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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指】蜂巢(完整版+13番外)

   【all指】蜂巢(完整版+1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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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l指】蜂巢(序)

  

   【六角(*注:世界)】的【蜂(*注:人類)】有三種。

   【蜂王】、【工蜂】、【雄蜂】。

   【蜂王】擁有著操縱工蜂與雄蜂的能力,通過名為【信息素】的力量,他們對其他蜂有絕對控制權,也因此能建立屬於自己的【蜂巢】王國,掌握領土其他蜂的生死(*注:可雄可雌,地位類似國王或女王)。

   【工蜂】是領土內最多的一類國民,是永遠服侍蜂王的存在。他們從出生便被蜂王散發的信息素麻痹大腦,只要不被更濃的信息素干擾,就不會改變對自己蜂巢蜂王的忠誠。

   而【雄蜂】是一種消耗品,他們自誕生即被飼養,是為與蜂王交配而存在的群體,負責處理蜂王的欲望。

   雄蜂無法自行解決自身欲望。在成熟後,到固定時間會進入【發情期】的雄蜂需靠蜂王的“施舍”才能得到活下去的機會,否則基本撐不過身體的灼燒。

   然而蜂王沒有與所有雄蜂交配的義務,過多的交配也會對蜂王造成損傷。

   因此雄蜂們會在發情期即將到來之際被關進【斗蜂場】中,只有最後一個活下來的蜂才能獲得與蜂王交配的資格。

   而目前六角最大的蜂巢,由一位奇怪的蜂王支配。

   沒有任何其他蜂巢的蜂敢去攻打如此龐大的蜂巢,自然也不會有蜂敢對這位蜂王的行動提出質疑。

   但這個蜂王的身邊保留了多只雄蜂,這些雄蜂並不全是從【斗蜂場】中活下來的蜂,除了一只名為史密斯的蜂外,其他雄蜂都是蜂王自主選出來留在身邊的。

   這也就意味著【斗蜂場】中唯一的幸存者也極可能得不到這位蜂王的青睞,即使歷經重重廝殺最後也只得身死。

   不過無論在哪個蜂巢,都可能會出現蜂王對勝利者不感興趣的情況,因為實力強勁的蜂王可以擺脫發情期的困擾,根本沒有必要施舍一只從血戰中爬出來的雄蜂。

   六角的一些雄蜂因而拼著全身的意志抵抗飄散在空氣中的信息素味道,逃離飼養,偷偷建立起組織。

   對於逃離的雄蜂,工蜂並不會多加搜索,只是在發現時才去砍殺——因為絕大多數雄蜂都不可能撐過發情期的焚燒,即使撐過去一次,也很難撐過第二次,而未成熟的雄蜂也不足為懼。

   逃離的雄蜂仿佛被整個六角遺忘。

   而他們建立起來的組織,名為【遺忘者】。

  

   【all指/渡指】01巢房

   ▲以渡邊視角進行本章敘寫,因此標注的是【all指/渡指】,但並不是說渡指CP味更重,之後同理

   ▲【巢房】指章節

  

   遺忘者收留了大量逃離蜂巢的雄蜂,不僅僅是原本蜂巢的蜂,從其他蜂巢來的雄蜂也會被他們接納。

   但這不代表他們有了多大規模,每一度發情期的到來都會讓他們折損近乎所有的成員。

   而堅持下來的雄蜂,有的則發生變異,成為【異種】——他們強大無比,卻也往往因需要挺過數次發情期的折磨而暴躁易怒,對每個蜂巢充滿仇恨。

   作為多次挺過發情期的遺忘者領袖渡邊,在性格上比起其他異種要沉穩很多,但他對蜂巢的敵意並不比其他成員少。

   已經見過太多雄蜂在痛苦中死去,如果沒有蜂王,又要有一群蜂會因今年的發情期而喪命。

   只要把蜂王綁來就行了,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雖然蜂王的離巢會導致蜂巢失去信息素的維持,負責運轉該巢的工蜂大腦將徹底萎縮死亡,進而蜂巢覆滅——但反正蜂巢里面也沒有正常的蜂存在。

   當蜂王離開【王台(*注:王宮)】,信息素的效力就會大打折扣,脫離自己的蜂巢更是會完全失去使用信息素的力量,因此也就很好控制。

   蜂王便會成為雄蜂單純的傾瀉對象。

   但問題是,蜂王也會變得極度脆弱,完全無法滿足所有雄蜂的需求。

   幾乎不到十個來回,蜂王便會死亡。

   加上遺忘者領地附近已經沒有還“活著”的蜂巢了。

   如果他們要去其他蜂巢,就不得不先穿過六角最大的蜂巢——但除了渡邊外,遺忘者里絕對沒有任何蜂能抵擋那只蜂王信息素的味道。

   一旦進入那個蜂巢,只有被支配的命運。

   甚至連渡邊自己都不確定,如果靠近那只蜂王,會不會被對方徹底影響。

   但如果再這樣下去,遺忘者必定會損失慘重。

   附近沒有其他蜂巢意味著,也不會有新的成員加入。

   遺忘者最終會走向覆滅。

   “(只有去了。)”渡邊沉思後決定。

   交代遺忘者的管理和後續安排並沒有花太多時間,能夠逃到這里的蜂本來也有著出色的意志力,否則根本無法抵抗蜂王的信息素誘惑。

   只是看著成員們擔憂與不甘混雜的表情,渡邊不禁握起拳頭。

   無論如何都要將那只蜂王給抓回來,這些善良而堅強的雄蜂不應在與命運的抗爭中落敗。

   潛行是渡邊的拿手本事之一,他已經親手捕過很多蜂王,但這次的潛入卻讓他深覺前路充滿艱險。

   並不是因為巡邏的工蜂給他帶來了麻煩,而是彌漫在空氣中的信息素味道過於濃郁。

   由於要照顧遺忘者的成員,渡邊幾乎沒有和蜂王交配過。

   無論是發情期,還是在其他蜂巢抵抗信息素的干擾,他靠的都是自身的體質和毅力。

   但這個蜂巢的味道竟讓他內心有些躁動。

   離王台的位置越來越近。

   這個蜂王的王台實在是龐大,不愧是六角最大的蜂巢之王擁有的待遇。

   為了辨別蜂王的所在處,渡邊不得不仔細嗅出信息素味道最濃的地方。

   意識有瞬間的渙散,但他馬上調整過來,向著那一方向繼續斂聲前行。

   找到蜂王,將對方擊暈挾持,若不能一舉做到,蜂王瞬間就會命令工蜂發起反擊。

   當發現蜂王時,對方趴在華貴的大床上,似乎正在歇息。

   短刀一轉,將握柄底端朝向蜂王,渡邊發動了襲擊。

   無聲而迅捷的動作僅留下殘影,鈍擊頃刻將到達蜂王的頸窩。

   但渡邊的身體卻突然僵住了。

   “!”

   在身體無法行動的同時,渡邊看到床上的蜂王睜開了眼睛。

   漂亮的一對瞳孔,正戲謔的向他看來。

   「從哪里來的雄蜂?雖然你把你自認為的氣味隱藏得很完美,但我不會弄錯不屬於我的蜂的味道。」

   蜂王的話清晰且連貫,並不像才從睡夢中醒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渡邊意識到,他的某些感官可能被悄無聲息的麻痹。

   「成熟健壯的雄蜂,真是完美的肌肉线條,你的蜂王是哪只,跑到我這來干什麼?」

   蜂王坐起身來詢問。

   而渡邊盯著對方,不做回答。

   「不回答嗎,那我想想…隔壁的遺忘者?你們把我旁邊的蜂巢都給毀了,終於找不到合適的蜂王來滿足你們的欲望了?」

   明明說的是疑問句,但語氣卻極為肯定。

   是一開始就有所防范嗎,還以為這種蜂巢的蜂王只會認為遺忘者們是注定自生自滅的蛆蟲。

   但游刃有余的語調,也顯露了蜂王的傲慢。

   於是渡邊再次發起了攻擊。

   「!」

   “!”

   刀光過後,兩蜂同時驚訝。

   蜂王避開了渡邊快速的出擊,雖然刀柄沒有接觸到蜂王的身體,但揮下去帶起的勁風生生弄斷了蜂王幾根發絲。

   “你……”居然會被躲開。

   而蜂王摸了摸因為勁風弄得有些發疼的臉頰,重新看向渡邊。

   ——露出了甚至可以用“妖艷”形容的表情。

   「居然脫離了我的控制……」蜂王的語氣竟是有些興奮,「【異種】……」

   “嘖!”渡邊轉動匕首,若擊暈太浪費時間,那就只能用“失血過多”的方法帶走了。

   但在他揮下刀刃的瞬間,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

   後撤,手指撐地急速起身,剛好看到武器的光影掠過。

   “雄蜂?”

   前來保護蜂王的竟然是一只雄蜂。

   不對!

   又有什麼破空而來,渡邊連續位移閃身躲避,在最後一道攻擊襲向心髒前用刀刃將其斬斷。

   裂作兩半的子彈掉落在地,發出了輕輕的咯咯聲。

   ——是兩只雄蜂。

   「直接用蠻力把子彈弄斷了?話說你的武器什麼材質,真結實,」蜂王就像在欣賞一般對渡邊拍手說到,然後看向了擋在身前的兩只雄蜂,「歡迎回來,庫洛姆,里。」

   “你把我們支出去就是為了見他嗎!”被稱作里的雄蜂用凶狠的目光緊盯著保持防御姿勢的渡邊,剛才數發子彈正是他所射出。

   而名為庫洛姆的雄蜂也冷冷地看著渡邊的方向,鐮刀在手間轉動了一圈。

   「別弄死了,我想要他。」

   蜂王輕聲說。

   而這一聲就像下達了什麼命令,庫洛姆和里同時出手。

   “嘁。”渡邊抬刃接下了劈來的鐮刀,刃口順著巨鐮的弧度一劃,借力轉身,躲開了射向他的子彈。

   而新一輪攻擊接踵而至。

   “(只能殺了嗎。)”如果可以,渡邊並不想對雄蜂動手。

   況且明明是普通雄蜂,兩蜂卻擁有可與異種一戰的實力。

   不能輕敵,要趁著那只蜂王還未呼叫援軍時盡快完成目標。

   渡邊氣場一變,那是經歷無數次任務失敗後殊死搏斗、帶領同伴斬出一條血路的蜂才會擁有的殺氣。

   蜂王表情微動,眯起了眼。

   “(要呼叫工蜂了嗎。)”渡邊敏銳地發現了蜂王的變化。

   但沒想到的是,頃刻間,一股快要將他所溺死的信息素味道撲面而來。

   “唔!”渡邊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啊啊……”與此同時,另外兩只雄蜂也發出痛苦的呻吟,跪在了地上。

   蜂王向著渡邊的方向走來。

   幾乎快陷入窒息,渡邊只能咬緊牙關抵擋信息素傳達的“臣服”命令。

   “啊……”而從另外兩只雄蜂的口中低落下唾液,他們身體顫抖,就像在拼命忍住體內的欲望。

   「你想做什麼,」蜂王俯視著渡邊,「想殺我的蜂?狂妄。」

  

   【all指】02巢房

   渡邊雙手交叉於腰後,被鎖在牢房中。

   雙膝跪地,無論是束縛他脖子、手腕還是腳踝的鎖鏈都極短無比,讓他除了後仰外幾乎動彈不得。

   “可惡。”必須要想辦法逃脫。

   又一次嘗試活動身體,鏈條與牆壁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

   蜂王下達的臣服命令已經停止,至少對方沒有想靠著堆積信息素直接壓垮他的意志,勉強算是個好事。

   他從來沒有遇過信息素如此濃郁的蜂王,難怪對方能支撐六角最大的蜂巢運作。

   從對信息素收放自如的實力來看,這只蜂王早就擺脫發情期的困擾,那是什麼讓本該連雄蜂發情期身旁都不一定有一只雄蜂的蜂王保留如此多雄蜂?

   渡邊想起了蜂王的話。

   ——「別弄死了,我想要他。」

   一種令他作嘔的感覺襲上了咽喉。

   這時,牢房的門開了。

   渡邊抬頭,進來的正是那只蜂王,而對方身後跟著表情還不太對勁的庫洛姆和里。

   雖然剛才蜂王下達的是“臣服”指令,但對於普通雄蜂來說,剛剛那種程度的信息素可以輕易吞噬他們的理智,化身成最卑微純粹的欲望生物。

   若不是出於對王的絕對服從,他們很可能已經將王摁倒在地,渴求王的寵幸。

   而此刻,他們肯定也還沒能完全從那種狀態下緩過來。

   對如此玩弄蜂腦的蜂王,渡邊絕對不可能原諒。

   「你還真是完全沒事了啊,」蜂王食指彎曲抵住下巴,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渡邊,「虧我的這兩只蜂就算安撫了好久都還是暈暈的。」

   “那為什麼還要帶他們來。”渡邊沉聲道。

   如果真的體恤身旁的雄蜂,應該讓他們趕快遠離信息素的核心,而不是將他們帶在身邊。

   「你心疼啦?」但蜂王只是用令渡邊耳朵發痛的聲音說著,「我也沒辦法嘛,他們想跟著,我攔不住。」

   “……”媽的。

   「你好凶,別這麼瞪著我,至少我還沒想殺你,很仁慈對吧,」蜂王的眼睛里透露出幾分欲望,「還是說你不想跟我做?」

   真是個混賬。

   “給我滾開……”渡邊強忍住斥罵對方的衝動,威嚇道。

   蜂王眉毛一挑,倒是沒見有多惱怒:「不想做嗎?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是經歷了多少次發情期的雄蜂,你壓抑的東西早就變成了一股非常特殊的味道…我就是通過這個味道判斷出你潛入了王台。」

   “……”竟然有這樣的事。

   或許那個味道只能蜂王聞到,所以同胞才從來沒有反應,他也不曾感覺到同胞身上有特殊的氣息。

   幽幽的聲音繼續響起:「你所積累的,全部都可以得到釋放,很棒不是嗎,你一定會愛上那種感覺。」

   “我不需要依靠你的施舍。”

   蜂王愣了愣。

   「噗、」然後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笑話一樣,「哈哈哈哈,只不過是一只雄蜂而已,誰給你這麼硬的骨氣?」

   笑了半天都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然後蜂王重新看向了渡邊。

   「——你其實很想做吧。」

   一種不妙的感覺涌了上來。

   「很想趕快將生殖器官插入溫暖的地方吧。」

   這是…【性外激素】……

   「想被緊緊地夾住,連動都無法動彈,只能掙扎著往相反的方向動作,直到內髒都被扯出來……」

   “…別說了……”

   「你一直都很想那樣做吧,想得不得了…啊,你肌肉繃起來了,真棒……」

   “不要靠近我!”渡邊怒喝道,排斥地想移動身體,鎖鏈擊打在一起發出響動。

   蜂王的表情有一瞬間凝固了。

   而後又笑了起來。

   「你能夠忍耐到什麼時候呢?」

   渡邊竭力捏起拳頭,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明白發情期已在即,而的確,多次的體驗也讓他意識到,他在抵抗那份灼燒上越來越痛苦。

   甚至在不是發情期的時候,他也會不時感到難受。

   但至少不應該是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跟一個暴君進行交配。

   「你真的有你想象的那樣能夠忍耐嗎?」

   性外激素的味道在整個牢房飄蕩。

   可以聽見另外兩只雄蜂越來越重的喘息。

   「庫洛姆。」蜂王突然向其中一只雄蜂喚道。

   “嗯…是……”僅僅是被蜂王輕喚名字,雄蜂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呻吟。

   「過來。」

   “好……”雄蜂的聲音已經在顫抖。

   蜂王伸出一只手臂,而庫洛姆乖順地順著對方的手臂前行,於是就像獎勵一般的,手臂回圈住庫洛姆的背,蜂王撫摸起庫洛姆的頭發。

   庫洛姆抱住了蜂王,情不自禁地吻住對方的脖子,一遍又一遍,不時停留吮吸,留下片片紅痕。

   “王…我……”他的臉飽含著情欲,和渡邊才見到他時那種疏遠感截然不同。

   「忍很久了吧。」

   “是的……”

   「那你可以隨心行動了。」

   在蜂王說完的下一秒,庫洛姆抱住了王的腦袋,用力吻住了對方的唇。

   他急切地將舌伸進了對方的口腔,就像飢餓得瀕死的蜂索取蜜汁一般,不斷奪取王的唾液。

   “王…我的王……”每當換一次氣時,他都會如同沉溺其中般叫著親吻的蜂王,然後又再次吻了上去。

   這是一種臣服到極致的表現。

   雄蜂反反復復地向王宣誓著忠誠。

   “哈啊……”壓抑的喘息還是無法完全掩蓋,從庫洛姆的喉間溢了出來。

   「都說不用忍了。」蜂王看著這樣的庫洛姆,掛著渡邊無法理解的微笑解開了外衣的幾顆扣子。

   沒等扣子完全解開,庫洛姆的手已經伸到蜂王從衣間露出的胸上,一邊繼續深吻著蜂王,一邊按壓對方的胸部,並時不時用手指撥動王的乳首。

   「嗯……」有些黏膩的喘息從蜂王的鼻腔傳了出來。

   “真的很對不起……”突然聽到雄蜂對蜂王的致歉,但渡邊根本不知道為何雄蜂要道歉。

   而蜂王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直接後退半步坐到了牢房的地面,拉開遮掩著下半身的衣物,向庫洛姆張開了腿。

   不住開合的洞口流下潤滑的汁液,引誘著雄蜂趕快進入溫暖的巢穴。

   不知道是那只蜂王有意還是無意,渡邊的位置也能清楚地看見對方急切的邀請。

   渡邊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庫洛姆俯身將下衣解開,已經硬得不能再硬的器官徹底暴露,能看見頂端的外口在排出半透明的體液。

   「要插進來了吧。」蜂王輕飄飄地說道。

   仿佛在撩撥在場每只雄蜂的心弦。

   隨後又將腿打開一定角度,甚至隱約能看到洞內的一點景色。

   「里……」這時,蜂王喚道另外一只雄蜂的名字。

   里的狀態明顯很不正常,整張臉都呈現出潮紅,僵直的身子已經很久沒有動彈。

   蜂王將兩指抵在唇間,然後對里拋出一個飛吻。

   “!!!!”里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顫。

   「別閒著啊,自慰……唔!」

   還沒說完,蜂王便被庫洛姆的器官深入。

   「啊……」蜂王立刻發出了嬌喘。

   「啊……好深……別突然,這麼用力……啊啊……」

   但庫洛姆並沒有聽蜂王的話,一次比一次頂得更深。

   「啊、不行、好舒服…好舒服……庫洛姆……」

   里解下皮帶看著蜂王滿是享受的臉,帶著露指手套的手開始上下套弄起生殖器。

   “王…我……”無法連貫的話語從里的口中傳出,他不斷注意著蜂王因為每一次撞擊而產生的顫動,並在對方產生些許痙攣時加快手臂的頻率,腰部不自禁地挺向擺作圓環的指間。

   ——就像在想象插入著對方一樣。

   「啊、好棒……別插了、要壞了,不要再插了,你們都快點…嗯……停下來……」

   而蜂王就像真的在被兩只雄蜂同時抽插一般大叫出聲,所謂的叫停不過是在強調【正在被兩只雄蜂同時深入】的“現實”。

   這種糜亂的高喊當然不可能讓兩只蜂停下來,他們更加激烈地動著身體,每一次挺進都像是要往王的最深處射入滿滿的精子。

   想繁殖。

   不管能不能成功,只是想【繁殖】。

   只要能將精液注入王的體內,那就是繁殖,那就是繁殖。

   王的聲音甚至因叫喊而有些沙啞,必須將王攬入懷中,要和王一遍又一遍的交尾,直到王的身上只有屬於一只蜂的味道……

   淫亂的背後涌動著瘋狂。

   “王…請一直……和我在一起……”庫洛姆對身下的蜂王說著。

   “唔…我愛著你……我愛著你……”而里也深切地對著蜂王的方向一遍又一遍重復。

   強烈的味道在整間牢房飄散,不斷撞擊著渡邊的理智。

   淫靡的抽動聲和液體的汩動混作一團,令鼓膜發顫。

   在兩只雄蜂和蜂王都進入高潮的時候,渡邊只覺得飢渴難耐。

   想射精。

   想交尾。

   想進入蜂王的體內。

   想按住高傲的蜂王聽對方失態地尖叫。

   想撞碎對方的骨盆,想逼迫王一次又一次地高潮,想繁殖想繁殖想繁殖想繁殖……

   「怎麼樣,」蜂王甜膩的聲音恍若近在耳畔,「想通了嗎?」

   他是雄蜂。

   本能在叫囂著他的一生就是為了王的性欲而存在。

   他是遺忘者的領袖。

   他是……

   他是……

   「我問你想通了嗎?」

   他是……

   「渡邊。」

  

   【all指/渡指】03巢房

   渡邊沒有作答。

   蜂王拉了拉扣子全掉落的衣服,坐起了身。

   射精之後,另外兩只雄蜂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你們先走吧,看來這只雄蜂被很多蜂圍著也會不好意思呢。」蜂王道。

   “但是……”

   “怎麼可能!”

   兩只蜂都發出了不贊同的聲音。

   「聽話。」但蜂王的語氣卻不容置疑。

   “……”

   “……”

   兩只雄蜂只好離開了牢房。

   等庫洛姆和里走後,蜂王重新將視线轉向了被鎖住的遺忘者領袖。

   「還不回答?」

   “…我沒有……要和你交尾的打算。”

   「哇嗚~」蜂王發出了感嘆。

   「嘖嘖,這就是【異種】嗎,正常的雄蜂怕不是已經口吐白沫地痴笑了,」蜂王轉動眼珠,再次仔仔細細打量起眼前的蜂來,「你就這麼頑強?遺忘者還有比你更有抗性的雄蜂嗎?」

   “沒有,但他們同樣堅強,都不會是你的奴隸。”

   「你這話說的,顯得我很沒有力量啊。」

   渡邊發現他的下半身被什麼點住了。

   「我就這麼不吸引你們嗎?」

   抵住他生殖器的手指開始順著明顯抬起的器官弧线上下來回。

   「看來也不是嘛,你這立得很起來啊。」

   而且力氣在逐漸增大。

   “唔……”

   「哦?喘起來啦?」

   可惡。

   「喜歡嗎?」

   手指下滑,力氣減弱。

   「——我問你喜歡嗎!」

   然後在上滑的瞬間猛地加大了力道。

   “——!”渡邊抬起脖子,身體顫動著,頭部抵到了背後的牆面。

   剛才簡直就像是…射精了一樣……

   但是沒有。

   並沒有。

   這種煎熬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好想射精。

   誰都可以,只要能讓他射出來……

   「喜不喜歡啊,渡邊?」蜂王輕輕將嘴靠近渡邊的耳畔,用輕柔的聲音說著。

   就像是襁褓……

   渡邊看到眼前是散發著甜蜜氣息的脖頸。

   於是他吻了上去。

   「嗯……」溫柔的呻吟就像在鼓勵他繼續下去一樣。

   所以他再親了一下。

   兩下。

   最終含住了那塊保養得極好的皮膚。

   「唔……」聲音的主人發出隱忍的低吟,宛如寵溺著誰的任性。

   松開口,接著換成牙齒。

   「別急…渡邊……」

   …誰?

   誰在跟他說話?

   「動太厲害的話、鐐銬會把皮膚磨破的……」

   ——不對。

   “!”渡邊猛地回神,跟蜂王拉開了距離。

   蜂王臉上溫和的表情盡數褪去。

   「你還真是,厲害啊。」

   “……”渡邊又一次沒有作答。

   但這次是他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為什麼會有種失去了什麼的感覺?

   那種包容的,就像會接納他一切的感情……是虛假的東西?

   是蜂王為了交配而做出的演技?

   「我膩了。」

   “?!”渡邊竟然有些驚慌。

   而蜂王已經將整個手掌都包裹住了他暴露的生殖器。

   “慢著……”

   ——並開始了粗暴的套弄。

   “啊、!”

   這是渡邊第一次驚呼出聲。

   “住手!停下來!”

   好痛。

   “停下來!”

   好痛好痛好痛!

   蜂王的力道極大,幾乎快讓渡邊產生皮被磨破的錯覺。

   “停、下來……”

   意識快要消散。

   但明明這種處境,卻突然覺得從被撫弄到的睾丸升起了幾分快感。

   而且在注意到這份快感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好痛,但是……

   連尿道外口都被照顧得很“周到”。

   “別……”

   手指摩挲著不住排出液體的外口,指腹在向內擠。

   感受到外口下的一丁點內壁正在被摩擦。

   渡邊想要後退,可根本沒有地方讓他逃開。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跪地的雙腿在盡可能地打開,將生殖器更完美地展現在蜂王面前。

   脹痛感令他全身被汗水打濕,雖然無論如何都沒能射精,但這種“被堵住”的錯覺卻不斷從敏感的肉壁反饋到大腦。

   突然前端的手指被撤開,取而代之的是從末端用力往上的一提!

