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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主花】初次的聖誕夜(2011年12月24日~12月25日)

鏡面倒影 FraMaTic 29753 2023-11-17 17:15

  [chapter:1 閒話]

   “多謝了,陽介。”我鎖上家門,接過陽介幫我拎著的手提包,包里裝的是要給舅舅和菜菜子帶過去的換洗衣服。

   陽介另一手拎著的保溫飯盒則是給舅舅和菜菜子准備的晚飯——我想今天怎麼也算個節日,弄得豐盛了些,還有陽介從JUNES捎過來的蛋糕。

   “什麼?這也值得謝嗎?”陽介笑了,拉上了有著毛茸茸帽圈的外套帽子。

   “做飯花的時間比我的預計長了點,要是沒你幫忙估計會拖得更久……”把鑰匙扣到腰帶上,走到陽介身邊,“去商店街吧。”

   陽介知道我的意思是坐公交車去醫院,“唉,騎摩托過去不行嗎?”他跟著我的步子,走上了門口的馬路。

   “這天兒。”我抬頭看了一下陰沉的天空。已經連續一周是這樣陰沉的天氣了,預報里說未來一周還是陰天,“騎摩托好冷……我再感冒了,誰照顧我啊?”我故作夸張地吸了下鼻子。

   “小熊肯定願意來照顧他的老師——不行,馬上到年終促銷了,再少人我會很頭疼的。”

   “對吧?所以我不能在這里倒下……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提前說,別像煙花大會那次,臨了跟我說人手太少了。”我大步流星地走著——和陽介走路就這點好,不用顧慮他跟不上我。

   “那你這麼說了,三十號和三十一號你會來幫忙嗎?記三倍工資。”

   “我考慮一下。要是堂島家今年不打算過新年了,不需要准備什麼東西,我就去。”畢竟,舅舅和菜菜子都還在住院。

   “那就等你消息了。”陽介又想起了什麼,“那什麼,晚上的聖誕派對真的只有男生嗎……有點提不起勁。”

   我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扯謊,“我只約了男生。”

   “知道你沒拿下任何妹子的事實讓我有點開心,但……”他拍了拍我的肩頭,“該怎麼說,別太悲傷了。有些事呢,光靠臉也沒用。緣分,緣分。”

   被陽介以過來人的態度安慰了,還嘲諷我只有外表……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說你啊,你沒考慮過是我拒絕了嗎?”

   “誒?”陽介愣了一下,馬上按捺不住他的八卦心,用胳膊肘懟我,“哎哎,快告訴我,你拒絕誰了?是我認識的嗎?”

   我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沒能阻止心中的憐憫蔓延……摸了摸鼻尖,又看向了前方。

   陽介從我同情他的眼神里讀出了很多信息,他有些緊張,“不是吧?搭檔你……拒絕了幾個?”

   “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哦?”我笑了。

   陽介抿著嘴,“那你拒絕的原因是……”

   “不喜歡。”我給了一個簡單又有力的回答。

   陽介將保溫飯盒換到左手,右手插進了外套兜里,“總司難道是那種不會在高中試著談戀愛的?”

   我若有所思地看著陽介的側臉,吸了口氣,“談一場注定要分手的戀愛?饒了我吧。”還是沒能說出想說的那句話,“我也沒那麼飢渴……”並不是,“你也看到我和蝦子那鬧劇了……”所以還是要看對象是誰。

   就這麼腦補回答,也不可能讓陽介知道我的真實想法是什麼……現在還是專心探病這件事上吧。

   “海老原啊……這麼一想你那時候確實被她折騰得夠嗆,連里中都看不下去了。女人互撕真的太可怕了……”陽介吐了口哈氣,“你為什麼還叫她‘蝦子’啊?”

   我挑動著僵硬的嘴角,“叫順嘴了。雖然知道她有苦衷……但還是無法完全原諒她。”說到海老原,我難得覺得有些頭痛,“……海老原要是遇到的人不是我,她是不是就這麼渾渾噩噩地沉溺在她的世界里了?”

   “……難說哦?畢竟我沒有被欺凌過,不能那麼高傲地批評海老原。”陽介沒什麼表情。

   我想了想,“你沒被欺凌過?在這件事上,你應該和她有共同語言吧?”

   “我家只是受些風言風語,而且我還有你們這些朋友啊?”陽介平靜地說,“海老原有朋友嗎?她擺出一副拒絕平民接近的物質態度,交不到朋友吧?”

   “說的也是……”我忽然發現,我的話題讓陽介在為他不熟悉的女高中生擔憂了,“沒事,我覺得海老原在反思她待人處事的原則了。”

   “哎呀!煩死了!”陽介突然抱怨了起來,“猜什麼女生的想法啊?女生一個一個都精得很!”

   “哈……”我無奈地笑了。

   “總司你是不會懂的。你還記得在JUNES打工的那兩個學姐吧?又——”陽介拉長了語調,“說准備期末考試就請了半個月的假,結果聖誕夜又請假了,說要去外地過之類的……到底去哪里過啊?她們才十七啊?”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兒……而且你也真不怕你背後說別人壞話被聽到啊?”我摸了摸凍得有些發涼的耳朵。

   陽介被我提醒到了——他的身上總會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不幸事件,像這種背地里說別人壞話的事,結局一定是被正主聽見。陽介迅速地回過頭,偵察了四周,放下心似的嘆了口氣,“安全。”

   既然說到關於未來的事了,我順嘴問一句,“你要考大學嗎?”

   “當然要考了吧?我可不想一直在小鎮子當售貨員啊?”接著陽介極小聲極快速地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

   “但是……陽介。”我沒能克制住話語里的懷疑。

   “嗯?”他在裝傻。

   “你的……期末成績?”我挑著眉。

   陽介心虛地看向了什麼都沒有的圍牆。

   “我不記得榜單上有沒有你的名字了……”我的名字是在第一位,這個不用多說。

   “……唉。”說到期末成績,陽介失落地搖了搖頭,“很抱歉,沒有。”

   “你對我說抱歉干什麼?”

   “給您丟臉了……”

   我這就有些意外了,“不會吧陽介,你居然知道你自己成績不好?”又吸了口氣,故意用了高昂且諷刺的語氣,“我看你集體復習時睡得挺香啊?口水都流出來了,叫都叫不醒。”

   “嗯,嗯嗯。”因為都是事實,陽介無法反駁我的挖苦話,只能硬著頭皮聽著。

   我也嘆了口氣,下個路口就是公交車站牌了,“陽介,你腦子不笨……要是真想考個差不多的大學,現在學還來得及。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總司!”陽介突然激動地跑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路。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拜托你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橘色,誠懇又熱切地注視著我。

   有股熱血衝上了腦袋。

   ——原先也沒這麼……怎麼回事?

   太危險了,陽介……我皺起了眉。

   “那個……你這麼為難?”陽介以為我沒回答是因為我剛才在和他客氣,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

   “我在考慮怎麼安排學習計劃。”我拍了拍他的手,讓他松開我,又邁開了步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備。”

   “……會……很難嗎?”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何等艱辛的寒假,陽介緊跟著我,瑟瑟發抖。

   “先買一桶三菱2B自動鉛芯放在家里吧。你要是想考好大學,必須要拼命。”

   “我只是想考大學,沒有想考好大學……”陽介打起了退堂鼓。

   “都想上大學了,再定個高點的目標吧?”我慫恿他,“要是能和我一樣……就好了。”

   “你別強人所難了啊,辦不到的……”陽介弱弱地說。

   “有挑戰的難度,但並非不可能。”我攥了攥拳,“有斗志了。”

   “沒必要的斗志……”

   我站在了公交車站牌旁,陽介站到了我身邊,“多讀點書沒壞處的;學歷高點一定是好事。是你說的不想在小鎮子當售貨員的,也是你說的想考大學的……現在就退縮了,有點不合適吧?”

   “唔,嗯……”

   “都說了,我會教你的。”我拍了拍他的肩頭,自然沒說出來為什麼執意要讓他的成績變好。

   陽介抬起眼,“唉,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

   “啊,車來了,真幸運。”我看見了遠方公交車的輪廓。

   “你帶零錢了嗎?”陽介掏著兜,“我好像沒帶……”

   “沒事,才一百六……”

  

   等公交車停在我們面前,我先上了車,取了號碼。稻羽鎮的公交車還只能取號付現金,不能刷卡,很有小鎮子的風格。

   我坐到空位上,又往里挪了一個位置,給陽介讓出空兒來,“怎麼覺得今天車上人更少了……”

   “都這個時候了,誰還往外面跑啊?”陽介把保溫飯盒放在腿上,作勢要戴他的耳機。

   我伸出了手。

   “干嗎?”

