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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稿】 心弦繚亂

【約稿】 心弦繚亂 ib2345 9551 2023-11-18 22:04

   【約稿】 心弦繚亂

  “咚咚,咚咚…”耳畔的心跳愈發劇烈,少年粗重的喘息著,顫抖的手緊握著鼠標,讓鼠標光滑的塑料蓋覆上一層細密的汗滴。

   “咕,咕咚,咕咚…”鼠標輕點,不停轉圈的網頁再度加快了少年的心跳,讓少年健康的心髒有些悶悶的,跳動也變得不規律起來,空出的左手輕輕扶住悶痛的胸口,目光定格在網頁的正中,直到一串串數字完整的出現,少年輕輕松了一口氣。

   “怎麼樣?”少年的母親從門口探進頭來,看著眉頭微皺的少年,心里也是一沉。

   “啊,上市一中應該沒問題…”少年點了點頭,側開身體露出屏幕上的“566”,一並露出的還有死死捂住胸口的左手和少年蒼白的神色。

   “嗯…這個分上市一中肯定沒問題了,不錯啊兒子”母親的目光定格在少年傲人的成績上,眼中閃爍著光芒,全然沒有注意少年的狀態。

   “嗯…”少年略帶虛弱的回應著,看著電腦,思緒卻已飄散到繁忙卻愉快的高中生活。

   時間如葉片間的露水被暑假的驕陽蒸發,轉眼間少年站在了自己心儀已久的高中校門前。少年滿懷著憧憬的目光,望著校園內來回走過的少男少女,一臉期盼的可愛模樣,卻恰好被路過的男生看在眼里。

   “真可愛啊…”男生低語著,悄悄打量起面前的少年。早晨的陽光撒在少年漆黑的碎發,透過點點發絲斑駁在白皙的臉龐。清新的白色襯衫被背包輕輕拉扯,勾勒出少年勻稱的身材,裸露在外的雙臂也滑出好看的弧线,沒有大塊肌肉,一切顯得那麼自然和諧,少年宛如一道星夜中的光,柔和地散發著難以抵抗的誘惑。

   男人輕輕壓低帽檐,試圖擋住危險的視线。收緊領口快步走進校園……

   “同學,你的體檢表。”負責接待的學姐溫柔地遞過一張體檢表,指了指遠處的禮堂,“請先去那邊完成入學體檢,然後再去領取資料哦。”

   “哦,哦好的…”內向的少年從未這麼接近過一個少女,指尖透過紙張拂過少女白嫩的手,細微的溫度變化讓少年羞紅了臉。

   “哈哈~”縱使是接待了各種各樣新生的學姐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青澀的可愛少年,讓她想起了家里那只會被黃瓜嚇到跳起的貓,“快去吧,一個小時後還有開學典禮呢,可別遲到了哦。”

   “嗯嗯…好的…”少年拽過體檢表,逃一般的跑開。

   入學日的禮堂滿是新生,彼此相識的同學們有說有笑,孤身一人的同學也似乎再找與自己合得來的同學一起度過無聊的排隊時間,一片喧嘩之間,安靜獨處的少年反而顯得有些異類。少年慢吞吞地隨著隊伍一步步向前踱去,目不轉睛地盯著體檢表,一遍遍排練著體檢的流程,努力讓自己適應醫生的撫摸。

   “柳子卿…”自己的名字被陌生的音色發出,讓少年有些不大舒服,慢慢掀起門口的簾子,仿佛拉開了清晨的窗簾,撲面便是明媚的陽光。朝氣蓬勃的男生和身上的白大褂實在有些不搭,看起來更應該像是一位在籃球場上馳騁拼搏的熱血青年,但溫暖的微笑又透露出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老成和穩重。