   “!!!!”

   意識出現短暫的空白。

   射了。

   他竟然……

   射了……

   “哈……哈……哈……”渡邊大口地喘息。

   射精。

   是蜂王的賞賜。

   身體後知後覺地開始顫抖。

   好想出聲。

   想讓王知道如今他的心情是何等雀躍。

   想把最真實的欲望顯露給王看,求對方再次給予他嘉獎……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心髒的鼓動如同雷鳴在回響。

   「還想要嗎?」

   王在問話了。

   “……”

   「想的話就跟我說。」

   “……”

   但他卻沒能開口。

   「……」王也跟著沉默了。

   渡邊有需要堅持的信念,如果這個信念被摧毀,那渡邊也就不復存在。

   所以渡邊無法乞求蜂王的垂憐。

   他不想淪為蜂王的奴隸,他有要領導的蜂,而那些蜂一直信任,並等待著他。

   「看來你是不打算求我了。」

   “……沒錯。”

   就算他忤逆蜂王的意願,就算會被處死,他也不能辜負同伴的信賴。

   蜂王向渡邊笑了。

   渡邊看不懂那份笑容。

   然後蜂王低下了頭,身體後挪,呈現出趴跪的姿勢。

   “!你要干……!!”

   蜂王張口含住了渡邊的器官。

   溫熱的口腔令渡邊感覺全身都被包裹在柔軟之中。

   “你…停下……”

   蜂王抬起了頭,又是一聲輕笑:「你就只會說這種話嗎?」

   隨後再次俯下身:「真是不解風情。」

   生殖器與口腔內壁的摩擦,加上舌頭有力地抬降,控制了渡邊腰部的力量。

   「嗯……」王的呼吸逐漸變得熾熱,打在前端有些犯疼。

   王松開口,然後一只手扶住渡邊的器官,舌頭順著它的走向舔舐。

   親吻。

   “——!”

   睾丸被含入了口中。

   放開。

   又被含入。

   再被舌頭轉圈玩弄。

   “……”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太清晰。

   腰間的酥麻感已經竄上背脊,流遍全身。

   但王仿佛看中了這一點,突然含住渡邊的前端狠狠一吸——

   “呃!”

   大腦再次陷入空白。

   別再這樣了。

   真的會支撐不住。

   射精的快感甚至讓渡邊感覺在抽搐。

   「啊…好濃……」哪怕快速松口,但帶著特殊氣味的粘稠還是有不少進了王的口腔,當然更多是黏在了臉上。

   渡邊看到王的喉頭動了。

   同時聽到了吞咽的聲音。

   “你……”吞下去了?

   吞下去了?

   他的精子,進入了王的體內……

   不行。

   別考慮了。

   王接受了他的精液……

   “啊……唔、……”

   「怎麼,這麼興奮嗎?」王顯然也發現他再也藏不住的成就感。

   並伸出手取下更多臉上的液體,舌頭一卷放入了口中。

   咕嘟。

   “啊……啊……”理智什麼的都見鬼去吧。

   “唔、呃、哈啊……”想注入更多。

   由他親自灌入王的身體。

   讓王的每一個洞口都噴出他的體液。

   快點。

   渡邊張開口。

   但王卻低頭用吮吸打斷了他想說出口的話。

   瞬間的疼痛喚回渡邊的一些神智。

   「又站起來了,不愧是忍了這麼久的家伙。」

   “我……”

   王並沒有給渡邊說話的機會。

   再次被包裹,王的唾液也變得如同精液般粘稠,在和生殖器分分合合的同時帶起的水聲。

   「——!」

   蜂王感受到渡邊在向自己喉嚨的方向頂。

   皺眉想逃離,但緊隨其後的就是狠狠一撞。

   「!!」

   喉嚨深處被巨大的性器撞擊,帶來狠狠一痛,以及強烈的嘔吐感。

   而渡邊好像找到了滿意的力道,第三次撞擊將整個器官塞入了王的咽喉。

   蜂王伸手撐住地板想後退逃離,但又一次的窒息感讓動作停住。

   連支撐換氣都已經竭盡全力。

   “哈……”渡邊竟然笑出了聲。

   好舒服。

   在侵犯。

   在侵犯王的身體。

   王在因他的侵犯感到痛苦。

   快點將精液射進王的喉嚨。

   深深地到達胃部,去灼燒王的胃壁,去灌滿,讓王因為太多的精子而嘔吐。

   “呃、!”

   而他也如願在深入最底部的那刻將一切噴涌而出。

   蜂王猛然退開。

   「唔、咳咳咳咳咳!」

   真的咳出來了。

   「呃、唔……」

   吐了。

   「唔、嘔……」

   白色的東西從王的胃部翻涌出來,在地面積了好大一灘。

   簡直太完美了。

   「你……」王用有些憤怒的表情瞪著渡邊。

   這種憤怒的表情也刺激著渡邊的神經。

   可他沒能等到王繼續的話。

   因為對方已經站起身,向牢房外走去。

   “等等……”不知怎麼,突然就出口挽留。

   而王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怎麼,還想做嗎?」

   想。

   可已經射過好幾次後喚回的理智制止了渡邊開口。

   「那就走了。」王頭也不回地離開。

   牢房安靜了下來,濃郁的氣味也在消散。

   渡邊這才能夠徹底取回冷靜。

   “(為什麼蜂王會……)”用嘴來跟他交配?

   而且,從熟練的程度上來看,蜂王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這不是雄蜂討雄性蜂王喜歡才會做的卑賤舉動嗎?

   這個蜂王的嗜好?但從剛才的反應來看,很難這樣猜測。

   就在渡邊還在細想時,牢房再次進來了一只蜂。

   又是雄蜂。

   白色的頭發與大褂,還有一副沒睡醒的表情。

   可以從他眼窩下方看見睡眠不足的黑眼圈。

   雄蜂皺眉看了眼地上的穢物,然後掏出隨身掛著的藥箱里的一個噴壺,往牢房內噴水。

   那是一種有特殊氣味的水霧,在新添的氣味下,原本存在的性外激素和信息素的味道被消去了。

   “……這是什麼藥?”渡邊忍不住詢問。

   如果有這種東西……

   “嗯?不會給你的。”而白色的雄蜂沒精打采地回了一句,然後又從藥箱里拿出了采血瓶和針管。

   “…你要干什麼?”

   “一看就知道吧,采血,”雄蜂懶懶地靠近了渡邊,“放心吧,很快就能結束,不會對你造成傷害。”

   說著,渡邊就感覺到輕微的刺痛。

   血液順著針管從體內被抽出。

   “抽完之後你就可以吃飯了,好像是錯過了午飯吧,正巧馬上就是晚飯時間了,剛好能吃到。”

   “你到底要干什麼。”

   聽到渡邊再一次詢問,白色的蜂總算才一副打起點精神的樣子。

   但說出來的話並不讓渡邊滿意:“我沒有告訴你的義務吧,你讓我的王嘔吐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

   “你也是忠誠於蜂王的蜂?”

   “當然。”雄蜂簡潔地回了一聲,開始抽第二瓶血。

   “如果你真忠誠於蜂王,為什麼會有消除蜂王激素的藥劑,還在我面前隨意使用?”

   白色的雄蜂抬起了頭。

   然後又把頭低了回去:“難怪王要把你留下。”

   “你能協助我離開嗎?”

   雄蜂立即回道:“不行。”

   “為什麼?”

   “因為王要你留下,而且你還有用。”

   從雄蜂毫不猶豫的話語中,渡邊意識到這只蜂的確忠於他的王。

   “你有反抗的力量,卻甘願屈服蜂王的權威嗎?”

   “唔…為什麼你總有那麼多問句。雖然我明白因為你還挺聰明所以疑惑很多,但既然聰明有些事就不用我告訴你吧。”白色的雄蜂抽足了血,將它們放進了藥箱里。

   渡邊沉默了。

   “好,那我就走了。順便提醒你一聲,如果你再對王做出糟糕的舉動,不用等到第二天就會死。”

   “被蜂王斬首嗎?”

   “不是。”白色的雄蜂搖頭。

   隨後,慵懶的氣場完全消失,金色的瞳孔泛出猶如野獸般的凶光:“被雄蜂。”

  

   【all指/渡指】04巢房

   白色雄蜂離開後不久,又有工蜂來到牢房為渡邊送上食物,以及打掃牢房。

   晚飯的豐盛程度完全超出渡邊的預料——但,他全身是被鎖住的。

   因此當蜂王端著把椅子坐到渡邊身前,將雙臂放在椅背、下巴枕在手臂上睥睨著他時,渡邊感受到了濃濃的惡意。

   「吃啊,比遺忘者那邊的應該好多了吧?」

   “……”

   渡邊再看一眼全都放在地上的佳肴,這絕對是報復。

   「難道遺忘者的首領還需要喂飯?」

   “你把我鎖在這里就是為了進行羞辱嗎?”渡邊冷聲道。

   蜂王卻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感謝我你還活著吧,我出門接著吐的時候萬事他們都差點想衝進來把你砍了。」

   萬事?是那只白色的雄蜂嗎。

   “為什麼你的那群雄蜂如此忠於你,你對他們下達了什麼指令?”

   「嗯…我想想啊,算了,太多了數不過來,就不回答了。」

   渡邊的拳頭又握了起來。

   「你還沒謝我讓你活著了。」

   “謝你把我關在這里,讓綠洲失去領袖嗎?”

   「綠洲?」

   “…營地的名字。”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畢竟不會有誰對甚至連發情期都撐不過多少蜂的地方感興趣。

   「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名字。」

   蜂王敷衍地回答。

   「但不關我的事。你來我這里是想把我拖回去給那群雄蜂當泄欲工具吧,旁邊那些蜂巢不都這樣沒的嗎,難道我就該任你綁回去被弄死?」

   蜂王說的有幾分道理,但對於立場不同的他們,對話根本無法成立。

   這是事關生死的事情,雙方都是。

   “你把我留在這的目的是什麼?”

   「你是說不殺死你的目的?剛剛你自己不是總結出來了嗎。」

   “……羞辱?”

   「不完全算吧,」蜂王揚起一抹鬼魅的笑,「說成‘征服’更准確一些。」

   “什……”

   「我喜歡你們這種類型的蜂,獨特、自立,一旦被碾碎會很有快感,」蜂王說著令人渡邊胃液翻涌的台詞,「變成只聽令於我,不只是因為信息素,而是從內心深處對我充滿依存的蜂…如果沒有我在就會崩潰,會陷入絕望……」

   “夠了,”渡邊打斷了蜂王的話語,“我沒興趣聽你的那些癖好。”

   「不是你自己問我有什麼目的嗎。」

   “……”嘖。

   蜂王換了個姿勢,掌根托住一邊的腮:「那我們換個話題——快吃飯吧,要涼了。」

   “……”

   「這麼不喜歡跟我說話啊,那就快吃啊?」

   “端走。”

   遺忘者領袖毫不客氣地毀掉蜂王的興致。

   「……你好像很不珍惜生命。」

   “待在這種地方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蜂王盯住了渡邊,「那可不一樣呢。」

   「待在這里,你就有一個蜂王來幫你挺過發情期,只要你願意,就可以一直沉浸在美好的快感中——我喜歡交尾的感覺,如果你想,我可以隨時跟你做。」

   渡邊因對方直白的話本能地咽了口唾沫。

   但蜂王的說辭不過是些裹著蜂蜜的陷阱。

   “別以為我連最基礎的常識都沒有,蜂王和雄蜂交配過多身體會出現不可逆的損傷,就算你實力強勁也不可能隨時和雄蜂交尾。”

   「怎麼不可能了,我手下的雄蜂可不止你見到的三只。」

   蜂王的說法讓渡邊對他的常識產生了懷疑。

   雄蜂的發情期是固定且一致的,也就是說這只蜂王會在那一時間解決所有飼養的雄蜂的性欲。

   至少從傳聞來看,這只蜂王的雄蜂數量只增加過,並沒有減少。

   這只蜂王真的就如此不同嗎?

   所以才能說不只是發情期,其他時間雄蜂的性欲也能處理?

   「怎麼樣,心動了?」

   “不可能,我是綠洲的首領,不會留在你這里。”

   「喂~那群家伙可是馬上就要死得差不多了哦,發情期就要到了。」

   蜂王輕蔑的語氣頓時惹怒了遺忘者:“輪不到你說這話。”

   「輪不到我說?誰不能說,是一只蜂都知道這是事實吧。」

   “你有能力救更多蜂。”

   這次換蜂王沉默了。

   一種危險的氣場從蜂王的身上傳來。

   ——那是確確實實的憤怒,渡邊霎時感到生命在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脅。

   「我憑什麼要救。」

   蜂王的語氣變得極度低沉,沉重的壓力甚至讓雄蜂產生了想對王俯首的本能。

   「你跟我說,憑什麼我要去救。」

   就像被巨石壓住了背脊,完全發不出聲響。

   「就你們這些雄蜂還敢指責我想不想去救誰?」

   竟然會讓對方生氣到如此程度,這是渡邊從未設想到的路。

   畢竟這只蜂王似乎在任何時候都我行我素,從來沒有受到過誰話語的干擾。

   「我告訴你,我想讓活下來的蜂就會活著,不想的便會死。」

   蜂王強調著——是在強調所有的權威嗎?

   「我要讓你在發情期中活下來,那你即使不願也能活。你不想跟我交配,我自然有無數種手段讓你發狂著貫穿我。」

   「至於你那些手下,我不認識,也沒興趣,不要以為我留下你就代表你有跟我談判救誰的資格,你什麼都不是。」

   蜂王從椅子上站起。

   「連飯都吃不進嘴里的階下囚,是什麼給你不著邊際的傲骨?你配有那種東西嗎,你現在要做的應該是服從我的命令然後活下去,而不是思考到底怎麼樣才能救你手下那幫注定要死的混蛋,聽懂了嗎!」

   “唔!”渡邊的頭發被強硬地拽住向上拉扯。

   「‘端走’?‘待在這種地方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你他媽的真的以為就你這麼濃的氣味能撐得過接下來的發情期嗎!」

   「自己都保護不了的廢物還想讓別人去保護你想守護的蜂,你有能耐做到的話倒是現在就把我拉出去救你的那群雄蜂啊,你做得到嗎!就算你真把我拉過去了,又能救到幾只,你讓他們全進我蜂巢來都沒辦法救完!」

   頭皮幾乎要被撕下來一般疼痛。

   「渡邊……」

   是因為疼痛讓意識模糊嗎,總感覺蜂王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遙遠。

   「認清現實吧,你救不下來的,你根本救不下來的……」

   遙遠得就像蜂王不是在和他說話。

   「如果本身就無法救下所有,至少救下來一只叫做‘渡邊’的雄蜂,你還有什麼怨言呢……」

   疼痛漸漸減輕,最終消失。

   蜂王放開了渡邊的頭發。

   「你跟我說,你到底是哪里還有怨言啊……」

   “!”

   渡邊的身體被抱入一個溫暖的懷中。

   「就算逼自己再多,你也知道有無論如何都無法救下的誰。你不是綠洲的首領嗎,綠洲缺了你可以嗎,不會有蜂傷心嗎,他們不會痛苦嗎,你怎麼敢用自己的命去賭……」

   “即使他們沒有我,也可以繼續成長。”渡邊如此回應。

   「……」

   「這樣啊……」

   但蜂王只是如此回答。

   「那你在我這,就更好了不是嗎。」

   並說出渡邊想即刻反駁的話語。

   「——至少不用擔心有誰會因為你的離開而絕望。」

   最終渡邊在蜂王強制性的逼迫下被塞入了各種晚飯。

   蜂王的喂食充滿暴力,汁水沾滿了渡邊的臉頰和衣物。

   「好髒啊,衣服換了吧。」

   所謂的“換”,不過是將它們全部撕掉。

   渡邊看著撈起盤子離開牢房的蜂王,再次嘗試掙脫束縛,仍舊無果。

   他也沒有將萬事采集他血液的事情告訴蜂王。

   但是……

   “唔…為什麼你總有那麼多問句。雖然我明白因為你還挺聰明所以疑惑很多,但既然聰明有些事就不用我告訴你吧。”

   白色雄蜂的話語自腦海中響起。

   堂而皇之地對囚犯亮出奇特的噴霧,還進行了兩瓶采血。

   那不是害怕蜂王知道的蜂會有的行為。

   「我手下的雄蜂可不止你見到的三只。」

   「如果本身就無法救下所有,至少救下來一只叫做‘渡邊’的雄蜂,你還有什麼怨言呢……」

   難道說……

  

   【all指】05巢房(終章)

   “你的身體狀況又惡化了,”萬事皺著眉頭,再次為蜂王做了一遍檢查,但得出來的結果還是同樣,“所以我跟你說不要每年都跟那麼多雄蜂交配,你什麼時候才能聽進去我的話?”不滿的語調和與渡邊談話時慵懶的風格完全不同,“你又打算把那只雄蜂也收留了?別告訴我你只是為了讓我提取他的血,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嗎!”

   面對難得如此嚴肅的萬事,蜂王卻只是無所謂的擺擺手:「好好我知道了,並沒有惡化到哪去吧,多吃吃你做的藥就能調養好了。」

   “身體會產生抗性的。”

   「那就加大劑量。」

   自歸順就一直負責蜂王身體管理的萬事實在是忍不住吼出來:“你到底想任性到什麼時候!”

   「嗯~到你研制出能抑制雄蜂發情期藥物的時候。」而蜂王輕快地答到。

   “……那還要很久。”

   「但不是等不到。我命令了很多蜂來協助你,你也對我做出能夠研制成功的回答。目前發現的最棒【異種】的血液樣本也到手了,研究進度會加快吧。」

   “…為什麼你要拼到這種程度……”

   「我記得我很早前就回答過你這個問題了。」

   蜂王露出了很少有蜂能夠見到的坦誠笑容,但眼神卻極為犀利、堅毅。

   「你們是我的,一個都不能少。」

  

   【庫指】蜂路01

   ▲【蜂路】指番外

    

   對於雄蜂來說,是沒有【家族】這種概念的。

   他們一旦出生就會被關進飼養區,不用其他蜂言語,本能便告訴他們,在這里的所有蜂都會為了活命而彼此廝殺,這里不存在任何溫情,唯一能留下的只有對蜂王的渴求。

   但六角最大的蜂巢里,卻曾有過一個雄蜂“家族”——那個家族叫做【史密斯】。

   史密斯的成員與成員間幾乎沒有血緣關系,說它是家族,僅僅是因為它保持著這個“姓氏”,在極長時間都沒有斷絕。

   史密斯家族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已經沒有蜂記得了。

   唯一記得的是,這個家族的蜂對蜂王有著狂熱的崇拜,為了成為蜂王身邊唯一的雄蜂——也就是從斗蜂場中活下來的那一只——他們可以做出任何瘋狂的舉動。

   或許最初的史密斯僅僅是為了“活下去”,又或是為了“親情”而設定目標。

   但這種目標早已在數代的更迭中化作了指向王的渴求。

   雄蜂每一年都會迎來一次發情期,這導致了即使從當年的【蜂斗】中活了下來,也會在第二年再次踏入戰場。

   蜂的繁殖能力迅速,下一年成年的雄蜂比比皆是。

   只要蜂巢還存在著,敵人永遠都不會減少。

   為了延續“家族”,史密斯會在飼養區中選出“下一個史密斯”並進行培養。

   然後爭斗。

   無論哪方獲勝,永遠,“史密斯”都會活著。

   每一只被挑選出來的蜂只有一個理想,那就是“成為史密斯”。

   殺死史密斯。

   挑選下一個史密斯。

   成為史密斯。

   一直都是史密斯。

   名為蘭斯頓的雄蜂得到了史密斯的招手。

   從那一刻開始,他也和無數個史密斯一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成為廝殺中唯一活下去的那一個,成為站在蜂王身邊的那只雄蜂。

   蘭斯頓很努力。

   為了殺死史密斯而努力。

   為了成為史密斯而努力。

   他知道如果不能在有限的時間里面學習成長,就無法斬下一直培養著他的史密斯的頭。

   那樣他就無法成為史密斯。

   但他必須成為史密斯——哪怕不知道為什麼要成為。

   為了活著,還是延續榮光?沒有蜂告訴過他答案,而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成為史密斯,站到蜂王的身邊。

   但當他真的用鐮刀割斷“史密斯”的咽喉時,卻因體力耗盡跪在了斗蜂場中。

   從頭頂流出的鮮血進入眼睛,模糊了視线。

   不行。

   不可以倒下。

   他需要成為史密斯。

   成為……

   他杵著鐮刀站了起來。

   廝殺已經結束,再過不久蜂王就會到來,他們或許就會在這個滿是斷肢殘骸的地方進行交配,又或者是去王想去的任何地方。

   門被打開了。

   蜂王走了進來。

   蘭斯頓向著王的方向看去。

   「今年又是史密斯嗎。」王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他,平淡的道。

   史密斯…王已經在這樣稱呼他了。

   「過來吧,史密斯。」

   於是蘭斯…史密斯走了過去。

   一切都呈現出紅色,連蜂王的臉都看不清晰,但只要順著信息素的方向走就可以了。

   他走到了蜂王身旁。

   「……真是難看。」蜂王抬手將史密斯頭上的血抹去,但很快流淌的血又重新蓋了上來。

   「嘖。」

   蜂王不悅。

   新晉的史密斯不知道怎樣才能討到王的歡心,所以只能說出他下意識反應出的話:

   “對不起……”

   蜂王掏出手帕的手頓了一下。

   “我…沒有做好……”

   「別說了。」蜂王制止了史密斯。

   是因為聲音太無力了嗎?的確,因為方才的爭斗,史密斯甚至連站著都已經用盡全力。

   所以王是因聽到他難聽的聲线感到惡心嗎?

   史密斯無法找到答案,也不知道如果答案擺在眼前他又能否發現。

   「你是我見過的‘最年輕’的史密斯。」

   傷口被團成團的手帕給按住了。

   「上一任史密斯很優秀,上上任也是,上上上任也是。」

   為什麼說的都是其他史密斯的事情呢?是因為他沒有資格成為史密斯了嗎?

   不行。

   他必須成為史密斯。

   必須成為史密斯。

   “我會…努力……”

   他竭力讓聲帶產生震動。

   “請不要……離開……”

   「……」

   蜂王沒有回話。

   史密斯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一種恐慌感彌漫上來。

   “我可…以…做得、更…好……”

   如果他不能成為史密斯,那他能成為什麼呢?

   他甚至連“蘭斯頓”都已經不是了。

   「……怎麼會在上任還健壯的時候,出現這麼年輕的史密斯。」蜂王終於開口了。

   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史密斯心中一驚。

   他太年輕了嗎?所以不可以嗎?要怎麼做才能解決這個問題?他有什麼可以做到?

   年齡……年齡……

   一定有其他方式可以挽回這一局面,一定有,但到底是什麼?

   正確的答案在什麼地方?

   史密斯開始慌張。

   找不到。

   「……」

   蜂王看著他的樣子,又是久久沒有說話。

   恐懼。

   “對不起……”

   史密斯的聲音開始顫抖。

   “對不起……”

   「夠了。」蜂王制止了史密斯不斷的重復。

   史密斯僵在原地。

   「這種鬧劇,我已經看厭了。」

   鬧劇?是指什麼?

   「什麼史密斯,不過都是群為了虛妄目標而殺來殺去的瘋子。」

   史密斯無法聽懂蜂王到底在說什麼。

   「我問你,你叫什麼?」

   “我……”

   叫什麼?

   ——是什麼來著?

   「一會你發情跟我交配完後,就要去挑選下一個史密斯了?」

   “是的……”

   當然如此,理應如此。

   「就你這種才成年的、連現在都還沒發情的雄蜂?」

   蜂王的一個個問題都讓他不知怎麼回答。

   是的,這是他所經歷的第一個發情期,因為剛剛成年,似乎發情的時間會比其他真正成熟的雄蜂遲上一些。

   史密斯張開口——

   「又要道歉了?」

   然後話被堵住了。

   怎麼辦?

   「你道什麼歉?」

   王的心情好像越來越不好了。

   「我問你道什麼歉!」

   他不知道…不知道……

   「你有什麼好道歉的!」

   “……誒?”

   史密斯不禁發出疑問。

   「為什麼要道歉的是你啊……」

   怎麼了,為什麼面前的蜂王……

   「你不恨我嗎?」

   “為什麼?”為什麼要恨?

