剌阿顏部手握托若拉天女,此二者,可令牲畜繁衍,人丁興旺,凡大靈眷顧之巫,尊貴莫如是。陶恩吉有此二人,便若如虎添翼,利用得當,自然能聚攏人心。”“嗯。”李春照微微點頭,但依舊目露詢問之意。

  “……”徐堂再三思慮,直想得滿頭大汗,又說出“匈人近來人口繁衍”“西秦商路流入鐵器”等說法。但李春照卻只是點頭,猶嫌不足。

  “……請師相指教。”終於,徐堂黔驢技窮,只能躬身求教。

  “仲義,你現在懂得利用情報,深追其由,這很好。”李春照緩緩開口,“然而,這還不夠……所謂“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若想成大事,你不僅要究其事,更要曉其勢。”“勢?”

  “不錯,勢,要跳出繁瑣小事的桎梏……看出天下大勢。”李春照的語氣輕緩,但一字一頓,鏗鏘有力,“陶恩吉固然一代雄主,但時勢造英雄,他也不過應運而生而已,並非能造出大勢的人傑。”“那,是什麼大勢,造出此等梟雄?”徐堂忙問。

  “我且先問你,既然托若拉之天女如此尊貴,緣何數百年前,剌阿顏部聲名不顯?”“這……”徐堂面露難色。

  “蓋因百年前之匈人,與當今之匈人大異也!”李春照沉聲道,“自太祖立國,匈人哪年不是望我王師而披靡?彼時,其惶惶終日,死傷無數,幾近滅族……然百年以來,我國國力困頓,無力北伐,便給了匈人喘息之機。自此匈人繁衍生息,人口日盛……”徐堂面露疑惑之色。李春照眼觀六路,一眼便看了出來,便停下問道:“仲義,你有何不解?”“些許小問題,若師相繼續說下去,想必能開此疑竇了。”徐堂恭聲道。

  “你盡管說。”李春照和藹一笑。

  “學生覺得,匈人既然繁衍生息,那托若拉管生育之權柄,豈不是更加無用了?何故這大勢,卻反而向著剌阿顏部呢?”徐堂問道。

  “原來如此。”李春照點點頭,又嘆了口氣,“所以,仲義,要就事論事,知行合一……坐而論道,目無全局,永遠理解不了何為大勢。”“誠然,北疆之外,有萬里草原,水草豐美,可供匈人繁衍生息。然而,物極必反,盛極必衰,而今之匈人,人口數百萬,牛羊以千萬計。草原雖大,已無草場可供新人立錐!”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一下子震醒了徐堂。他瞪大了眼,也不顧會不會打斷了老師,便顫聲問道:“所以,所以……匈人已占盡了草原,再無土地可以開拓。向北乃苦寒之地,向西乃西秦、大食,向東向南……便是我大昭。若想養活繼續增長的人口,他們要麼指望神明賜福,以用有限的土地養活更多的人和牲畜,要麼就只能南下擄掠。而匈人的大靈中,只有托若拉,能做到這第一點。”“不錯。”李春照緩緩點頭,“這就是草原上的大勢,其又因我朝國情有變而起。所以,剌阿顏部固然如虎添翼,只是這虎,不是陶恩吉,而是剌阿顏部的這對天女。若能將這對天女調出草原……匈人諸部,至少要再亂上二十年了。”說到這里,他笑起來:“所以,仲義,你還覺得此計收效甚微麼?”“是學生淺薄了。”面對老師的老謀深算,徐堂只能俯首甘為孺子牛了。他雖然只是禮部左侍郎,。以前他一葉障目,但被老師一點醒,立即想到了許多。

  他早就知道,陶恩吉的位置,有點不穩了。因為托若拉的天女換代很特殊,非得等老一代去世,新的一代才會誕生,還非得從娘胎里就開始接受神恩。這意味著,不管再怎麼緊趕慢趕,兩代天女之間,都會有十幾年的真空期。而現在,恰恰在這真空期內,因為現在的這一代天女,才剛剛十歲而已。