   “柳子卿同學是嗎,來,請坐在這里,掀起上衣。”看到面前的少年,男生的眼睛閃過難以察覺的興奮,殷勤地招呼著少年坐下。

   柳子卿默默放下體檢表,雙手不自然的搭在衣擺,猶豫片刻,慢慢將襯衫撩起,直到青春的肉體完全暴露在夏季悶熱的空氣中。

   “誒…好,那我要進行心肺檢查咯。”白嫩的肉體讓男生微微有些發愣,假裝檢查了聽診器來掩飾尷尬,男生將聽筒輕輕按在柳子卿的左胸。

   沒有堅實的胸肌,柳子卿的胸脯摸起來軟軟的,聽筒按在上面便凹陷出一個淺淺的窩。“咚-”少年像受驚的兔子,突然向後仰去,剛剛清晰的心跳聲突然中斷。

   “嘶…”男生倒吸一口涼氣。

   “對不起,對不起…”柳子卿低著頭,小心地道著歉,身體也在慢慢靠近聽筒。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聽筒輕移,再次按在正確的位置,心髒的跳動聲再次清晰的傳入男生的耳朵,極快的心跳夾著若有若無的早搏,撥動著毫無規律的節拍,聽得男生眉頭緊鎖。

   “柳子卿同學,你的心髒…跳的不太規律啊…”男生輕輕地說著,聽筒在光滑的皮膚上擦過,從心尖劃過肺瓣,再依次穿過主動脈瓣和三尖瓣,無論從哪個位置,少年的心髒聽起來都十分健康,前提是無視亂七八糟的節律。

   “嗯…這樣吧,”男生收起聽診器,遞過一張名片,名片上燙金的“孫毅”二字吸引了少年的目光,“放學後拿著名片來這個醫院找我,我們做一下具體檢查…不用擔心,這是免費的。”孫醫生笑了笑,把名片塞到少年手中。“好了,你先走吧,別打擾後面的同學檢查…別忘了晚上的約定哦。”孫醫生眨眨眼,把少年推出了檢查室。

   “俞渝-”孫醫生喊了下個學生,柳子卿也在門口看著手中的名片愣神。自從備考中考以來,自己的心跳經常莫名的加快以至於毫無規律,但是自己的身體也沒有其他的異常也就沒有注意。“還是去看看吧…”少年默默把名片塞進口袋,像往常一樣淹沒在人潮之中。

   沒有幻想中愉快而忙碌的日子,高中的第一天充斥著各種自我介紹和課程介紹。默默無聞的少年我再教室一角,只待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隨著人群涌向校園之外。

   “嗯,對,所以我今晚晚點回去,不用擔心,嗯。”因為不想讓母親擔心,柳子卿在謊言中找到了好友,而所謂的“第一次聯誼會”讓電話那頭的母親更是欣喜若狂,以至於母親直接轉了200元給少年,囑咐他好好參加活動,多交朋友。

   “啊…呵”柳子卿看著屏幕上大大的“+200”,苦笑著搖搖頭,簡單吃了些晚餐,少年走向燈火通明的醫院。

   “歡迎歡迎,我剛好檢查完最後一個病人,進來吧。”孫醫生拉著柳子卿的手,走進檢查室。

   “啊,啊…好…”少年有些慌亂,想要抽回的手被死死握住,身體完全被健壯的醫生拽進了檢查室。

   干淨的檢查室比起禮堂要專業許多,不僅有可任意調節的檢查椅,還有許多少年沒見過的儀器。

   “來,衣服脫了,躺在這里吧。”即便是一整天的勞累,孫醫生的臉上依然洋溢著和煦的微笑。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醫生,竟讓柳子卿第一次對陌生人產生了信任。

   “嗯。”脫去被汗水浸得微濕的襯衫,柳子卿白嫩的肉體再次暴露在醫生面前。

   “那,先來做些簡單的檢查吧。”醫生的視线切過柳子卿輕輕起伏的胸口,看著並不明顯的肋骨間隙一塊白嫩的肌膚隨著少年的心尖咚咚跳動。手掌順勢搭上左胸,感受著少年心髒跳動時細微的力度變化。“嗯?”醫生有些疑惑,無論怎樣檢查,柳子卿的心髒十分健康這個結論都無法被推翻。

   “唔。”醫生聽著聽筒里傳來的有力卻毫無規律的心跳聲,慢慢陷入沉思。“柳子卿同學,有沒有做過完整的心髒檢查呢?”