   他只是在做他必須要做的事。

   是他一直以來所知道的,“要去做”的事。

   「……」蜂王又沉默了。

   史密斯突然很想抬起手擦擦糊住眼睛的血汙。

   「庫洛姆……」

   “嗯?”

   「今後你就用這個名字,活下去吧。」

   從那之後,蜂王把名為庫洛姆的雄蜂留在了身邊。

   也是現今在這個蜂巢里唯一的、不會再有的一只“史密斯”。

  

   【萬指】蜂路02

   萬事出生在一個很小的蜂巢中,因為出生時太過虛弱,甚至沒有進入飼養區的資格。

   他被丟棄在了街角,不久就會餓死或者凍死。

   但有一只雄蜂把他撿走,萬事也因此在那只蜂的研究室長大。

   撿走他的雄蜂被研究室的蜂稱作“教授”,所以萬事也這樣叫對方。

   不過教授還有一個稱號,叫“革命的旗幟”。

   作為一只雄蜂,教授不僅戰勝了蜂王信息素的操控,還偷偷建立研究室、成功研制出一種可以暫時消去蜂們氣味的噴霧——靠著這個噴霧,教授救出了多只雄蜂,有能力搞研究的就進入研究室,沒有的則住在與外界完全隔離的庇護所。

   教授甚至研制出了能抑制雄蜂發情期的藥物,只要注射了那種藥,雄蜂就可以不再受到發情期的折磨。

   研究室和庇護所的蜂都相信,只要教授在,總有一天蜂王的統治會被推翻——和需要蜂王信息素才能活下去的工蜂不同,雄蜂並不需要靠其維持生命,也就是說,他們可以以自身力量建立雄蜂的王國。

   但無論是研究室還是庇護所,都被立了個規矩——除了教授,蜂在成年後的第三年必須離開這里。

   因為他們終究沒有那麼多資源,每年都有很多雄蜂在被收留,如果不自主減員,他們要不被發現,要不因能源匱乏而死。

   不過大家都理解這件事,反正沒有發情期的困擾,他們肯定能找到活路——聽說在更遠的地方有一群雄蜂甚至在仍有發情期的狀態下都能建起名為【遺忘者】的組織,何況是他們這些已經擺脫發情期的蜂。

   萬事的生活沐浴在雄蜂們的希望之中。

   在教授和其他人的幫助下,萬事的身體狀況很快就得到好轉,他是一只相當聰明的蜂,從很小便能協助教授的部分工作,庇護所居民的醫療相關事務也能全程參與。

   雖然還有好幾年才會成年,但他已經被這里的蜂稱為“醫生”。

   “萬事醫生,您知道走出這里的蜂最後都怎麼樣了嗎?”正在輸液的病人問。

   萬事溫和地說出他的所想:“大家都會過得很好。你也看到了吧,在這里的所有蜂每天都在暢談著未來,期待著每一個明天。即使離開了這里,也不會失去任何希望。”

   “太好了……”病人長舒了一口氣,“其實我馬上就要到該離開這里的時候了,這個月只有我,總感覺有些不安。”

   “只有你一只嗎?”

   “嗯,說實話我有點害怕…可以再待一段時間嗎?下個月就不止我一個要離開了,我想跟他們結伴。”

   病人的表情滿是懇切,考慮了一下對方的病情,雖然已經快好了,但之後應該還會有段虛弱期。

   “知道了,那我去跟教授說一聲吧。”

   “謝謝您萬事醫生!”

   但當萬事向教授說起此事時,卻被一口回絕。

   “請問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只是一個月的話……”

   “萬事,規矩就是規矩,不要再問了,讓蜂趕快收拾行李吧。”

   教授的話令萬事難以認同。

   “不、不行嗎?”雄蜂滿臉失落。

   萬事還是第一次看到除研究失敗外,還有雄蜂會因其他事情露出難過的表情。

   “要不然,你就偷偷躲在我的寢室吧。”

   “可以嗎?!”雄蜂的眼睛立刻閃閃發亮。

   萬事不由得笑了:“嗯,反正我一般也不回去睡覺,不過一個月時間都關在里面,會很無聊吧。”

   “完全沒關系!謝謝您萬事醫生!!”

   萬事以為,大家都能獲得幸福。

   因為身邊的蜂全都散發著那麼快樂的氣息。

   可當他悄悄帶著想送給那位病患的遲來生日禮物打開寢室門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呆住了。

   ……

   這是…什麼……

   寢室里彌漫著血液與屍臭混合在一起般的味道。

   只看見地上有一灘黑褐色的“爛泥”在蠕動。

   他不知道對方這種狀態到底已經持續了多久。

   病變的皮膚如同鱗片般不斷剝落,整個骨架仿佛蠟燭因高溫而熔化。

   “啊……啊啊……”

   那一灘“泥水”,能發出聲音。

   “救救我……”

   明明不可能有力氣的“什麼”,竟然朝著他的方向伸出了“手”。

   “……好痛……好痛啊……”

   “我不想死……”

   “救救我……”

   “萬事醫……”

   砰!

   萬事猛地關上了門。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那不是蜂……那怎麼可能是蜂……)”

   身體不住顫抖,握住門把的手因用力而泛白。

   “(病……一定是因為什麼其他的疾病……會有傳染性嗎,我…要趕快向教授報告……)”

   他鎖住了臥室的門,反身向研究室跑去。

   一路上他撞到數只雄蜂,蜂們擔心地詢問他還好嗎,但他完全沒有理睬,只是向著教授的私密研究室方向衝。

   但敲了無數次門,拉了好幾次門把,都沒有得到應答。

   “(是不在嗎…冷靜,我要冷靜,我必須冷靜下來……)”

   ——成年後的第三年必須離開這里。

   “!!!”

   可一旦想思考什麼,腦袋里想到的就只能是這個規矩。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

   每只在這里的蜂都會在成年的前一天注射抵御發情期的藥物,雖然有蜂覺得反正一勞永逸的東西早點注射不就好了嗎,但教授則說藥效和很多因素有關,只能在那一天或者那天後打。

   而教授一直以來進行的私人實驗,就是在研究怎樣讓這種藥物在雄蜂一出生時便能注射。

   可是,為什麼教授從來不讓其他蜂幫忙?

   “(教授…教授在哪里……)”

   除了研究室之外就只能想到寢室,可這個時間教授不可能在寢室。

   但萬事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麼其他地方,於是只得向教授房間趕去。

   作為教授信賴的半個助手,萬事有教授房間的備用鑰匙。

   可靠近房門,仔細聆聽,竟是聽見了痛苦的嘶喊。

   “!”他立馬打開了房門。

   眼前的一幕讓他難以置信。

   “為什麼……”

   只有這時候,他才想起來這段時期對於雄蜂來說其實是處於發情期。

   為什麼教授……沒有注射那種藥?

   教授正在和體內的痛苦搏斗,翻滾著、低吼著,完全沒有注意到開門的萬事。

   “……”萬事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一串鑰匙。

   他撿起了那串鑰匙,關上房門重新跑去了研究室。

   “不可能……”

   他看著數份資料以及手記,還有藥物的研究報告和改良報告。

   “騙人……一定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他所相信的一切是什麼?

   大家所相信的一切是什麼?

   他為那些蜂注射的藥物是什麼?

   “大家都會過得很好。你也看到了吧,在這里的所有蜂每天都在暢談著未來,期待著每一個明天。即使離開了這里,也不會失去任何希望。”

   不要。

   “啊啊……”

   他說的那些又是什麼?

   一直以來大家堅信的希望,在最終藥效發作之際會變成什麼?

   那些結伴離開的蜂看著自己與同胞逐漸化作血水時……

   “唔……”

   散發著腥臭味的“爛泥”重新出現。

   “救救我……”

   “別過來……”明明眼前只有一大堆數據資料,萬事卻像是看見什麼似的不住後退。

   “萬事醫生……”

   “別過來!!拜托了…拜托了……”手中的資料被捏得發皺。

   他要怎麼辦才好?

   他該怎麼做……

   該怎麼做……

   “萬事。”

   “!”教授的呼聲讓萬事身體一顫。

   他抬頭,才意識到現在在藥物管理室內。

   “這些拿好。”教授好像沒有注意到萬事的異常般,將藥劑和針組遞向了他。

   “這些是……”

   “當然是抑制藥。又有一些雄蜂到注射藥物的日子了,去吧,和以前一樣。”

   “……”萬事不敢接過。

   教授看著萬事,沉默。

   而後嘆了口氣:“進我研究室的是你吧。”

   “……!”

   “萬事,拿好,去吧。”

   “但是……”萬事終於忍住懼怕看向教授的臉。

   可是看不出教授有何表情。

   “你在我身邊多長時間了,學的東西不比任何蜂少,應該知道發情期對雄蜂來說意味著什麼。”

   “可的確也有能挺過去的雄蜂,教授也是,遺忘者們也是,一定還有更多……”

   “但也會永遠心懷絕望。”

   “!”

   萬事不說話了。

   “只要有發情期的威脅,雄蜂就無法得到真正的希望,他們一生都將籠罩在到底能否挺過發情期的恐懼下,”教授說著無可非議的事實,“看看你身邊的蜂吧,至少他們對一切都充滿著希望,而給予他們這些希望的蜂當中也有你的一份。”

   “我……”

   “一旦停止投藥,總會有蜂不安,甚至會有蜂開始懷疑、發現異常,一直以來創造的美好便會瞬間被擊碎,你能承受揭開真相後,看所有蜂陷入絕望嗎?”

   “……”

   “你很堅強,去吧。”

   萬事接過了教授遞來的東西。

   他的肩膀被教授的手有力的按住了:“萬事,我對你的一切所見所聞感到抱歉。”

   他的一切所見所聞?

   連同那些希望一起嗎?

  

   【萬指/庫指】蜂路03

   “萬事醫生,您怎麼了呀?”

   把手臂亮出來許久的蜂出聲詢問,萬事這才回神。

   “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話說萬事醫生您是不是又又又熬夜了,這黑眼圈重得都跟畫上去的一樣!別學教授那麼拼,何況天塌下來了還有教授頂著呢,年輕人有活力點!”

   在後面排隊的另一只雄蜂大笑道:“哈哈哈,你不還有一天才成年嗎,怎麼話說得就像一只腳都邁進土里了似的。”

   “呸呸呸,勞資可是得長命百歲的蜂,你咋的在說話!”

   “對對對,咱們這兒的蜂都會長命百歲!”

   萬事拿著的針筒掉到了地上。

   “醫生?!您還好吧,是不是真的太累了,要不您先歇息一會兒吧,咱們不急的。”看到這一幕的雄蜂趕忙說。

   “對不起……”萬事強忍住顫抖將針筒撿起來,丟進了醫用垃圾桶中。

   “沒事兒您道啥歉啊,我們可佩服著您呢!這麼小就已經是除了教授外最厲害的蜂了,大家都說您就是我們這兒的第二顆希望星!謝您都來不及!”

   “……”

   “而且您這麼累不都是為了我們嗎,不說別的,迄今為止那麼多次打這個針都是您主動幫其他醫生代工的,搞得好像幫忙打這針的只有您一個醫生似的,幫了多少蜂啊!”

   “……!”

   “醫生?”

   “我……”

   到底是親手殺了多少蜂?

   他的手上都是血。

   耳畔全是悲鳴。

   蠕動的“泥漿”爬上了他的腿,腐臭的味道混合著腥氣灌入了口腔。

   “唔!!”

   “萬事醫生?!麻煩哪位有袋子嗎,醫生他……”

   “你笨嗎旁邊就是垃圾桶快移過去啊!”

   嘔吐。

   無法停止,仿佛要將內髒一並吐出。

   大腦因為缺氧而麻痹,視线開始模糊。

   說吧,干脆將真相說出來。

   “它們只會讓你們的一切美好都化作謊言的冒牌貨”、“別注射這種東西”、“用自己的力量挺過發情期”吧。

   謊言不就該被揭露嗎,這樣才是正確的,才是正確的啊。

   ——真的是正確的嗎?

   當然,一定是這樣,戳破謊言,是正確的。

   “這個藥……”

   突然間,整個區域爆發出赤色的警告。

   “!”

   “怎麼了?!”

   “是工蜂!怎麼會有工蜂!”

   “快逃啊!!!”

   虛妄的假象還沒來得及戳穿,就被突如其來的危機攪成了一團。

   雄蜂們往著各個逃生口跑去,躲避著工蜂的追殺。

   他們不過是些未成年或者成年不到三年的雄蜂,在工蜂面前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原本排隊接受萬事注射的幾只蜂保護著他逃離了蜂巢,但驚慌讓雄蜂們只想跑去更遠的地方。

   他們需要離那個蜂巢遠遠的,他們還有美好的未來在前方,怎麼能死在意外之下。

   於是蜂們都不約而同朝著一個方向奔去。

   那是蜂的本能,在那個方向有最濃的信息素的味道。

   ——而那里是六角最大的蜂巢。

   越是靠近那里,就越是被信息素吸引。

   雄蜂變得瘋狂,他們就像忘記了恐懼,只是向著王會在的地方狂奔不止。

   “放手!”萬事想掙扎開拉著他奔跑的蜂的手,但對方曾未有過的怪力卻令他無法掙脫。

   萬事離成年還有數年時間,對信息素並沒有那麼敏感,但他能立馬發現蜂們的異常,無休止的奔跑讓雄峰的體力快要耗盡,可他們卻還是在跑。

   啊啊,是多久沒有聞到王的味道了。

   被隔離的蜂們得到了出籠的機會,終於他們意識到自己的一切都該獻給蜂王。

   “危險!”萬事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一只蜂被工蜂斬殺,那是這個蜂巢的工蜂,因發現入侵的雄蜂而揮動長刀。

   又有一只蜂被砍倒,接著是第三只。

   可其他雄蜂卻完全沒有顧慮同伴的安危,只是一個勁地向某處衝。

   這次就連萬事也能聞到濃烈的氣味了。

   腦袋變得暈乎乎的,總覺得應該……聽話……

   ……聽誰的話……?

   王……

   要去王的方向……

   拽著萬事的力道突然消失,他猛地摔到地上,爬起來看見手腕上有一只正噴涌著鮮血的手。

   “!!”他立刻甩動手腕,卻沒能將其甩開,於是他用力將那只手拔了下來。

   頓時手上滿是粘稠。

   但一只手被砍斷的蜂居然還在向某個方向狂笑著爬。

   “救命……”萬事無法動彈。

   他看到有刀光在向他揮下。

   ——但刀並沒有砍到萬事的身上。

   “教……授……?”

   抱住他的是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雄蜂。

   此刻這只雄蜂背後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咳、果然你、被拉到……”

   “教授!”

   一陣水霧籠罩在萬事身上,他立刻意識到那是能暫時消去蜂氣味的藥劑,多少次教授就是靠著這種藥劑救下無數蜂來。

   “逃!”

   “!!”

   萬事拔開腿跑來了起來。

   往哪里逃?

   不,哪里都可以,總之是和信息素相反的方向。

   相反的方向……

   相反的方向……

   但萬事的腿卻往著其他雄蜂渴望去到的地方邁出一步又一大步。

   “(不是…不是……不是……)”

   漸漸連蜂們的慘叫都聽不到,是只剩下他了嗎?

   “(不是的,不是那邊……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什麼呢?

   信息素的味道越來越濃,竟是蜂王在向這邊靠近。

   心髒鼓動的轟鳴不僅來自長時間的奔跑,還有即將見到蜂王的雀躍。

   最終萬事看到蜂王的身影。

   而蜂王看著滿身是血——而且明顯是別的蜂的血——的萬事,露出的表情居然是“好奇”。

   「入侵者?」

   真好聽的聲音——萬事暈暈的腦袋如此想到。

   「你是怎麼把自己味道和身上其他味道弄得這麼淡的,難怪工蜂沒追到你。」

   這就是…蜂王嗎?

   「但我身邊只有一只雄蜂,再淡的味道,不是我的蜂我就一定能聞出來。」

   一只……雄蜂?

   萬事僅有的理性只能勉強組織出問題。

   蜂王的身邊……為什麼會有雄蜂?

   「我們來談談你是怎樣把味道弄得這麼淡的如何?」

   不等萬事發表任何言論,蜂王就強硬地拽住他去到了臥室。

   “唔!”

   萬事被丟到床上,而蜂王則進了臥室的另一個房間。

   有流水聲響起,萬事慢慢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頭腦漸漸恢復正常,應該是有些適應蜂王的信息素了——對方並沒有下達什麼命令,只是單純飄散著維持工蜂的能量,雖然只是那樣也能讓雄蜂難以忍受,可畢竟萬事離成年還有一段距離。

   剛才的狂亂只是因他從未真正接觸過蜂王的信息素造成的。

   「清醒了?」

   蜂王拿著一張被水打濕的帕子走了回來。

   “嗯、嗯……”

   可萬事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會被怎麼樣呢?通常情況來說,要不然是被直接斬殺,要不然是被丟到飼養區里。

   可蜂王居然把他帶到了這種地方。

   「你想躺多久,給我坐起來。」

   萬事立馬坐了起來。

   而蜂王也坐到床上,用帕子擦他臉上的血汙。

   「長得不錯。」

   萬事聽到蜂王的夸贊。

   「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把味道弄這麼淡的?」

   “……”該告訴蜂王嗎?

   這是教授辛苦的研究,是為了對抗蜂王才制造出來的藥劑。

   「能把蜂王的味道也弄淡點嗎?你身上的味道開始濃起來了,也就是說有時效性吧。」

   的確可以,但同樣是為了擺脫蜂王的控制而研發。

   所以萬事選擇了沉默。

   蜂王擦萬事臉頰的動作停了下來:「不說?」

   萬事心頭一緊。

   他會被直接殺死嗎?

   「……算了,看你還小。」

   蜂王好像按捺住了怒火。

   ……不過他有小到這種地步嗎?

   「那在你說之前就先留在這吧——啊話先說好,如果你想把‘不說’當成保命手段就免了吧,我耐心不太好,隨時剛才說的話可能無效。」

   蜂王說著站起來:「你把我這弄髒了,一會要對來這里收拾的工蜂道歉。」

   “……好的?”萬事沒搞清蜂王的意思。

   對工蜂道歉?

   這就像在說要給實驗用的鑷子道謝一樣奇怪。

   而這時,蜂王的房間進來了一只蜂——卻不是工蜂。

   那是一只金發的雄蜂,從多年來和雄蜂們的接觸看,萬事推測對方才成年不久。

   說起來,好像是聽到蜂王說身邊有一只雄蜂。

   而那只雄蜂看見萬事,藍色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啊,庫洛姆……」

   “是我做錯了什麼事嗎!”

   被稱作庫洛姆的雄蜂一下子跑到了蜂王的面前。

   “(?)”萬事對雄蜂的行為感到不解。

   「不是,你別慌……」

   “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請您告訴我,是有什麼地方不夠完美嗎,我會即刻修正的,請……”

   「都說不是啦不是。」蜂王拍拍庫洛姆的頭,表情完全不像是“耐心不好”的樣子。

   萬事忽然覺得明明蜂王和雄蜂就在他旁邊,他卻離這兩只蜂特別遠。

   “那您身邊為什麼會有其他雄蜂,您不需要我了嗎,是我之前的發情期做得不夠好?那是我第一次經歷…如果您不滿意我會多加練習,所以……”

   「你到哪去多加練習啊?都說了別慌,怎麼看起來挺冷靜的一只蜂一到我這就容易犯傻,我有說不滿意嗎?」

   “這…雖然沒有……”

   「那不就得了。」

   “可是這只新的雄蜂…莫非是因為您不需要‘史密斯’了嗎,告訴我不用再去選‘史密斯’也是因為您找到了想要的蜂才……”

   「你信不信再亂說話我就把你丟回飼養區去?」

   “!”庫洛姆身子一顫,噤了聲。

   ……好像蜂王的確耐心不太好。

   “對不起……”庫洛姆低下頭。

   而蜂王原本還有些慍怒的表情頃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重的一聲嘆息。

   「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庫洛姆不語。

   「好了好了,不會丟掉你的,你別鑽牛角尖里去。」

   蜂王就像在安撫雄蜂一樣。

   蜂王會安撫雄蜂嗎?

   「乖,別害怕,我會讓你一直在我身邊的。」

   萬事無法理解他所看到的。

   他所堅信的一切,在短短幾天就毀得一干二淨。

   如今連對蜂王的評價,難道一直以來所認為的,甚至連本能所告知的,都是錯誤的嗎?

   ……那到底,有什麼才是正確的?

   “那您是為什麼要……”庫洛姆朝萬事的方向看了過來。

   萬事升上一股內疚感。

   這只才成年的雄蜂很不安,就像是知道得了絕症的病患。

   作為“醫生”的素養,作為一只一直以來都看著雄蜂們開心笑容的蜂,庫洛姆的神情和語氣都讓萬事感到了痛苦——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名為庫洛姆的雄蜂的確因為他的錯而恐慌。

   他又做錯了什麼嗎?

   他一路走到今天,到底什麼不是錯的?

   ——全都是錯的。

   「他有點用,所以我要留著。」蜂王對庫洛姆道。

   “有用?”

   「不是說你沒用你別又亂想!哎你這幾天下來真是給我造成了不少心理陰影——啊不准道歉你敢道歉我……」

   「我……」

   “王?”

   「……哎……」

   “!您怎麼了嗎!”

   蜂王與雄峰的互動讓萬事終於開口:“蜂王只是…想從我口中問一點事。”

   「原來你會說話啊。」蜂王對萬事的語氣明顯不太好。

   “抱歉……”

   「……你們是不是覺得跟我道歉很有意思?」

   兩只雄蜂同時沒有聽懂。

   蜂王揉了揉發疼的額頭:「總之,庫洛姆你聽到了,只是要問他點事。」

   “是的!”庫洛姆馬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原來這只雄蜂也會笑。

   「你找我有事?」

   “啊、是的。因為聽說有入侵者闖了進來……”

   「擔心我?」

   “……對不起……”

   「……上任史密斯到底怎麼教你的?」蜂王覺得很頭大。

   「不要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好,而且你不已經成為史密斯了嗎,史密斯都是完美的,你也是。」

   “!”庫洛姆一怔,“可我……”

   「我說完美就是完美,你覺得的不完美和現實無關,還是你對我的判斷有意見?」

   “怎麼可能有……”

   「那就結了。」

   庫洛姆不說話了。

   室內沉靜了很久很久。

   蜂王又一次拍拍庫洛姆的腦袋:「你很完美,庫洛姆。」

   “……”

   「你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史密斯,我很感謝你對我說的話,感謝你來到我身邊。」

   “王……”其實庫洛姆並不知道王提及的“話”是指什麼。

   萬事看著兩只蜂的你來我往,突然覺得他堅持的一切都十分可笑。

   他所體會的“幸福”,竟然還沒有蜂王給一只雄蜂的來得現實。

   原本以為被衝擊得很破碎的執著,竟然還能被再次踐踏,碾作誰都不會去在意的塵埃。

   連他的存在都那麼滑稽。

   這就是懲罰吧,掩蓋了真相的、殺了那麼多蜂懲罰。

   “我…說……”每一份信念,都像是隨著從喉嚨溢出來的字句一樣在消散,“您想知道的,我都會說給您聽……”

   蜂王看了過來。

   被王注視的感覺很好,至少讓萬事覺得他是真實存在的。

   哪怕在說完一切後他就會死去,但那又如何呢,他本就滿是罪惡。

   他踩著無數只蜂的屍體和希望。

   他一邊帶著笑,一邊將毒藥注入信任他的蜂的體內,還向他們訴說著根本不會存在的未來有多美好。

   「……」蜂王眯起了眼,「庫洛姆,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但是……”庫洛姆同樣感受到萬事不太對勁,並已將武器握到了手上。

   「出去。還是說你覺得我連一只離成年都還有好幾年的蜂都應付不了?」

   “……我知道了。”

   庫洛姆注視著萬事的方向退了出去。

   門被關上,發出咔嗒的響聲。

   “我知道很多種藥,全部的配方我都記得,掩蓋氣味的藥也好,殺死雄峰的毒也好……”

   萬事捏緊了拳,指甲仿佛要將掌心戳破。

   「很好,」而蜂王說出的話卻是鼓舞,「所有的具體藥效我都想聽。」

   “……”

   於是萬事將一切全盤托出,包括他一直以來的經歷。

   但他沒有告訴蜂王他來自哪個蜂巢,也沒說研究室和庇護所到底在哪里。

   雖然它們應該已被搗毀,那本就是謊言的集合體,是該毀滅的存在。

   還以為已經選擇揭露一切,但現實是萬事仍舊助長著謊言的運轉——哪怕那個謊言的發源地可能不復存在。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也還是在做錯誤的舉動。

   “所以……您要殺我了嗎?”

