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夢凌覺得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
她有個朋友,初中認識,高中同班,去了同一個大學。
他們的關系很復雜,彼此知曉近乎所有的黑料,在相互競爭和相互合作的道路上反復橫跳,在一次次嘴臭中相互了解。
他們的思路、想法和價值觀彼此碰撞,卻意外的成為了彼此最可靠的朋友。
接著就是末日,他們的思路、想法依舊截然不同,但是他們自然而然的開始了彼此的合作,共同面對。
再接著,大爆發,撕扯、毀滅,分離,她以為自己就要困在這個囚籠之中,從清醒的恐懼最終走向無憂無慮的終局,這種想法是如此的強烈,在她的孤注一擲的失敗後達到了頂峰。
然後就像夢一般,一位少女似乎出現在了她的夢中,喊出了她的名字。
真正的名字。
“妍夢凌,醒醒,別睡了!”
妍夢凌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了正歪著頭盯著她看的鐺沫沫。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彼此消化著這一切。
“嘩”一下,妍夢凌面無表情的拿著被子朝上拉了拉,雖然一開始的被子也沒有落到那里去。
鐺沫沫明顯愣了一下,接著反映了過來,“嘖,腦子里面在想什麼?”
“鐺沫沫……墨行?”
這個名字已經到了快要遺忘的邊緣,但是妍夢凌依舊記了起來。
“寒澈,妍夢凌。”
妍夢凌警惕不變,“怎麼證明?”
“你初中的時候暗戀我們班的班草,我幫你潤色的情書,只可惜那家伙看不懂西班牙語的表白。”
“……草。不過那也比某個人那莫爾斯電碼表白,被人家女生當作塗鴉給扔了要強。”
“草!”
妍夢凌慢慢的從床上做起來,上下打量著和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伙伴,“……怎麼做到的?”
“經歷了一些……奇特的事情。你呢?你也完全不一樣了。”
“被當成危險分子,抓進來的。”
墨行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哦!所以上次那個被當中送走的末日總督真的是你干的?真莽啊你~”
“……彼此彼此,是你炸了汙染區的核心吧?我記得你會那種炸開能有彈幕超級炸彈。”
墨行遞給妍夢凌一塊面包,後者也不客氣,直接接過來開吃。
“所以來這里干嘛?”
“?”墨行顯然覺得這個問題無需回答,“還能干嘛,找你出去啊?”
妍夢凌愣了愣,表情有些怪異,“你把自己折騰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為了來找我?”
在她的視线里,墨行的靈魂的受損情況和自己半斤八兩,考慮到她這幾個月來高強度的接受處刑,這種損傷都只能說是控制得當了。
“那可不,為了找你我可跑了好些個地方,還做出了莫大的犧牲才找到你。”
妍夢凌看了看墨行,那比自己現在發育還好的身體,表情更加怪異了,“……”
實話實說,最為一個貨真價實的女孩子,她還挺羨慕這種犧牲的。
“你當初,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墨行:……?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人這麼自戀吧?”墨行已經不能算是得便宜賣乖了,只能算得上騎臉輸出,“有一說一,如果你當時能長成現在這樣的精致好看,或許我真的會心動,不過可惜嘛,嘖嘖。”
回來了,都回來了,這種拳頭也硬了血壓也高了的感覺回來了。
“我認真的,”眼見墨行還要繼續施法,妍夢凌及時打斷,“你真能帶我出去?”
“當然,”墨行點點頭,“而且沒幾天,我們兩個人就能走。”
“我和一位老船長有些交情,他願意來這里一趟,接我們兩個離開,他的船很有意思,理論上只要上了船就不會有危險了。”
墨行一邊說一邊穿衣服,卻看見妍夢凌坐在床上不動,像是在想什麼,“你咋了?”
“那艘船……能坐幾個人?”
“那艘船是空間船,只能給我們留兩個位置,”墨行解釋著,突然感覺不對,“你要干嘛?”