   “沒…沒有。”柳子卿的聲音細若蚊鳴。

   “那好,我們來具體檢查一下。”醫生說著,將一片片電極貼在少年的胸脯,然後打開了心電監護。

   “滴,滴,滴…”心電監護屏上劃過一道道折线,記錄著柳子卿心髒的每一次搏動,折线平穩而清晰,和那顆聽起來亂七八糟的心髒似乎沒有一點關系。

   “嗯,嗯?”雖然只是一個實習醫生,但孫毅出色的學業成績讓他自認為在醫學領域有著不錯的天賦,而這樣讓他感到不協調的病人,卻是他職業生涯的第一次遇見。內心的不甘墮落成黑暗,他曾想拯救少年,而現在卻只想占為己有,就像前幾個令他心動的病人一樣。

   “那…我們再檢查檢查吧。”醫生按下內心的陰暗,打開了一旁的超聲機,探頭抹上滑膩的耦合劑,沿著柳子卿肋骨的輪廓慢慢滑動,找到心髒的位置輕輕按下。

   心髒頂著探頭輕輕跳動,超聲的顯示屏也顯現出少年心髒的全貌,血液在四個腔室來回流淌,瓣膜隨著每一次心跳不斷開閉,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又那麼協調。醫生的雙眼微微眯起,仔細查看著少年心髒每一刻搏動的瞬間,終於在看似平穩運作的心髒輪廓之間看到微微顫動的心肌。

   “嗯…”這麼特殊的現象讓醫生越來越興奮。強忍著衝動思索了片刻,醫生從抽屜里拿出一盒藥片,倒了杯水遞給少年。

   “這是…”柳子卿看著醫生手中不知名的白色藥片,面色有些猶豫。

   “這是針對你的症狀所選擇的特效藥,你現在服用,五分鍾後在進行一次檢查,以便我確定治療方案。”醫生貼心的取出合適用量的藥片,連水一起端到少年面前。柳子卿沒有多想,點點頭服下了未知的藥品。

   “唔…有點暈…”藥片滑進柳子卿的腸胃,有效成分迅速分解吸收,直指少年邏輯清晰的頭腦,把它攪動得昏昏沉沉。不到一分鍾,少年便被困意打倒,躺倒在檢查椅上沉沉睡去。

   醫生滿意地看著睡倒在椅子上的柳子卿,調整了角度以便於自己的操作,然後熟練的將少年的四肢綁在椅子上,捆綁的力度恰到好處,白嫩的腕部沒有一絲勒緊的紅印。

   准備好一切,醫生將要滿足的,是自己無盡的求知欲。他渴望知曉柳子卿的心髒究竟是脆弱還是強壯,亦或者是在七零八落的搏動之中依舊保持著平穩的供血。醫生想著,決定從打破心髒的節拍開始。而為了更直觀地看到變化,首先要對柳子卿進行開胸。

   鋒利的手術刀拿在手中,醫生深吸一口氣,刀尖穩穩地扎進少年鎖骨的正中心,然後慢慢下滑到劍突下。考慮到美觀,醫生沒有選擇“Y”字切口,在他看來正中切口已經完全可以滿足實驗過程中的一切操作余量。

   柳子卿雖然不胖,但也沒有特別厚的肌肉,刀尖在胸前黃澄澄的脂肪層來回劃過幾次,才露出下面覆蓋的鮮紅肌肉,點點血滴從皮肉間滲出,隨著刀尖的深入越來越洶涌,以至於醫生不得不打開吸血泵和高頻刀封堵流血的血管,再清理干淨胸腔里溢滿的血液。

   大量失血讓本就白皙的少年更加蒼白,呼吸也不由得粗重起來。觀察了少年的反應,醫生手中的切割逐漸加速,各種刀刃在少年的胸前飛舞,帶著鮮血的肉屑四處飛濺,徹底染紅了干淨整潔的診察台。

   “咔咔咔…”終於,隨著最後一聲電鋸的嗡鳴結束,柳子卿尚在發育的柔軟肋骨被根根鋸斷。細心地整理好胸腔里的碎骨,醫生將開胸器埋入少年的胸膛,手柄輕輕轉動,隨著齒輪的運作,胸前的傷口越來越大,一個被包裹在奶白色心包里有力搏動的心髒映入眼簾。刀尖輕點,然後劃過鋒利的手術剪刀,少年的心包被撕扯切碎,隨著澄清的心包液灌入血淋淋的胸腔,一切准備就緒。