   萬事問到。

   但蜂王卻像在思考別的事情,沒有回答。

   “我是一切錯誤拼湊起來的劊子手,犯下無數個罪行,如果您想用更加殘暴的方式處死我,我也很願意接受。”

   「……嗯?」蜂王這才從思考中抬頭,「剛才沒聽,你說什麼了?」

   萬事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再重復一遍。

   「好像是求死什麼的?」

   “是這樣的。”關鍵部分聽到了就算好吧。

   「你想死?」

   “……至少,想從噩夢中醒來。”

   已經在名為現實的噩夢里待得太久。

   「就你這黑眼圈像是幾百年沒睡過,想醒的話先做個夢給我看看?你睡得著嗎?」

   “……”的確從知道真相的那天起他就沒合過眼,以前也一直因為忙碌很少真正休息。

   但哪怕如今真的躺下,夢到的也只會是一片腐爛的屍海。

   和現實一個模樣。

   「睡不著就給我干活。」

   “……誒?”干什麼?

   蜂王像在打量工具一樣看著他:「你說的研究每一個我都挺感興趣,而它們大大延長了你的可存活天數,在你完成那些研究之前我會讓你活著。」

   “……?”那些研究?

   掩除蜂王激素的研究?抑制雄蜂發情期的研究?還是說令雄蜂恐怖死去的毒?

   「你想要多少工蜂幫忙?我會命令。」

   什麼?

   「前提是你必須讓我看見你真像你說的那般有用。你現在看起來蠢得讓我想給你腦袋來上幾拳,很難想象是描述中那個好像天才一樣的家伙。」

   有用?什麼用?

   「不過看在‘史密斯’在我面前都那麼笨的份上,我暫且信著你說的那些話。」

   “我不理解…您到底是說的哪一項研究?我沒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地方……”

   「非要選一個說嗎?那就先從抑制雄蜂發情期的藥開始吧。」

   “??”

   是幻聽嗎?

   「別挑戰我的耐性,我說了我想看到什麼了,你要多少工蜂幫忙,如果你擔心他們會出什麼岔子跟你唱反調那大可不必——我會好好給他們洗腦,保證他們是任你差遣的道具。」

   這只蜂王到底是想干什麼?

   蜂王的聲音變得低沉:「不要讓我問第三遍。」

   “!可、”

   「哦,是還要研究室是吧,真麻煩,我想辦法給你空一個出來,你先將就著開工,我會命其他工蜂第一時間給你把新的修出來。」

   “請等等!”萬事不禁打斷蜂王的話,“您是,認真的嗎……”

   「啊?」蜂王的表情開始染上憤怒,「你覺得我哪里看起來不認真了?」

   “…是為了那只叫庫洛姆的雄蜂嗎?”

   蜂王皺起眉頭。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東西。」

   “!!”

   一股壓力幾乎折斷萬事的背脊。

   「你覺得我會為雄蜂辦事?」

   “當、當然不是……”萬事連說話都開始吞吐。

   「我是為自己做,不是為了任何一只雄蜂。」

   “可是,這對您……”有什麼好處?

   「你再表現得這麼蠢,我不保證會不會憋不住把你殺了。」

   “……”果然萬事還是不懂。

   但蜂王的話讓他沒有了選擇。

   ……他不是想死嗎?

   可是,如果真的能完成研究……

   ——“大家都說您就是我們這兒的第二顆希望星!”

   “(我……)”

   萬事向蜂王報了一個數字。

   蜂王沒有對他提出任何質疑,而是繼續問:「還需要什麼?」

   “……”

   說吧。

   大不了就是死而已,他根本就不再怕那種東西了,死亡本就是他最好的歸宿。

   “我想要采取您,也就是蜂王的一些身體成分作為樣本。”

   他們一直缺少這種樣本。

   如果…這就是機會呢?

   說不定真的可以……但蜂王……

   「要什麼?血嗎,你隨便抽。」

   可蜂王爽快地應下雄蜂想對其身體造成的傷害。

   「還是說需要其他部分?如果是小塊肉不是不可以,但大塊的我無法滿足,庫洛姆看到了怕不是要跟你拼命,那家伙太敏感了,只是個小傷口說不定都要跟他囉嗦個半天……」

   甚至拒絕進一步傷害的理由是因為離開的那只雄蜂。

   “我想…只用血就可以了……至少暫時是這樣的。”

   「那你隨意。我叫工蜂來了。」

   “這麼快嗎?!”

   「當然,我說了你睡不著就給我干活。」

   “不是指這個意思……”

   「如果你想睡會兒的話,倒是可以等一下。」

  

   【萬指】蜂路04

   “不行……”萬事看著手中的分析報告,捏緊了拳頭。

   已經快到下一個發情期的時候了。

   雖然不可能在一年內就得出什麼成果,但讓萬事急躁的卻有其他原因。

   他已經有了極佳的蜂王樣本,可正是因為有了這一樣本,研究推進的速度快到讓他感到害怕。

   他應該要進行到下一個階段……

   “不行……錯誤…這是不正確的……”

   他按住頭一遍遍喃喃。

   多日未眠的頭疼感也在刺痛著他的神經。

   「『嗶——』!味道好糟!開窗了嗎!」

   “?”萬事抬頭,看見了臉都快皺起來的蜂王。

   “您怎麼……”

   「你幾天沒開窗了?」

   “…我忘了,有幾個實驗都需要在密閉環境進行,為了保險……”

   「我不是聽你講緣由的!」蜂王砰的一聲打開了窗,巨大的聲響差點以為窗框都會被撞斷,「你不僅需要工蜂當助手還要我命令他們給你當保姆嗎!」

   “抱歉……”

   「你又第幾天沒睡了?」

   “……”

   萬事的沉默給了蜂王一個令其煩躁的答案:「我不想看到還有用的家伙在完成任務前就死了,去睡覺。」

   “…我睡不著,讓我繼續工作吧。”

   「我命令你睡覺。」

   “……”

   蜂王的命令是必須服從的。

   如果再不聽,接下來可能就會被信息素壓死。

   於是萬事坐到了桌前,雙臂為枕,閉上了眼。

   「……」蜂王只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地在跳,「你……」

   但馬上意識到,萬事還真的睡著了。

   「……好快。」

   這算哪門子的睡不著?

   ——但萬事立馬就抬起了頭。

   「!」饒是蜂王也被雄蜂一嚇。

   “唔…呃……”萬事抱緊了身子開始顫抖。

   「喂……」

   “…不是這樣,不該這樣……”

   蜂王差點以為萬事在說夢話。

   但萬事確實是醒了。

   ……醒了嗎?

   “我做不到…不要……我已經不想再做錯什麼了……”

   「…你要做什麼?」蜂王發問。

   “!”萬事看向了蜂王。

   但蜂王覺得轉過來的萬事並沒有“睡醒”。

   「我問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不,沒有,我什麼都沒有想做……”

   「別裝了,為什麼不承認。」

   “不是!”萬事向蜂王喊道,“我不想,我什麼都沒有想到,我什麼都……”

   萬事的下巴被蜂王抬了起來。

   「說說看,還是你要我來猜?這次好像不是因為夢到什麼泥巴,也不是夢到有蜂給你擋刀。」

   “……我什麼…都……”

   「你想要的,我都會滿足。」

   蜂王說著富有誘惑力的話語。

   哪怕知道實際上並非那麼絕對,但依舊在勾起萬事內心深處拼命想隱藏的想法。

   「說吧,說了的話我就會幫你。」

   “我……”

   蜂王將抬起萬事下巴的手放下了。

   「來。」

   取而代之的將手伸向萬事,做出牽引的姿勢。

   可能是因為年齡增加了一歲,對蜂王信息素的感覺也更敏感了。

   萬事牽起了那只手,站了起來。

   「很好。你想要什麼?」

   蜂王的語氣仿佛在誘導著他的思想。

   “我……”

   似乎無論是什麼話,都可以說給蜂王聽。

   “我想要……實驗體……”

   說出口的瞬間,萬事的意識拉響了警報。

   ——他說了什麼?

   “不是!我沒有……”

   「你是指試藥的嗎?」

   “!!”

   他都說了什麼。

   他的研究是在教授的資料上進行的,試劑的制作也是基於教授的那條路线為延伸。

   教授的那條路最終引向什麼樣的慘狀,萬事幾乎每次做夢都能重新看見。

   而他現在的研究加上了對蜂王分析後得出的更多可能,而每一個可能或許都會將一只蜂更加殘忍的殺害。

   他需要看雄蜂們的反應,並以此作為數據推算。

   「看來是了。我還以為什麼東西,不就是雄蜂嗎,飼養區多的是。」

   “……”

   蜂王的話語讓萬事知道他們永遠無法站在相同的立場。

   「怎麼?你拿那麼多其他玩意做實驗還不是把它們弄死,和換成用蜂有區別嗎?」

   想要逃避的事情被蜂王輕易撕扯出來展露。

   “……”

   他手里已經有太多條生命,化作了屍海里的一滴血水,甚至激不起誰的憐惜。

   所謂的內疚和痛苦更像是為了保護自身而套上的層層謊言。

   他不是什麼慈悲的醫者,也沒有成為的資格。

   那他的猶豫和掙扎又是什麼?是把他的內心都騙過去的又一個謊嗎?

   到底是多麼虛偽的蜂才會連自己撒的謊話都分不清楚?

   「那我帶你去——」

   “不要……”萬事松開了蜂王的手,後退,撞到桌子,“我不要……”

   “我不要去……那是錯的,是錯的……”

   “為什麼我總是在做錯誤的事情?”

   “我總是在傷害著誰,過去的同伴,教授,甚至是你身邊的那只雄蜂……”

   他還記得當庫洛姆得知萬事要繼續留在蜂王身邊時露出的表情。

   “我做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是錯的……也不可能得到正確的結果,我誰都救不下來,誰都無法拯救……”

   「……」

   “我只是不停在重復同樣或者更多的錯誤而已,我的身上找不到任何正確的地方,我不應該存在在任何地方,我只會帶來更多的……”

   「你是在說你的研究注定會失敗嗎?」

   “!?”

   蜂王的注意力在其他的地方。

   而得出的結論其實並非萬事認可的答案。

   但說不定他心中的那個希望也只是為了逃避所作所為的謊。

   要不然他怎麼會說出剛才那番的確聽起來永遠無法成功的話呢?

   「你們都有我的問話需要說第二遍甚至第三遍才聽得懂的怪病嗎?」

   “!不、不是的……”蜂王發火的征兆讓萬事急忙開口。

   「不是什麼?」

   “…有可能,會成功……雖然……可能要很久很久……”

   「那就走。」蜂王拉起了萬事的手。

   但萬事身體一激靈甩開了對方。

   「……」蜂王的表情幾經變換,最終還是選擇不用暴力的方法,「你真該慶幸自己是個還有幾年才會成年的玩意。」

   萬事的身子縮起來。

   「你到底在糾結什麼?」

   “我和你…和您不一樣,我是雄蜂。”

   「我嗅覺沒問題。」

   “……”

   真的有溝通的必要嗎,蜂王怎麼可能會懂。

   「要是不需要舌頭說話,我可以現在就給你拔下來。」

   “!”

   萬事只得繼續。

   “我…珍惜著每一只蜂的生命……我只是想……”

   「你想當個只用救死扶傷的醫生?」

   “……”

   「還以為你睡不著,沒想到其實是還在夢里待著嗎。」

   “……!”

   「你弄死的‘生命’可能比小蜂巢一年蜂斗弄死的都多。」

   萬事開始顫抖。

   「自己都說自己是劊子手了,是個屠夫就給我看清楚現狀好好去干自己的工作。」

   “別說了……”

   他只是個屠夫。

   「——還是你對干兩行職業有什麼不滿?」

   “……兩…行…?”

   「那要加第三行嗎,我把研究員和醫生算一起了,你想分開也可以。」

   “!”

   他……

   “我…還能算是個醫生嗎?”

   「怎麼不算,你身邊那群工蜂喊你萬事醫生是白喊的嗎?」

   “我……”

   不是的。

   這一定是一個夢。

   是蜂王為了讓他繼續工作而編造的謊言。

   “我做的都是錯誤的事情,導致的也都是錯誤的結果,我從來沒有救下過任何一只蜂……我根本沒有作為醫生......”

   「對錯有那麼重要嗎,你說得我耳朵都要起繭了。」

   蜂王的話語實在是太過簡潔,無法理解。

   “…怎麼會……不重要呢?”

   「重要嗎?那你一直以來做的都是對的。」

   “!”

   對的?

   不對!

   “不是這樣!請不要擅自做出全盤肯定!”

   「你在質疑我?說實話你很煩。」

   “哪怕是現在我也還是在……”

   「我說了你沒錯!區區一只雄蜂把自己想得是多偉大,能犯多少錯出來!」

   “!”

   蜂王抓起了萬事白大褂的衣領把他往身前一拖。

   「那我是不是該為弄死了多少只蜂贖罪啊?你知道一年有多少只雄蜂會在我的蜂巢里因為發情期的蜂斗被害死嗎?你知道多少蜂只要我讓他們上他們就可以活下來嗎?你是不是還需要我跟其他蜂巢的工蜂一並道歉,說沒能把他們納入我的蜂巢享受更棒的信息素延長壽命真是對不起啊?!」

   “我、我不是……”

   「你到底在糾結什麼破東西!」

   “——!”

   蜂王將萬事緊緊抱住。

   「你沒錯,你做錯了什麼啊,你那都算錯那我算是個什麼啊。」

   “……”

   「你很想一直保持正確性嗎?那你這麼想吧,你現在做的事情是我命令你的,不管其他蜂,我們各占一半,你占對的那半,錯的都交給我,如果你嫌錯的不止一半,那多出來的我也收。」

   “王……”

   「反正我也沒哪里是對的了,不在乎還收下多少錯的東西,這樣你就一直是對的了,明白了嗎?」

   “不……”

   「怎麼還是不懂!你的腦袋是都用在工作上了嗎,還是陷到夢里去了拔不出來?」

   “不要……說那樣的話……”

   「……!」

   萬事雙手環住蜂王,抓住了對方的衣服。

   “請不要……”萬事努力控制聲音的顫抖,卻發現如果控制他就無法說出話來。

   「…就只准你自己說自己是錯的嗎?」

   “……”

   「我是蜂王,不在乎到底什麼是對錯,我只要做我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沒有負罪感,也搞不懂你為什麼會難過。」

   “如果…就不會…那樣說了……”

   「你怎麼了?」

   “你想…讓我研究……是因為……”

   「因為我自己想這麼做。」

   “……”

   萬事將頭抵在了蜂王的肩胛。

   “對不起……”

   「我不喜歡聽道歉。」

   “……謝謝……”

   「…我搞不懂你在謝什麼,你還是長快點吧,如果你性成熟了說不定我們會好談話一些。」

   “我沒有你…您想象的那麼小,且我早就性成熟了。”

   「……」

   “雄蜂的性成熟年齡在……”

   「夠了我不是聽你講醫學知識的,走了。」

   “……好。”

   「記得我說的話,你沒有錯。」

   萬事以為他已經很明白蜂王說出此話的緣由。

   明白了蜂王為什麼在帶他去飼養區之前要再做強調。

   他以為已經能夠放平態度。

   但當萬事真的看見投藥後的慘狀時,才發現他真的還太不成熟。

   “啊啊啊啊啊啊!!!”

   “救我、救我……醫生……哪里有醫生……”

   萬事只能眼睜睜看著在投藥數小時後“實驗體”們的反應。

   他無法動彈。

   呼吸…呼吸……

   「萬事!」

   誰在叫他?

   「萬事!」

   這個世界除了悲鳴到底還有什麼?

   ——萬事的眼睛被誰蒙住了。

   視线的前方一片漆黑,就像墜入了夢境。

   但那些慘叫卻無法消除。

   “我好難…受、我……”

   別再說了……

   “醫生、沒有……醫……”

   「都給我閉嘴!」

   “誰”的聲音明明不大,卻壓制住了所有的慘叫。

   但卻響起了另外的呼喊。

   “王……救救我啊……救救我啊……王……”

   “王…我是您的雄、蜂……我,想跟您……”

   “交配……我要交配……發情期要到了,我馬上就要在斗蜂場中死去了……王、王啊……”

   別說了……

   「你們都不配。」王只是冷冷地回答。

   在痛苦中掙扎的蜂還是在呐喊。

   為什麼王不干脆地讓他們死去、用信息素壓垮他們?

   為什麼要去聽這些本來可以噤聲的話?

   「萬事。」

   王的聲音近在咫尺,萬事感到背部很溫暖,是王的體溫。

   「你沒有做錯。」

   「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我命令你記得我的話,你都記住了對吧。」

   「你盡管用這些飼養區的蜂,他們本來也只能活下去一只。」

   「不,你不用擔心,我已經不打算再跟飼養區的雄蜂交配了,哪怕是唯一活下來的一只也撐不過去,這樣就不會出現你以前待的地方的情況了,你聽到了嗎,他們不會對活下去抱有任何希望,他們全會明白無論如何都只能去死……」

   「你沒有經歷過蜂斗,但我保證蜂斗會發生的都比你現在看到的聽到的要更加殘酷。你沒有做錯,萬事,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你沒有做錯……」

   萬事抬起手,想將捂住眼睛的溫暖按下來。

   但蜂王的力氣真的很大。

   “王……”萬事只能將手盡量握住帶給他黑暗的遮蔽物,“如果要將這些都分做一蜂一半的話,我不會讓您獨占錯誤的那部分。”

   從那天之後,萬事就能隨時在想睡的時候睡著了。

   但蜂王也開始收留其他的雄蜂。

  

   【all指/萬指】蜂路05

   「我記得我很早前就回答過你這個問題了。」

   蜂王的話將萬事的思緒引到了曾經。

  

   「萬事,你要抱著我到什麼時候。」

   “……”萬事只是緊緊抱著床上的蜂王不語。

   「你那里頂得我都發痛了,要做快做。」

   “……不要用語言挑撥我。”

   萬事抱著蜂王的力度又加大了幾分。

   「從你進發情期開始性欲就那麼強,平日都一天到晚找我多少次,現在怎麼就只抱著?」

   “……你說呢?”萬事的語氣並不算好。

   「你們怎麼一只兩只的都這麼麻煩,我讓你負責我的健康管理不是真想讓你管個啥,你也不用負什麼責。」

   “作為你的醫生,我有這樣的義務。”

   「煩死了!」蜂王一甩頭,露出不悅的神情,「你不用忍,我沒你想象的那麼脆弱,而且你做的藥的確有效果,你自己也知道。」

   “但我跟你說過不能因為有了它就放縱雄蜂的欲望。”

   而蜂王充耳不聞——或者說被其他事情轉移了注意:「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熬夜了,怎麼有黑眼圈?」

   “如果是以前你會更早發現,但你現在都不能隨時來看我。”

   萬事的話讓蜂王停頓了一會。

   「……我道歉,但你不要再繼續做傷身體的行動,本身你以前就經常……」

   “在你沒停下來之前我不會停。”

   「——你在威脅我?」

   才軟下些的語氣立馬變得強硬。

   “不是,我也知道這次的交涉不會有結果。”

   「我就是要你給個結果出來!」

   無視蜂王的憤怒,萬事拿頭蹭蹭王的頸窩。

   “…嗯……你的懷抱真是很溫暖,我想睡了……”

   蜂王嘴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最終還是沒忍住:「你這樣的狀態睡得著嗎?」

   「我用嘴來幫你……」

   “別用對其他雄蜂的方式對我。”

   「……」

   “而且我會忍不住的。就算現在你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吐了,我也不敢保證如果繼續深入你會不會嘔出來。”

   「……」

   “所以……至少讓我抱著……多睡一會……”萬事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模糊。

   「……這麼累就不要熬夜啊,還是你又開始通宵了?」

   “……王……”

   「干嘛。」

   “我一定會成功的,請相信我。”

   「我什麼時候沒信過了。」

   王簡潔有力的話語讓萬事微微愣神,隨後笑了出來:“……也是。”

   「別太心急,久一點也無所謂。」

   “……如果你能答應我…不亂來的話……”

   「……我盡量。」

   才泛上來的好心情和睡意霎時消失無蹤,萬事猛然坐起身:

   “你到底是為什麼要這樣!”

   但王只是躺在枕頭上,看著激動的萬事,冷靜地說道——

  

   「你們是我的,一個都不能少。」

   “...為什麼你總是這樣。”

  

   【all指/里指】蜂路06

   里和弟弟莫瑞是六角曾經第二大蜂巢的蜂王的孩子——他們的誕生是六角內極小概率事件中的極小概率。

   雖然蜂的繁殖能力很快,但有著一套以蜂王為核心的蜂巢生命系統。

   一個蜂巢最多的是工蜂,不止蜂巢內的具體生產,蜂的繁衍工作同樣由工蜂完成——他們成熟周期極快,壽命短暫,幾乎沒有老年時期,其快速更替是蜂即使繁殖能力迅速卻不會總量過多的原因。

   能延長工蜂壽命、擴大蜂群規模的,是蜂王的信息素,一旦蜂王信息素濃度不足以支撐工蜂存活時,蜂巢便會崩潰,而同樣,當蜂王能延長工蜂足量壽命時,蜂巢便會很龐大。

   而不管蜂群數量如何,雄蜂都會在出生時被關入飼養區,或者直接被丟棄。雖然雄蜂理論上擁有和蜂王幾乎同等長度的壽命,但他們無法自行解決性欲,加上有斗蜂的規則,不會對蜂巢的蜂群數量造成影響。何況對於蜂王一旦擺脫發情期,繁殖的本能便會徹底淡去,交配通常是為了純粹的享受——畢竟他們沒有和低賤的雄蜂交配的義務。

   蜂王是蜂巢唯一的存在,有著極長的壽命,一只王的主要任務是維持蜂巢的蜂群運轉而不是繁殖,無論是雄性還是雌性蜂王,無論他們是否處在發情期,能成功繁殖的概率都無限接近於零。

   在這樣一生命系統之下,蜂王直接決定了蜂巢的繁榮與衰敗,工蜂是蜂群中幾乎全部的成員,雄蜂則是注定沒有生存權的蜂種。

   可里與弟弟莫瑞則與這一系統產生了衝突。

   在兩只蜂誕生時,由於先天的“缺陷”,他們無法散發出蜂的氣味,導致蜂群無法識別他們到底是什麼蜂種。

   面對這樣“奇特”的“孩子”,里原本的王很是好奇,把他們留在了自己的王台,命工蜂照養。

   里的噩夢也從他有意識開始便沒有停息。

   蜂王的繁殖能力低下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他們可以命令任何雄蜂與之交配,若繁殖能力正常必然導致蜂巢難以承受。

   而為限制蜂王的交尾次數,生命系統還有一個法則——與雄蜂交配過多會使蜂王身體出現不可逆的損傷。因而從常理上看,不能對蜂王有反應的短命工蜂自然沒辦法交配,而即便有發情期,蜂王也不會和過多雄蜂發生關系。

   但里曾經的王對交配的狂熱程度甚至超過了對壽命的渴望。

   在這個蜂巢,飼養區的雄蜂不用經歷蜂斗,而是在和蜂王交配結束或途中被蜂王殺死——除非他們的確有能力讓蜂王把他們留下。

   所以即使沒有性成熟,“特別”的蜂也沒有被這種蜂王所放過——而里性成熟後,哪怕還有很久才會到發情期,甚至無法確定他是否有發情期,都更是被蜂王百般強迫。

   要不是里的弟弟身體條件實在太差一直臥病在床,必定也逃不過蜂王的強求。

   沒有蜂能違背蜂王,哪怕是看似被秩序排除在外、根本不受蜂王激素影響的里。

   和不能夠對王起反應的工蜂不同,里的確在生理上會強制擁有反應,而每次想逃跑時,他總會被工蜂重新拖回蜂王的面前。

   他也會被強迫性地跟數只蜂一起同蜂王進行交尾,見過蜂王在交配途中將蜂弄死的種種畫面。

   他是因為“特別”的才能被留下,可為什麼其他蜂不反抗,為什麼哪怕身旁的蜂已經是具屍體也不為所動,里完全無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對里來說,只有弟弟莫瑞才是唯一正常的存在。

   這種狀態一直伴隨到里成年數年、且曾經的王打起了六角最大蜂巢的蜂王身邊雄蜂的主意。

   聽說那只蜂王身邊有多只雄蜂——到底是多麼美味的雄蜂,才會讓那只蜂王不去跟斗蜂場的勝者交配,甚至將他們留在最近的地方?