   “最近聽什麼歌兒呢?”既然陽介不想把他的耳機給我,我直接上手去拿了——他松開了手,於是他的耳機到了我手上。

   “呃……”陽介掏出他的音樂播放器,猶豫了一下,“我覺得你是不會喜歡女子偶像啦……”

   “我確實對女子偶像不感興趣。”我戴上了耳機,耳罩有些降噪功能,外界的聲音——連陽介的說話聲都變小了。

   “你這話別在理世面前說啊……”陽介摁著代表下一首的右方向按鍵,又摁了播放鍵,“這個吧……”

   我聽到了帶著電子金屬感的低音貝斯,接著是一段來回跳躍的鈴音;等經過電子處理的人聲進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聽不懂這首歌的語言,不是日語也不是英語,“這什麼歌兒?有點怪……”節奏還行……鼓點有幾處令人在意的變奏……到了副歌的部分,電子合成的笛音成了背景里的主音……從左到右的聲效“唰”得一下過去了,就像是車從左到右開過去了,很有臨場感。

   “間奏有點神的。”陽介得意地挑起了眉毛。

   確實如陽介所說,間奏也是單獨編排的小曲,“是電子樂嗎?聽不懂在唱什麼……那個‘叮叮叮咚咚咚’的……”我皺著眉頭,指著音樂播放器,“設成單曲循環。”這處突然的空拍也有點神。

   “你當然聽不懂了,這是首中文歌。”陽介又掏出了他的手機,“讓我找找歌詞翻譯……好像和《盜夢空間》有點關系。這個歌手在日本是小眾級別的……雖然在中國很火。”

   “《盜夢空間》嗎?是有點那氛圍,電子樂的迷幻感?”我拿過陽介的手機,大概掃了一眼歌詞,在膝蓋上敲著曲子的鼓點。

   陽介等著我的評價。

   到第四遍,我終於搞明白了這首曲子的鼓點是怎麼變奏的,我也挑起了眉毛,“節奏真厲害啊?不是,整個編曲都很厲害啊?”

   “對吧?在日本都沒宣傳,我也是偶然中的偶然才發現這個歌手的。”陽介向我擠擠眼睛,“雖然聽不懂在唱什麼,曲子的處理能聽出來很厲害。十一月份他發新專輯,我就買CD回來聽了。”

   “陽介居然會聽偶像歌曲以上的歌,超乎我的想象了。”

   “喂!”陽介錘了我一拳,“你這說法太過分了!好像我的審美水平只有那麼高!”

   ……他也知道偶像歌曲的審美水平有限啊。我摘下了耳機,還給了他,“歌手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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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 探病]

   “哥哥!陽介哥哥!”頭發披散的菜菜子坐在病床上,擺出大大的笑臉,很有元氣地向我和陽介揮手。

   “菜菜子親!”陽介比我這個當哥的還積極,先跑到菜菜子面前了。他把裝著蛋糕的紙盒放在床頭櫃上,“這是你哥給你買的草莓奶酪蛋糕!”

   “是蛋糕!”菜菜子高興地拍了拍手,“謝謝哥哥!”

   我笑著迎過去,將手提袋放到床尾,“怎麼樣啊菜菜子?”

   “護士姐姐說,菜菜子每天都在好轉,很快就能回家了!”

   陽介放心地嘆了口氣,“要回去過新年嗎?”

   “如果可以的話……菜菜子應該會回去過新年吧?”菜菜子有些困惑,“還是要問爸爸……”

   我拉過陪護椅,坐下來,仔細觀察菜菜子的面色。比前幾天紅潤了些,這股精神頭也不是裝出來的,身體確實一天天的在好轉了,“舅舅呢?”我來之前和舅舅聯系過了,不會又因為巡視時不在被護士抓回去了吧……

   “爸爸去衛生間了!”菜菜子又露出了笑容。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注意到她放在床頭的蠟筆畫冊,“又畫什麼了?能讓哥哥看嗎?”

   “可以!”菜菜子拿起畫冊,遞給我,“菜菜子做夢了……菜菜子不想忘記夢的內容,就畫下來了。”

   “夢見什麼了?”我接過畫冊,翻到最新的那頁——看懂畫的內容是什麼後,我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了陽介。

   陽介在通過我不同尋常的表情來琢磨菜菜子的畫。

   “夢見哥哥拿著一把好長的刀,和壞人打架!”夢是曖昧模糊的,菜菜子也不會用太復雜的語言來描述她的夢境,於是她比劃著(像是從電視上看來的動作),“哥哥兩三下就贏了!”菜菜子高舉雙手,擺出了勝利姿勢。

   陽介了然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我為什麼會一副茫然的神情了。

   因為受到了驚嚇和緊接而來的重病,菜菜子的表意識不記得在電視機世界發生過什麼了,但她的潛意識還記得,甚至會以夢的形式將那些經歷重現。

   我抿著嘴,又看了看手中的畫冊,那個渾身漆黑的陰影有著灰色和肉色的混合起來的面容,“……菜菜子還記得壞人長什麼樣子嗎?”

   “……嗯……”菜菜子努力思考著,“菜菜子記不清了……”

   我暗自慶幸地嘆了口氣,“對菜菜子來說,是美夢還是噩夢呢?”

   “應該是美夢!因為夢里的哥哥很帥!”菜菜子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陽介看我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終於忍不住吐起了槽,“菜菜子,你考慮一下你哥哥的心情……”

   “嗯?菜菜子說錯話了嗎?”菜菜子眨了眨眼,看向了我。

   “他快樂瘋了。”陽介無奈又欣慰地笑著,“我說搭檔,你想笑就笑出來……憋著對身體不好。”

   “咳。”我咳嗽了一聲,壓住了笑意。

   “對了對了,”菜菜子像是想到什麼,“爸爸說,足立先生新年之後就要回原來的地方上班了……足立先生走之前和哥哥打招呼了嗎?爸爸說因為菜菜子在生病,沒能給足立先生送行……”

   我和陽介對視一眼,想著之前是怎麼和舅舅串了口供,“嗯……足立先生,就還是那樣唄,打招呼也漫不經心的——”我聽見了拐杖碰撞地面的聲音,打斷了話頭,看向病房門口,“舅舅!”我向舅舅打了招呼。

   “總司,啊還有花村……還麻煩你過來一趟。”舅舅拄著拐,走了進來,坐在一旁的空病床上。

   舅舅可不願意讓別人攙著他……我聞到了舅舅身上的新鮮煙味。

   “陪搭檔過來不算麻煩啦,我也想看看菜菜子的情況。”陽介向菜菜子使了個眼色,“菜菜子也差不多住院住煩了吧?”

   “……嗯?”菜菜子不明白陽介的暗示,困惑地歪著頭,“菜菜子覺得……還好呀?護士姐姐和醫生叔叔都很溫柔……”

   “唉……”陽介撓了撓頭,只能挑明了問舅舅,“叔叔,菜菜子能回去過新年嗎?”

   “嗯,再觀察三四天,狀況要是像現在一樣穩定,辦臨時出院應該不難。”

   “好!那回去我就准備辦慶祝菜菜子康復的派對!”

   “是派對!”菜菜子聽陽介這麼說,又高興地拍起了手,“陽介哥哥太好了!”

   陽介怎麼比我還來勁……該不會是小熊讓陽介問的吧?

   ——而且他完全忘了三十號和三十一號還要打工的事啊?

   “你們不要太鬧騰了啊,菜菜子只是臨時出院,還得復診呢。”舅舅叮囑了一句。

   “我會注意的,盡量把派對氛圍控制在一桌好吃的上。”我應了舅舅的話,又小聲地問他,“足立先生……走了嗎?”

   舅舅看了看菜菜子,也壓低了聲音回答我,“走了。”

   “嗯。”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舅舅的意思是,足立因為是本地的刑警,根據歸屬地規避原則,要轉移給別的管區羈押和審問。

   可以確定的是,足立利用電視機世界的特性,殺害了山野真由美和小西早紀這兩人。而且如果足立不自首,只能在現實世界調查的刑警不可能查出殺人犯的真身……

   作為刑警的舅舅仍然不太相信電視機世界的存在,但經過菜菜子死而復生的奇跡,他也不得不承認,有些事難以用常識解釋。

   ……舅舅一直把足立當做可以信賴的朋友,得知足立是真凶,他罕見地動搖了意志。

   見我和舅舅談起了足立,陽介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根打了結的紅繩,套在了手上,手指交叉著勾起紅繩,“菜菜子要玩翻花繩嗎?”

   “要!”菜菜子伸出了手,“那麼,菜菜子要這樣!”她挑起了紅繩。

   “嗯……有點難……那我這樣好了。”

   雖然不想承認,陽介好像比我擅長對付小孩子……干得好啊陽介。

   “足立先生……會是什麼罪名?”我看著專心在游戲上的菜菜子,小聲地問舅舅。

   “按理來說在結果下來前不應該告訴你的……情況特殊。”舅舅嘆了口氣,露出了有些苦痛的神情,“除了足立自己的口供,就沒有其他直接證據證明他謀殺了兩位女士——畢竟作案時足立還是知道怎麼避免留下指紋、鞋印之類的不利證據,”舅舅點了點頭,以他一貫的專業刑警素養給我解釋著,“雖然本人無意辯護,但那邊出於人道主義安排了辯護律師,辯護律師在申請精神鑒定。因為是作為公職人員知法犯法,再加上是兩名受害者,但量刑時也應該會考慮他的自首和認罪態度從輕考慮……”舅舅緊鎖著眉頭,又嘆了口氣,“估計會是十五年到無期吧。”

   “……十五年嗎……”我重復了一遍,心情很復雜,“……我沒想到,我的到來成了壓垮足立先生的最後一根稻草。”

   舅舅搖了搖頭,“我不想批評足立。我一直覺得,我沒虧待他……如果不滿意,老實說出來就行了……”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沒有人是一帆風順的。”我裝出漫不經心的樣子,隨意地說。

   舅舅知道我在說什麼,他沉默了一會兒,換了個話題,聲音也大了起來,“今天不是你們年輕人熱衷的聖誕夜嗎?晚上要做點什麼?”