  不過,這代天女交接平穩,時機拿捏得也好。沒有人有把握在十幾年內就在對陶恩吉的戰爭中占據絕對優勢,而若那時天女長成,剌阿顏部勢必又成匈人共主,所以沒有任何一個部落為這區區十幾年的真空期,就起了異心。

  但現在,意外發生了,事情就變味了。原本還有幾年就能熬出頭的苦日子,一下子又多了二十年,這下陶恩吉絕對鎮不住手下的野心家們了。而且神眷的天女被人擄走,神明定然大為震怒。雖然托若拉是大靈中最仁慈的一位,但可以預見的,想培養新一代天女,剌阿顏部絕對要大出血了。

  此消彼長之下,陶恩吉就算被人趕下位子,都不是不可能……可以預見地,至少未來二十年內,大昭的北邊是絕對安穩了的。

  想明白了這些,徐堂忍不住贊嘆:“師相深謀遠慮,小子不及也!”講通了這最基本的前提,其余的三點,雖然不能說迎刃而解,但也顯得微不足道了。和北疆二十年安定相比,那點問題算個什麼呢?

  但李春照顯然不滿足於僅講解這麼點東西,他要接著自己弟子的疑問,給他把這場局講明白了,也算提攜一場。

  “這點事情,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也簡單,說深謀遠慮,卻是仲義謬贊了。”他輕輕擺手,“言歸正傳吧,對於你所言三點……”他娓娓道來:“其一,此事執行,並無難處。西秦之軍龍蛇混雜,百族雜居,細作輕易便能混入其中……”其實他倒是冤枉路穆的軍隊了,路穆的正式軍團全是標准的路穆公民,素質極高,令行禁止,且組織嚴密,幾乎沒可能進細作。至於輔兵軍團,那都是附屬國和行省成建制送來的,大家基本都是一個部落的鄉里鄉親,彼此之間熟得很,也沒可能混入細作。只是龐皮努斯操之過急,征募了大量雇傭兵,這才讓軍隊管理混亂了起來。而且之後與匈人談判,各種推諉扯皮,又浪費了許多時間,這才給了李曼提斯……或者說大昭人施展的空間。

  “那西秦國,古書中記得冠冕堂皇。”李春照說著,還吟誦起了史書,“其王無有常人,皆簡立賢者。國中災異及風雨不時,輒廢而更立,受放者甘黜不怨。其人民皆長大平正,有類中國,故謂之大秦。”說到這里,他眼中已經閃起了一絲厭惡和不屑。那神色很平淡,莫說常人,哪怕宦海沉浮數十年的人精都不一定看得出。但徐堂卻感覺到了,姿態也越發恭敬,想聽聽恩師對這個古書中遙遠又美好的西秦國,有何見解。

  “此國實則不服教化,有類蠻夷。朝野上下,無不貪婪成性,好勇斗狠。有神而不敬,有德而不從,反而樂忠兩樣事:經商,從軍。”李春照緩緩道。

  這話一說,徐堂都皺起了眉。在大昭,有道是士農工商,商人是社會里最下賤最不受待見的階級,雖然富有,卻被認為為富不仁,重利輕義,最是為士林不齒。而軍人,所謂“好男不當兵”,誰希望自家兒子進軍隊里,成個兵痞兵油?更何況,軍隊,不過是國家的工具,若引申開來,便是器,是“形而下者”,怎麼能比得上讀書悟道、“形而上”的士子們呢?

  而這大昭人最看不起的兩件事,竟然恰恰是西秦人津津樂道的!