   而曾經的王的王台就被那只蜂王親自指揮的工蜂們徹底粉毀了。

   失去了王台的蜂王不久便會死去,蜂巢也會即刻失去生命。

   里看著在掙扎的蜂王,從寢室的床頭櫃取出蜂王在交尾中有時會對蜂們使用的手槍,對著蜂王的頭一次次扣下扳機。

   直到槍已經無法再射出子彈,里才漸漸意識到他做了什麼。

   同時意識到再過不久整個蜂巢,那些工蜂,雄蜂,他和他的弟弟,都會死去。

   但那只奇怪的蜂王卻接納了里所在蜂巢的所有工蜂,工蜂因此避免了死亡。

   由於這番作為,六角的其他蜂巢曾陷入恐慌,以為這是侵略與擴張的開端——通常情況下蜂巢擴大規模的方式是自主繁衍,閉環式的生命系統導致蜂巢很難添加實際意義的新成員,也就不需要極速擴大領土,其他蜂巢的蜂根本來不及對入侵行為做出防范。

   還好,那只蜂王似乎沒有再次擴張的打算,或許是因為接納了太多工蜂,那只蜂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再侵襲其他蜂巢了吧——畢竟沒有足量信息素也就無法運轉蜂巢了——其他的蜂王們暗自慶幸。

   而里和他的弟弟則被打理戰場的工蜂押走。

   蜂王只接納了工蜂,原本蜂巢的雄蜂必然不可能留下,但工蜂卻無法判斷里和莫瑞是“什麼東西”。

   於是他們只好被帶到蜂王的面前。

   「……」

   蜂王眉頭皺得死緊,看著護住弟弟的里和里身後臉色慘白的莫瑞。

   「……我怎麼總能遇到這麼多奇葩。」

  

   【萬指/里指】蜂路07

   “我們是…雄蜂?”

   「嗯,味道淡得連我都差點判斷不出來,但我和萬事都這麼定義了,不會有錯。」

   蜂王語氣果決,看來無論結論是否正確,都已對此深信不疑。

   里的拳頭默默捏緊了。

   如果他和他的弟弟是雄蜂,那就必定會被砍殺,或者丟進飼養區里。

   他無所謂,但弟弟莫瑞該怎麼辦?

   “有什麼我能為您做的嗎?”里抬頭問道。

   「嗯?」蜂王打量打量似乎想做交易的雄蜂,有幾分新奇,「能為我做的?萬事給你們檢查完後我馬上就看報告了,你們都這個年齡卻還是沒進過發情期的跡象,對蜂王的味道也沒什麼反應,那你覺得你還能為我做什麼?」

   哪怕是疑問句,蜂王的話語也已經很直白——他甚至不是合格的泄欲對象。

   「嗯…不過一想的確挺特殊的,說不定也有點意思。」

   里因蜂王的話一驚。

   對方的說辭和他之前的王的態度完全重合上了。

   以交配為前提,以“特殊”為樂趣。

   「那我先留著?」

   他又要面對和以前相同的經歷——而且這只蜂王甚至將數只雄蜂留在身邊,比他曾經的王還要離譜。

   里感到胃部陣陣不適。

   「你和你弟弟……」

   “跟莫瑞沒有關系!您的性欲我全都會處理,不要對我弟弟出手!”

   里立刻吼了出來。

   蜂王眉毛一挑:「你在跟我談條件?」

   “是的,如果你對我弟弟出手……”

   「你就開槍打爛我的腦袋?」

   “!”

   為什麼蜂王會知道那件事?

   「你驚訝什麼,本身我想讓工蜂把那個玩意拖回來親自弄死的,結果卻得迅說那玩意的頭已經爆了,除你之外臥室又沒別的蜂,不是你是誰。」

   既然已經知道也沒什麼好隱藏的,里直視蜂王的眼睛,冷聲道:“我明白自己的身份無法與您談任何條件,但如果您威脅到莫瑞的安全,無論是用什麼方式,我都不會放過。”

   「真敢說,」蜂王不以為意,「就你那弟弟也已經半死不活的了,你靠什麼保護他?」

   “靠帶他逃離這里。”

   ——里說話的同時出手。

   他一直為了帶弟弟離開原本的蜂巢做著准備,和曾經那只只能被工蜂拖回王台的幼蜂已經不同,不只是生存,他還懂得各種機械操作和戰斗技巧。

   里想等的不過是莫瑞的身體狀況稍微好轉,為此他可以忍耐,不管是繼續屈服於蜂王,還是沒日沒夜的苦學,他全都可以忍。

   但眼前這只蜂王要對弟弟出手的話,那就沒有佯裝順從的必要了。

   蜂王想必也沒料到里會突然發難且如此迅捷,雖然做出躲避的動作,但並未成功。

   咚!

   里狠狠地將蜂王的頭按到地上,雖然感受到了一種曾經從未感受過的、只有本能勉強告訴他那是信息素的命令,但他仍然沒有受到影響。

   他將手掐住蜂王的脖子,開始發力。

   “?!”

   突然,里的身體僵住了。

   “等…這是、什麼……唔、……”

   他的手有些松動。

   而蜂王看准了這一點,一個用力將里壓到身下,兩只蜂的位置頃刻發生調換。

   「呼……」蜂王松了口氣,但呼吸卻有些不勻。

   聽萬事說里雖然沒有經歷過發情期,但已經性成熟很久,除了幾乎沒有蜂的氣味也對其他蜂的氣味不敏感外,生理結構是很標准的成熟雄蜂,所以在生命受到威脅時,蜂王調動了意識完全渙散前能釋放的所有性外激素。

   ——看來的確是有效果。

   蜂王脫離發情期已經很久,對交配本身也沒有喜好,無論命令什麼蜂也只是用到信息素,除非真到情不自禁或者必要,是不會主動釋放性外激素的。

   而這種主動釋放大量性外激素的做法也讓蜂王不免有些動情。

   畢竟為了讓這只對味道不敏感的雄蜂也能起性致,如今房間飄散的味道甚至能讓其他雄蜂瞬間射得停不下來。

   「哈……哈…要不是因為我…就你這種雄蜂……」蜂王騎在里的身上,調整著呼吸。

   而身下里的皮膚開始泛紅,發出呻吟。

   一種恐懼感漫上里的意識。

   這是什麼?為什麼他會發出和跟以前的王、跟以前的王交配時的蜂一樣的聲音?

   他從來都是飽含痛苦,但如今他竟然會想去侵犯面前的蜂王。

   過去見到的瘋狂景象一幕幕從他的腦海中閃過,他抓住了自己的喉嚨。

   “唔、呃啊……”好想吐。

   他不要、絕對不要變成那樣。

   「喂,你怎麼了?」

   絕對絕對不能變成那樣!

   「等等你干什麼!媽的松手你想把自己掐死嗎!」

   蜂王想掰開里的雙手,卻發現這只雄蜂的力氣變得甚至比剛剛還大。

   「『嗶——』!」

   頭部的鈍擊讓里眼前一黑。

   迷迷糊糊醒來時,他躺在一張舒適的床上。

   後腦還是很痛,哪怕有被處理過,但里現在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只能迷迷糊糊的聽到一些聲音,但也無法處理那些字句的具體含義。

   「你是說我讓他生理紊亂了?」

   “嗯…雖然他本身生理狀況就和普通雄蜂不太一樣,但可以這麼理解。通常來說一只雄蜂性成熟後再過數年成年,並在發情期時真正認識到雄蜂性欲,但他好像沒有這種階段。你讓他接觸到了大概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強烈激素,他的身體無法適應那種猛烈發情…總之狀況挺糟糕,以後應該也很難調整了。”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唔…也不算完全沒有,但我覺得還是……”

   「要怎麼做?」

   “……”

   「萬事?」

   “讓他去適應身體出現的異常,以現在的狀況來看,他恐怕會出現好幾次發情期時才會出現的反應,如果都能挺過去的話……”

   萬事停頓了一下。

   “但他好像不只是生理,心理上也很排斥那樣的事。”

   「心理……?」

   “畢竟發情和要把自己掐死沒有關系吧…以他的身體條件來看也不會被培養出這樣的嗜好。”

   「……」

   “別太自責,本來就是他先攻擊你的,要我說的話,還是把他丟到飼養區去更好。”

   「不要對病患這麼想啊。」

   “但我不想把他當我的病人。”

   「你是不是生氣了,這不像你會說出的話。」

   “你現在才發現嗎?”

   里並不能理解那兩個聲音在說什麼。

   但他能意識到其中一個聲音來自蜂王,並且發現他可以聞到一種不曾聞過的味道。

   作為蜂的本能告訴他,那是信息素。

   為什麼他能聞到那種東西?

   他到底是怎麼了?

   這樣下去,他難道也會像其他蜂一樣被蜂王控制嗎?

   那由誰來救莫瑞?

   莫瑞…莫瑞現在又怎麼樣了?

   不行……!

   里掙扎著要起身。

   “嗯?”

   「你醒了嗎!」

   兩只蜂向里看來,里沒有管他們的反應,只想下床。

   ——但他卻做不到,身體無法控制。

   「你別動!我剛才敲得是有點太狠了,你一時半會起不來的!」

   “沒有腦溢血已經是個奇跡,腦震蕩是免不了的了。”

   但里還是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麼,只是繼續嘗試著起來。

   「都說了你別動!」

   一股壓力讓里僵在床上。

   「喂……」

   “唔…他好像能識別信息素了。”

   「我沒命令他啊?」

   “應該是下意識的吧,通常情況下我們不會有反應,但他大概剛接觸,會更敏感。”

   “莫瑞……”無法動彈的里只能叫著弟弟的名字,“莫瑞他在……”

   「你弟弟很好,我派了專門的蜂照顧他,萬事是最好的醫生,這里有最好的治療,他會沒事的。」

   “但我並不想因為多照顧一只蜂拖慢研究進度,他弟弟的病還挺麻煩……”

   「閉嘴!我讓你先管那邊就去管那邊!」

   里只覺得耳邊嗡嗡的很吵。

   “莫瑞……”

   「他沒事的,他沒事,你先照顧好你自己。」

   里的手被溫暖的什麼握住了,但他毫不關心。

   信息素的壓力消失,里再次想起身。

   「你……!」

   但手臂的刺痛讓他漸漸失去了意識。

   「萬事?!」

   “麻醉藥而已,你先把他手給放開。”

   直到昏迷,里依舊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而當他再次醒來時,身邊坐著的就只有被稱作萬事的雄蜂了。

   “醒了?”萬事抬頭看了里一眼,又埋頭看手中的一份什麼資料。

   “莫瑞他……”

   “你弟弟睡著了,現在已經很晚……嗯…真感謝你讓我到現在都在加班。”

   萬事的聲音懶懶的,說出的話卻帶著攻擊性。

   “…蜂王呢?”

   “去其他雄蜂那邊了。”萬事頭也不抬的回答。

   “……”是去交配了嗎。

   ……真是惡心。

   “你的狀況不太好,我勸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的事情。”萬事好像看完了最後一份資料,用筆在上面劃了些什麼,然後收起看向了里。

   “狀況不太好?”

   “我想你很快就能實際體會到了。你應該今天後就會時不時突然進入發情期吧。”

   “發情期?”他從來沒經歷過那種東西。

   而且……

   “發情期不是固定的時間嗎?”

   “嗯,但你的生理周期出現了紊亂,應該會變得很頻繁且不固定。”

   “……什麼?”

   他想起了蜂王在被掐脖子時發出的那股特殊的味道。

   “是因為……那只蜂王嗎……?”

   “是你先襲擊過去的,不要把錯歸結到王身上。”

   “那家伙要——”

   還沒等里說完,萬事就站了起來。

   “哈啊……好困,所以我就說醒了就不會有事了,非要我陪在這里……換只工蜂來不好嗎……”

   “……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總之從明天開始你注意一下吧,我要找蜂換班了,晚安……”

   “等等!”

   但萬事完全沒在意里說了什麼,離開了房間。

   里想要下床,卻不知道該去哪里。

   莫瑞在什麼地方,萬事並沒有告知。

   “……可惡!”他一拳打在了床墊上。

   不久,就有一只工蜂來守著他。

   是監視嗎?總之工蜂是沒辦法交流的,他們全都被蜂王徹底洗腦,不可能打探出什麼。

   里只有等第二天的到來,說不定明天那只叫萬事的雄蜂就又會過來。

   但他沒想到,第二天第一眼見到的竟然是那只蜂王。

   「你還活著?」

   “……您的眼睛是裝飾品嗎?”

   里已經無法控制對蜂王的敵意。

   「……」蜂王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嘁。)”里知道他的態度很不對勁,至少不應該如此公然地忤逆蜂王,但他卻難以按捺真實的衝動。

   這也是生理紊亂導致的嗎?

   這樣下去該怎麼辦,隨時有可能被蜂王給殺……

   「…你挺有意思的,我留下了。」

   “……哈?”

   里看著蜂王滿是不願的表情,沒搞懂什麼情況。

   「我說你挺特別,對你很感興趣,所以暫時把你留在我旁邊。」

   “……”特別?

   又是這種理由嗎,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擺脫那些遭遇嗎!

   “我弟弟在哪里!”

   「哦,說起來他凌晨發病了,在隔離,你就不用去看……」

   “帶我去找他!”聽到弟弟發病的里一把拽住了蜂王的衣服。

   「……你……」

   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狂潮般襲來。

   里立刻松開了手。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痙攣。

   怎麼回事?

   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會屈服蜂王,他……

   「……?」蜂王看到里的表情越來越扭曲。

   “唔……”

   「喂!你別又出問題!萬事去照顧你弟弟了我這邊可沒比他更靠譜的醫生!」

   聽不清蜂王在說什麼。

   只是感到異常的排斥。

   而後有股熱流從下腹涌了上來。

   “!!!”

   什麼、這是什麼?

   “啊、啊啊啊、”

   「你怎麼了?!」

   蜂王的味道……

   想…想侵犯……

   不對!不行!不可以……

   “滾開……啊、!”

   里難以藏住的渴求聲讓蜂王明白了什麼情況。

   「……」蜂王翻上了床。

   “別過來……”

   「你想交配吧,快點。」

   “我說了你別過來!!”

   「!」

   蜂王躲開了里的攻擊,在想強制命令這只雄蜂時,卻看到對方異常痛苦的表情。

   “別過來……我不會…跟你交配……”

   「……」

   “只要想到要插入那種肮髒的地方,我就會覺得惡心……”

   「你以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里無法回答蜂王的疑問,他已經很難思考任何東西了。

   只是在排斥與渴望的強烈感情中不斷被撕扯,身體的痛處快將他分裂做兩半。

   “……!”然後他感覺下半身傳來非常舒服的感受。

   “啊、啊啊……”

   蜂王的手覆在了他的生殖器上。

   “啊……”

   好溫暖。

   雖然有些不適,但又好…舒服……

   “——!!!”

   突然一陣鑽心般的疼痛讓他幾乎完全清醒過來。

   他猛地翻下了床,逃開床上的蜂王。

   「嘖……」蜂王俯視著里的下半身,表情極度不爽。

   “不要…過來……”

   即使生殖器被剛才重重的一捏弄得現在也劇痛無比,但居然還是挺立著。

   「……」蜂王就像拼命在忍耐著什麼。

   “不要過來!…唔、痛……不要過來……”

   「我又沒這樣對過別的蜂!痛就痛給我忍著!」

   蜂王跳下床,壓在了里的身上。

   “滾開!別靠近我!”

   「你自己不讓插的我有什麼辦法!」

   “不要再這樣對待我們了!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啊?」

   “不要再逼迫我了,我要帶莫瑞離開,我要跟他離開,我……”

   「等等冷靜……」

   “不要讓我跟你的那群蜂一起和你交配,不要殺他們,不准動我的弟弟……”

   「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已經准備好了,只要莫瑞身體好一點我就可以帶他離開,我們可以到其他地方生活,我們都可以過得很好……”

   “為什麼我會被蜂王影響,今後要怎麼辦,莫瑞會怎麼看我…我會有發情期嗎?我再也沒辦法帶他逃出去了嗎……”

   「……」

   “我一直忍耐著,一直這麼忍過來了,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為什麼還是會走向這種結果……”

   「……對不……」

   “你不要靠近我,不要碰我,——啊!”

   里再次發出了甜膩的呻吟。

   蜂王俯下身,在親吻他的生殖器。

   “啊…啊……”

   然後伸出了一點舌頭,輕輕舔舐。

   一種酥麻的感受從腰腹傳來,疼痛感有所緩解。

   跟以往任何一次強迫都不同,舌尖掠過外皮的感覺非常輕柔。但是…不夠……

   還想要……

   “快點……”

   「……嗯?」

   “快…嗯、一點……”

   蜂王加快了上下舔舐的速度。

   “唔、哈啊……”

   里的聲音開始變得享受。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受。

   “嗯…哈……”

   不知道是不是蜂王故意為之,舌頭總是時不時地就離開,讓里不由得想挺起身去找尋。

   “啊——、!”

   溫暖的舌尖舔到外口,里瞬間腦袋一片空白,射了出來。

   「!!!」

   蜂王趕忙躲開,卻還是被濺了一臉。

   “哈…哈……”

   這是里第一次在沒有被強迫下射精。

   是真的因為愉快而射出來。

   身體的燥熱有了緩解,里感覺輕松下很多。

   「可惡!」但蜂王卻用力地在擦著滿是液體的臉。

   里的意識仿佛陷入了柔軟的棉花中,輕飄飄的,就像在雲里。

   「唔!」

   蜂王發出了不適聲,但里根本沒有注意。

   緊接著蜂王奪門而出。

   “……”

   “……?”

   里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流遍全身的舒爽感讓他連骨頭都有些酥軟。

   他扶住一旁的櫃子站起,顫顫悠悠走回了床上。

   而另一邊,衝出門的蜂王不斷地嘔吐著。

   「唔、嘔——」

   竟然用嘴跟雄蜂交配。

   口腔里全是雄蜂殘留的味道。

   臉上的腥氣更是讓蜂王無法忍耐。

   哪一只雄蜂不是主動尋求王的賞賜?就算是再強硬的雄蜂,都會在王的誘惑下瘋狂。

   哪一只王會去俯下身......

   「嘔!!」

   「哈…哈……」

   吐出來,把所有……通通都吐出來。

   自己是王,是王,是……

   “你怎麼了?!”

   「萬…事……」

   黑眼圈又加重了一些的萬事驚慌地跑過來扶住了差點倒下去的王。

   「你怎麼……」

   “他弟弟的病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來通知你…你怎麼了,你流了好多汗,別說話我帶你去病房……”

   「萬事……」

   “!”

   蜂王將萬事的身體往自己方向嵌進去一般地按著。

   大口地喘息,讓萬事的氣味去清洗空蕩蕩的胃部。

   萬事扶住蜂王的肩,想躬身把王抱起來,卻被王用力攬住難以動彈。

   “你先別這樣,我帶你去病房……”

   「我沒事,不是生病,我只是有點、唔、犯惡心……」

   “不是‘有點’那麼簡單!你出太多汗了,會虛脫的,放松身體……”

   「萬事……你的味道很棒……我們來交配吧……」

   “你在說什麼?!”

   「來交配吧,我喜歡屬於我的蜂的味道…我……」

   “你…那只雄蜂到底對你做了什麼?你們不只是交配了那麼簡單嗎?!”

   王的身上很明顯有那只雄蜂濃烈的味道,但知道如果那只蜂會陷入發情期狀態王絕對會跟他做,所以萬事並沒有在見到王的一瞬間把對方的身體狀況歸咎在新來的雄蜂上。

   可王明顯不對勁,王從來不會在他們沒表現出性欲的情況下要求跟他們交配,這次卻……

   「沒有,他沒…對我做什麼……」

   “那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是我自己…用嘴跟他……唔!!」

   “王?!”

   萬事撐住了想繼續吐的王,並發現對方已經連吐都吐不出東西。

   他一用力將王打橫抱起,把王帶到了病房的床上。

   “不要動,我先給你輸液。”

   「我不想輸…我想洗澡……」

   “我等會用毛巾給你擦,你忍一下,一下就好。”

   「萬事……我要洗澡……」

   “聽話!”

   「那你跟我交配……」

   “別救那只雄蜂了!你本身最近身體就出了問題,再這樣下去你會垮掉的,”萬事語氣嚴厲,“在我研制出幫你緩住狀況的藥之前……”

   但還沒說完,狂亂的信息素味道將他壓得跪在了地上。

   王從床上支撐起身,哪怕疲憊的臉上滿是汗液,眼神卻凶狠且不容置疑。

   「你沒資格指責我想不想去救誰。」

   “……”

   「萬事,我沒問題,不會因為多幾只蜂就受不了。」

   “但你……”

   「聽著,我不會有——」

   萬事起身將王壓在了床上。

   「!你……」怎麼抵抗信息素的?

   “把你的信息素收起來,在我的治療過程中嚴禁醫鬧!”

   萬事的每個字都像是竭力吼出來的,他並非沒有受到信息素的干擾。

   只是憑著衝動和意志讓王躺下而已。

   蜂王也發現了這一點,萬事的身體在抖,那是蜂因違背蜂王意願而產生的本能恐懼。

   「……」蜂王將信息素的指令撤下,萬事全身立刻排出一堆的汗。

   「…你這樣真狼狽,怎麼感覺像剛才的我似的。」

   “……”萬事努力讓放松下來的身體不會因失去力氣摔到蜂王身上。

   「放心,萬事,」蜂王抬手摸摸面前的雄蜂,「我讓你當我的醫生,就不會讓自己有事。」

   “…這是什麼道理……”

   「你以前不是說你從來沒有救下過任何一只蜂嗎,我會讓你知道,不管你的研究有沒有成功,不管你能不能拯救更多的生命,我都能努力讓你把我救下來,你在我面前永遠是個合格的醫生。」

   “……!”

   「所以我撐得住,我絕對會撐住給你看。」

   “…你這思考邏輯……完全是……反的啊……”

   「我說是正的那就是正的。」

   萬事最終還是躺在了蜂王旁邊:“……果然我去把那只雄蜂殺了吧……”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沒心情考慮他?」

   “我本身考慮的就只有你,我的王。”

  

   【all指/里指/庫指】蜂路08

   “你到底想在我身邊盯到什麼時候!”

   「你好吵……要不是你的症狀越來越頻繁……我需要這樣……貼著……」

   “你說什麼?”蜂王的聲音越說到後面越小,里並不能聽見。

   「我說你好吵。你發情時間能不能固定一點啊……」

   “我要是能固定下來就不需要待在這里了!”

   由於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發情,里根本不敢從房間出去。

   就算再怎麼想見弟弟,也不能讓弟弟看到他突然發情的模樣——那會成為比曾經任何經歷都要讓里恐懼的事。

   “莫瑞他……”

   「活著的活著的,你煩不煩。」

   每次問到弟弟的事情,蜂王也很不耐。

   除了蜂王和送飯的工蜂外,里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其他的蜂了。

   他不清楚莫瑞到底情況怎麼樣,但從蜂王的幾次言語推測,莫瑞應該是在某個病房。

   回想起曾經的王的行為,莫瑞為什麼沒有被殺死的原因里也能想到。

   「呼……」蜂王長呼一口氣。

   “……你怎麼了?”

   總覺得最近,這只蜂王的表現越來越奇怪。

   時不時的就露出疲乏的倦意,就像……

   “你每天會跟幾只雄蜂交配?”

   「啊?你的計量單位真有趣……」

   里不明白是他哪個單位用得有問題。

   「你是不是以為每只都……像你這樣……他們可比你省事多了……」哪用每天都做。

   “省事?”是因為他會反抗嗎?

   「你能不能別說話……你還是快點發情跟我做了吧,跟你說話好累……」

   “……”里的心中一陣煩躁。

   每次一旦發情起來,這只蜂王就會用信息素命令他不准動彈,然後用嘴來做。

   里從來沒有被曾經的蜂王這樣對待過,也不會覺得再有哪只腦袋有病的蜂王會有這種惡心的癖好。

   每次做完,蜂王總會在第一時間離開,過了一段時間才再進房間來,簡直就像是只要他沒發情就沒用了一樣。

   到底這只蜂王把他當做什麼了,哪怕原本的王都沒有這樣頻繁地強迫他。

   “你對我的這種狀況很樂在其中吧?”

   「嗯?」趴在桌子上的蜂王抬起頭。

   就像跟他說話都很不屑一般,連眼睛都不完全睜開。

   里咬牙道:“難道不是嗎,把我變成現在這種樣子,明明想反抗卻又只能聽從你的命令由你擺布,這樣讓你很開心吧?”

   「……」蜂王又把頭趴回去了,「是是,開心開心……」

   “你!”

   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洪水般的燥熱感就席卷了他。

   “唔、!”

   「……又來了?」

   “可惡……”里雙腿失去力氣,跌坐在地。

   「今天都是第幾次了……」

   就算對數字敏感的里清楚的記得次數,也無法回答,更不想回答蜂王的話了。

   他只是不斷發出壓抑的低吼。

   「你能不能坦誠點不要憋著了,就算反抗最後還不是要我跟你做。」

   蜂王走到了里的身前。

   “走開……”

   「…所以我就說你真的很麻煩。」

   里的身體再次被定住了。

   蜂王俯下身,給里進行了又一次處理。

   但在里射出後,蜂王卻沒有像之前每次那樣直接離開。

   「……」

   “……”里一邊適應高潮後的余韻,一邊看向沒有走掉的蜂王。

   「……呃、」

   “?”