   看著被破開的胸膛里少年暗紅色的心髒,醫生開始構想實驗的計劃。能造成心律失常乃至心髒驟停的途徑數不勝數,而少年的狀況顯然不可能撐到所有實驗全部完成,醫生只能精選一些可能能保證少年存活的項目來盡量延長實驗的時間,不過有一點醫生很能確定:今晚,自己將喜獲新的收藏品。

   “唔…嗚嗯,嗯?…”就在醫生構想著計劃的時候,藥物的有效時間結束了,清明的意識重新回歸柳子卿的大腦,只是這次回歸,迎接他的便是來自胸口難以忍受的刺痛。“呃…啊啊啊啊!”隨著意識逐漸明朗,胸前的刺痛逐漸轉變為灼燒般的劇痛,少年的身體痛到抽搐,想要猛烈地掙扎,卻發現自己的四肢早已被束縛而動彈不得。柳子卿強忍著劇痛睜開眼,終於看清了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一切--自己白淨的胸脯被割開一個大洞,只看到一顆快速而胡亂跳動的心髒在傷口里掙扎,血液還在漸漸從傷口涌出,幾乎浸紅了整張診察台。

   “醒了?”恰好一個小時,對於藥物的精准把控讓醫生頗為得意。

   “醫生…呼,呼,你,你…”少年大口地喘著,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看起來依然人畜無害的帥氣醫生。

   “這也是檢查的一部分。”

   “我不要做檢查了…呼呼,放我走,好嗎…呼呼,求求…”少年哀求著掙扎著,金屬的檢查台被搖晃的嘩嘩作響。

   “不,你現在是我的病人,我要對你負責才行…還請你保持安靜,不然會影響檢查結果的。”說著,一塊厚厚的紗布被塞入柳子卿的口中,堵住了少年告饒地嘴,還有唯一一絲生的希望。

   “唔唔…”少年的眼神死了,除了無盡的仇恨和絕望,再也看不到任何一點光芒。只不過醫生十分欣賞這種眼神,因為這是對他來說最好的贊許。“好了,我們開始繼續檢查吧。”醫生的微笑仍然那麼陽光明媚,只是在少年眼中,這份陽光令他恐懼不已。

   醫生按照之前的構想,決定先通過物理窒息的方式檢查下缺氧對柳子卿特殊心髒的影響,被開了膛的少年操作起來十分方便,不需要很大的力氣扼住少年潔白的脖頸,只需順著肺部向上摸索到尚在發育的氣管和支氣管,然後將兩根彈韌柔軟的管道用手術线輕輕系起來就好。

   “嗚嗯…”隨著线頭收緊,柳子卿的臉色也變得青紫,眼底發黑,漆黑的瞳孔也不自覺的上翻,“咕嚕咕嚕”被紗布塞住的口無法完成大口的喘息,只能盡力吸收周圍的氧氣,卻奈何氧氣滑入口腔也只能被封閉的氣道擋住,無奈地從鼻腔噴出。

   缺氧的時間越來越長,求生的欲望讓柳子卿的身體不由得抽搐,下體也頂起一頂帳篷,在不停蹬踹的雙腿間流出一縷精華。原本掛在腳上運動鞋早被提到一旁,露出少年最喜歡的柔軟棉白襪。看著生機逐漸消散的少年,醫生點了點頭,開始記錄少年心髒的反應。心電監護再次打開,滴滴滴的心跳聲連成一片,少年的心髒幾乎是在顫動,沒有氧氣,暗紅色的心髒變得有些發紫,心肌無力地收縮和舒張著,盡力保持這具身體最後的余熱。

   “滴--”終於,少年不算強壯的心髒沒有了支持生存的氣力,顫抖地躺在胸腔里面,大腦殘存的氧氣支持著最後一絲意識,引導著柳子卿臨走前看一看自己曾經努力拯救自己的心髒,卻看到一雙大手探入自己尚且溫暖的胸腔,解開了手術线,然後握住心髒,一下一下地擠壓著殘余的鮮血。