   陽介知道我和舅舅已經說完話了,他用帶著歡快的聲线回答了舅舅的問題,“我們打算開個男生派對!”

   “聖誕夜派對!”菜菜子舉起了手中的紅繩,“啊!散掉了……”

   “菜菜子輸掉了!”

   “陽介哥哥,為什麼會散掉啊?明明都是傘啊?”

   “男生派對?”舅舅若有所思。

   “對不起,我沒提前跟您說,是在家里辦的。”實際上就沒有派對,所以我沒和舅舅說——但陽介這麼說了,還是趕緊取得許可比較好,“我們會注意鄰居的……也不會弄亂家里。”

   “都有誰啊?”

   “總司、我、完二和小熊!”

   因為隊員們總是來看菜菜子的情況,舅舅已經很熟悉隊員們的名字和外貌了,“哦……白鍾家的偵探小子不來嗎?”

   “直斗是姐姐!”菜菜子生氣地糾正了舅舅的話,“爸爸真是的!”

   “啊?不好意思……”舅舅摸著後腦勺,抱歉地笑著,“因為一直穿著男裝……千萬別跟她說。”

   “呀,叔叔你不用太在意,我們也弄錯過她的性別……”陽介大度地擺了擺手。

   “啊對了。”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都沒辦成正事。我指了指擺在菜菜子的病床床尾的手提袋,“我拿來干淨衣服了。今天的晚飯也特殊些,弄得豪華了點。”

   “豪華嗎?”舅舅心領神會地笑了笑,“麻煩你了,總司。”

   “要是只有我們在享受節日氣氛也太自私了,總司說的。”陽介又捧了我一句。

   “雖然知道總司不會弄出什麼問題……”舅舅溫柔地笑了,眼角堆起了皺紋,“但作為監護人,我還是要囑咐你們兩句:假期也不要玩得太晚了,用火的時候注意點,晚上鎖好門窗。總司你還要准備派對吧,趕緊回去吧,別來不及了。”

   我看了看窗外,確實,天已經黑了。我站起了身,“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好的。”我一口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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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3 告白]

   那麼……該怎麼和陽介解釋不存在的派對呢?

   昨天陽介給我發短信,“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要開派對……如果你真的很寂寞,要不要來啊?唉,雖然不想承認,不過完二和小熊也一起……”

   於是打了個信息差,先答應了陽介,再分別通知完二和小熊派對取消的消息,因為“陽介要幫我照顧病人,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總之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就是不知道陽介什麼時候會反應過來。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也知道我要做什麼。因為期待,罕見的,心情有些激動了。

   ——原來我還會激動啊?

  

   “總司,我很懷疑還來不來得及啊?”進了我家門,陽介摘下帽子,看了看時間,“六點半了啊?”

   “唔……”我不知道我說出實話陽介會怎麼反應,所以我決定先糊弄過去,“只是壽喜鍋吧?食材和出汁都准備好了,一熱鍋就能吃啊?”

   “你不覺得壽喜鍋和草莓蛋糕完全是兩個不相干的食物嗎?而且聖誕夜吃壽喜鍋……到底是過聖誕還是過新年啊?”陽介打開了吐槽開關,我仿佛走在由吐槽構成的槍林彈雨里。

   啊拯救大兵陽介……我無奈地晃了晃腦袋,把不合時宜的妄想驅逐出腦海,“既然你意見這麼大,那我建議你別吃。”

   一聽到要吃不到飯了,陽介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呀,草莓蛋糕配壽喜鍋很有創意!搭檔最棒了!”

   給我有點骨氣啊!

  

   ……到底我喜歡陽介哪點啊?

   捫心自問……我想不出來具體的答案,不是簡單地用“是開朗的性格吧”或者“長相是我喜歡的那類”這種理由就能概括的。

   該怎麼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變得在意陽介的一舉一動了。

   不管是上課走神,還是和不同的女生說話,亦或是最近看了什麼口袋書,還有打工時的牢騷……和他有關的,我都想知道。

   我明白,這種好奇心已經超過好朋友應有的界限。我倒沒有困惑,喜歡上男生什麼的……拜那人所賜,我很容易地接受了我的情感。

   ……在陽介說出“想成為某個人心目中特別的存在”前,我還能無視心中的渴望。

   聽到那句話,我就到極限了。

   一想到還有三個月就回去了,耳邊就響起了無情的秒針“嘀嗒”走動的聲音。

   下午……我差點順手抱住陽介。

   飢渴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他,想聽他的聲音,想聞他的味道。

   就像是在沙漠里瀕臨渴死的旅人,陽介就是在遠方的生命綠洲……

   陽介……能接受嗎?

   我沒有把握,因為陽介喜歡女生。

   甚至連朋友都會當不成,永遠地失去他——我也考慮了這樣的可能性。

   那這個聖誕夜,就變成了向我酸澀的初次單相思告別。可能離開前的三個月會過得比較尷尬,但也不會難受更長時間了;只要我離開稻羽鎮,時間自然會撫平一切傷痕。

   我不願意再隱瞞我的感情了。這份感情也是屬於我的一部分,我接受了它,也想要傳遞給陽介——盡管會被拒絕。

  

   我進了客廳,隨意地站在餐桌旁,“你要是餓了,先偷吃兩口也行的,我會裝作沒看見。”

   “嗯?”陽介有些迷惑,“我還好,還沒覺得餓……要是搶跑,小熊會生氣吧?”

   “嗯……”我眨了眨眼,難得覺得有些頭疼,撓了撓額頭,“去樓上等吧,我有話想和你說。”

   陽介的神情更迷惑了,但他看出了我的認真——他預感到了什麼,表情也從輕松轉變成陰沉,不情願地站起了身。

   我給他讓出前往樓梯的路,跟在他身後,也上了樓。

  

   “那麼,你想說什麼?”進了我的臥室,陽介皺著眉頭,抱著胳膊,直截了當地問。

   回到我的臥室,在這完全屬於我的空間里,我才安心一些——但也只是安心一些。

   手心出汗了。

   陽介站在桌子旁,要到他面前,得邁出五步。

   我帶上了門,叉著兜,向後一靠,把門頂死。不知為何,我覺得這不像是告白的氣氛;繃緊神經的彼此互相審視揣測著,氣氛焦灼到似乎會有火星迸發——更像是要打架,“我先說一句,完二和小熊不會來。”

   只是老實地說出一切——但我的心髒在飛快地跳動,比面對足立時還要快。意識到我的心率飆升到了一個不合理的次數時,我發現陽介可能比我之前戰勝過的所有強敵都棘手。

   出乎意料,陽介沒有生氣也沒有質問,他只是沉默地等著我繼續說下去。

   我盡量不惹他注意地反鎖上了房門,“我確實在找機會……”

   陽介的視线從我剛擰了鑰匙的左手挪到了我的臉上,和我對視著。

   “兩人獨處的機會……”我咬著唇,順手拉上了窗簾。

   “……直覺告訴我,不是什麼好事情。”陽介更警惕了。

   “啊。” 我下意識地確保了房間的隱私性,也顯得我的行為很像變態。我無奈地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又大大地嘆了口氣。冷靜點,這麼慌張可不是我的風格。

   “雖然我也大概猜到了,小熊和完二不會來……因為你完全不著急。那麼,到底什麼話……值得你這麼做?”

   聽陽介的語氣,最後一句話更像是自問自答。他已經有了答案,或者說,他知道我要干什麼,他只是想再確認一下。

   沒有立刻拒絕或者衝出房間真的太好了……

   我向前走了兩步,“因為馬上要回去了……所以我想,把話說清楚。”

   沒有向後退去……陽介仍舊站在原地,帶著不贊同的神情。

   要跨越好朋友的那條界线了,我不知道他會怎麼反應。

   但我親手堵死了退路,沒有後悔的余地,只能說出已經在心里演練過上百遍的話,剛開口就察覺到了我的唇在微微地顫抖,“我喜歡你,”剛說出第一個音節,聲音就沙啞了,“不是身為朋友的那種喜歡。”

   本來想注視著他的眼睛來告白的,但不知為何——也許因為這是對我和他的友情的背叛,我沒有勇氣和他對視,不自覺地垂下了頭。

   說出這句話,耗盡了我所有力氣,繃緊的神經一下子就放松了。

   就像是參加一場准備很久的重要考試,寫完最後一筆,知道盡力的自己就是這種水平了,再怎麼努力也不會增加卷面分數了,只等判卷老師的給分。

   我等了一會兒,沒聽到陽介說話,抬起了頭。

   判卷老師——陽介,見我抬頭,有些憂慮地看向了一邊。

   這是什麼反應?我揣摩著陽介的心理活動。

   我以為我很了解他了,但他還是做出了我預料之外的反應。

   “那個……總司,”他猶豫著摸了摸鼻尖,偷偷看了我一眼,像是試探,“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沒開玩笑。我的心髒再這麼劇烈地跳下去,你就准備好打119吧。”他居然覺得我在開玩笑?