   蜂王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打開了洗面所的門。

   然後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里沒能搞清發生了什麼。

   於是他在力氣稍稍恢復後站起,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哈…哈……哈……」

   蜂王呼吸急促的撐在洗面台上,整個身體像在暴雨中淋了一圈。

   「唔、咳咳、嘔——」

   “……?”

   從蜂王的唇間只能看到透明的唾液在滴下,完全看不出在吐什麼。

   「可惡…什麼時候……才能習慣……」

   習慣?

   習慣什麼?

   「咳、咳咳,『嗶——』!」

   蜂王一拳錘到了池緣。

   因為聲音實在太響,里差點以為對方的手指或是池緣裂了。

   「唔……」

   蜂王打開水嘴,用流水不斷清洗口腔。

   “……”里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在干什麼?

   一遍一遍地洗臉,然後又開始清洗口腔。

   「唔、咳咳咳!」

   里突然意識到,蜂王每次離開後都會換件衣服再回來。

   一開始只是以為這是蜂王的矯情,畢竟和雄蜂交尾後嫌棄雄蜂味道的蜂王實在是太多了,像這種暴君更是有可能。

   他們只是享受虐待雄蜂的過程和交配的快感,並不是想雄蜂的味道粘在他們身上。

   但……這只蜂王未免也……

   「呼……哈……哈……」

   有點難受得太過頭了。

   簡直就像他排斥蜂王一樣排斥著這件事。

   那蜂王為什麼還要那麼做?用嘴來跟雄蜂交配本就荒唐至極。

   就在這時,蜂王看了過來。

   「誰准你開門的!」聲音極其凶狠。

   “…門沒鎖。”

   「『嗶——』!」說出的髒字不堪入耳。

   里看見蜂王站起身,向他走來。

   明明看上去很虛弱的蜂王,散發的氣勢卻讓他連視线都不敢移開。

   「把你看到的都忘了。」

   什麼?

   「你不是我的蜂,要是你不忘掉你看到的事情,我絕對要殺了你。」

   里自認自己是個邏輯清晰的蜂,雖然因為生理紊亂對他的各個方面都造成了影響,但不至於蜂王說的每句話都聽不懂。

   但他的確沒理解怎麼回事。

   「聽好了,里。」

   他第一次意識到蜂王在叫他的名字。

   「你不應該看到一個蜂王失態的場面,我命令你告訴我你什麼都沒有看見,你想活著就跟我說你什麼都沒有看到。」

   “……”只要說了就沒事嗎?

   怎麼可能,這跟自欺欺人有什麼區別?

   那他就會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被處死嗎?

   「說!」

   “!我什麼也沒有看到!”

   里一瞬間大腦空白,口中只能說出這句話。

   「……」

   “……”

   為什麼連這種事情都要用信息素命令,這只蜂王到底是有多麼粗暴!

   「很好……」

   “?”

   蜂王避開了里,然後離開了房間。

   整個空間都仿佛安靜了下來。

   里突然感覺一切都很奇怪。

   比曾經在另一個蜂巢里經歷的一切都還要怪得多。

   他的腦袋開始思考以前從來沒有去想的事情。

   一開始,王雖然用嘴讓他射了出來,但那畢竟是第一次,里只是單純地做出反應。

   但後來每次其實都沒有那麼順利,里以為那只是因為他內心的反抗。

   但實際上,蜂王好像在顧慮著什麼。

   而且完全不熟練。

   直到最近,才能讓里很快找到感覺。

   如果蜂王真的沒有用嘴做的癖好,為什麼從那次襲擊後蜂王從來沒有再散發過性外激素?明明用那種味道一定就能使里徹底瘋狂。

   還有,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我的蜂”?

   他沒有被蜂王劃入歸屬中,那為什麼蜂王要跟他交配,而不是直接殺了他?

   因為他很“特殊”嗎?

   那為什麼蜂王沒有承認他是這里的蜂?

   對方不是想要他嗎?

   那這一切到底是……

   里打開了房門。

   他要找蜂王問個明白。

   辨別著空氣中信息素最濃的方向,他現在已經很熟悉這種味道了。

   但他隱隱感覺到不對,那只蜂王的味道似乎比以往淡了不少。

   這是很不正常的現象,除非工蜂發生大量增減,蜂王散發信息素的濃度幾乎是亘久不變的,何況這個蜂巢之前明明加入了大量工蜂。

   蜂王的味道很近,看來沒有走多遠,明明方才的思考耽擱了里一些時間,為什麼蜂王還在這麼近的地方?

   里拐過轉角,看見一只手扶住牆低著頭的蜂王。

   蜂王背對著他,沒有意識到他要過來。

   這時,王突然抬起了頭。

   里一瞬間還以為王會轉過身來。

   「庫洛姆!」

   但王卻向著走道的前方喊道。

   那是里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蜂王開心的聲音。

   “王,你還好嗎,我感覺你的信息素味道變淡了…你怎麼全身這麼濕?!”金發的雄蜂向著王的方向急忙趕來。

   「啊?變淡了?有嗎?我剛才有點打瞌睡。」

   蜂王這麼說著,信息素的確濃度也恢復了正常。

   “…即使是打瞌睡也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吧,”庫洛姆查看蜂王的狀況,“總之先跟我去換衣服吧,會感冒的。”

   「我自己去就好。」

   “好了,快走吧。”

   「你是不是無視了我的話!」

   “是的。”

   「……」

   蜂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是不是恨我了?」

   里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怎麼會!”庫洛姆瞬間變得有些慌張,“對不起,是我說話太不禮貌了嗎?”

   「我最近沒去你那里,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也不是一次兩次這樣了。”

   「……」

   蜂王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長。

   「……對不起……」

   里和庫洛姆都同時愣住了。

   “你在說什麼呢!是發生了什麼嗎,萬事也說你最近會有一段虛弱期,但又不告訴我們原因…果然是因為我們和那些工蜂……為什麼你一定要在身體狀況本身就不穩定的時候去攻擊別的蜂巢呢,明明我們全都反對……”

   「那個混蛋想要你們!我氣不過!」

   “可也不該收留所有的工蜂……”

   「他們王的錯不應該由他們來背。」

   “……”

   庫洛姆不說話了。

   蜂王看著這樣的庫洛姆,突然淡淡一笑:「我是不是沒資格說這話?這段時間我連你們都照顧不好。」

   “……你要處理新來的雄蜂的事情不是嗎。”

   新來的雄蜂——里意識到這是在說他的事。

   畢竟怎麼想這段時間蜂王去他那的次數都是極多的。

   ……多得好像,已經沒時間去其他地方。

   「…你為什麼要這樣包容,你這樣整得我更內疚了。」

   “內疚?我給你帶來了什麼困擾嗎?”

   「不是!」

   里看到蜂王主動圈上了雄蜂的脖子。

   「…雄蜂越來越多了,你一定在忍耐吧。」

   “……”

   「不管是我的身體狀況也好,還是我收留不止你一只雄蜂也好。」

   “……”

   「庫洛姆,你會不會有一天就恨我了?」

   “怎麼會,我不可能恨你的。”

   「要是你忍耐不住……」

   “不會的,為了你我可以進行所有的忍耐——但請不要誤會,我沒有忍耐對你的恨意,因為我沒有那種東西。”

   蜂王吻上了庫洛姆的唇。

   雄蜂也回吻住了王。

   「庫洛姆……」蜂王輕輕在換氣時叫著雄蜂的名字,「我真不想讓你,讓你們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

   「你是發現我信息素味道淡了來找我的吧,你還是那麼敏銳…要是你不快點提醒我怕不是其他家伙也要來了。」

   “……我只是剛好離這里比較近。”

   「哈哈,我該說還好是你嗎——可惡,我真是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話很混賬!」

   “王,請不要這樣……”

   「庫洛姆,能再親一次嗎,我很想嘴里全是你的氣味,說實話那只雄蜂的味道讓我喘不過氣……」

   庫洛姆馬上深深吻住了他的王。

   「嗯……」王發出了安心的聲音。

   那是里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

   “王……”庫洛姆低聲喚著。

   「……嗯。」

   “…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我知道。」

   “……”

   「我真的知道。」

   “…我到底能,為你做些什麼呢……”

   「你做得夠多了,真的夠多了庫洛姆……」

   里覺得眼前的畫面很莫名其妙。

   就像他的心髒突然一緊,到現在都沒松開般莫名其妙。

   「啊…好煩……什麼時候虛弱期才能過去,等我狀態好起來了肯定會想弄死現在的自己……」

   “沒事的,你不是也總和大家說沒事的嗎,萬事在做的藥已經在最終階段了,等他把那只叫莫瑞的蜂的事務處理完,很快就能讓你恢復。”

   ……莫瑞?

   “我今天才問過他情況,抑制莫瑞病情的藥物已經快完成了,他這幾天從來沒合過眼,效率很高。”

   「你怎麼又去問了?他一天到底要被幾只蜂問啊,你們會把他煩死的……」

   “你不也在問嗎。”

   「我問的是莫瑞和萬事他的狀況,不是我的狀況。」

   “……對不起……”

   蜂王像是泄氣般放松了肩膀。

   「你怎麼又道歉了,我本來還覺得你最近道歉的次數變少了。」

   “……對不起,但我真的……很擔心你……”

   「剛才你不是自己都跟我說沒事的嗎,怎麼現在又換成我要對你說了?」

   里完全無法相信他聽到了什麼。

   抑制莫瑞病情的藥物?

   莫瑞他…可能會好起來嗎?

   里的內心升起從未有過的喜悅。

   並在這份喜悅中發現了別的什麼。

   蜂王……身體不適?

   因為萬事需要研制莫瑞的藥?

   為什麼蜂王不告訴他這件事?

   既然身體不適,為什麼要跟他交配?就算是用嘴,雄蜂發情時的味道也……

   而且那只王好像,非常排斥用嘴這麼做。

   為什麼他什麼都沒有發現?

   因為被曾經的王蒙蔽了眼睛?

   因為他自己制造給自己看的恨意?

   他對蜂王的態度從來都沒好過,為什麼對方要這麼做?為了跟他交配嗎?為了莫瑞的病好之後跟莫瑞交配嗎?

   曾經的蜂王為了交配不顧及生命,這只蜂王很可能也是如此。

   沒錯,這樣就可以解釋了。

   可以解釋了。

   ……真的可以嗎?

   “那…至少那只叫里的雄蜂,你能減少和他交配的次數嗎?”

   「我本來也沒用下面。」

   “…但我覺得現在你的狀況比那樣還糟糕。”庫洛姆不禁回到。

   蜂王的語氣有些尷尬:「呃……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習慣。」

   “為什麼要去習慣那種事情!”

   「他不喜歡用下面,我也暫時沒想到其他方法。庫洛姆,這個話題揭過吧,他的事情我有責任。」

   !

   有責任?

   里感覺有什麼在崩潰,但他卻連找到崩潰的缺口在哪都做不到。

   “是他先攻擊的你……”

   「應該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是我的錯誤判斷導致他變成了那樣,作為王,我不允許自己有這種失誤,而既然發生了,那就要由我來修正。」

   走廊又一次陷入短暫的沉默,里的位置也看不見蜂王的表情。

   「但好像,把你們全連累進來了,抱歉。」

   “……請不要道歉……”

   「你總是跟我道歉怎麼就不准我道歉了,我難得這種狀態一次你要好好珍惜!」

   “…如果可以,我再也不想遇到下一次了。”

   「……」

   「……對不起……」

  

   【all指/里指】蜂路09

   「……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沒有。”

   蜂王和里進行了這段時間以來第N次這樣的對話。

   里的反抗突然變得不再激烈,持續時間相當之長,反倒讓蜂王不知道怎麼回事。

   「新的病?」

   “沒有。”

   「我的蜂來揍你了?」

   “……沒有。”

   「你是不是停頓了!」蜂王注意到里似乎皺了下眉,「誰來了?你居然能活著?」

   一想到自己的蜂來這個房間的可能性,蜂王再次仔仔細細把里打量了一遍:「...怎麼做到一點傷口我都看不見的,他們現在已經能到這種程度了嗎?!」

   “沒有!”

   里終於忍不住吼了一聲。

   「……你在發火?」

   “……因為你一直問很煩。”里瞪了眼蜂王。

   像這種態度蜂王已經見怪不怪:「那你倒是正常一點!」

   “我哪里不正常了?”

   里這一說倒讓蜂王也有些猶豫。

   「呃…突然很配合?」

   “配合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我只是站在最省時省力的角度進行了合理選擇。”

   「……」

   這番說辭讓蜂王難以反駁。

   「…那你確定我的蜂沒有進來揍過你?」但蜂王還是不放心地再次詢問。

   “沒有!”里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回答。

   「為什麼感覺談到這個話題你就態度很不對勁……」蜂王的表情變了又變,「我排除了絕對會使用暴力的家伙,剩下的還有些,你不願意說那我挨個去問問?」

   里注視著蜂王,心中的感情越來越難以壓抑:“你的身邊到底有多少只雄蜂?”

   「嗯?你是擔心其他的也來找你麻煩嗎?」而蜂王的重點和里完全不同,「那我干脆再去跟他們都說……」

   “夠了!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其他雄蜂!”

   室內突然變得很安靜。

   ……

   蜂王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不止被一只騷擾了?」

   “……真的不要再說了,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不都快正常了嗎,怎麼情緒管理還是這麼差,」自從里開始配合後,他的身體狀況就在好轉,除了的確有時候還會發情外,已經和正常的雄蜂沒有區別,「我不是主要干擾的是你的性激素嗎,為什麼反倒是性格方面問題更大?」

   “……你知道我本身是什麼性格嗎?”里回道。

   而蜂王聳聳肩:「聽你弟弟說是個溫柔的好哥哥。」

   “!莫瑞他……”

   自從偷聽了蜂王與庫洛姆的談話後,里再也沒問過莫瑞的事。

   一方面是他知道莫瑞會沒事,那就應該把重點轉移到自身情況,快點以一個好姿態去面對弟弟。

   一方面是…不知道怎麼在蜂王面前提起這件事。

   一旦想到弟弟能好轉的原因背後隱藏著這只蜂王身體虛弱的真相,就會變得很難面對在他面前好像還是那麼強橫的王。

   「哦,說起來一直沒跟你提,你弟弟的病情已經被抑制住了,就是治療期稍稍有點長,暫時不方便長時間打擾,估計你一進去了就跟他說個沒完,就沒想立馬告訴你。」

   !

   里聽罷馬上問道:“那萬事他還在治療莫瑞嗎?”

   「嗯?你知道萬事是主治醫生啊?」蜂王也忘記有沒有向里提及,「放心,雖然他去忙其他事情了,但莫瑞的藥已經開發完成,只用工蜂們就可以繼續為你弟弟進行治療。」

   “太好了……”

   也就是說萬事已經回到研究幫助蜂王的藥物上了嗎。

   真的是太好了。

   ……?

   “(我……)”

   「呵,還是第一次見你表情這麼放松。」蜂王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不可以嗎?”

   「沒說不可以,你的性格真的好差,要不是因為你還沒好全我估計隨時都想對你動手。」

   “……”

   「怎麼又不說話了?」看到里又沒了聲音,蜂王思考了一下,無奈起來,「好吧我知道是我的問題讓你變成這樣,但你能不能盡量還是往好哥哥的方向靠……」

   “……不是你的問題。”

   「嗯?」

   “你指望一只用槍射殺過無數只蜂的蜂性格有多好?”

   「你不止殺了那一只蜂王嗎?」

   “......”

   想被忘卻的記憶涌了上來。

   蜂王從床頭櫃拿出手槍,對著雄蜂們胡亂射擊。

   然後將槍遞給了他。

   他接過槍,快速地重新換彈上膛。

   沙漏的計時聲比耳畔的慘叫還大。

   只要在規定時間比蜂王殺的更多,莫瑞就不用被丟出王台。

   所以——

   「里?」

   里抬起頭。

   面前的是一只蜂王,卻不是將槍遞給他的那一只。

   「當我問了個蠢問題,不用回答了。」

   而這只蜂王就像是要將他拉出那段回憶一般說到。

   突然覺得哪怕將那些畫面再重播給他看,也變得不再煎熬。

   因為這只蜂王並不會介意他曾經做了些什麼。

   “…嗯,我保證我的准頭不會比你身邊任何一只蜂差。”

   蜂王聽里這麼說,下意識地反駁:「那你可別說笑了,你知道庫洛姆的槍法有多准嗎?還有萬事,別看他是個醫生,其實他甚至狙擊槍都能用得很完美,還有……」

   “——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提那些雄蜂!”里爆發出怒吼。

   室內徹底安靜了。

   蜂王只能知道里的確在生氣,卻不知道在氣什麼:「……話頭不是你引的嗎,我什麼語氣了?」

   “…就像是談論二進制或者工程理論的語氣。”

   「那是什麼語氣??」

   “總之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你的那些蜂了,”里明白對蜂王來說他的舉動很奇怪,但還是無法按捺情緒,“真的很煩。”

   而蜂王卻繼續說道:「雖然讓他們騷擾到你了是我管教上有問題,但不說別的蜂,萬事他可是幫你弟……」

   “我讓你不要再說了!”

   「!」

   里一個用力將蜂王按倒在地。

   咚!

   「你『嗶——』的怎麼又來!還想掐我脖子嗎!」

   “抱歉、你頭沒撞到吧!”

   「你不僅眼睛瞎耳朵也是聾的嗎!」

   “對、對不起!”

   里急忙移開身。

   「唔…好痛……」

   但即使移開身,蜂王還是沒有起來。

   “……王?”

   「……」

   “你還好嗎?!”里趕快將蜂王扶起,但對方只是軟軟的躺在他身上。

   “等等,我馬上叫……”

   「別吵,我沒事,就是有點動不了。」

   “那怎麼可能叫沒……”

   「都說了別吵!不是你的問題,我最近有時候會這樣。」

   “……”

   不是他的問題,嗎?

   “…你的信息素散發量很穩定。”

   所以還以為沒有那麼糟。

   「啊?不穩定還能怎樣?」

   王的態度還是很糟糕。

   “……如果身體虛弱的話,應該不會……”

   「誰身體虛弱了。還有就算身體再虛弱,信息素不穩定蜂巢就會出問題,是只王都不會讓那種事發生,你連這種常識都沒有嗎?」

   “……沒有。”

   「那你現在知道了。」

   “……”

   ……

   …………

   「嘖,別不說話。」

   “我不擅長說討蜂喜歡的話。”

   「看出來了。」

   ……

   …………

   ………………

   “……對不起。”

   “就算你說不是我的問題,但我知道你會這麼虛弱是由於我們的原因,可我甚至不知道怎樣感謝你。”

   “我……”

   “王……?”

   里低頭,發現蜂王已經在他懷中睡著了。

   是多蠢的蜂才會在曾經掐了其脖子的蜂面前睡著?

   “已經這麼累了就不要總跟我斗嘴啊……”

   里將蜂王抱得更緊一些,盡量讓對方感到溫暖。

   「……嗯?」

   但他這一輕輕的動作卻還是吵醒了王。

   王抬起頭。

   “抱歉,我沒有想……”

   「……你想殺了我嗎?」王的語調很平靜,說出的話卻令里心頭一震。

   “!怎麼可……”

   「我還不能死,也沒有想死的打算。」蜂王還是平靜的道。

   里發覺其實對方並沒有看起來那麼清醒。

   “...已經可以了,睡吧,我不會傷害你的。”

   「為什麼?你不用藏,我傷到了你,你想傷我很正常。」

   “……!”蜂王的話語讓里難以置信。

   「你驚訝什麼,討厭我的蜂不少,不差你這只,」蜂王只是看著里的臉,「但你傷不到我的,我保證你只要敢做出那樣的行動,你的腦就會瞬間死亡。」

   “……”

   「所以我允許你想想,但你只能想而已,然後發現自己根本都做不到,是不是很有意思?」

   “……別說了。”

   「陳述事實也讓你不舒服嗎?你真該為自己感到幸運,剛好你見到我的時候我狀態就不是很好,到現在也還沒恢復過來,平常的我可沒這麼好說話。」

   “……”

   里不知道怎麼回復。

   但蜂王也沒想要他回復。

   兩只蜂就這樣互不說話,好像都在思考著什麼。

   而最先開口的還是蜂王:「……不過要是我狀態好著,或許就不會讓你遇到這種事了。」

   “!”

   「真是失敗,我還從來沒有這麼窩囊過,你真是我的黑歷史,等我恢復了一定要把你砍了。」

   “王……”

   「……哎,算了吧,如果我真要把你砍了你就提醒我一聲我害得你有發情期了,我應該就緩過來了。」

   因為那一次的突發狀況,哪怕現在幾乎沒問題,但里已經無論再怎麼穩定也只能變得和正常的雄蜂同樣。

   “……”

   也就是說,他每年都要經歷一次發情期。

   「我考慮了一下,雖然你的身體已經沒辦法回到從前了,但我可以讓工蜂給你在我王台之外建一個屬於你和你弟弟的屋子,等你弟弟身體好轉些後你們就一起進去住,我會一直養著你們,你每年只要在發情期來我這里,我會用嘴給你處理。」

   “什……”

   「還是有異議嗎?那你們想離開這個蜂巢也可以,離遠點就不會聞到我信息素的味道了,免得你犯惡心。只是可能發情期和你弟弟復查的事情要麻煩點,特別是我並不能離開王台,但你如果覺得必要,我就讓工蜂把你們的屋子建到蜂巢外面去。」

   “等等……”

   「如果你擔心外面有什麼危險,我可以派些工蜂駐守在那里保證你們的安全,就是不知道你看到那些工蜂會不會想到我了覺得煩。」

   “我……”

   「但我還是推薦你讓工蜂駐守在那里,有什麼事都會方便很多……」

   “你是要趕我走嗎!”

   ……

   …………

   「啊?」蜂王發出疑惑的聲音。

   “所以說你是想趕我走嗎,把我這個‘黑歷史’從你眼前抹除掉?”

   「什麼叫趕你走,你本身就不是我的蜂,不留在這不是很正常嗎。」

   “……!!”里全身的血液頓時像凝固住了一般。

   「你怎麼了?」看到里的臉色突然差起來,王問道。

   “我……”里攬著王的手不禁收緊,“我不是…你的蜂……”

   「當然不是。」

   “為什麼!”里喊出聲。

   但王卻不明白里為何要這樣問:「啊?什麼為什麼?難道你還想……」

   “為什麼我不是!因為我很特殊嗎?是你的黑歷史?還是我態度不夠好?我一直讓你在干不想干的事情?我……”

   他……

   “我……”

   他做過什麼讓面前的王開心的事情嗎?

   “…我……”

   他有什麼資格…他甚至連一次正常的交配都沒讓這只王做過。

   “……”

   里不再言語。

   「你是想留下?那你就留吧。」但王的聲音卻響起來。

   “?!!”里震驚地看向蜂王。

   「啊?我誤會了?也是,我就知道你不想結果你剛剛態度又那麼奇怪!」王的反應很是惱怒,「誰願意和自己討厭的蜂王住一起啊又不是有病……」

   “我……討厭你?”

   「?怎麼是疑問句?」

   他一直表現出的是這種感情嗎?

   「所以你到底是想在王台外面住還是在蜂巢外面住?我盡早讓工蜂給你規劃出好地方。」

   “不對……”

   「?什麼不對?」

   “不是的,我……”

   要怎麼樣才能讓面前的王理解......

   “我不想…去王台外面……”

   「……哎……」蜂王發出了長長一聲嘆息,「我等你腦袋完全對勁了再來問你。」

   里意識到王並沒有明白他的意思:“是真的!我不想出去!”

   「為什麼?」

   “……誒?”

   為什麼?

   該怎麼回答?

   「——果然腦袋還不對勁。」

   蜂王稍微恢復了些力氣,挪了個姿勢看著里:「聽好了,你很討厭我,因為我的原因讓本身不需要經歷發情期的你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你聞到我的信息素就會煩躁,一想到插入我下面就會覺得惡心。」

   “我……”

   「你覺得我總是在逼迫你,是我的原因,導致你和你弟弟永遠無法真正逃離。」

   他對王說的話,王全都記得。

   「說不定你內心已經把我的腦袋像你之前那個王一樣弄得看不出臉來——啊或者更狠干脆整個身子都沒了?無所謂你隨便想,反正你也做不到。」

   這一堆誤會到底要從哪個開始解決才好?