   “呼唔,呼唔…”柳子卿並沒有死,那雙維持他心髒跳動的手成為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盡管那雙手的主人令他無比厭惡,但求生的欲望仍讓他配合著按壓的頻率盡力呼吸,血氧飽和度漸漸升高,心髒慢慢變得彈韌而紅潤,原本死氣沉沉的軀體,再一次迎來了生的希望。

   “被實驗對象心髒驟停…已搶救成功…准備進入第二期實驗…”醫生對著錄音筆記錄著實驗的流程,但是聲音卻微小到難以讓少年聽見任何一個字眼。

   “第二期實驗將探究電信號紊亂對心髒的影響,已准備就緒,即將開始實驗…”醫生記錄著,再次關閉了心電監護,不協調的滴滴聲屬實令他有些厭煩,對於心髒反應的記錄,還是交給親自觀察的雙眼吧。這麼想著,醫生看了看少年的反應,剛剛經歷了死亡的少年神色恍惚,眼神渙散,此時正呆呆地盯著胸口里自己那微弱跳動的心髒,淚水從眼眶好看的弧线輕輕滑落,拂過慘白的臉龐,在燈光下閃著耀目的光芒。

   “被實驗對象精神恍惚,但不影響實驗結果…”醫生補充了一句,“那麼,第二期實驗,開始。”

   話音剛落,兩根鋒利的電極針刺進柳子卿虛弱的心髒,一根扎在心尖,而另一根則繞過右心房扎在竇房結的附近。沒有絲毫的猶豫,電源的開關被醫生閉合。

   “啪啪啪…”微弱的電流流過少年的心髒,攪動著少年的心肌,擾亂了少年本就不規律的心跳節拍,早搏和漏跳輪番上陣,並隨著電流的加大不斷變得頻繁。

   “嗚嗚……”加大的電流開始泛起噼里啪啦的電火花,燒灼著柳子卿幼嫩的心髒,胸口的疼痛一浪高過一浪,涌進柳子卿高高挺起的肉棒,濕潤了少年的內褲,還有點點精華從短褲筒稍稍溢出。

   “電流對心髒的灼燒是不可逆的損傷啊……”為了實驗的進行,醫生連忙切斷了源源不斷送入少年心髒的電流但柳子卿好看的心髒上還是難以避免地被電火花打出焦黑的痕跡。

   “失誤了…”醫生有些自責和懊惱,對於電流強度的錯誤估算使得自己珍貴的收藏品出現了一絲瑕疵,不過還好,至少少年還活著,雖然看起來已經被折磨地暈了過去,但是他的心髒還在跳動著,胸脯也在起伏。醫生感到一絲欣慰,暗暗贊嘆著16歲少年頑強的生命力。然後對二期實驗進行了簡單記錄,醫生決定先穩住少年的心跳,在開展第三期實驗。

   金屬线圈繞合的除顫器緊緊貼住柳子卿抖動的心房,調好輸出功率,與剛才完全不同的高壓電流瞬間擊穿心髒,原本還在掙扎搏動的心髒瞬間停搏,少年的呼吸也隨之一滯。

   還好,不到一秒之後,柳子卿的心髒慢慢恢復了搏動,而醫生又將一針腎上腺素直插進了少年的心室,藥劑推入,在藥物和電流的雙重作用下,少年的心髒恢復了原來有力跳動的節拍。

   “呼-累死我了…先休息一下…”醫生癱坐在椅子上,目光掃過診察台上神色還算安詳的柳子卿,“年輕真好,生命力這麼頑強,說不定也能挺過第三期實驗。”慢慢湊近少年惹人憐愛的臉龐,醫生在耳邊悄悄低語:“這樣吧,如果你能挺過第三期實驗,我就幫你縫合好傷口放你回去,怎麼樣?”