   “……好像也沒那麼意外。”陽介自言自語了一句,忽然笑了。

   從他的笑容里,我至少得知了一件事:陽介沒有拒絕我。

   我又向前邁了三步,走到了陽介面前。

  

   “等等?!等會兒!總司你要干什麼?!”被我壓在床上的陽介,緊張到臉通紅,身體也很僵硬——但沒有明確地想要推開我,所以我就蠻橫地蹭著他的身體。

   “我已經忍不住了……”我眯著眼睛,讓陽介感受到我勃起了。

   “這麼快嗎?!不是……擁抱呢?接吻呢?一上來就要……等會兒!我現在豈不是貞操大危機?!”陽介的聲音顫抖了,“我現在害怕多過興奮啊總司!根本硬不起來!”

   陽介一緊張就話多。

   還是讓他先做好心理建設吧,我不想霸王硬上弓……

   我嘆了口氣,動用了僅存的意志力,咽了咽唾沫,戀戀不舍地從他身上起來了。

   陽介不再如臨大敵一般,也跟著嘆了口氣,“我在往錯誤的路上走……”

   我拿過一個靠枕,躺到他身邊,看著天花板——這是單人床,所以我只有半個身子能躺在床上,“姑且再問一句……陽介,你喜歡我嗎?非友情意義上的喜歡。”

   陽介沒吭聲。

   “別讓我做了錯事後才說只是被氣氛感染到了……”因為太順利了,我不免有些懷疑。

   “……嗯。”

   “‘嗯’是什麼意思啊?”我翻了個身,看著陽介仍然通紅的側臉,“麻煩把話說清楚。”

   陽介別過了臉,留給我一個後腦勺,聲音很小,“就……我以為你喜歡女生。”

   “我也是這麼想的。你之前不是喜歡小西學姐?‘陽介應該喜歡女生吧,我會被拒絕的’,做好這種心理准備了……你現在拒絕還來得及。”我希望他能再思考一下,別這麼草率地答應了我。

   “……不,我沒有在意性別……我喜歡總司,但我怕會對總司造成困擾……所以一直都是以好朋友的標准對待總司的。”

   “嗯?”我想了一下陽介以往的表現,突然從我身後出現抱住我的腰,或者覺得冷就貼緊我讓我替他擋風,或者從我這兒拿喝了一半的飲料——這樣想來,“已經是無距離到不對勁的程度了……”當時我也沒有多想……

   “……其實我本來打算隱藏起我這脆弱的少男心哦?拖到總司找了女朋友,應該就能放下了……然後了無牽掛地去找自己的幸福。”

   我想起陽介說我對他來說是特別的人,“聽起來像是幸好我邁出了這步……”

   “是吧。”

   知道陽介的想法了,我打算做些更進一步的事。我戳了戳陽介的胳膊,帶著笑意,“看著我。”

   “嗯?”他轉過臉。

   陽介的臉還是好紅,壓根就沒平靜下來啊……

  

   我撐起身子,抬起手——他的視线也緊跟著我的手移動。

   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的臉龐,不是朋友的觸碰,而是戀人的觸碰;帶著“我想占有你”的猶豫。

   陽介大概也懂我在做什麼,呼吸加快了一點。

   順著脖頸向下滑,他的喉結起伏明顯……摸到鎖骨時,我停下了手,握住了耳機,“把它摘了……有點礙事。”真是耳機不離身啊……我懷疑他睡覺都會挎著耳機。

   等陽介把耳機放好,右手蒙住了他的眼,輕輕地在他的唇上蓋了一個吻,是那種不帶任何情欲的淺吻,十分青澀,和陽介很配。他的唇,和他的身體一樣,非常僵硬,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接吻了。”我說。

   用左手摟住他的腰,拉近我的身體。

   “抱住我……”

   陽介聽話地摟住了我的肩膀。

   “擁抱了。”我拿開了擋住他眼睛的右手,這雙溫柔的眼睛里沒有迷茫和厭惡,“是符合陽介的接吻和擁抱……”

   陽介聽我這麼說,心情微妙地轉了轉眼睛。

   “不過你應該知道吧?”我笑得頗有深意,會藏小本子的人……

   “……知道什麼?”陽介又警惕起來了。

   我盯著他的唇,“舌吻。”

   “……知道。”

   “那就容易點了……”我的唇又接近了他的唇。

   “知道歸知道,我沒有實踐經驗的哦?”陽介緊張兮兮地補了一句。

   “初吻啊?”我笑了笑,“閉上眼睛,記得呼吸。”

  

   舌尖敲開了他的牙關,接觸到了他的舌尖,用我的舌尖去糾纏他的舌尖,舔舐,吸吮……初次體驗舌吻的陽介被我的節奏牽著走了,不僅抱緊了我,呼吸也亂了。

   手也克制不住地去摩挲他的身體了……伸進了他的衛衣下,去摸我知道的、會讓他興奮起來的地方……

   “感覺……怎麼樣?”我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問。

   “……總司……不是初吻吧?”陽介的語氣有點郁悶。

   “不是。”我老實地回答了,“不過我是第一次……這麼做。”我用了個曖昧的說法。

   “和女生?”

   “你就當是和女生吧……”我笑著搪塞了他的問題,“……我這麼摸你沒感覺嗎?這里……”

   陽介顯然不信我關於女生的回答,但因為我在揉捏他的乳頭,他顧不上再搞清楚我的初吻是怎麼沒的了,皺著眉,咬著唇,“唔……有一點?”

   “別問我啊,我又不知道……”我想了想,把他的衛衣和短袖一起推了上去。

   陽介臉又紅了一度……這可不是在澡堂里互相搓背的情況了。

   早就看過陽介的裸體了,但沒有帶著“想和他做愛”的念頭,所以也沒有從那方向去評價過陽介的身體。

   從這骨架寬度和流暢的肌肉线條來看,已經是成熟的青年肉體了。

   ……畢竟一直在電視機世界戰斗。

   應該是屬於勻稱的吧?沒什麼贅肉,但也不是過分強壯……算是賞心悅目吧……皮膚比我的要黃一些。

   我對這方面沒什麼概念,可能讓女生來評價會更准確些。

   “……為什麼我覺得別扭啊?”被我這麼看著,陽介更郁悶了。

   “因為害羞吧?”我回憶著原先的經歷,伏下了身子,吻著他的胸膛,向乳暈舔去。

   “……唔。”

   不知道是因為太刺激了還是太舒服了,陽介死死抓住了我的线衣。雖然我很滿意他的反應,但我還是松口了,“別拽我衣服,都拽成露肩款了……”

   “抱歉……”陽介喘著氣。

   干脆脫了算了。

   陽介見我利落地把线衣脫掉甩到椅背上,更慌張了,“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是在下面的那個?”

   “不然呢?”我也脫掉了陽介的上衣,上了床,拽過被子,把我和他一起裹在被子里,“你別告訴我,你不太健康……”我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他下面。

   “健康得很!再說了我還是童貞!”陽介惱火起來了。

   “是嘛……那恭喜你童貞畢業?”更多更緊密的肌膚相親……有兩個人的被窩,暖洋洋的。

   “不是,我想象的童貞畢業不是這麼畢業的……”他的聲音漸弱,“至少對象是個女生吧……”

   我大度地笑了笑,“嗯……慢慢來吧。你不是說你緊張得硬不起來麼?”

   陽介思索了一會兒,“為什麼……總司好像有點艷?”

   一定是我哪里又不自覺地流露出了原先的習慣,“有嗎?”我保持著虛假的笑容,“就算我艷,你也是在下面的那個。”

  

   十指相扣著,第二次接吻了。

   舔吻著他的耳廓、脖頸、胸膛……

   ……已經一年多沒有過這樣的親密了。而且還是你情我願的……不管他對我做什麼,或者我對他做什麼,都是互相平等、互相尊重的……

   原來是這樣的……和發自內心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管是心情還是身體,都很快樂……

   簡直不想離開他,多停頓一秒都不行……

   “陽介……”

   我不知道呢喃了幾次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應了幾聲。

  

   陽介漸漸地被親吻和愛撫帶入了狀態。

   本來只是我單方面地磨蹭著他的腿,陽介有樣學樣地夾住了我的腿——他也硬了。聽他在我身下滿面通紅地小聲喘息著,我的反應比預料的還要積極。

   結果不知道為什麼就變成隔著褲子互相摩擦了……這不太對吧?互相摩擦什麼的不應該是女生干的事嗎?

   我試圖回到正軌,低頭去解陽介的褲腰帶。

   陽介忽然摁住了我的手。

   我剛想做他的思想工作,抬起頭卻發現陽介一臉羞赧和微妙,努力從他的表情上理解發生了什麼,“怎麼了?”

   “紙巾,給我。”說完陽介就抿緊了唇,一副不打算回答我任何問題的樣子。

   “……你射了?”我盡量不讓自己語氣里的震驚太明顯——他什麼時候高潮了?我都沒發現……

   陽介無言地點了點頭。

   也太快了……這就是童貞嗎?

   我同樣無言地起身,拿了書桌上的紙巾盒,丟給他。等他收拾時,我拉開了書桌的抽屜,在深處藏著一些可能用到的東西——還能用上嗎……

   先拿出來安全套和潤滑液吧……

  

   “這個……扔哪里?”陽介的手心有一團的紙巾球。

   “這兒。”我把垃圾桶拿到床頭。

   陽介把紙巾球丟進垃圾桶,將被子拉到鼻子下邊,眨著眼,無辜地看著我。

   赤裸的背被空氣傳染了寒意,我掀開被子,擠了進去,吸了口氣,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就是太刺激了……”陽介繼續保持無辜且純潔的表情,貼了上來,感覺到我稍冷的皮膚,“還是被窩里暖和。”

   “……沒進入正題呢,陽介。”我這里還硬得不行……有點疼了。

   說到這個,陽介有點不願意,“我很懷疑能不能……進去。”

   我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直到他被我看毛了,舉起雙手投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試試嘛,試試!”