“你找我的時候,應該遇見了那兩個人吧?欣萌和初芽。”妍夢凌看向墨行,“讓她們兩個走。”
“不可能!”墨行想都沒想,“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沒在開玩笑,”妍夢凌的表情嚴肅,“你應該感受到她們兩個殘存的靈魂吧?我懷疑她們是初代雙子。”
在末日還沒有徹底席卷一切的時候,無數英雄試圖挺身而出來對抗無邊末日,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延續百年的十雙子,他們在對抗末日的過程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其中,初代雙子最為神秘,他們在戰敗之後失蹤,並沒有明確的消息確定他們已經身隕。
“永夜的雙子星?那兩個妹子?”墨行回憶了一下,那兩人確實有著很強烈的羈絆,哪怕靈魂已經碎了個七七八八,依舊有著一线生機。
但這不是重點,墨行搖了搖頭。
“他們是又如何?十雙子在當時都做不到力挽狂瀾,現在她們兩個離崩潰就一步之遙,哪怕她們出去了又有什麼用?”
“【哪怕沉寂許久,永夜依舊有機會迎來天明,將光芒灑向四方。】”妍夢凌輕聲誦著墨行也同樣熟悉的話語,“你忘了嗎?寓言之書的內容?”
“我當然記得!”墨行有些激動,“可這和我們有什麼關系?我們可不是什麼救世主!只照顧好自己不香嗎?”
“可是如果我們有機會呢?”妍夢凌的聲音依舊很輕,“如果我們真的是寓言的一部分呢?”
“你,”墨行覺得自己的血壓有點高,她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以避免自己的情緒失控,“你打算把最好的機會留給兩個不相干的人,就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寓言?”
“對。”妍夢凌穿好了衣服,拿起了書本,她記得今天上午還有一節課,“這是我的決定。”
“要上課了。”
“那這就是大結局了?”在經過墨行的時候,墨行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我們這個小組合,你,我,賀家兄妹,老頭子,你應該還記得這幾個人吧?他們還活著,在安全島上。 ”
妍夢凌又怎麼會忘呢?這是她的戰友,他們曾在一起對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末日。
“你知道你這樣做的結果嗎?”墨行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妍夢凌站在門前,“我知道。”
“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搭檔!最好的朋友!”
“我們一直是!”妍夢凌轉過頭看向墨行,她感覺自己的聲音太冷了點,她不想這樣的。
“所以做支持我的搭檔吧。”
欣萌覺得這幾天很奇怪,在睡覺的時候她總能夢見一些奇怪的畫面,不像是以往的碎片,她這幾天都能夢見一些完整的故事。
她駕駛著飛船在爆炸中穿梭,她站在人群面前說著什麼,她發布著一個又一個她看不懂的命令……
昨天晚上,她夢到了她和另一個人,站在一片廢墟之上,望著眼前正緩緩放大的,黑色的太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另一個人……好像初芽啊?
可是怎麼可能呢?她和初芽明明只是兩個普通的高中生啊?星際什麼的,好像也太遠了點吧?
不過她好像隱約記得,有人曾經和她說過些什麼類似的話,可是是誰她已經忘記了……
“嘿,”初芽一下子坐在了欣萌的旁邊,“你看,寒澈好像真的交到朋友了哎,還是鐺沫沫。”
欣萌轉過頭,寒澈正在吃著早餐,在她的斜對角坐著鐺沫沫。
只不過兩個人似乎沒怎麼說話唉?
“都好幾天了,鐺沫沫和寒澈都形影不離的。”初芽在欣萌耳邊悄悄說著,“我聞到了橘子的氣味哎。”
“……”欣萌嫌棄的看著她,“你不覺得我們更像嗎?”
“啊,哈哈。”初芽一下子就移了過去,“唉對了,今天下午學生會找我們兩個征召處刑唉,記得要來哦。”
“唉,好耶。”
……幾小時後
“話說回來,這次的出行地點好奇怪啊?以前有讓我們來到學校的地下室嗎?”欣萌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這里,與其說是一間地下室,不如說是一個地下倉庫,里面堆滿了大量的物資,有紙張,文具,食堂用的米油等等。
“哎呀不管啦,只要是處刑,地點什麼的有區別嗎?”初芽狡黠的刮了刮欣萌的小鼻子,“快走吧,學生會的人可能已經等著了吧。”
“嗯,好吧。”按照要求,欣萌鎖上了地下室的門,然後和初芽一起朝著地下室的里面走去。
拐了個彎,兩人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盞白熾燈下,微笑著看著她們。
“鐺沫沫同學!你怎麼在這里啊?”