   少年緊閉的雙眼輕輕跳動了兩下,似乎是在握緊這最後的希望,“哈哈!你答應了!那好,我們就盡快開始吧!”醫生笑得像個孩子,手中慌亂地准備著第三次實驗要用的工具。

   “那麼第三期實驗,身體內部對於心髒的影響,現在開始…”醫生如同之前一樣對錄音筆進行簡單記錄以後,雙手再次深入柳子卿溫暖的胸膛,“啊,還是穩一些吧…”停住即將刺入少年心髒的手術針,醫生隨手拿起一個插管,輕輕移走口中的紗布,然後小心翼翼地抬起柳子卿的頭一遍開放氣道。少年誘人上小口微張,禁不住誘惑的醫生輕輕吻弄了一會,才將氣道插管塞進少年的氣管,呼吸機介入,代替了肺部的工作,使少年的胸脯開始機械而規律的劇烈起伏。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醫生笑了笑,手術針又一次點在柳子卿有力跳動的心髒上。醫生一邊摸索著少年冠狀動脈根部的位置,一邊喃喃自語:“你知道嗎?人工心梗造模啊其實結扎點在左冠脈前降支哦,但是如果用那里做三期實驗你會更痛苦的…嗯?因為如果是結扎那里的話不會直接威脅生命哦,你會帶著心梗的症狀繼續活著,那可太痛苦了……所以啊,這次我選擇結扎整個冠脈的根部來切斷全心供血哦,這樣可以直接模擬急性心梗,效果更快更好哦…誒?睡這麼熟嗎?嘛…算了,好好休息吧,”

   “此生,辛苦了。”

   醫生靈巧的雙手在柳子卿的心髒上上下翻飛,纖銳的手術針在傷痕累累的心髒上來回穿梭,看似雜亂無章的操作實際上卻處理好了每一個細節,直到手術线深深埋進少年強壯的心肌,只留下一段线頭留在左心耳的上方。

   鑷子夾住线頭,醫生看了看平靜安詳的少年,“那麼,再見啦!”話音未落,鑷子夾住线頭向上一扯,先前縫好的线彼此收緊,直接夾緊了柳子卿心髒上的冠狀動脈。滋潤了心肌的血液被死死鎖在冠脈的血管里,不能逃離,也無法逃離。沒有了新鮮血液的滋養,少年心肌壞死的速度遠超醫生的想象--前一秒還在胸腔里安穩跳動的心髒,下一秒就變得慌亂起來,整個心髒都在顫動,就連心房和心室間默契無比的配合也變得一塌糊塗。紅潤的心肌慢慢變得青紫,同樣青紫的還有少年白嫩的手臂和小腿。瀕死的預兆愈發明顯,少年蒼白的唇色無力地抖動著,身體也在微微抽搐,只有源源不斷從下體涌出的精華詮釋著少年最後的生機。

   又過了幾分鍾,少年的心髒徹底失去了跳動的力氣,只能在胸腔里微弱地顫動,醫生拔了拔少年的眼皮,瞳孔還沒散開,看來少年還有生還的余地。“再等等…”醫生這麼想著,手掌輕輕搭在柳子卿幾乎完全停跳的心髒上。

   終於,柳子卿的胸腔里一片寂靜,沒有呼吸時肺部的呼呼聲,沒有少年腸胃蠕動的咕咕聲,就連洋溢著生命力的怦怦心跳聲也不能聽聞。“差不多了,”醫生剪斷了收緊冠脈的线,通往冠脈的通路再次開放,但已經沒有動力能催促著新鮮血液涌進少年可憐的心髒了。

   “嗯?你不是要活著離開這里嗎?快跳動起來啊!”醫生的手掌不知多少次伸進少年的胸膛,只是這次的不似之前那般溫暖,只有殘余的體溫維持著少年最後的生命。

   右手熟練地托住柳子卿的心髒,左手按上少年小小的心髒,跟著節奏擠壓起來,血液被迫流動,呼吸機還在運作,這使得少年的生命在醫生手中似乎將要迎來新的曙光。

   “唔…心肌變這麼硬了,好危險,還好沒有等太久…”醫生一邊擠壓著少年的心髒,一邊小聲咕噥著,渴望感到手中僵硬的心肌變得彈韌有力。但無論怎樣的擠壓,少年的心髒依然保持著不妙的僵硬。