   4 失敗

   “好害羞啊……”陽介抱著腿,抿著嘴,感受著我的動作,臉紅得不行。

   “放松……”我有些焦慮。

   “已經很放松啦,但是不太舒服啊……”陽介的話語里帶著怨氣。

   我知道陽介說的不太舒服是哪種感覺,於是手指往深處滑入,向兩邊擴張。

   ——不行,原本以為已經做了充分的准備,應該沒問題……但真正實戰,第一次做攻,我還是緊張到失了節奏。記憶里的知識點也模糊曖昧了起來……我有點沒把握了。

   還沒摸到……在更深處嗎?我有這麼深嗎?

   “嗯……”陽介忽然喘息了一聲,“總司……”

   可算找到了……我又多撫慰了兩下。

   “……別……”

   而且陽介還很敏感,這是個好消息,他應該能通過這里高潮……

   再次向兩邊擴張,這緊繃感……

   我抽出了沾滿潤滑液的手指,拿紙巾擦干淨,“我會輕點的,疼了要跟我說……我可不想送你去醫院。”

   陽介不安地點了點頭。

  

   抵住了,慢慢地往里……

   太緊了……

   我沒想到,陽介還沒覺得難受,我就先難受起來了……

   其實幾乎只做了潤滑……這麼直接上,實在是太緊了……

   箍得我有點痛……

   根本沒進去多少我就退了出來,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陽介小心翼翼地問。

   “是我太粗了嗎……好疼。”

   我圈了下自己的圍度,好像也沒有太大吧?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標准偏大一點的……

   “啊。”陽介又眨著眼睛不說話了。

   ……我是沒買那些擴張用的小玩具,怕被菜菜子發現了我解釋不清……

   多來幾次吧,我也沒想著能一次進去……

  

   慢慢磨蹭著,進進出出著,一旦我難受或他難受就停下退出來,費了半天勁兒才終於抵達了目標位置。

   ……我和他都已經一身汗了。

   終於能略微地動起腰,得到一點快感——雖然還是很難受。

   角度不對或者是節奏不對,反正就是各種各樣的小問題導致第一次做攻沒有想象中那麼強烈的快感。

   甚至有一瞬間我覺得當受還挺省勁的……不用自己動,也不用顧慮對方的心情,只要接受射到後穴里的精液再快快樂樂地高潮就好了。

   陽介也很勉強,難受遠大於快感,完全不適應後穴有東西進出的感覺。剛剛射過再加上緊張他根本硬不起來,為了照顧我的心情他還在套弄著自己的肉棒——雖然能看到陽介自娛自樂的場景很讓我興奮,但實質問題是陽介沒有通過後穴獲得快感。

   總而言之,是再拖下去也不會有人高潮的、完全敗北的第一次……意識到這點,我就不強求了,又退了出來。

   “嗯?”陽介有點迷惑。

   “我給你口出來吧。”我對口比較有信心……

   “不做了嗎?”

   “時間太長了……興奮勁過去了。”我褪下來用過的安全套,用紙巾包好扔到垃圾桶里,擺明了中斷的態度。

   “哦。但是……能給我擦擦嗎?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我仔細給他擦著,把用過的紙巾丟進了垃圾桶。向下錯了錯,鑽進了被子,張開了嘴,含住了陽介的肉棒。

  

   單純用嘴更熟練……

   之前都是給那個人和不熟悉的大人口的……

   雖然一年多沒做過了,但形成條件反射的喉嚨還記得該怎麼伺候男人。

   光是吞吐了兩下,陽介就忍不住似的,壓抑地喘息了起來。

   多少還是有點悲傷的……沒想到最後還是要靠口讓陽介高潮……讓我感覺很差。

   就好像又回到了過去……

   被子里好悶……

   不對,陽介和他們不一樣。陽介是我喜歡的人啊……

   所以,雖然我不喜歡口,但我還是主動提出來要給他口出來……只是想讓喜歡的人能舒服一些。

   ……好像我的思維還帶著過去的痕跡,為某個人獻上自己的一切之類的……

   不過……陽介值得我這麼做。

   ……我更恨自己,以飽經性事的身體奪走了陽介的童貞。

   如果我也是同樣的純潔就好了……不免地這麼想了。

   因為對陽介的愧疚,唇舌更殷勤了,連喉嚨也在用力了。

   “總司……”被子外傳來了陽介朦朦朧朧的聲音,“雖然不知道總司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但現在我很舒服……嗯……”

   在嘴里含著的肉棒搏動著,他的精液——射到了舌根上。

   陽介的味道……也是一樣濃厚,甚至比他們還要濃厚,但並不會激起我的厭惡和反感。

  

   我含著他的精液,鑽出了被子,和他對視著。

   陽介見我一直閉著嘴,就知道我還沒咽,“……那個,要吐出來嗎?”

   我搖了搖頭,稍微張開了點嘴,將舌頭上的精液展示給他。

   他捂住了嘴,又急又羞,像是做了錯事,“別一臉驕傲地讓我看啊!而且你要麼咽了要麼吐了,不然我會覺得你是想伺機喂給我!”

   既然陽介這麼不安,我還是咽了吧,“咽了。”

   陽介看了會兒我;確認我沒有想要陷害他的想法後,笑容漸漸收斂,又換上了嚴肅且陰沉的面具,“你打算向我解釋嗎?”他咬著右手食指指背,“鑒於現在咱倆的關系……應該算是情侶了吧?我有權知道我的戀人……為什麼口得這麼熟練吧?而且還表現出了和平常截然相反的艷麗……”

   總覺得陽介迅速地接受了他的新身份,並且立刻用新身份來管教我了……

   “你不餓嗎?”我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看了一眼表,“已經八點了。”

   “太在意這件事了,沒覺得餓。”

   “你不餓我餓。”我就勢要起——看陽介馬上就要爆發的樣子,我補了一句,“雖然不是什麼下飯的話題,但我的建議還是邊吃邊談。”

  

   雖然是我和陽介兩個人,但我和他都挺能吃的。壽喜鍋下了三人份的食材,我還切了兩塊蛋糕。

   就著美味且熱騰騰的壽喜鍋,我慢慢地將我的遭遇講給了陽介。

   也許是因為傾聽的對象是我最珍視的那個人,也許是因為有食物填補內心受到的傷害,也許是我決定徹底和過去告別——原以為已經被遺忘了的細節又栩栩如生地出現在眼前,我斟酌著將最完整的感受告訴給了陽介。

   陽介……如我所料,先是震驚,接著是憤怒,聽到最後,就是悲哀和沉默了。

   我的情緒也不算很好,中途停下了幾次來調整心情——擦掉了不受控制的淚花。

   “我轉學前的事,全告訴你了。”我清了清嗓子,撈起幾根烏冬面,放進碗里,“我希望你能保密……雖然堂島舅舅也知道一些,但我沒這麼詳細地跟他講。”

   “放心吧搭檔,肯定會保密的。”陽介說完才意識到他又用“搭檔”稱呼我了,“啊……我還能叫你‘搭檔’嗎?”

   “你想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要是我現在心情沒這麼沉重,我肯定要逗陽介叫我“我家先生”了。

   瀨多陽介……好像也不是不行吧……我一邊吸溜著烏冬面,一邊考慮著給陽介冠上我的姓。

   “嗯,我也覺得一切照舊比較好。就是……地下戀情!”陽介沒有再說起我的過去——聽完我的講述,他似乎覺得這個話題已經夠了,“不然理世肯定會不理我了……”

   居然還想著理世呢這家伙……

   我被心里突然出現的強烈醋意嚇了一跳。原先看陽介和女生說話也沒這麼吃醋啊?難道是因為和他做了,所以潛意識里把他當成我的東西了嗎?

   我看了他一眼,仿佛能看到陽介額頭上貼了一個寫著“總司的”的便利貼,撈了香菇和牛肉片放進碗里,又低下頭琢磨著我這捉摸不透的感情,“我也想問問我的戀人,你怎麼看待理世的?”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一個回答不好就會很危險的問題……你在吃醋?”

   “嗯。”沾了生食雞蛋液的牛肉爽滑。

   “就是……她是偶像啊?雖然私底下的理世和電視上的理世親完全不是一個人……而且明眼人都知道理世喜歡你啊?我對她的好感止於追星族見到了偶像本人和共生死的伙伴啦……”

   理世喜歡我……嗯……這也是個問題……我覺得我應該沒給她什麼錯覺和暗示,但理世致力於要展現她和我的親密……

   如果她知道了我喜歡的是陽介,會不會覺得她的魅力還不如男生,接著自暴自棄啊?