  李春照繼續道:“所以,那西秦將領東征匈人,歸根結底,利字當頭!故而其必無心再戰,原因無他,無利可圖耳。”接下來的推測,徐堂都能自己想出來:細作容易混入,那後面的一切都好說,像路穆軍這種混亂的情況,不管他們對天女防守得再嚴密,細作都有施展的空間。而天女失蹤後,為了自己的利益,路穆將領肯定還是不願意繼續打,可是另一邊,陶恩吉肯定會想要回天女。於是,便又是兩軍對壘,曠日持久。

  “至於你所言其二。”李春照見他想明白了,便繼續講了起來,“仲義,若匈人無糧,他們會怎麼做?”“……劫掠。”

  “然也。我大昭,禮儀之邦,軍隊補給,皆由朝廷所供,所過之處,秋毫無犯,故而戎事,徒傷國本。匈人則不然,其凶狠殘暴,來去如風,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故其可以以戰養戰。越是窮極無聊,便越有理由犯我邊疆……”徐堂羞得無地自容,如果說前面的問題還是他手上信息不足,自己眼界不夠的話,這個問題,純粹就是他想得太少……若再深挖,就是先入為主,一開始就不信任自己的老師,所以才會如此想當然。

  “而你所言其三……”說到這里,李春照展顏一笑,“其實很有道理。西秦離我朝萬里之遙,即便商隊往來,都是千難萬險,何況揮師東進?無論匈人此戰之後如何,西秦人都無力犯我,這是肯定的。”“師相……”話說到這里,徐堂又起了疑問,“只是,即便計謀有用,亦無人可知您的偉績,亦無人可知您真正的謀劃。學生私以為,與其如此,不如從嚴部堂之意,趁機北伐,與西秦兩面夾擊,從此一勞永逸……”“你以為嚴汝堂為什麼要北伐,仲義?”李春照反問,“其為國為民是假,中飽私囊是真!銳意北伐是假,阻撓外察是真!”說罷,又哂笑道:“我都能想象,他在打什麼算盤……無非貪盡軍資,再取一小勝,之後夸大其詞,其黨羽再搖旗呐喊,聖上自然龍顏大悅。”“我們可以爭取督軍!”徐堂爭辯。

  話說到這里,便要涉及許多齷齪之事了。李春照不願多講,只是道:“仲義,為軍者,眾志成城,未必能勝,但只需有一人貌合神離,勝算便渺茫矣。更何況……”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當今聖上玄功已極,他日升龍,神器更易,朝野必有動蕩。屆時即便北疆如火如荼,諸事亦難行矣。”“……”話說到這里,徐堂終於沒有話說了。他沉思片刻,便下拜道:“謝師相點撥,學生終於明白了!”李春照扶住他,笑道:“老師指點學生,豈不是天經地義?仲義莫要如此。”將徐堂扶起後,他又語重心長地教誨道:“仲義,為師今日和你說這麼多,不僅僅是為了告訴你北疆形勢……你更要明白,其為人也奸猾,即便似有進取之相,亦只以權謀私,或為謀名,或為謀利,歸根結底,竊主上之威福以自肥耳。為師整頓吏治,正是要拔去凶邪,登俊崇良,如此方能正國風,正朝政啊。”“若不除去此等巧言令色之人,縱人主有經天緯地之才,有股肱輔弼之臣,大事亦難成之……”徐仲義輕聲道。

  “誠然如此!”李春照欣然點頭。

  (番外)路穆歷6072,12月30日(下)

  (做一點無用的考據預警,我沒有看過有任何文獻提到農神節的具體細節,富人捐贈酒水的設計純屬自己腦補。因為有一位詩人確實寫過類似“農神節,無盡的美酒和美食”的詩句,我一合計,要不他自己特有錢,要不就是當天有免費酒水之類的活動才對……)路穆,卡匹托爾山下。

  今天是農神節的最後一天。離晚上的儀式還有一會,但是街頭已經人頭攢動,酒香四溢。元老院對社會風氣抓得很嚴,大規模的酗酒和淫亂一向是禁止的。但農神節是個例外,尤其是最後一天,街上滿是貴族和富人們捐贈的美酒美食,貴族平民、公民奴隸,大家無分你我, 縱情飲樂。

  路穆城在平日里就會讓人感受到一股大國都會的威儀,並對它傳說中高達兩百萬的人口數深信不疑。而在此時,他們大概會懷疑,是不是全世界的人全都集中到這座充滿歷史的榮耀的城市里來了,不然這窄窄的街道上怎麼能站著這麼多人?