“今天我來負責給二位處刑啊,”鐺沫沫走向她們,拿出了准備好的通知書,一邊打量著兩人。
兩人今天還是穿的學校的校服,白襯衫配黑色的短裙,這說明學校的控制正在加強……
墨行搖了搖頭,拋開這些問題,繼續保持著微笑。
“由鐺沫沫同學來負責處刑嗎?”欣萌疑惑的看了看周圍,除了兩張墊子以外,好像就沒有別的東西了,“那你打算怎麼處刑我們兩個啊?”
“嘿嘿,先套上這個我們再說~”鐺沫沫拿出了兩個束縛帶,欣萌和初芽顯然也是習慣了這種形式,乖巧的伸出手,任由鐺沫沫把她們的手綁起來。
只不過奇怪的是,以往都應該綁在身後,這次卻是綁在身前。
\"沫沫同學,請問出行方式是什麼呀?\"等到兩人的手都綁好以後,初芽問道。
“本次的處刑方式是:折頸。”鐺沫沫站在兩人面前,宣布道。
折頸?這倒是個新鮮的處刑方法。
“簡單高效無痛苦的方法,學校專門讓我來進行測試,二位可要配合好哦~”
欣萌點了點頭,她以前也和初芽做過類似奇怪的處刑實驗,不過以往都是在實驗教室,這次為什麼在地下室呢?
而且不應該多幾個同學進行幫助嗎?
“鐺沫沫同學,就你一個人可以嗎?”初芽問道,“我們可是有兩個人唉。”
“沒事沒事,你們不是已經綁著了嗎?”鐺沫沫擺了擺手“不過確實你們是兩個人,誰先來呢?”
“就初芽同學先來吧!”
鐺沫沫的自問自答逗笑了兩人,初芽搖了搖頭,“行吧,鐺沫沫同學,我該做什麼呢?”
在鐺沫沫的示意下,初芽坐在了墊子上,隨後鐺沫沫單膝跪地,貼在了初芽的身後。
“其實折頸是一種很高效的處刑方式,安靜快速,對於被處刑人來說也沒有多少的痛苦。”不知道為什麼,欣萌覺得今天的鐺沫沫有些奇怪,她開始解釋著折頸的一些知識,這和她之前喜歡笑話連段子有著鮮明的對比。
“而且,如果學習得當,自己都可以給自己折頸哦。”
“唉?真的嗎?”不僅是初芽,欣萌也有些驚奇。
“難度有些高呢。”鐺沫沫笑著,手已經按上了初芽的頭。
初芽的相貌依舊是完美無瑕的,只不過和欣萌那種萌萌可愛的樣子不同,初芽的相貌更偏英氣,更像是那種英姿颯爽的風格。
鐺沫沫的一只手按住了初芽的額頭,另一只手則輕輕托住了她的下巴,接著就是慢慢施力,朝著斜著的角度扭動。
“別亂動哦,很快的。”鐺沫沫已經感受到了阻力,此時初芽的腦袋已經扭到了一個危險的角度,初芽也感受到自己腦袋上的小手正積蓄力量,自己也有了一點點的不適,不過因為是處刑,她還是閉著眼睛,忍受著盡可能保持安靜。
伴隨著輕微骨頭錯位的聲音,酸痛的感覺傳來,並且迅速加大,有些受不了的初芽想要叫出聲來,卻發不出聲音。
咔吧一聲,鐺沫沫感覺一陣巨大的耳鳴和稍縱即逝的疼痛,接著就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她的腦中突然走馬燈般的播放著一些她從未見過的畫面:燃燒的星球,切碎巨大戰艦的激光,黑壓壓的,令人不適的生物群,以及在自己周圍跑動的人們。
最後的畫面,她看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正在緩緩上升的黑太陽面前,右手牽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心理無比的平靜。
而那個身影,轉過頭來,好像是一個她最重要,也是最熟悉的人。
信息的碎片瘋狂的涌向本應該消失的意識中,記憶從零散變得連貫,從模糊變得清晰。
她記起來了,她叫做夜,是永夜雙子之一。
而那個最後時刻被她牽著的人,她叫做芒。
或者說,現在她叫作欣萌。
欣萌看著鐺沫沫這麼一扭,然後初芽就開始抽搐了起來,身體顫動的頻率其實不高,不一會兒液體就從初芽的裙底漫了出來,流在了墊子上,看上去也是做足了女孩子失禁的准備。
看著初芽微微皺眉的表情,欣萌依舊有些困惑,這一次的處刑好像有些不對勁?不過她沒想什麼,贊嘆道。
“鐺沫沫同學好熟練啊。對了,你能教教我怎麼自己折頸嗎?到時候我和初芽可以試試……”
“你和初芽同學都不用學,”在確認初芽已經停止了呼吸和脈搏以後,鐺沫沫站起身,看向欣萌,欣萌被鐺沫沫的表情嚇了一跳,她不知道為什麼,鐺沫沫看上去好嚴肅的樣子。
而且為什麼她還割斷了初芽同學綁著的繩子?