   ……雖然對我來說,並不是我從男生中挑了陽介,而是我喜歡的陽介恰好是男生。這還是有區別的。

   想了想,“我贊同地下戀情……防止事情變得太復雜。”

   “同感,小鎮子風言風語傳得太快了。等以後再說吧……”陽介也在用烏冬面填肚子。

   “呃……”我猶豫著,“你今晚留下來嗎?”我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陽介若有所思地眨著眼,“應該沒問題。”

   “嗯。”我點了點頭,夾了只蝦放進碗里。

   “唔……”陽介也沒說什麼,吃著碗里的食物。

   雖然陽介沒開口,但我覺得我們在想同一件事——還不夠。

   關系剛剛完成變質的我們,還不太適應新的身份。所以需要更多的時間來磨合……

   當然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說辭罷了,我只是不想讓他離開我,僅限今天的剩余時間。

   何等任性……

  

   吃過了飯,我才想起來看手機——有舅舅的兩個未接電話。我趕緊給舅舅回了電話,告訴他一切順利,我太專注於派對忘了到家給他打電話。

   陽介也在打電話,他在向家里說明今晚不回去,“總司現在一個人在家……嗯,留宿一宿……明天吃過早飯就回家。”他又說了兩句什麼,就放下了手機,向我笑了笑,“搞定了。我爸還說你一個人要照顧舅舅和菜菜子還挺辛苦的。”

   [newpage]

   [chapter:5 初夜]

   我和陽介收拾好餐桌和料理台——陽介雖然是獨子,而且母親也作為家庭主婦忙碌著,但也沒有說到一點家務活都不會干的程度……

   嗯,陽介會整理家務,但他覺得他的臥室保持“具有生活氣息”的狀態就好,也就是隨意地把會用到的東西擺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反正我第一次去他家,真的被他的臥室嚇到了,東西又多又亂——怪不得會被小熊從床底下翻出來小本子,任誰看了都有尋寶的衝動……

   至於說做飯的水平,陽介是能照著菜譜做出來安全入口的飯菜那類,偶爾發揮得好還能獲得美味的評價,比女生們強多了。

   ……現在就考慮同居是不是有點太早了?明明還有一年多的高中時光在等著我們——其中還有聽上去很可怕的、長達一年的異地戀時期……

   一定要想辦法把陽介的成績搞上去……

   該從哪里入手呢?我記得陽介不擅長的科目好像是……數學和理科?要是應付中心考試的話,我倒是可以教陽介一些取巧的解題技巧,用文科的思維去背……是能做到的。

  

   “我燒熱水了,你要是想泡澡現在可以去。”我拿起還沒讀完的口袋書,坐到了舅舅一般會坐著的沙發上;見陽介只是看著我沒動靜,我有些疑惑,“怎麼了?”

   “沒事……”他站起身,“我用誰的毛巾啊?”

   哦對了,沒給陽介准備洗漱用品,我站起身,“我給你拿新的。”但總覺得陽介想說的不是這句話,或者說這句話沒那麼重要。

   但陽介最終還是沒說什麼,接過我給他拿出來的新毛巾和新牙刷,進了浴室。

   ——他想說什麼?

   回到沙發上,我心不在焉地找到折了角的那頁,向後翻閱著。

  

   本來就是用來消遣的讀物,故事不太復雜,從陽介進浴室到出浴室這段時間,這本口袋書已經快讓我讀完了。

   陽介努力擦著濕漉漉的頭發,發梢還有點滴水,“總司,你去洗吧……”

   因為家里沒有女人,自然也沒有電吹風;所以陽介只能用毛巾擦頭發了。

   “嗯。”我把口袋書扣在了胸前,“你先去樓上吧。”

   陽介的臉突然變紅了……更忸怩了。

   “陽介,”從剛才起陽介就一直吞吞吐吐的,搞得我有點惱火,“到底怎麼了?”

   陽介低著頭,“……晚上……是要睡在一起嗎?”

   哦……是因為這個嗎?“那當然了吧?”口袋書還有二三十頁才到結尾,雖然在意故事的結局是怎麼樣的,但……還是趕緊去泡澡吧,讓陽介等太長時間就不好了——這麼想著,在讀到的那頁上折了角,合起書,順手放在了沙發上。

   “呃……我的睡相可能很差哦?”陽介瞟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掩飾他的害羞。

   陽介說的有道理,他的睡相確實很不老實,“睡地板吧。”

   我實在是不想半夜從床上掉下來……那張單人床,我一個人睡就挺勉強了;再加上陽介,想安穩地睡覺是基本不可能的了……

   “啊……嗯。”陽介不安地看了看我,“那我去樓上了。”

  

   泡在水中,因為無事可干,大腦開始不受控地播放起剛才和陽介親密的畫面了。

   陽介他紅透了臉,出了些汗,小聲喘息著……允許我那樣觸碰他……甚至進入了他的身體。

   因為過於順利和不真實,我懷疑起剛才的事是否發生過了。

   不會是在做夢吧?或者是幻覺嗎?等我出了浴室,回到臥室會不會空無一人啊?

   咬緊了唇,很疼。

   不是做夢。是真的。

   陽介正在臥室等我回去,可以期待一會兒……

   意識到這點,我猛地從浴缸站起身來,浴缸里的水被我帶著灑了一些——什麼啊?光著身子站在浴缸里想干什麼啊?剛進來沒三分鍾吧?水還很熱……

   “冷靜點,冷靜點,瀨多總司……你也太慌了……”

   我又坐了回去,雖然決定少泡一會兒。

  

   等我調整好心情,回到臥室時,陽介正在用熒光色紙疊千紙鶴。他認真地將紙對折,摁壓折线。

   干毛巾蓋在我濕漉漉的頭發上,“疊了多少個?”

   “三串……”他指了指裝著千紙鶴的鐵盒,“實在是不知道干什麼了……”

   我明白陽介的心情,因為我也挺迫不及待的,“行吧,謝謝你了。把桌子往沙發那邊抬抬,我鋪褥子和被子。”

   陽介聽我的指揮,將工作桌並在了沙發前。我一並抱起床上的褥子和被子,鋪在了空地兒上;又拿下來兩個抱枕,放在枕頭旁邊——看上去還挺像樣的。

   “我還沒在地板上睡過……不知道晚上冷不冷。應該不會冷吧?”我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啊?”陽介不滿地嘟囔,“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啊?”

   “取暖器?”

   “喂!”

   我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問,“關燈嗎?”

  

   比平時關燈的時間早了點……但我知道一時半會兒睡不著覺。

   有些路燈的微光透過窗簾照進了臥室,在天花板上留了一塊模糊的亮斑。我借著這微光,走到被褥旁——陽介已經鑽進被窩了,於是我也進被窩了。

   好近……他呼吸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鼻尖也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息。

   明明已經該做的都做過了,現在又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出手……應該直接抱在懷里嗎?

   我想著剛才是怎麼在激素的慫恿下把陽介推倒在床上的,謹慎地伸出了手,摸到了陽介的衣角;撩起他的衣擺,就可以肆意地摸平坦光滑的腹部了……還有肚臍,是豎著的、又細又長的那種……

   “……別摳肚臍眼……會肚子痛的。”陽介嘀咕了一句。

   太黑了,看不清他的表情……干脆閉上眼好了。靠手來熟悉他的身體吧,正好剛才只摸到了鎖骨……

   右手放在他的腰間,左手向上游走,劃過了胸前——陽介比我瘦,能清楚地摸到薄薄的肌肉下有起伏肋骨;若有若無地用指尖掠過他的乳頭和乳暈,感覺到乳頭受了刺激挺立起來了,才用拇指摁揉。

   “嗯……”他悶哼了一聲。

   根本就不是為了睡覺鋪的被褥……陽介也心知肚明。他沒阻止我的小小探索——相反,他在享受我愛撫他的過程。

   “敏感得跟女生一樣……”我輕聲說,離他更近了些,額頭抵著額頭。

   陽介依舊沉默,但他抬起胳膊攬住了我的脖子。

   既然邀請我了……那我就直接點吧。

   起身吻住了他的唇,右手向下滑去。一邊挑逗著他的舌尖,另一邊手也越過了小腹,隔著他的內褲,摁揉撫摸著他勃起的肉棒。

   再次被我壓在身下,陽介相當順從,乖得和綿羊差不多,幾乎是讓我為所欲為了。

   “唔嗯……”被堵在喉嚨里的輕聲喘息。

   為什麼在黑暗里,他的喘息這麼撩人啊?

   有了黑暗的掩護,陽介似乎放開了點……

   握住他的手,送到嘴邊,親吻著他的手腕內側,小聲地懇求他,“我想再試試……”

   “嗯。”大概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劫,陽介直接答應了。

   “難受了要說。”

   “嗯。”

   因為陽介一直沉默著,我有點不安,“……陽介?”試著叫了他的名字。

   “……嗯?”