  特雷薩漫步於這連一滴水都難於漏出的大街上,他沒有帶奴隸,也沒有披著往常的紫色托加——農神節的時候,男子是允許穿托加以外的禮服的。如果不說,誰也沒法想到這位英俊的年輕人是那位意氣風發的市政官。但無論是醉醺醺的酒鬼、大聲喧嘩的地痞,還是放浪形骸的貴族,每個人都不自覺地為他讓出道路。

  特雷薩微笑著向每個為他讓路的人致意,和煦的笑容好像消融冰雪的春風。每個看到他的人都有一種錯覺,好像這個男人是維納斯錯托性別的化身,又好像他是奎里努斯,整座路穆城的父親,正像祖父看著孫兒一樣注視他們。

  可他們卻不知道,那平和的表情下,一顆雄心中正涌動著怎樣的激流。

  特雷薩認得這里的每一位公民。他對人臉過目不忘,在四十多年的人生里,早已結識了路穆城中數以萬計的公民。更不必說,記住盡可能多的公民的名字,這本來就是如今路穆博取民心的最廉價手段。

  但那一張張在爛醉中顯得歡欣鼓舞的臉,只讓他的心一點點變得沉重。

  視线掃過第一個人,那是一個終日流落街頭的地痞。襤褸的衣衫和滿面的風霜並不能讓特雷薩升起對他的同情,因為這個人整日游手好閒,就靠耍無賴、出賣選票和領取救濟為生。路穆人的勤懇在他身上已經不復存在了,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賴潑皮。

  特雷薩迅速將視线掃向第二個人。這個人衣冠楚楚,舉止也不似前一個那般野蠻粗放,一看就知道是個頗有身份的富人。但特雷薩卻知道,這家伙現在主要的收入都來自他放在東方的高利貸,利率幾乎達到了每年四分之三,不知道多少人因為他家破人亡。華貴的托加禮服下面,是一頭流淌著髒血的餓獸。

  他厭惡地偏過目光,卻又看到一個人。這人身披紫袍,神色倨傲,竟然是一位元老院的議員,路穆人民共同選出的尊貴的父親(patres conscripti)。據說他遵紀守法,是個當之無愧的模范公民……表面上。而據特雷薩所知,此人不僅發放利率遠高於法律的高利貸,還讓自己的被釋奴替自己經商,繞過了元老親屬不得經商的鐵律。他任總督的時候也橫征暴斂,手下的包稅人把行省的地皮都刮薄了三尺。

  而這三個人外,還有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攢動的人頭之下,是一個個墮落的靈魂。

  這些在欲海中逐流的男人讓特雷薩壓抑得喘不過氣來。路穆人越是墮落,他便越覺得有一種責任感壓在心上。他愛路穆,更愛路穆曾經的輝煌和榮光。而現在,路穆的榮光卻在時光的侵蝕下,被公民們日漸沉淪的道德一點點蒙上塵埃。

  路穆本不該是這樣子!

  第三共和國不過才建國數百年,便已糜爛如斯,若再過百年,他簡直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

  作為古老的特雷薩家族的家長,享受著路穆貴族特權的人,他必須為這些做點什麼。再不做點什麼,就來不及了。

  好在,也不是沒有好事發生……

  明年執政官的位置,幾乎板上釘釘會有他的一席。競爭力最大的龐皮努斯已經被拖在了匈人草原上,這個路穆已經沒有他的一合之敵。

  想到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掛起了一道弧度。今年的一切都順利得讓人難以置信。那位豪留來的殖民者後裔,克里圖圖斯,雖然手段用得很粗暴,但竟然真的把事情辦成了,而且辦得很漂亮。根據他目前掌握的情報,龐皮努斯的人到現在都和個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那兩個被擄走的小寶貝藏到哪里去了呢。