“為什麼啊,鐺沫沫同學,是因為很難……啊!!!”
驚恐的尖叫傳來,欣萌看到,原本已經失去生機的初芽突然劇烈的顫動起來,並且如果仔細看的話,初芽已經折斷了的腦袋也在晃動!
“哦,不好意思,”鐺沫沫看了看旁邊正在瘋狂掙扎的初芽,有些抱歉,“看起來有些劇烈了。”
“鐺,鐺沫沫同學,”欣萌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不是學校處刑,是嗎?”
地下室,還要鎖門,只有鐺沫沫一個人,奇怪的鐺沫沫……一連串事情在欣萌的腦海中連在了一起,她不由得有些恐懼起來。
“嗯,沒錯,這不是學校要求的處刑。”墨行很光棍的承認了,“而且如果一切順利,這就是你最後一次處刑了。”
“不,不,你要干嘛?!我,我要找老師!”
欣萌跌跌撞撞的朝後退去,卻一點沒發現身後的情況。
一道矯健的黑影出現在欣萌的身後,一雙柔軟又有力量的手握住了欣萌的小腦袋,然後在欣萌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
咔——
欣萌只覺得什麼清脆的聲音在自己身上響起,接著就是走馬燈般的光暈,隨後連光暈也徹底消散,一切都歸於了寂靜,連同她漫長而虛假的記憶一同消失不見。
我不叫欣萌,這是她最後的意識。
我叫芒。
永夜雙子的芒。
妍夢凌有些意外的看著墨行,在她告訴自己最後的地點後,她就一直想著要把欣萌和初芽誆騙到這里,只不過……
“不想說點什麼嗎?”墨行似笑非笑的望著妍夢凌,從旁邊的地上拿出幾個大瓶子,開始朝著地上潑灑起來。
“算了還是我說吧。”
“那天你讓我十分意外,你願意為了兩個可以說素不相識的人,犧牲掉自己最優的生存選擇。”
“然後我很吃驚自己竟會感到意外。”墨行看著妍夢凌,笑了笑,“畢竟,優先考慮別人是你的天性,一直都是。”
“所以我決定履行作為一名搭檔的職責,以及作為朋友的抉擇:我決定和你站在一起。”
沉默,就在墨行覺得沉默的有些尷尬的時候。
“謝謝。”妍夢凌說到,真誠到讓墨行有些肉麻,“非常感謝。”
“啊,這倒也不必,”墨行摸了摸鼻子,“好了,離她們兩個的靈魂重奪主導還有一些時間,我先來說說我的思路吧?”
“首先問一下你,你對這所囚籠的理解有多少?”
“靈魂的逃離輕而易舉,但是肉身卻被永遠禁錮。”
“沒錯!”墨行點了點頭,“一開始我相當的好奇甚至困惑,這座囚籠的運轉是如此的符合邏輯,以至於一旦失去記憶,就近乎意味著陷落在這自洽的學校生活中,這和我之前遇到的任何世界碎片都不一樣。”
“因此在一般的方式無果後,我試圖觀察這座囚籠最重要的程序:處刑。”
“學校的處刑花樣百出,可謂是照顧到了所有學生,但是如果進行一個簡單的統計,會發現,學生最喜歡,或者說學校最推廣的,是以窒息和斬首兩種方式,在此基礎上進行的擴展。”
“這就有一個問題,出行的方式千千萬,為什麼是這兩種?”
“……窒息可以伴隨著更多的快感,窒息的處刑時間又相對較長,痛苦的累計實際也越多,兩者疊加,在每次處刑都可以剝離更多一點的靈魂。”妍夢凌顯然也觀察了許久,這些結論幾乎都能得到。
“沒錯,但是這里出現了兩個問題:增強快感的方式很簡單,時間夠長、更多痛苦的處刑也足夠多,為什麼學校的態度是不推薦?為什麼處刑時間很短,無論是痛苦和快感都不會很多的斬首卻被推廣了?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妍夢凌思考著,她確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學校對於處刑的方式不會有過多的干涉,但是在事實層面的引導確實讓更多的同學選擇了窒息死或者斬首。
“某天,我突然意識到,或許關鍵在於肉體。”
肉體?