   “喂!醒醒啊!喂!”醫生有點著急了,雖然他知道少年的終點一定會在這里,但一切都發生的太早了,早得都出乎醫生的意料。慌亂得打開心電監護,刺耳的聲音響起,似乎在昭告著少年的離去。

   “喂!”醫生的心亂了,手中的節奏也隨著慌亂地內心變得支離破碎。原本頗有節奏的擠壓變得紊亂,這個節奏反而讓醫生頗為熟悉。

   “啊,是他原來的心率…”醫生的思緒一滯,無比熟悉的手感讓他懷念起短短半天共度的時光,只是原來那不安分的自主心率,現在卻要依靠別人的手去維持了。

   “滴,滴滴,滴-”“嗯?”熟悉的手感讓醫生眼中流露出難掩的欣喜,手中蜷縮成小小一團的心髒漸漸舒展,僵硬的心肌充滿了新鮮的血液,變得彈韌飽滿而有力。醫生的精神高度集中,努力跟隨著少年心髒自主的律動進行著輔助,直到心髒的搏動愈發有力,愈發強勁,醫生才輕輕松了口氣,“真是,最後還是敗給你了啊…”醫生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咚咚-”毫無征兆的,柳子卿的心髒猛地抽動了幾下,似乎在回應著醫生的話。

   “哈,連治好你我都沒能做到。”醫學院的天之驕子,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的挫敗感。

   “咚,咕-咚,咕-咚”少年的心跳驟緩,剛剛還有力強勁的心髒轉眼便奄奄一息。

   “嗯…你要走了嗎?”醫生看著柳子卿胸腔里干癟顫動的心髒,長時間的急救榨干了他的體力,但還是強忍著困意用手包住了少年的心髒。

   “滴……”柳子卿的心髒顫抖著,已經失去了供血的力氣,或許下一秒,就會永遠停止跳動。

   “你知道嗎?你這樣真的很像一個滿載榮譽後嘲諷亞軍的champion。”醫生抬起頭,涕泗橫流的臉上勾起微笑,用盡力氣擠壓著,一下,兩下,三下。柳子卿的身體全靠醫生的手維持著供血。但是干癟的心肌永遠失去了彈性。

   “嗚嗚…呼…我在干什麼啊……”醫生趴在診察台上,全然不顧少年的鮮血沾滿自己臉頰和衣袖,手中吃力地把握著不再搏動的心髒。掙扎著坐起,腦海里回響著一幕幕少年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出檢查室,清冷的流水拍上面頰,醫生的神情,看向窗外的深夜,一顆陌生的星星閃爍著熟悉的光芒。

   “喂,您好,請問是柳子卿的家長嗎?……”

   據說能看到星星的夜晚,必然會有一個晴朗的白天。可是不知為何,今天的天空卻依然是一片陰沉。小小的墓園里,擺著一口更小的棺材。醫生慢慢走去,只看到少年的母親獨自站在墓前啜泣,周圍並無他人,就像少年清冷的一生。“女士,請節哀。”醫生把白色的雛菊輕放在少年的棺木上,盡管他知道,里面空蕩蕩的,就像少年空蕩蕩的體腔。

   “聽說您花了一個晚上來救這個孩子…謝謝您了。”

   “嗯,沒事,他是個好孩子,這麼早的離開太可惜了。”醫生抬起頭,看著面前面色憔悴的女子,“不過也感謝您肯把遺體捐贈給醫院,他的心髒十分特殊,或許…或許會引領新的病例研究。”

   “嗯,沒事,子卿向來是個善良的孩子,我想,這也是他所希望的罷。”

   “嗯,我還有病人要診治,先回去了,請您保重。”

   “好,辛苦了。”女子點點頭,再次面向冰冷的墓碑,一言不發。

   回到醫院,獨屬於醫生一人的檢查室里,一個全新的標本瓶早已灌滿了防腐的福爾馬林水液,醫生小心翼翼地把一顆傷痕累累的心髒沉入其中,又仔細地封好,擺放在櫃子的頂部。看著玻璃瓶里曾經在少年胸膛里胡亂跳動的心髒,醫生自嘲地笑了笑:

   “或許,我也是一個loser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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