  那兩個小寶貝可不得了,不僅左右著東方的戰局,而且價值千金。從某些渠道他知道,有人願意為她們出一千塔倫特的天價。要是他能把她們搞到手,再轉手賣出去,立馬就能還掉他所有債務的一半。這對他日後的三年將是質的改變,能直接影響到他的信譽和經濟狀況。

  但,為了大局,也只能把她們留在別人身邊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和他的理想比,一千塔倫特也不過糞土。

  若是按現在的局勢繼續,他頭上按著的也不過一個莫須有的、連罪名都稱不上的名頭。因為這里面的關系實在太曲折了,龐皮努斯自己把戰利品弄丟了,戰利品被強盜七拐八繞地運到路穆,又被另一群人給劫走了,而這群人和他特雷薩的關系又模糊不清。哪怕最善辯的雄辯家也很難說清楚這其中的關系,何況龐皮努斯手上肯定沒有完整的證據鏈。只要略施小計,民眾的視线自然會轉移到龐皮努斯身上。這是好面子的龐皮努斯絕對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他多半不會和特雷薩理論什麼,而是默默吃下這個暗虧。

  但如果接下這對價值連城的貨物,事情就是另一番進展了。龐皮努斯一定會拼命宣傳他“劫走了本應屬於路穆人民的珍品”,屆時他一定會成為全民公敵。

  所以,讓她們留在克里圖圖斯那邊,就足夠了。克里圖圖斯是這幾年剛來路穆的,還根本入不了龐皮努斯的法眼。那個驕傲的龐皮努斯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被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陰了一手吧。

  但他也很清楚,成為執政官,不過是一切的開始。他太了解元老院那群人了——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他們是規則的制定者,又是規則的最大受益者。自己想要攪動路穆這潭死水,反應最大的一定就是他們。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面對整個元老院的非難。

  但,若不試試,誰知道可不可以?

  而無論成敗,他的理想都將會繼續。

  他昂起頭,再度打量起路穆,這座令他深愛的城市。奢靡的燈紅酒綠,放蕩的紅男綠女,一切如此觸目驚心。他感覺胸中好像有一股氣,便如升騰的暴風,卷地而來,迫不及待想要把這一切掀開,碾碎,重換成另一番天地!

  “路穆,我會拯救你。”他低聲道,語氣里沒有一點迷茫、退縮或者猶疑。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鍍在他身上,好像一尊不戴桂冠的天神。

  與此同時,帕拉丁山下。

  佳力圖斯坐在一張軟椅上,眉頭微微蹙起,臉上一點也看不出節日的喜慶。他坐一會,便會偏過頭看向門外,似乎在等著什麼人,或者什麼消息。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個看上去和他年紀差不多、穿著卻簡陋了許多的男人踉踉蹌蹌地跑了進來。

  佳力圖斯緊張得幾乎要跳起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他厲聲呵斥道:“慌慌張張的成什麼樣子!”“是,是,主人,但是……”男人結結巴巴地答道,“普林尼大人來了……”“普林尼?他親自來了?”佳力圖斯大吃一驚,連忙站了起來,“他和你說什麼了?”“他就說……他有事找您。”

  一聽這話,佳力圖斯就大概知道是件什麼事了。等待的焦躁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揮不去的愁雲和陰霾。

  他低頭想了想,對著自己的奴隸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他家里不是很富裕,自然也沒錢養貼心的家生奴。對現在的這個貼身奴隸,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的。