“窒息,無論是絞刑還是悶殺,這些方式對身體帶來的損傷是最小的,恢復起來也是最簡單的;斬首也同理,掉個腦袋的事情,而且切口也足夠平整。”
“而其他的處刑方式呢?或許它們在快感或者痛苦上更具優勢,但是卻不可避免的帶來肉體上的過度損害,例如跳樓或者利器類的處刑,甚至是切腹這種很平常的方式都沒有推廣開來。”
“肉體是這座囚籠控制我們的關鍵,也是這座囚籠的弱點。”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讓肉體變消失?這樣才有可能脫困?”
“最好是屍骨無存,骨灰都被揚了的那種。”
“所以,這和現在的她們有什麼關系嗎?”妍夢凌指了指地上抽搐已經快停止的,這意味著真正的靈魂正在掙扎著回歸她們的軀體。
“望望我們的頭頂,看看什麼是裝滿了的。”
“那個是……滅火報警器?”
“火燒,是最簡單,也是最安全的方法,”這時妍夢凌才發現,墨行已經灑了好幾瓶子了,並且這些晶瑩透亮的液體聞起來味道很像汽油。
“所以,我們要用火送她們上船。”
……
“你的意思是,用火?\"夜看著身上被油打濕的身體,她還是不太習慣脖子折斷的樣子,只不過情況受限,她也沒有辦法。
“在整點的鍾聲響起以後,發電室的電源會被破壞,雖然被修復的時間可能只有幾分鍾,但在沒有滅火報警器的情況下,足夠把你們用火送走了”
“你們不跟我們一起走嗎?”芒擔心的問道。墨行搖了搖頭,“那艘船是相位船,兩個位置只可能走兩個人。”
“【哪怕沉寂許久,永夜依舊有機會迎來天明,將光芒灑向四方。】”妍夢凌開口道,“二位前輩,你們需要面對自己的命運。\"
“看來命運還記得我們呢……”夜和芒相視苦笑,“可是你們怎麼辦?”
“如果我們的命運一定會在此終結,那麼我們希望二位能夠代我們活下去。”
“很悲壯的發言,”夜搖了搖頭,“可是我們見得多了,這可對我們沒用。”
“你們應該活下去,你們也應該逃出來。”
伴隨著微弱的光芒,兩枚金色的徽章出現在妍夢凌和墨行的眼前,兩個勛章像是被一分為二的圓,一邊有一個小尾巴。
“我們已經不需要這個稱號了,但我覺得,你們或許值得這個稱號。”
“我們希望將雙子的稱號傳承給你們,你們應該成為第十一位雙子。”
“你們不會隕落在這里,你們將會找到你們的使命,成為不滅的第十一位雙子。”
“這是我們的期望,也是雙子最後的祝福。”
“准備好了?”
“嗯,開始吧。”
伴隨著鍾聲響起,整個學校在瞬間陷入了黑暗。
與此同時,墨行擦亮了火柴,望向了永夜雙子。
“前輩,走好。”
熊熊的烈焰瞬間淹沒了夜和芒,淡淡的金色光芒開始從兩人身上涌現,一開始微弱,隨後逐漸明亮。
永夜雙子的身體逐漸消失,她們的肉體和靈魂將第一次離開這所囚籠,去追逐更多的可能。
山崩般的震動傳來,墨行她們知道,祂被驚醒,並且開始不惜代價的朝著這里襲來。
不過祂已經無法阻止這一切,正如面對祂的怒火,她們不會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害怕嗎?時間最短的雙子?”
“當然,我能感受到祂正在靠近著這里。”墨行的聲音難得的帶來些許的顫抖。
“那你後悔嗎?後悔把最後的機會留給了她們。”
“不,”墨行搖了搖頭,她的手伸在了妍夢凌一側,妍夢凌沒有猶豫,牽了上去。
手在發抖,甚至出汗,那是祂的威壓。
“因為我們是搭檔?”
“不,”墨行再一次的搖了搖頭,“我們遠超搭檔,甚至遠超朋友。”
“We\u0027re two people that love each other.”
“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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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就是這倆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