   “想什麼呢?一直不說話……”我壓在他身上——注意著不要讓他承受我的全部體重。

   我的後腰感覺到了陽介的撫摸,“如果你知道我在想什麼,你會生氣的。”

   我會生氣?“你想在上面?”我低下頭,吻著他的下巴。

   “不是……”陽介停了一下,他的手順著腰向上摸了,“你的身體……應該特別飢渴吧……”

   “啊。”我既沒肯定也沒否認。

   我的身體……是很飢渴。能和陽介這樣親密,我感覺到了本能的歡欣鼓舞;但我還能控制住這種飢渴,不讓它衝昏我的理智。

   “我很懷疑……我能不能滿足你。”陽介的聲音又弱了下來。

   “你在擔心你不能滿足我?”繃緊的聲調抬了上去。

   “我都說了,你肯定會生氣的……”陽介有點委屈。

   “抱歉,我的錯……我應該告訴你,光這麼抱著你……聽著你的心跳,聞著你的味道……我就很滿足了。”大概是因為剛才只有他高潮了,所以他開始胡思亂想了,“而且,陽介不用擔心這個……這是熟能生巧的事兒。不管是這里……”我摸了摸他的唇,“還是那里。”察覺到他有一瞬間屏住了呼吸,“別慌,我還沒有這個想法……不過,你這麼緊張,是不想給我口嗎?”說到最後,我沒能忍住笑意。

   “呃……也不是。”陽介又嘀咕了一句。

   “還是不太能接受吧?無所謂……我還是想和陽介多親親……當然,陽介給我口我會很高興的;只要你做好心理准備,我隨時都可以滿足你。”我給自己留了後路。

   “為什麼讓你一說就變成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那啥了啊?!我又不想吃男人的!”陽介終於忍不住掙扎了起來。

   胳膊如同枷鎖一般緊緊箍住他,不讓他從我的懷里跑掉,同時用盡量柔和的語氣說,“但是……已經有男人的家伙事兒在陽介的後穴進出了啊?你不會忘了你剛被我開了苞吧?”

   陽介被我的話堵住了嘴,他氣得哼哼了兩聲,最終還是安靜下來了。

   “所以……其實你沒這麼喜歡我是不是?”我猶豫地吻著他的臉頰。

   “不是……”

   “等你做好心理准備……陽介才擺脫處男嘛,放不開是正常的……”輕柔的話語里都是引誘的意味。

   “……總司又艷起來了……給我的感覺,好危險的野獸。”

   我不動聲色地扔出一個肯定會影響我的未來的問題,“陽介喜歡哪種?是喜歡平常那樣子的,還是現在這樣子的?”

   “……嗯……”他遲疑著,“肯定是平常的總司啊?現在的……很陌生。”

   我笑了一聲,只是鄙棄一個因為順應外界壓力而產生的低姿態迎合式人格面具——陽介替我做出了這個決定,看來我離正常人更近了一步,“好,我知道了。”

   續上剛才的吻,右手也去脫他的內褲了——略顯急躁。

  

   “放松,別那麼緊張……不然我又該疼了。”

   “不是……這個姿勢……有點讓我想起來在路邊交配的狗狗……唔……”大概是臉埋在枕頭里,陽介的聲音極度微弱。

   “這麼黑,看不見的……陽介好好地感受那里……就行了。”我壓在了他身上——這個姿勢很容易變得激烈,但我又不想傷到他,只能先小幅度地動腰了。

   “嗯嗯……”

  

   比第一次要好些了……可能是沒那麼緊張了,漸漸地適應了節奏;可能是沉浸於黑暗的心理暗示,有利於感官的集中;也有可能是熟悉了對方的身體,進入了磨合期——但就我和陽介的心有靈犀程度,磨合期應該很短吧……

   不知道從第幾次開始,陽介終於忍不住地呻吟了。不是之前支支吾吾、刻意壓住的喘息,而是放松了理智的束縛、發自本能的愉快聲音。

   “……這就覺得舒服了嗎?”真的很敏感啊……我是很久很久以後才有感覺的……當然也有可能是我當時太小了,還沒發育好。

   “唔……不一樣的……舒服……哈啊……感覺會……上癮……嗯……”

   “想和我做多少次都沒關系的……”我的指尖劃過他的脊背,“要加快點了啊。”扶住了他的腰。

   “嗯嗯……”

  

   接下來,陽介就沒說過話了,全部是斷斷續續、引誘我繼續做下去的呻吟聲。

   他出了好多汗,我也出了好多汗;被窩里太悶熱了,我隨手將搭在身上的被子掀開,也不知道抱枕被我們推到哪里去了。

   哪里還顧得上周圍的事兒啊?現在氣氛這麼好,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讓時間停留在此刻……

   不過沒關系,這次完了還有下次,下次完了還有下下次……我們還有大把的時光可以揮霍,還有機會去干各種各樣的蠢事……

   悲哀地注意到,這也是蠢事之一……

   愚蠢的戀情……

   只會給陽介帶來麻煩的,愚蠢的我。

   但我不想放手,就這樣緊緊地抱住他,用他的純潔無暇的身心去填補我這破爛不堪的身心。

   我極其自私……自私且貪婪……以我的貪婪玷汙了我們的友情。

   不幸中的萬幸是,陽介也喜歡我。這件事,讓我的罪惡感沒那麼強烈。

   “嗯!嗚!”

   陽介的身體忽然繃緊戰栗了,緊接著就是深處的……

   他高潮了,而且還是後穴高潮……這感覺實在是太清晰和刺激了……確實是會上癮的……

   “總司……”

   我壓住了他的腰,迎來了強烈到頭暈目眩的高潮。

   [newpage]

   [chapter:6 失眠]

   陽介怕弄髒被子,攏住了他的精液——這是我開了燈,發現他保持了一個奇怪的托舉姿勢時才明白的。

   “你跟我說一聲不就完了麼,還傻乎乎地一直捧著……”我把紙巾盒拿到了工作桌上,將打好結的安全套裹進紙巾里,團好團,扔進垃圾桶。

   “唔……好像也是。”陽介擦著手,應著我的話,“腦子還沒轉過彎。”

   我拉出被我們擠到工作桌底下的抱枕,又將散成一團、皺皺巴巴的被褥整理好。見他擦干淨了,“熄燈睡覺了啊,快十二點了。”

   “嗯,好。”陽介也把紙巾團扔進了垃圾桶,伸了個腰,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

   臥室重回黑暗,我也重新進了被窩,理所應當地把陽介抱在懷里,下巴放在他頭頂上,閉上了眼。這樣抱著他就很安心,仿佛……那些噩夢不會再來了,能睡一個好覺。

   困倦的睡意從身體深處擴散開來。

   “……確實好熱。”

   我哼了一聲,表示我知道了,但我不想放開他。

   “聽說……只是聽說……剛確定關系的情侶還很激情,會這樣抱著睡覺……時間長了,就不會抱著睡了哦?”

   “得先到那時候吧?陽介,要好好學習啊……努力跟我考到一個大學……”囈語著。

   “我說你干嗎要給我補課呢……”

   “嗯……”

   “困了嗎?”陽介察覺到了我這阻擋不了的睡意。

   “困了。”

   “那晚安。”

   “晚安。”

   我聽著陽介沉靜的呼吸聲,任由自己被睡意這頭猛獸吞沒。

  

   也許是睡前過於興奮了,也許是身體注意到了我在抱著陽介睡覺,也許是睡在地板上有些寒意……不對,不是這些原因……

   我意識到自己睜開了眼,注視著面前空無一物的黑暗;從下面傳來了一些生疏的觸碰感……濕潤、柔軟、堅硬……

   “唔……嗯?”

   被睡眠壓抑了的大腦反應遲鈍,在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前,我有些困惑。

   不是後穴嗎……誰啊?

   好爛的口交技術……

   我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睡前的事兒。

   ——陽介呢?

   這時我才發現原本被我抱在懷里的陽介不見了。

   他在干什麼啊……

   我想了想要不要讓他知道我已經被他口醒了,要不要阻止他用牙齒硌我的肉棒……雖然對我來說是初次體驗,有點爽,但更多的是疼……

   這麼邊爽邊疼,對我來說是無法高潮的——可能有些人就喜歡疼痛感,但我不是……況且陽介完全不懂節奏,也不懂控制。

   他是沒睡著嗎?還是睡著睡著醒了……輾轉反側後決定來折騰我了?

   ……難道他很在意我說過的那句“你沒這麼喜歡我”嗎?

   幾點啊現在……外面的天空還是和剛閉上眼睛一樣黑。

   我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看來陽介還是太有精力了……

   ……得先讓自己興奮起來。

   伸出手,隔著被子,摁住了他的頭,頂了下腰,感覺到他的喉嚨立刻因為這意外的刺激收緊了,馬上松了腰上的力——不然真的會吐出來的。

   好了,這下他知道我醒了。

   而且……老實講,被打擾了睡眠我還是有點惱火的。就算是陽介……我也只能控制到不弄疼他的程度。

   陽介從被窩里鑽了出來,喘了兩口氣,一言不發地壓在我的身上,唇落了下來。

   應著他的吻,摸著腰以下的曲线……

   他在蹭我。

   感覺到他在小幅度地擺腰,手僵了一下。

   ……什麼?陽介這麼心急嗎?

   ——完全不明白……為什麼這麼主動?陌生到像是換了個人……

   ……他看上去很清純啊?

   或許也是剛睡醒,腦袋還不太清醒吧……反正我無所謂的……就這麼躺著也挺好的。

   不過他這麼賣力地挑逗我,我再怎麼困也徹底清醒了——伸手去摸放在一旁的潤滑液。

   ——安全套,就不戴了吧。

   陽介聽到了我擺弄潤滑液的動靜,依舊沉默著,舔著我的耳廓。

   嗯……我這里還有點敏感……

   雖然想摸摸他的頭以示鼓勵,但我手里全是潤滑液……

   塗抹好了……

   在我抽了張紙巾擦手時,陽介自覺地直起身子,慢慢地將我的肉棒送入他的後穴。

   等等……太主動了……

   他試著動起了腰,生疏的節奏和角度……陽介邊動邊找著讓他最舒服的那個角度。

   有種在被陽介強奸的錯覺……很想知道騎在我身上的他,在用什麼表情動著腰呢?是害羞還是享受?