  奴隸應聲退下。佳力圖斯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便走到了屋外。

  他的房子並不大,就是間很普通的、沒有庭院的聯排別墅。但他很自豪,因為這是他靠自己掙來的房子,而且就在帕拉丁山下。

  還沒出門,他就一眼看到了他的朋友,小普林尼。

  小普林尼是現在路穆城最有名氣的人之一。他的玄祖老普林尼是路穆歷史上有名的將軍和學者,以極端的道德潔癖和節儉著稱。到了小普林尼這一代,則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在孩提時便以固執和不屈從權威著稱,到了青年時,他的謙遜與簡朴譽滿全城,許多年輕人都尊敬他。也許有很多人會對他不以為意,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小普林尼在道德上是沒有瑕疵的。

  這之後小普林尼沉溺於斯多噶學派的哲學中,成了一位淵博的學者。更讓佳力圖斯羨慕的是,他在軍事上也很有天賦,手下的士兵都悍勇能戰。佳力圖斯也參過軍,但是沒多久就感到戰場過於殘酷,便回到路穆,專心在法庭上做辯護了。

  巨大的名望讓這位年輕人——他今年才五十多歲,對人均浮汞的路穆貴族來說確實很年輕——在這個年紀就已經有了一大批擁護者。許多人都勸他競選執政官,但他卻認為自己的年紀沒有到,以不符合規矩為由拒絕了。他就是這麼一個人,將法律與道德放在最高的地方,幾乎不會因個人的情感而違反。

  而這位名震路穆的名士,此時卻衣衫襤褸,穿著件單薄破舊的黑袍,腳上連鞋襪都沒有,就這樣站在路穆冬天的寒風里。佳力圖斯家里完全算不上富裕,但他的奴隸穿得都比小普林尼好。但要知道,小普林尼家境殷實,手上光是親朋留下的遺產,就有好幾百塔倫特。他這幅樣子簡直特立獨行到可以說是失禮的地步了,但他從來不以為意,因為他堅信自己的行為是正確的,為此可以忽略自己名譽上可能的受損。

  “進屋說吧?”佳力圖斯已經能猜到接下來的話題,便伸手指了指屋內。小普林尼討厭繁文縟節,所以他干脆也直入主題。

  小普林尼點點頭,跟著他走進了屋里。

  剛剛坐下,小普林尼便道:“龐皮努斯趕不上了。”佳力圖斯和龐皮努斯有點私交,但卻知道龐皮努斯更敬重自己的這位朋友。因為小普林尼是真正的道德完人,龐皮努斯敬重他的品德,將自己的妻兒都托付給他。所以他能知道這些,佳力圖斯是一點也不意外。

  對這個結果早有心理准備,佳力圖斯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麼,事情可就難辦了。”小普林尼點了點頭,又頓了頓,好像在思考措辭。佳力圖斯知道他的這個習慣,惜字如金,生怕言多必失,便耐心地等著。

  “龐皮努斯,很討人嫌,但如果他能對抗特雷薩,那他對共和國就是有益的。”小普林尼緩緩道。

  “但他也是個獨夫,而且手握重軍。”佳力圖斯不以為然道,“特雷薩再怎麼危險,現在也不過是個背著債務的市政官而已。”小普林尼搖了搖頭:“他願意背負這些,只能證明他圖謀更大。他的債務已經危如累卵,稍有差池,他的氏族都要為他陪葬。執政官的職位是不足以讓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賭上自己的一切,甚至自己的家族的。他到底在謀劃什麼,我不敢想。”“……是啊。”佳力圖斯嘆了口氣。他對特雷薩不以為然,多少是帶了個人情感的。因為他明年就要競選執政官,但特雷薩風頭太勁,他完全看不到獲勝的希望。本來,要是龐皮努斯能凱旋,他還是有勝算的,因為龐皮努斯手下那些公民兵普遍對特雷薩不感冒,加上他在法庭上鏟強扶弱的名聲,還是能狠狠拉到一大批選票的。所以他今年才這麼上心,甚至不惜接受劣跡商人的贊助。但現在,龐皮努斯回不來了,一切都成了泡影。