   「但話先說好,這件事只和我有關系,你離開這里之前一定要向我的蜂道歉,雖然你可能不知道,但你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他們揍你的事情我另算,到時候也會讓他們給你道歉。特別是你對萬事,你是不是還沒好好謝過他?你知道他為你們兩兄弟付出多少嗎,要不是看萬事不要你們,我真想讓你們一輩子都在他身邊打工給他謝罪。」

   為什麼王總是將這些劃得條條界限分明?

   「事情結算完了,你們該滾蛋就滾蛋,你發情期的事情我會負責到你我生命結束的那一天,當然如果你找到其他更讓你舒服的王就隨意,找不到了就大不了再回來。」

   “我不……”

   「你還不滿意?那你還想要什麼?如果是想聽我道歉那我明確的告訴你別做夢了,王從來不會有負罪感,也不會向誰道歉。」

   “……”說謊。

   「明白了的話就趕快把你還想要的都告訴我,沒有了就快點考慮到底搬到哪里去。」

   “我不會走的。”

   「嗯?」

   里抱緊了王。

   “我不會走的。”

   “我想把接下來的所有時間,都獻給你。”

   「你是不是……」

   “請讓我當你的蜂吧。”

   ……

   「麻煩……」王出伸手拍拍里的背脊,「那你隨意,想走的時候隨時跟我說。」

   心中突然一痛。

   “我是認真的。”

   「好好好,認真認真。」

   “我是認真的!”里注視著蜂王的眼睛。

   蜂王終於連眼神都變得和剛才不同:「你會後悔的,里。」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你肯定清醒過來後就會意識到,你根本沒有要留在我這里的理由。」

   怎麼會沒有理由。

   「到時候你就會開始恨我,雖然很可能你本來就在恨了,跟我的蜂們一樣,你終究會把我恨得很徹底。」

   “…你連你的其他蜂們都不信嗎?”

   而王的態度並沒有變化:「我只是在說事實。而且不管恨我還是怎麼樣,我都不會對我的蜂有任何改變,我只會貫徹我想做的,其他蜂怎麼想我不在乎。」

   “……那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我都說了你隨意。」

   王所表達的不信任是如此直白。

   里尋找著他能想到的所有解釋手段:“雖然我無法輕易表達好自己的感情,但我…會稍微努力試試看。”

   「稍微努力試試看?聽起來就很沒有誠意啊。」

   “……”

   里又一次沉默了。

   蜂王看著這樣的里,突然兩手撐住了他的頭:「好吧,里,現在我興致不錯,你跟我玩玩,說不定我心情好了就真相信你是腦袋清醒地在跟我說話。」

   “…玩什麼?”里問道。

   然後他馬上注意到從王的身上飄來了甜美的香氣。

   “你——!”

   「怎麼樣,這味道你不可能忘掉吧。」

   這是…性外激素……

   「現在你再跟我說,想留在我身邊?」

   那時的恐怖感涌現出來。

   但呼吸卻變得沉重。

   里開始抗拒這種感覺,汗水瞬間打濕了衣物,為了不發出滿是欲望的低喘,他咬緊了牙關,連牙根都開始發疼。

   而王看著里掙扎的表情很是滿意。

   「說啊,想當我的蜂?」

   戲謔的話語里滿是輕蔑。

   然後語氣變得憤怒,就像在譴責。

   「你怕不是真腦袋問題治不好了,才會想在一個已經有那麼多雄蜂的蜂王身邊——你以為你能得到什麼?」

   “唔…呃、…”

   想回答王,卻只能發出難聽的音節。

   里強烈想擺脫這種不屬於他想要的發情症狀。

   「再這樣下去你好不容易調理得差不多的身體就又可能出問題了吧。」

   王仿佛是在威脅。

   “為…什麼……”里從緊咬的齒間勉強擠出字句。

   「為什麼?因為看著你這樣愚蠢的蜂被折磨真的很有趣。」

   “你……啊啊……哈、……”

   「怎麼樣,想不想上我?想不想進入我的下面?你肯定不願意——很惡心吧。」

   “不是……但我…不想跟你…在……”在這種情況下繼續。

   「你看,你根本不願意。」

   “我…不是……”

   「我教你怎麼樣求我停下來吧。」

   “什…麼……?”

   「跟我說你想離開,說你會有更好的生活。」

   “……”

   「說你很恨我,你剛剛對我說的話都是假的。」

   “……”

   「你在忍什麼?你再不說我真可能讓你再出一次問題!」

   「說這些很難嗎!為什麼你們都不說!為什麼連你也不說!我到底是做了什麼才把你們逼成這個樣子!是怕我殺了你們嗎?!」

   “沒…有……”

   「混蛋,萬事什麼時候才能把藥做好,我一定是有哪里不正常,居然在向雄蜂找罵!」

   “……唔、”

   「里,那我們換個說法好不好,這次如果你說得讓我開心,我就把你作為我的蜂。」

   蜂王將手抵在了里的心口。

   「跟我說你的心里話,你沒必要擔心,我以王的身份做擔保,你說得再僭越我都絕不會因此殺你。」

   “我……”

   蜂王露出得逞的笑。

   “我愛著你……我的王。”

   並在里說出這話的瞬間失去了笑容。

  

   【里指】蜂路10

   “嗯……”

   王的臥室里回蕩著里隱忍的悶哼。

   “…王,我、”

   「來吧。」

   “——!”

   王鼓勵的話語和故意哈在外口的氣息讓里射出了體液。

   而這些粘稠也濺到了王的嘴和臉上。

   「嗯……」

   王發出滿意的聲音,將臉上的液體刮下來,一並放入了口中。

   咕嘟。

   “……”里因王的行為再次動情。

   「你未免也站得太快了吧。」

   王的聲音有些無奈,又要將臉覆上去。

   “等一下……”

   「嗯?」王抬起頭。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跟我用下面做?”

   「……再等等吧。」

   “王!”

   「真的再等等吧,我保證有一天可以的,我保證。」

   “我不會覺得惡心!真的不會!”

   「里……」王微微一笑,看著他,「對不起……再等等吧。」

   “……別這樣對我笑。”

  

   【里指】蜂路11

   「我突然想到,為什麼我一定要親力親為,你自己用手不就好了嗎?」

   “你在說什麼蠢話!沒有跟王肢體接觸雄蜂是出不來的!我不信你以前沒讓其他蜂試過。”

   「的確…但總覺得每次都用我嘴很憋屈……」

   “那就快點讓我能進你……”

   「你試試看自己來吧,反正我就在你旁邊,你對我的性外激素那麼敏感,說不定就行呢,你那麼特殊。」

   “別開玩笑了,辦不到的!”

   「我命令你試試。」

   “辦不…到的……”

   “……”

   王用欣賞什麼有趣玩物的眼神看著他。

   “……我知道了……”

   他沒能拒絕王的要求。

   解開皮帶掏出性器,他開始笨拙地撫弄。

   露指手套與手指皮膚接觸在性器官上,很不好受。

   想要王。

   他只想要王。

   作為雄蜂的本能也不會允許他站起來。

   「還真不行嗎?」

   “當然了……”

   「誰准你停的?」

   “……”

   里只得繼續套弄。

   王。

   他只想要他的王。

   「你不能邊弄邊想些什麼嗎?」

   “…想些什麼?”

   「嗯…比如我用嘴舔你之類的?」

   “!”

   王…用嘴……

   如果是那樣,力道會更,輕一點……

   但是…舌頭的覆蓋面積也會……更大……

   里將原本是圓環姿勢的手指松開,轉而使用整個手掌接觸生殖器。

   “啊……”

   然後…時不時的力道會變重,速度會…加快……

   “啊、啊啊……”

   王喜歡在往下舔的時候收起一些力氣,然後再用力向上,就像在拽著他的精子從最底端一路衝出去。

   “啊啊……”

   不行。

   不行。

   “王……和我……”

   「別急著放棄,你這不是站起來一些了嗎?」

   “不行,我做不到,我要跟你來,你快點過來……”

   「哎,那我再幫幫忙。」

   “!!!”

   房間里傳來了更加甜美的性外激素的味道。

   曾經讓里痛苦的味道,早就變成引起他最深處渴望的一種藥劑。

   “哈…王……不行、唔呃、我真的……”

   好想交配。

   好想交配好想交配好想交配。

   “請快點…跟我……”

   「…果然不行嗎……」王的聲音有一點失落,不過好像也預想到了不會成功。

   「最後努力一把怎麼樣,想想看有沒有什麼其他讓你更興奮的?不過我好像也只跟你用嘴做過…這幾次用手你都還是嫌痛,應該想不到吧……真可惜……」

   其他,更興奮的?

   其他……

   “——!!”

   「里?」王疑惑地看著里突然立起來的器官。

   “哈……哈——”

   「里?」

   里將手重新做出圓環的姿勢,雙眼緊緊盯著蜂王。

   更興奮的……

   “哈——呃啊、”

   這是王的穴口。

   “哈啊——呃!!”

   他在向里面挺進。

   “王…王……做點什麼,求你做點什麼……”

   「你想到什麼了?!」

   王看到變得異常興奮的里相當訝異。

   “啊——!做點什麼,發出些什麼聲音,快點,好難受、王…王……”

   「……」蜂王看著一直緊盯他的里,突然笑了,「好啊。」

   「嗯…里……」

   “!!!!”

   「里,這樣,舒服嗎……」

   “不、我…呃啊、!!”

   「里,好棒,就是那里,里……」

   里加快了挺動的頻率。

   「里,好痛,你頂得我好痛……」

   里搖擺兩下頭,頻率又一次加快。

   「啊啊、好痛!里…里……別這樣,我要被頂穿了,要出血了——不行、嗯…好舒服……好舒服……里……」

   “王……王……”

   里看著表情越來越淫靡的蜂王,想閉上眼卻發現只能更用力地凝視。

   「里,快點射出來、里,我想要你的精液,里、快點來燙傷我……」

   里的前端不斷排出越來越濃的液體。

   「我要你衝到我的最里面去,里,用力,再用點力啊!」

   里的根部與手指不斷在撞擊。

   「啊、到了,到最深的地方了!!」

   “——!!!!”

   里的大腦瞬間放空了意識。

   精液噴涌而出,就像是要在王的最深處注入最大量的精子。

   “哈…哈……哈……”

   「做到了……」王看著到現在還在時不時從里的器官中射出來的液體,「這不是做到了嗎!不愧是特殊的啊就是不一樣!」

   “你這個…不會發情的混蛋……!”

   里將王按在了身下。

   「誰不會發情了,我只是收放自如。你不要總突然壓倒我,我對你這一點還是有些心理陰影。」

   “……跟我交配。”

   「那我用嘴幫你舔干淨?」

   “跟我交配!!”

   王只是揉著他的腦袋:「好了好了乖,今天就到這里吧,你真努力,這樣子可比你跟我斗嘴可愛多了。」

   里吻上了王。

   他將手往王的下半身伸去。

   「——不准碰。」

   “!”

   里停下了動作。

   「想一想可以,碰就還是免了吧,我可不想到時候有一只因為跟我交配結果跑了的蜂。」

   “都說了我不覺得惡心!我想插進去,想插到你的最深處想跟你交配想跟你繁殖想讓射進去的精液從你嘴里噴出來!!”

   「……你在哪學的這種台詞,太率直了我不習慣。」王有些震驚。

   “王…跟我交配吧……跟我交配……再這樣我不敢保證會不會忍得下去,我好想把你身邊的蜂全都射殺到只剩我一只,這樣你就可以一直只和我交配,只能和我交配……”

   里抱緊了他的王。

   「呃…自己弄會出現這麼大反應嗎?」

   蜂王的話卻還是明顯和里的氣氛不同。

   “王……”

   「我不可能讓你把他們殺掉。」

   “我知道,我已經盡量在忍了,但你還是不允許我插進去,為什麼只有我不行,我想進去得要失去理智了你讓我進去!”

   「……那這樣吧。」

   “…?”

   「如果你能一直保持想象侵犯我的狀態就可以自慰到射出來,我就讓你進。」王說到。

   “一直…是多久?”

   「一直就是一直啊。我給你幾年觀察期,幾年後你要是還能這樣我就讓你隨便上。」

   “!!”

   「…你站起來了?」

   “因為你…說……”

   「突破第一次後就這麼順利嗎…那我加點難度。」

   “什麼??”里的聲音有些變調。

   「我要你無時無刻,不管是什麼樣的場景,只要我命令你自慰你就會猛烈發情,會想象插入我體內直到射出來——這樣才能證明你足夠渴求我下面不是嗎。」

   “你這是…想讓我死嗎……”

   「怎麼會,我可舍不得你這樣的奇葩去死,」蜂王輕輕撩起里耳邊的頭發,「為我發情吧,里,然後有一天真的釋放在我里面。」

  

   ▲資料與秘聞

   (指蜂種的會標注符號【】,沒有符號的就是文中的屑指和構造體):

   里曾經的王的確生理上有與生俱來的異常,導致可以一直和雄蜂交配而不受到生命威脅,也正是因為異常基因導致里和莫瑞是對“怪胎”。

   在沒料到蜂王會再收留那麼多雄蜂前,萬事找蜂王交配的次數控制在以不給王身體添負擔基礎上一個相當頻繁的量內,而這件事也讓如今的他很內疚。

   庫洛姆在王接納第三只雄蜂後過了一段時間換成大背的發型,雖然據他說是因為之前的發型看起來很沒精神,但實際還有個原因是覺得如果用以前的發型蜂王總會以面對不成熟的他的方式對待他。當王有時讓他換回以前的發型交配時庫洛姆會變得害羞,但沒辦法違背王的意願。

   蜂王很久很久前的性格和現在差異很大,但具體什麼性格連蜂王自己都忘了。

   里曾和蜂王身邊所有會用槍的雄蜂進行過射擊相關的比試,而王並不知道這件事。

   虛弱期的蜂王會不由自主地撒嬌,所以萬事在腦袋犯迷糊的時候會考慮如何在以後蜂王沒有虛弱期的情況下也能讓王能像虛弱期時那樣可愛(雖然平常也很可愛?),並在設想到那樣的未來後很快斗志昂揚地重新埋頭工作。

   萬事射擊技術好和擊斃藥物試驗失敗後變得異常凶猛難以靠近的實驗體有關。

   【蜂王】的誕生概率比其擁有孩子的概率只高了一點點,且在誕生時會施放及其濃烈的激素。在蜂巢的【蜂王】還活著的情況下,新生的【蜂王】會立刻被殺死,除非原本【蜂王】已無法散發比新生【蜂王】更濃烈的信息素,被工蜂殺害進行王的更替。

   就像【蜂王】不一定是雌性,【雄蜂】也不一定是雄性。但雄性【雄蜂】無法通過【蜂王】的插入獲得快感,只會有可能在生理上射精,且很難緩解發情症狀(不排除有“奇葩”的可能性)。

   由於【雄蜂】在沒發情時就是很普通的蜂,所以蜂王身邊的雄蜂其實都有被安排工作,比如萬事有醫生等工作,庫洛姆會幫王處理內務,里會負責機械及運算方面的工作等。蜂王身邊真正沒有工作的只有目前被關著的渡邊和在修養的莫瑞(【蜂王】身邊其實並沒有【雄蜂】,自然【雄蜂】本身是不會有工作的,要說有的話就是拼死在蜂斗中活下來)。

   哪怕病情穩定下來,莫瑞的身體還是很虛弱。雖然里仍舊很擔心弟弟的健康,但有時也會突然想到如果莫瑞精神起來會不會有一天也和蜂王交配,並因此升上來一股危機感。

   由於里已經和普通雄蜂沒有區別,萬事只能采樣莫瑞的血進行研究,但因莫瑞身體的疾病只是控制並未痊愈,數據結果並不理想。

   工蜂除了對王的絕對忠誠外有著自己的一定思考能力,同樣在軍事上有著軍銜,本身是不需要王直接指揮的,但第一大蜂巢對曾經第二大蜂巢的侵略戰卻由蜂王親自指揮,飄散的信息素連別的蜂巢的蜂都能聞到,的確讓當時六角的其他蜂王陷入恐慌。但基於【蜂王】與【蜂王】在本能上絕對無法共存,其他蜂巢沒辦法聯合起來對抗那只可怕的蜂王。

   理論上來說蜂王已經活了很久,若身體狀況不再繼續惡化,剩余壽命應該會跟收留的雄蜂差不多或比他們更早死去,但以這只蜂王的性格,強行撐到所有雄蜂離去後再死亡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庫洛姆的生日距發情期時間太近,這大大縮短了“培養史密斯”的時間,通常情況下這種蜂是不會被“史密斯”選中的,但事實證明“史密斯”的眼光永遠獨到,且他們對【家族】的延續已超過對本身活下去的渴望——但奇怪的是,上任史密斯並沒有過多對庫洛姆強調延續【家族】的問題,說不定本身,上任史密斯就想著改變什麼,而當庫洛姆意識到此事並向王詢問有沒有看出過相關跡象時,王的回答是“沒有”。

   蜂王覺得當抑制發情期的藥真的被研究出來後,身邊的雄蜂就都會離開,可最近王越來越感到並非如此,並很快在每次升起這種感覺時否定這一想法。

   雖然看似“和平共處”,但所有雄蜂都對王身邊的蜂抱有敵對意識,敵對范圍包括工蜂。

   雄蜂們都在思考如何減少蜂王和其他蜂交配的頻率。

   雖然蜂王和其他蜂交配時會很配合地喊出各種台詞,但更多其實是為了提高雄蜂的性致——但隨著蜂們對王的身體越來越熟悉,王有時會覺得自己在交配時並不能占據真正的主導權。

   因為蜂王的身體狀況越來越不好,雄蜂們除了發情期,一般情況下都忍著自己的對王的性欲,但王卻會主動勾引他們去解決平日的欲望,令他們在事後感到既心疼又挫敗。

   里很希望看到蜂王能想著他在他面前自慰到高潮,並以為這是蜂王“調教”他的結果,但他不知道其他蜂也都有這種想法。

   由於里之前都是被蜂王強行用嘴交配,導致哪怕之後沒有再被命令,口交的主動權也一直都在王身上,就算再情不自禁里也沒跟王深喉過,這也是王會被渡邊弄吐的原因。

   雖然一開始沒意識到,但自真正發覺到里每次看自己吞精都會很興奮後,王開始嘗試對其他蜂也這麼做,並在看到蜂們的反應時覺得很有趣。

  

   【all指/渡指】蜂路12

   渡邊沒想到在這種環境下他居然能夠睡著,可他的確在牢房里睡了段時間。

   醒來時,雖然身體狀況還是很糟,但居然比平常要清爽很多。

   ——是因為欲望被處理過幾遍的緣故嗎?

   不過發情期在即,他的身體仍舊很不適,一想到綠洲的同伴也在面對這種煎熬,他忍不住再次嘗試掙脫鏈條。

   而剛好,門在這時候開了。

   蜂王看著還在掙扎的渡邊,像是在忍耐著什麼,最終走到了他身前。

   “放開我。”渡邊立刻道。

   蜂王臉色變了幾變:「你敢再說跟離開相關的字,信不信我直接讓工蜂去把綠洲端了?」

   “——你!”

   果然難以理解這只蜂王在想些什麼。

   本身想問蜂王的疑問被厭惡所掩蓋。

   「你什麼你,我已經在盡量控制自己的脾氣了,」蜂王一字一句說得很慢,的確像在按捺著什麼,「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不要惹我。」

   “……”雖然有些想問發生了什麼,但又覺得沒必要去關心這只蜂王。

   蜂王倒沒管渡邊的不語:「聽說你在睡覺工蜂就沒給你喂早飯,你這不是過得挺舒服的嗎,有什麼不滿意的總是想逃?」

   竟然被蜂王知道他睡著了,渡邊眉頭一皺。

   「又不說話了?你怎麼跟里以前一個德行,不是說煩人的話就是一個字不說。」

   渡邊自然不想被蜂王劃分到那堆雄蜂的范疇中:“你到底來這做什麼,心情不好就找我來出氣的嗎。”

   「當然是來找你做的。」

   渡邊差點罵出了髒話。

   蜂王蹲下身來,嘀嘀咕咕:「煩死了,明明馬上就要到發情期了,居然檢查出來又……」

   “……又?”

   渡邊被蜂王狠狠一瞪:「誰允許你聽我說話的?」

   “……”才跟這只蜂王相處不到一天時間,渡邊就已經覺得他的脾氣在被蜂王同化。

   感覺到渡邊的氣場已經在發怒邊緣,蜂王總算是意識到剛剛說的話是有那麼點奇怪。

   於是蜂王轉換了話題:「你要先吃飯還是直接開始做?」

   但這個話題只會讓遺忘者首領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得更嚴重。

   “你真的是只蜂王嗎?”他不禁說到。

   「你是鼻子壞了還是眼睛是裝飾?」蜂王也立刻懟了回來。

   渡邊嫌惡道:“你的樣子就像一整年都在發情的蜂。”

   「……啊?」

   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只蜂王露出類似“疑惑”的表情。

   「我脫離發情期的時候你怕不是還沒生出來。」

   “那你為什麼總要和那麼多雄蜂交配,甚至想要我?”

   「我想跟誰交配你管得著嗎。想要你很正常吧,我怎麼可能放過你這樣一只【異種】。」

   完全沒辦法和這只蜂王交流。

   「難道你以為……」蜂王看著渡邊的臉半晌,然後將目光在他一絲不掛的身體上掃視了一圈,「的確身材很不錯,你肌肉的线條我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很中意。」

   “……”

   渡邊感覺到蜂王的視线在他身上游走。

   「下面也挺大,還沒硬起來就已經這麼大了,算得上數一數二。」

   在評價的時候會稍作停留。

   「力氣也大得能將子彈給切斷,插入的話一定會很爽吧……」

   “……”

   「?你是不是興奮起來了?」

   可惡!

   沒有哪只雄蜂能抵抗王這麼直白的夸獎。

   「那看來是選先做了。」蜂王說著就想解開下身的衣物。

   但才剛碰到,手卻停頓住了。

   「……」就像在猶豫什麼。

   但偏偏這時的猶豫讓渡邊更是感到焦灼。

   「說起來我記得你不用下面也可以。」蜂王突然說。

   “…什麼?”

   蜂王抬頭看向渡邊:「我之前用手就讓你射過了吧?」

   “……”渡邊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僅不用下面,甚至連嘴都可以不用!」

   蜂王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有些愉悅。

   「當然這輩子你都不要想我再給你用嘴了,要不是考慮到曾經有蜂被我弄出過問題,你那時候動都別想動。」

   搞不懂這只蜂王在說什麼,總之眼下倒曖昧不曖昧的氣氛讓渡邊生理上十分難受。

   而蜂王卻直直地盯回渡邊的性器:「這倒是不錯的實驗機會…別的蜂總嫌痛我都沒辦法動手,你痛閥值很高?還是說痛反而會讓你更興奮?的確蜂發情時疼痛也會轉化為部分快感,你是太久沒做了才會更有這種反應嗎?」

   “……”渡邊不知道答案,而且也不想知道答案。

   「如果能只用手……」

   他突然想到一種很“可怕”的可能性。

   “你想發情期用手來讓我撐過去嗎?”

   「嗯?」蜂王這才又把視线從渡邊的生殖器轉回他臉上,「怎麼會,如果你那樣就能解決我會瞧不起你。」

   “……”完全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我不是在做准備嗎。」

   “…什麼准備?”

   「在發情期之前先多讓你射幾發,免得你真來的時候要把我弄死搞得我先把你弄死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對你的評估可和其他蜂完全不同,你是真可能在交配途中把我弄死的類型,我自然要防范。」

   …是在說他很“強悍”嗎?

   “…那為什麼還要跟我交配?”

   「你有用,我要留活的。」

   在渡邊還想問清到底什麼用時,他的下體卻突然被一只手捉住了。

   “!!!”

   「反應還真挺大。」

   蜂王一邊說著,一邊捏了捏他的根部。

   “唔、”

   「我沒很用力吧,你叫什麼?」

   ——真不懂蜂王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佯裝。

   隨後傳來的又是一痛。

   “啊!”

   「哦,這樣就會痛了嗎。」

   力道有所放松。

   “你到底在…干什麼……”渡邊咬牙發問。

   「我找到你能做的工作了,你來當屬於我的實驗體吧。」

   工作?

   「先用手指吧,好像直接來我還是不太會控制。」

   蜂王才說完,一陣前所未有的感覺襲向渡邊的大腦。

   蜂王竟然…用指尖在他的前端打圈……

   “別亂來,我…、”

   簡直像羽毛在輕輕掃過,明明很癢卻又想往羽毛上蹭,體會更多細密的輕觸。

   「不喜歡嗎,里挺喜歡我用舌頭這樣打轉的。」

   指腹突然摩擦起外口。

   “嗯、!”