   “嗯……嗯……”他喘息起來了。

   已經射了三次了,還不滿足嗎?看來陽介也很飢渴啊?還是應該讓他不要太沉溺於性的快樂里……

   雖然很高興……身體也很愉快。

   摸著他繃緊的腿,放松了心情,隨他玩吧……

   從加快的、帶著鼻音的喘息聲能聽出來他越來越興奮了,看他是要毫不猶豫地再次嘗試後穴高潮……

   陽介俯下了身子,從他嘴里溜出來的喘息更近了。

   雖然想和我接吻,但已經顧不上接吻了,只能用唇來回蹭我的臉頰來表示對我的喜愛。

   ——怎麼這麼可愛啊?又笨拙又可愛……

   忍不住想幫他一把,在他的腰落下來的時候向上頂了。

   “嗯啊……”一聲發自內心的滿足哼喘。

   扶住了他的後腦勺,輕咬住了他的唇,把舌尖伸了進去。陽介生疏地應對我的挑逗,勾著他的舌尖,交纏在一起……

   “嗚……嗯……嗯……”

   像是深吻給了他高潮所缺的臨門快感,他的腿緊緊地夾住了我的腰,後穴深處也在收縮……

  

   我心不在焉地摸著陽介蓬亂的頭發,等他趴在我身上喘勻了氣,才饒有興味地開口,“怎麼?爽了嗎?”

   “嗯。”可能因為我醒來之後第一句話就問他是不是爽了,他似乎有些害羞,把臉埋在了我的鎖骨前——不過我本來就看不清他的表情。

   “說實話,我很好奇你怎麼想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動了下腰來提醒陽介。

   “嗯……”陽介這聲就應得有些猶豫了。

   “給我好好地負起責任來,”摟著他的腰,我撐起了身子,變成了坐姿,“我的睡意都被你趕走了。”

   “對不起啦……”察覺到我想換姿勢,陽介勾住了我的脖子。

   “以後不許這樣了。”我向前壓去,讓陽介躺了下來。

   “嗯……好吧。”陽介有些遺憾地輕嘆了一聲。

  

   還是有點生氣的,不管是被他驚醒了睡夢還是好像被他強奸了……

   把他的手腕拉過頭頂,用左手摁住了,“……你剛才沒射吧?”

   他先搖了搖頭,頭發和被子摩擦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又反應過來這麼黑我可能不知道他在搖頭,“沒。”

   “那給我做好准備……不射出來我不會停的。”我大大咧咧地動起了腰。

   “誒……嗯……”

   “有‘誒’的精力不如多叫兩聲。”

   “嗯……唔……”陽介沉默了一會兒,“……你生氣了?”

   “你覺得呢?”右手去摸他充血的肉棒,從掌心傳來的觸感是溫暖濕潤的……好像稍微把玩一下就會射出來的狀態;用了些勁去套弄……

   這直接的刺激,讓原本應該已經進了賢者時間的陽介,又帶著痛苦喘息了起來。

   “男生的身體就這點好……有沒有感覺,看這玩意兒的狀態就一清二楚。啊,在一下一下地跳動了……”

   “……哈啊……哈啊……總司……來說……這句話……說服力真強……”

   我沒想到陽介居然快射了還能吐槽,這吐槽也把我想說下去的騷話打斷了——雖然他說得很對,我確實有過數不勝數的親身經歷來證明這個觀點,就算嘴上再怎麼厭惡,但身體對於這些刺激還是做出了忠誠的反應:臉紅心跳,充血勃起,高潮射精。

   想到屈服於某個人的過去,我一下子泄了氣,惱羞成怒地趴在他身上,“陽介啊,你能不能看看場合再吐槽?”

   “嗯……嗯?打斷你了嗎?不好意思……”

   “故意的吧?”

   陽介用兩聲輕笑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默默地糾正了一個我曾經的錯誤觀點:陽介不光會對付小孩子,也很會對付我。嗯?那不就證明哄我跟哄小孩子差不多?不對不對,這又不是等式……

   或許我在陽介面前會變幼稚……這倒是個問題。戀愛讓人變傻之類的……

   “嗯……”雖然還在陽介的身體里,我就這麼陷入了沉思。

   “……總司?”

   我回過了神,挪動著腰,頂住了陽介的那一點,“我現在特別惱火。”

  

   “……嗚!嗯!”

   陽介用力地摟住了我的臂膀,又攥緊了我的睡衣,隨著我在他身體的出入,昂起了頭,壓抑不住地呻吟著。

   想咬他。在肩頭,或者脖頸,或者胸前,或者胳膊……哪里都行。

   奇怪的衝動。從來沒有過。

   又一次抽插。

   忍不住。

   親吻著他的喉結,鼻尖掠過了他的下巴,味道真好聞……對我來說,已經超過好聞了,是饞人了……

   再一次抽插。

   把他的短袖拉到一側,露出來肩頭;張開了嘴,虎牙落在了肩頭的肌膚上。

   忍不住了。

   沒事,衣服比較厚,應該不容易看見……

   咬了下去,深深地挺進,在能抵達的最深處留下了我的子種——內射了……因為這前所未有的心理滿足感,我也悶哼了兩聲,“唔……嗯。”

   “總司……”他感覺到痛時也高潮了,因為疼痛而發出的聲音很微弱,“疼……”

   等最強烈的快感過去,我松了口。知道自己應該為這奇怪的衝動道歉,“抱歉……太使勁了吧。”退了出來。

   “嗯。”陽介揉了揉肩頭,“……原來總司是興奮極了就會咬人的類型啊……”

   “……可能吧。”我眨了眨眼,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討論,“……那個,射進去了。”

   “我感覺到了……好像弄髒衣服了……”

   “我去開燈。”

  

   陽介弄髒了他的短袖。他借了我的线衣,拎著他的短袖出了臥室。

   雖然躺在被窩里很暖和,但還是起床,套上睡褲,去樓下看看陽介的情況吧。

   嗯……我打開了手機的翻蓋,三點半多一點。

   凌晨還是有點冷的。我打著哈欠,慢慢地走下樓——老實講,我覺得應該給他一點自己的時間,畢竟……我撓了撓劉海兒,可以說是我太興奮了沒控制住自己……

   浴室那邊有流水聲。我很在意陽介在干什麼,但想了想我出現在那里他可能會更尷尬,只能拿起我的馬克杯去水槽接了淨化水,坐在餐桌前,等陽介把手頭的事兒辦完。

   半杯水下去,陽介拎著濕了一塊的短袖出來了,“有衣架嗎?”

   “掛到電暖氣上就行了。”我接過他的短袖,替他掛好了衣服。

   等我回到客廳,我發現陽介像我一樣,坐在餐桌前,把剩下的那半杯水喝掉了。

   “你還困嗎?”我又打了個哈欠。

   陽介被我傳染了,他也打了一個哈欠,“有點兒……回臥室吧,怪冷的。”

  

   “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回到被黑暗包圍著的被窩里,我湊到陽介耳邊,小聲地問他。

   陽介沉默了一會兒,支支吾吾地說,“嗯……就是中途醒了,然後……醒的時候很硬……看總司睡覺的樣子……就覺得……想做點什麼。”

   “哦。”我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突然喪失了所有興趣,“我還以為我說的話讓你很在意……急於證明自己呢。”

   “啊……”陽介突然開始在被窩里來回打滾,“我絕對不會再做第二次了!這種事!”

   因為陽介的害羞動作太少女了,我“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陽介停止了打滾,“等等!搭檔你笑什麼啊?!我真的不會再做第二次了哦?!”

   努力把笑聲壓住,“可以做……但是千萬別在我睡覺的時候。有點疼的……”

   “疼?”陽介有點困惑。

   “牙磨得疼……嘴張得不夠大。”我耐心地解釋了。

   “啊。”陽介知道是哪里出問題了。

   “陽介要多練練才行……”我又笑了。

   “都說了不會做第二次了!”他氣呼呼地轉過了身,背對著我。

   我想了想,“如果是我想讓陽介做呢?陽介會答應嗎?”稍微挪近了些,伸出手,順著他的胳膊,摸到了他的手腕,牽住了他的手。

   似乎是我問了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陽介擺弄著我的手指,很久之後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就夠了……陽介,就留在我的身邊吧……雖然說出來會覺得有些太理想了,但我是慎重地考慮過未來才決定將我的情感告訴給陽介的……我也說過了,我不想‘嘗試’,也不想‘轉學就分手’——盡管可能馬上就要分開了。嗯……我喜歡陽介,我希望陽介……以後……能一直陪著我……我也會負起我的責任。”說到這里,我緊張地笑了一聲,“當然,我不強求陽介必須答應我……如果陽介覺得還是當多數人比較輕松,那陽介隨時可以和我分手,我不會糾纏陽介的。”

   聽我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說完了這麼一大段話,陽介把我的手拉到他的胸口前,能感覺到他的心髒在胸膛搏動,“我知道了。”

   我松了口氣,“謝謝。”

   這時我發現窗外的黑暗天色透出一些深藍——染上了晨曦的微光。天就要亮了,還是抓緊時間睡覺吧。

   陽介似乎也沒有話要說了。

  

   就這樣,我迎來了我的初戀,因為陽介的存在而閃耀金色和玫瑰色的年華。

   ——雖然,帶著些青澀的情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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