  “我現在已經說服了元老院,他們也不想讓特雷薩握重權,至少,不能讓他握得舒服。”小普林尼道。

  “你和元老院聯系了?”佳力圖斯驚得都有點呆了。他知道自己的這位朋友對共和的維護已經到了偏執都難以形容的地步,對特雷薩的偏見更是深若淵海。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為了這麼一位新秀,小普林尼願意付出這麼大的犧牲。

  元老院的那副德性,路穆城里人盡皆知,那簡直就是為富不仁的代名詞,這當然為小普林尼所不容。而且出於對共和的尊重,小普林尼最恨的就是背後密謀,他認為這抑制了官員們才能的發揮,對共和是有害的。而現在,他竟然願意打破一貫的堅持,甚至要和元老院合作,去針對特雷薩?

  “我們是在維護共和!”小普林尼嚴肅地道,“特雷薩的危險,甚至已經超過了提筆略。格拉古和蓋約。格拉古的總和!大小格拉古的意圖非常明顯,他們只是想要恢復古制,並用不切實際的許諾綁架民意。而現在,特雷薩只靠借貸和個人魅力,就已經做到了這點!”他的聲調變得低沉而令人恐懼:“要是再讓他繼續下去,即便他無意稱王,也會有人擁他為王!”佳力圖斯沉吟了一會,不得不點頭。一個人,如果他拿著武器挑釁你,那反而並不令人害怕,因為你已經知道了他的目的,而且有充足的時間做准備。但如果他只是笑眯眯地打量了你一圈,那反而會讓人寢食難安了,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什麼陰謀降臨到自己身上。大小格拉古就是前者,所以他們被元老院的喉舌輕易擊敗了。而特雷薩則是後者,他已經站到了執政官的門前,可元老院甚至還不知道他的政治意圖是什麼。要知道特雷薩可是一等一的聰明人,他付出了這麼多,肯定不是單純想做做執政官。

  “但他這幾年一直在煽動民粹,在平民中已經有了很高的威望,一些平民派的貴族也以他馬首是瞻。而且,他在幾個職位的任上,都沒有明顯的破綻,我們很難找到什麼角度攻擊他。”點頭以後,佳力圖斯又感覺有點為難。

  “那就找一個合適的人選,讓他也做執政官。”小普林尼沉聲道。路穆的執政官一任有兩位,這也是為了共和而做出的平衡。

  “也是,只要有個人能牽制他三年,那他有什麼計劃,也都施展不開了。”佳力圖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但是這個位置……燙手啊。”小普林尼明白他的意思。特雷薩現在某種意義上說,就是路穆民意的代表,要是正面硬撼他,除非師出有名,或者在平民中享有巨大的聲望,否則絕對會惹得一身騷。而要牽制特雷薩,那肯定得事事和他唱反調,不可能次次都師出有名;而反對特雷薩,又在平民中有盛譽的,全路穆城好像也就只有他小普林尼一個人了。但是他年齡不夠,是絕不可能參與這一次競選的。

  “所以,要一個不怕燙的人。”他意味深長地道。

  “不怕燙……”佳力圖斯微微一愣,但一下子又反應了過來,“確實,這樣的人,也更能代表元老院。”所謂不怕燙,其實無非就是硬性條件不夠,能當上一任執政官就謝天謝地的人。他們本來就沒什麼可能選上執政官,現在有了機會,自然會不擇手段了。至於名譽上的問題,反正夙願實現了,吃點看不見摸不著的虧怎麼了?

  能代表元老院,其實就是說,很難有自己的主見,只能受元老院擺布。這樣一來,就算這位執政官應付不來特雷薩也沒有關系,反正他只是元老院意志的延伸,只要元老院能斗得過特雷薩就夠了。

  “可是,那可是執政官,不是說送就能送上去的……”佳力圖斯又皺起了眉頭。

  “所以我才來找到你。”小普林尼重重地點頭,“你的消息一向是最靈通的,你覺得誰更合適?”“原來是為了這個找我啊?”佳力圖斯苦笑了一聲,“這種事,倉促間哪里想得出來?”他的消息很靈通,但並不完全靈通。他只是知道很多謠言和軼事,對路穆城每個有點頭臉的人物都比較了解而已。因為他相信一切信息都可以活用在雄辯術中,就像工匠的技藝可以拿來類比,先賢的哲學可以用作論據,今人的事跡更是妙用無窮,可以將正面事跡拿出來在法庭上用來辯護,或者在選舉時博取民心,負面事跡也可以當作攻訐政敵的材料。

  “我相信你。”小普林尼真誠道,“這個人缺乏能力或者品德,但卻因為某件事而擁有了廣泛的贊譽。這種贊譽不必長久,但是必定在這幾年有極大的影響。他名聲不佳,或者對執政官有極大的執念,所以願意為了這三年的任期放棄自己的名譽……”他的引導就好像鑽進干草里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佳力圖斯的記憶。

  “你這麼一說……”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我這里,還真有一個人選。我和他私交還算不錯,正好能幫你聯系聯系。”“他是誰?”小普林尼驚喜道。

  佳力圖斯說出了一個名字。

  “他?”小普林尼立即皺起了眉。

  “龐皮努斯在明年三月以前回不來,肯定來不及回路穆享受凱旋式了。那今年選舉以前,就該屬這位風頭最盛了。”佳力圖斯解釋道,“民眾總是健忘的,幾十年攢下的聲望,往往不及一場當年的凱旋式來得直接。”“當年的凱旋式?這不符合規矩。”小普林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路穆有一條法律,要求當年享受過凱旋式的人,不得參與執政官選舉。理由和佳力圖斯說的差不多,要是舉行了凱旋式,那在當年的風頭肯定無人能比,這樣對其他候選人太不公平了。

  “小普林尼,做人要靈活一點。法律是為了避免某些所有人都不希望看見的事情發生才制訂的。換而言之,只要我們做的事,一定不會引發什麼壞的結果,就可以適當忽略法律。”佳力圖斯開導他道,“將軍舉行完凱旋式還參加選舉的事,這幾十年來,也發生過不止一次了。歸根結底,法律之所以不讓凱旋將軍參與選舉,就是為了防止他挾名架空同僚,趁機獨裁。而我說的這位,就算你讓他放開手隨便干,也不可能生出獨裁之心的呀。”“但……沒有更好的人選了麼?”小普林尼還是有點無法接受。

  “沒有了。”佳力圖斯坦言道,“沒有能力,又恰恰好有那麼點聲望的人,只有這一個。而且此人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有自知之明,為人謙遜,所以人緣不錯。他上位,大部分元老都能接受。”“……”小普林尼固執而且講規矩,但他更重視的,還是道理。佳力圖斯說的就很有道理,一味限制一個對共和沒有絲毫威脅的人,是毫無意義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拿不出合適的人選,特雷薩可能真的會對他一心想要維護的共和制度,造成難以預料的打擊。

  糾結再三後,他還是接受了佳力圖斯的提案。

  正事談畢,極端實用主義的他也沒有興趣再留下來,便起身告辭。

  “今日的談話,你大可以不保密。我們是為了共和在奔走,沒有任何人能指責我們的初衷。”臨行前,他囑咐佳力圖斯道,“如今整個路穆城都被財富腐化,沉浸在毫無意義的享樂中。我們這樣清醒的人,就不得不承擔更多的責任,做更多的謀劃。”提到如今的時局,他顯得痛心疾首又憂心忡忡。轉過頭去,只見紅霞漫天,而卡匹托爾山的燈火,甚至蓋過了夕陽的余暉,直衝天際。那就好像路穆人無盡的貪欲,正要連天空都要吞噬。

  胸中的憤怒簡直要噴薄而出,他忍不住低下頭去,沉聲道:

  “路穆,只有我能拯救你。”

  落日沉下,夜幕降臨。他的臉埋在陰影之中,就好像一塊黑色的鐵,堅硬的得令人心生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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