   「在打轉途中突然舔一下這里的話,能舔出不少體液來,」一邊說著,蜂王開始愛撫起他的睾丸,「還有這里,如果多擠壓擠壓,能聽到他更加不穩的喘息。」

   “我沒興趣…聽你講你、跟那些雄蜂的事……”渡邊盡量保持著冷靜。

   「嘖,你們真麻煩,交配的喜好不能一致點嗎,讓我還要額外記不少東西。」蜂王很不爽地給渡邊的蛋丸掐了一下。

   “——呃!!”

   渡邊倒抽一口涼氣,後仰的頭部一下撞到了牆上。

   「啊、」蜂王也意識到了這樣的確會有些痛,「不好意……嗯?」

   生殖器,變得更硬了。

   「……你各方面都很厲害啊。」蜂王看著,發出了一聲輕笑。

   而這一笑簡直像在挑撥渡邊的神經。

   「這麼舒服啊,嗯?」

   “你別過來……”

   蜂王將臉湊到渡邊滑下汗水的臉頰旁,伸出舌頭舔走了他的汗液。

   「嗯…說實話你的味道不錯,是因為一直忍耐積攢下來的嗎,你身上散發的那種氣味濃得讓我都有些動容。」

   蜂王一邊說著一邊又開始用食指順著他的生殖器弧度上下滑動,在蜂王的力道下,生殖器不住上下起伏。

   「你肯定是個完美的交配對象…在我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冒出過這樣的想法,反倒是你似乎沒把我放在眼里。」

   蜂王把唇湊到渡邊耳畔:「你知道不把王放在眼里的蜂會有什麼下場嗎?」

   “!!!”

   蜂王一把抓住了他的器官,渡邊晃動整個身體拼命想掙脫鏈條,並在看見咫尺的白皙脖頸時張開了口。

   「啊別咬,你怎麼跟我養的一條狗似的!」

   蜂王立刻退了開來,手也松開了。

   “放開,給我把鎖解開!”

   「現在解開怕不是你能把我干死。」

   “你到底想做什麼!!!”

   理智已經被欲望和憤怒吞噬得所剩無幾,渡邊急求一個發泄的洞口。

   「你生氣啦?活該,你也讓我生了不少氣,我們最多算扯平,誰也不欠誰。」

   “我讓你把我放開!”

   「叫多了就難聽了,我幫你閉嘴吧。」

   “——!”

   渡邊被蜂王吻住了。

   柔軟的嘴唇勾起了渡邊的味蕾。

   一定是沒有吃早飯的緣故,一定是這樣的。

   渡邊開始舔咬那雙唇。

   「嗯…你輕點……」蜂王發出求饒般的聲音,哪怕知道是裝出來的,渡邊還是不由得更加用力。

   舌頭深入到蜂王的口腔,去吸取更多的蜜汁。

   而蜂王也配合著他的行動,用舌頭糾纏著他的,就像在挽留他待的更久。

   很誘惑…是王的味道……

   蜂王的氣味向來能麻痹雄蜂的思考,何況這只蜂王對他如此放縱。

   不由得想再作深入……

   「停。」

   蜂王推開了他。

   「別再給我整那麼深了,舌頭也不行,就算我知道伸不進去但還是會想吐。」

   渡邊暈暈的腦袋還沒能搞懂發生了什麼。

   「怎麼了,比起直接散播激素你更受不了接吻嗎,這什麼習性?」

   “……”

   看渡邊沒有回答,蜂王只好自行猜測:「是因為接吻換氣會主動吸入而不是強制的嗎?這還能有不同的?心態嗎?」

   “……”渡邊勉強從剛才的狀態下緩過神來。

   「那你直接接吻能射不?」

   “別開玩笑了……”

   「也是。」

   於是蜂王又將手伸了過來。

   渡邊條件反射地想躲。

   蜂王的手懸停了一下,而後握住渡邊的器官收緊。

   “!!!!!”

   「我說了今天心情不好你不要惹我!」

   痛!

   好痛!

   「媽的我是倒了什麼霉才會遇到你們!一個個的煩得要命連殺了都嫌麻煩!」

   痛痛痛痛痛!

   「但凡你們稍微不那麼硬氣我也不需要像這樣搞得跟對不起你們似的了!說了實話又內疚不說又不配合,我是欠你們了嗎!」

   “住……手……”

   真的太痛了。

   饒是渡邊,也無法控制聲音的顫抖。

   而蜂王還真停了下來。

   「……」

   “哈……哈……”

   室內只能聽到渡邊大口喘氣的聲音。

   無數汗珠從他的頭頂滴落,如果他此刻穿著衣服,必定也已經濕透。

   「……哎……」

   蜂王伸手撇去了他頭頂的汗珠,但汗水還是不住的滴落。

   「你們到底想讓我怎麼辦……」

   蜂王雙手抱住了渡邊的頭,發現這只雄蜂還是在發抖。

   「乖,不痛不痛……」

   渡邊感覺到頭發在被撫摸。

   「我們不做了,今天不做了好不好?」

   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樣——他從出生到現在都沒被這樣對待過,也不可能有雄蜂會得到這種待遇。

   「要不然我還是用嘴吧,我也不是第一次吐了,說不定吐著吐著就習慣了呢。」

   “……”這只蜂王到底是想干什麼?

   真的無法理解。

   「還是你想直接進我下面?但話先說好我應該沒辦法滿足到你,發情期要到了,我不能在這種時候先把自己弄垮掉。」

   蜂王的體溫很溫暖,是一種舒適的溫度,仿佛能緩解他的燥熱。

   這很奇怪,就像蜂王從來沒有發情一樣。

   「渡邊,你想選哪種?」

   “…選什麼?”渡邊這才緩過神來。

   「……」

   他感覺蜂王的氣場又有些不太妙。

   「……我改變主意了,還是用手吧。」

   “什……”

   蜂王放開了渡邊的腦袋,又將手摸到了渡邊的性器上。

   渡邊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但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蜂王很慢很慢地動著手掌,時不時還停頓一下,就像在調整力度。

   即使是很久沒插入過蜂王巢穴的渡邊,都很難在這種套弄下獲得快感。

   「…你能不能快點重新站起來。」蜂王不滿地說著,但力道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你可以……再弄快一點。”

   “?這樣嗎?”

   蜂王說著,稍微加快了速度。

   “唔、!……”

   一股酥麻感從性器官漫了上來。

   但蜂王毫無變化的上下動作實在是讓他感覺太過難熬。

   明明有蜂王的協助,應該很快就會射出來的,但可能是之前受的刺激太過激烈,這點程度的安撫只會讓他更加難受,完全沒有射精的欲望。

   要是能夠…稍微弄痛一點的話……

   渡邊的腰開始發力。

   「?」感覺到渡邊有所動作,蜂王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配合著讓渡邊去插手掌擺出的空洞。

   “嗯……”鏈條的束縛很難讓渡邊真的做出激烈的運動,這種摩擦變得更是折磨。

   「渡邊…你能不能快點啊……我手好痛……」

   蜂王的聲音響起來。

   一直讓雄蜂這樣摩擦著,皮膚已經抗議很久了。

   而蜂王的聲音稍微刺激了一下渡邊的意識。

   「!你怎麼還能變大啊,不能消停會嗎!」

   “哈……”蜂王的話語讓渡邊突然感覺很…心動。

   “再…說點什麼。”

   「啊?」

   “快點。”

   「……」蜂王想了想,這種事情倒是在其他蜂上遇到過好幾次。

   但渡邊對王的排斥甚至超過了曾經的里,畢竟渡邊的抗性太高了。

   要是說出什麼讓渡邊不爽的話,怕不是好不容易站起來的性器又要萎了。

   ……這怎麼辦?

   快速回憶了一番什麼話可以讓渡邊更興奮,思來想去果然還是跟傷害自己相關的最不容易出錯。

   於是王開口:「渡邊…你的…太硬了,磨得我好痛,你快點射出來好不好…再這樣我真的會被磨破……」

   剛說完,渡邊的挺動竟然加快了幾分。

   蜂王一下子找准了方向。

   「渡邊,別這樣,我要受不了了,啊…」

   渡邊的耳畔立刻響起了蜂王的叫喊。

   「嗯...你是在想象強奸我的樣子嗎,你們遺忘者的雄蜂不都是把蜂王拖回巢穴硬上的嗎,啊啊…你也…想那樣嗎……」

   他的腦海浮現出強迫眼前這只蜂王的畫面。

   「啊啊……渡邊,停下來、我、」

   只覺得整個房間都在回蕩著蜂王的聲音。

   「不要,住手、渡邊!渡邊!好痛,好痛啊…不要拽著我,放開!我命令你放開!放開我啊……」

   像極了在遺忘者營地聽到的那些悲鳴。

   血液一下子幾乎全注入到性器官中,他盡可能地擺動著胯骨。

   「啊!好痛!媽的真的有點痛……」感覺渡邊越來越用力,蜂王考慮著要不要換只手。

   但渡邊舒服的低喘聲在告訴蜂王,如果換手或許就會讓迷失在幻覺中的雄蜂醒來。

   所以王只能繼續:「渡邊,不要再插了,啊…我…真的…要裂開了,真的要裂開了,別這樣,別這樣……」

   渡邊甚至覺得“身下的”蜂王帶著哭腔。

   一股股快感漫了上來,就算交配過的蜂王不多,但他保證這是他從來沒想過會有的愉悅。

   ——是征服“這只蜂王”的快感。

   想接吻。

   很想堵住這只蜂王的嘴唇,聽對方的聲音只能在他的口腔里掙扎。

   「……?」而蜂王也看出渡邊張合的口及一次次停在喉嚨里的喘息是在尋求著什麼,於是哪怕不知道渡邊想到了什麼,但還是吻了上去。

   “!”渴求的感受到了嘴邊,渡邊立馬闖進了蜂王的口腔,強硬地奪取對方的呼吸。

   「嗯、」就算是蜂王也覺得這種強取豪奪很是難受,「慢點……」

   但聲音很快就被渡邊吞噬。

   「唔……嗯……」

   缺氧的感覺讓蜂王不由得使用鼻腔吸取著氧氣,卻感覺雄蜂的味道霎時更加濃烈,從鼻腔涌入了大腦。

   「(糟糕……)」這種氣味實在是太過誘人,蜂王的乳頭不禁挺立了起來。

   「(我竟然……)」

   雄蜂散發著越來越濃的味道,像極了明明只有蜂王才能散發的性外激素,但這股味道又只有蜂王才能嗅到。

   蜂王在氣味上比絕大多數的蜂都要敏感很多,氣味是分辨敵我和控制蜂群的最大武器,可這只雄蜂散發的味道蜂王卻不曾聞過。

   「(是因為異種嗎,啊……)」

   蜂王抬起沒有幫渡邊手淫的另一只手,伸進衣服摩擦起乳首。

   好舒服。

   自己摸自己會有這樣的快感嗎?

   不行,太奇怪了,要停下來......

   「嗯…渡邊…渡邊……」蜂王喊著渡邊的名字,明明不想,聲音卻一次比一次黏膩,「停、下來…我很久沒進這種發情狀態了,是真的很久沒進,你不要這樣挑逗我…我不知道我會干出什麼來……」

   嘴上這麼說著,蜂王卻主動一再向渡邊索吻。

   而渡邊當然不會拒絕。

   整個牢房飄散的激素太過濃烈,兩只蜂都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渡邊,你別不說話,快說點什麼讓我生氣的話出來、啊…接吻…好舒服……唔!」

   就像是嫌太吵鬧一般,渡邊再次堵住了蜂王的嘴。

   蜂王開始汲取渡邊的唾液,將它們一一吞進胃里。

   一吻結束,蜂王還是追著渡邊不願松開,為渡邊手淫的那只手已經失去了痛感,主動配合渡邊的力道套弄著,越發地熟練。

   「渡邊…我還要……你喜歡嗎?舒服嗎?你跟我說啊……」

   蜂王伸長脖子去含住渡邊的喉結,渡邊發出了一聲低吟仰起頭,蜂王配合地對著那凸起反復啃咬,又用舌頭去抵住它的形狀。

   「渡邊…我乳頭好癢,你幫我一下好不好……幫我一下……」

   蜂王保持著幫渡邊手淫,盡量將身體立起,讓渡邊能夠低頭含住發硬的乳首。

   而渡邊在接觸到紅纓的瞬間便用力吮吸起來。

   「啊!啊啊啊!好痛,乳汁、乳汁要…!」連蜂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胡話。

   而渡邊就像真以為會吸出乳汁來一般,更是吸得蜂王陣陣發痛。

   「啊…渡邊,我真的要不行了,你的味道快…把我給淹了、啊…好舒服,好舒服,你想溺死我嗎,用氣味、唔、侵犯我嗎,你做到了,你做到了…啊啊…我身上的所有洞…都在被你的氣味、哈啊…貫穿,你聽到了嗎……」

   下體不斷產生著粘液,緊得疼痛。

   但隱約有什麼告訴蜂王不可以現在交配,卻很難回憶起來這是為什麼。

   「渡邊,你覺得好吃嗎?我的味道怎麼樣,是不是喜歡得發狂啊,啊?」

   “……”渡邊松開了吸著蜂王乳頭的口,“……嗯……”

   光是這一聲回應就幾乎衝垮蜂王的理性。

   而渡邊此時的頭腦比蜂王還要更不正常。

   除了蜂王的味道外他已經聞不出任何氣味,連他自身的存在都仿佛被蜂王熔化,化作了王的一部分。

   只覺得如果不和王交配就會死去。

   會失去存在的證明。

   會永遠陷在沒有盡頭的瘋狂里,哪怕現在就是如此。

   渡邊亮出牙齒,咬住另一株還沒被安撫過的紅纓,往上一提——

   「!!!!!」

   在那瞬間,渡邊也感覺下體猛地一痛。

   “——!!!”

   兩只蜂同時進入了高潮。

   「哈……哈……哈……」

   “…………唔、…哈……”

   為了平復劇烈跳動的心髒,他們竭盡所有力氣喘息,不斷和吸入胃中上升至大腦的氣味做著斗爭。

   過了許久,牢房里的聲音才沒那麼明顯,強烈的氣味也逐漸消散。

   渡邊抬頭看向了蜂王,卻見對方滿臉緋紅,簡直就像發情還沒有褪去。

   「……!」而在渡邊看過來瞬間,蜂王身子一抖,抬臂擋住了臉。

   渡邊就看到他的精液從對方微微握拳的手滴了下來。

   滴答。

   ——咚咚咚。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隨後是給渡邊端過飯的工蜂的聲音:“王,中飯……”

   「滾!!」

   蜂王大吼一聲,門外就安靜了。

   渡邊也因蜂王的一時的動作看見了手臂後的那張臉。

   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臉頰,還有像蒙了一層水霧的漂亮瞳孔。

   第一反應竟然是,很可愛。

   “……你在,害羞?”

   「閉嘴!!!媽的我現在就要把你殺了!我絕對要把你殺了!!」

   蜂王說著就要起身,卻突然停住了。

   渡邊看到蜂王的視线往下半身看去,於是他也看向了對方的半身。

   只見蜂王的衣物黏在了地上。

   而對方全身上下,也都是他剛剛射出的精液。

   「……」蜂王想站起來,卻覺得根本使不上力。

   哪怕現在,也有種想讓雄蜂趕快插入體內的衝動。

   而渡邊同樣有進入蜂王深處的想法。

   就在他們差點要進行實踐的時候,門又響了起來。

   蜂王正要發作,門後傳來的卻是萬事的聲音:“王,我聽工蜂說你不想吃飯?是藥沒有效果了嗎?”

   同時聽到門要開啟的聲音。

   「你敢開門我就跟你絕交!!!!」

   ……

   開門的聲音消失了。

   萬事的聲音還是傳來:“聽起來倒是很精神,怎麼了嗎?”

   「什麼都沒有!」

   “那為什麼不吃飯?”

   「我一會就去吃!哪只工蜂跟你說的我出去就把他砍了!」

   “就在我旁邊,你要砍他無所謂,但飯要記得吃……”

   「知道了你怎麼和庫洛姆一樣囉嗦!」

   經過幾番怒吼,總算把萬事給吼了回去,在對方要走之前,蜂王突然喊道:「等等!你說那只工蜂還在對吧?」

   “在,你還真要砍嗎?”

   「你讓他留著。」

   “哦,好……”

   等到萬事離開,蜂王才讓那只工蜂進了房。

   渡邊只看見工蜂一個勁的發抖。

   「幫我找衣服過來。」王對工蜂說。

   “王、吃吃吃,飯……”

   「知道了,謝謝,待會你也幫忙把他的飯拿過來吧。」蜂王瞥了眼渡邊又快速移開視线。

   “好、好!”

   工蜂馬上離開了。

   “……”渡邊差點以為是聞多了蜂王的味道出現了幻覺,“…你平常要對工蜂道謝?”

   「干嘛,你有意見?」

   “沒有……”

   室內陷入了沉默,直到工蜂把衣服給王送了過來,還端上了渡邊的飯。

   ——雖然渡邊覺得飄香的佳肴並沒有在他身前換衣服的蜂王能勾起食欲。

   對方下體的內衣已經濕透了,脫下來時帶著一堆粘液,不得不又讓工蜂送了幾張帕子過來。

   渡邊咽了口唾沫。

   “王,吃飯和…吃藥……”工蜂對蜂王並不會出現性欲,所以只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對蜂王道。

   「知道了!你是庫洛姆帶的是不是?我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不要亂教你們東西!你倒是挺聰明知道去喊萬事,看在你沒叫庫洛姆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是、是因為里大人在和庫洛姆大人談話……”

   「里?最近他們倒是越走越近了。」

   蜂王自然是不知道兩蜂的“談話”為什麼會將工蜂嚇得只好去找萬事。

   “那個…萬事醫生說…藥要按時……”

   「知道了!趁我還沒想殺你之前滾出去!」

   “!是!”

   工蜂立馬消失。

   看著被關上的門,蜂王忍不住喃喃:「我是不是不該把內務的事情交給庫洛姆幫忙…他管得是越來越寬了……」

   “你……”

   「閉嘴!」

   ……

   “你讓工蜂管雄蜂叫‘大人’?”

   「他們是我的蜂,當然要這麼叫。」

   ……

   “你的那群雄蜂有工作?”

   「我不養吃干飯的。」

   “那我算什麼?”

   「我說了你有用。」

   ……

   “你要吃什麼藥?”

   砰!

   蜂王摔門走了出去。

   “……”

   不一會,門又開了。

   進來的白色雄蜂看著地上還沒動的飯皺了皺眉頭:“王是想讓你只看不吃嗎?”

   渡邊同樣低頭看了眼中飯,卻沒有得出曾經想到的“羞辱”結論:“…大概是忘了我還不能自己來。”

   萬事也認同了渡邊的想法:“這樣啊。唔…我等會讓工蜂來吧。”

   “你來干什麼?”渡邊問。

   “今天早上幫王檢查身體,後來有點忙忘了來采集點你身上其他東西,現在補上。”

   渡邊看了眼萬事挎著的藥箱。

   “…我到底對你們來說有什麼用?想辦法一舉鏟除掉像我這樣有抗性的雄蜂嗎?”

   萬事只是在藥箱中翻找著什麼:“你提的問題我都不會回答的,要是忍不住說了什麼被王知道了又要被動氣。”

   “……”原本想問既然那只王這麼蠻橫為何不反抗,但這次渡邊卻覺得問出這番話很艱難。

   “那,就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

   “……什麼?”萬事抬頭。

   “蜂王要吃的是什麼藥?”

   “……”

   “你是故意在門口提到的吧。”

   他看到原本懶洋洋的雄蜂一愣,然後露出了一抹極淺的笑容。

   “這可是你猜的。”

   “…好。”

  

   【all指/渡指】蜂路13

   渡邊以為蜂王經過昨天中午的事情後應該一時半會不會再來了。

   但事實上,早飯過後,門便被打開。

   看到蜂王有些猶豫的神色,渡邊也不知道怎麼開口,若是之前,他必然不會注意到這只蜂王的躊躇。

   蜂王走到他身邊:「今天也是用手嗎?」

   “……”

   「不選我就默認了?」

   “……”

   「…你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渡邊還是沒有講話。

   蜂王開始猜測,或許是一直這麼關著讓這只雄蜂變得失常。

   但也沒有其他方法,至少目前沒能想到。

   對方是遺忘者的首領,背負著拯救其他雄蜂生命的重任,如今卻只能被關在這里跟他厭惡的蜂王交配。

   但蜂王並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畢竟不這樣關著,不只是綠洲那堆注定要死的蜂,連渡邊也會挺不過去。

   蜂王當然不可能舍身去幫助綠洲的雄蜂們,那根本沒有任何好處,就連自我滿足都做不到。

   而且哪怕了解渡邊的情況,也不代表就不會因對方的行為窩火,偷襲蜂王還想將其帶回去給雄蜂泄欲,要不是渡邊是完美的樣本,屍體恐怕連殘渣都剩不下來。

   只是看到原本強硬的雄蜂一直沒有言語,總覺得有些…奇怪。

   奇怪。

   也只能這麼形容了。

   要去尋找更加合適的詞匯來形容這種感情也只是浪費時間。

   「還是說你有什麼別的要求?」蜂王問到。

   但話音剛落蜂王便後悔了——別的要求?當然有了。跟他回綠洲,去當雄蜂們的泄欲工具。

   不過說了也就說了,大不了不接受要求就行。

   “…把我放開。”

   「不行。其他要求呢?」

   “把我放開,”渡邊還是說,“我不會逃,也不會襲擊你。”

   蜂王眉宇皺起:「…你覺得我很傻?」

   “我以遺忘者首領的名義擔保。”

   「……」蜂王沒有立刻回答。

   哪怕只認識了兩天,蜂王也已經能看出渡邊大體上是一只什麼樣的蜂。

   對方這話或許比自己“以蜂王的名義擔保”的可信度還要高。

   「好吧,」於是蜂王點頭,「你應該知道欺騙會有怎麼樣的下場,不管你多有用,我都不會留情面。你的抗性再高,我也能讓你的腦停止思考。」

   “好。”

   於是蜂王解開了渡邊身上的鎖。

   太久保持著一個姿勢,失去鏈條的支撐,對身體的掌控稍微有些遲鈍——但渡邊活動了一下,應該很快就能完全恢復過來。

   他微微轉了轉有些痕跡的手腕:“離發情期只有幾天了,如果那段時期過了,你就會放我離開嗎?”

   「…我考慮看看。」

   得到的並不是直接肯定的答復。

   “因為我還有用嗎?”

   「嗯。」

   “我必須離開。”

   而蜂王只是平靜地回答:「我知道,但這不影響我的判斷。」

   作為一只雄蜂,本身也沒有和王談判的資格。

   短短的時間內,光是消化昨天萬事所給的信息已經消耗了渡邊不少的精力,他不停在建立與推翻而後又建立對這只蜂王的定義中搏斗,要讓他改變【蜂王】是萬惡之源的認知,比曾經任何一次挾持蜂王的任務都要難。

   從理性上說,他不是完全不能認同這是生命系統造成的悲劇,但感性上,他看到的只是【蜂王】的殘忍。

   要讓他徹底相信一只高高在上的蜂王更是難上加難,更別提思考還有什麼可以解決問題的方法。

   “你打算每天都來嗎?”他問到。

   蜂王點一下頭:「嗯,你的前期工作我還是做好一些吧,否則到時候辛苦的是我。」

   心態的變化讓渡邊抓住了“辛苦”這種字眼,如果說這只蜂王真的對他沒有性欲,那交配的過程伴隨的必不只是生理上的傷害:“跟討厭的雄蜂交配不會讓你惡心嗎?”

   「沒到討厭的程度,雖然絕對也不喜歡。」

   至少表面看來,蜂王的態度不像說謊。

   「我以前還遇到過沒跟我交配就想把自己先掐死的蜂,跟他對我的感情比起來,我對你的感情應該算不上什麼討厭,還好你也沒有他那麼大反應,要不然事情更棘手。」

   居然有那樣的蜂存在嗎?明明面對的是蜂王。

   他突然問出一個之前從沒考慮過,也從不認為會考慮的問題:“你平常這樣做會有快感嗎?”

   「啊?」蜂王好像也沒懂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有啊,怎麼沒有。」

   “但你昨天的反應和之前我看到的……”

   「那不叫有快感!那是不正常!」蜂王立刻反駁渡邊的話讓他住嘴。

   但渡邊發現蜂王的臉在變紅。

   “......”

   會有蜂王因為交配很有快感而羞澀嗎?

   雖然他們昨天連插入都沒有做。

   渡邊不禁又問:“今天還會出現昨天那樣的狀況嗎?”

   「我哪知道!還不是因為你釋放出奇怪的味道!」

   但渡邊並不清楚那是什麼味道,也不知道怎麼放出來的。

   不過他也不想自己再失去理性,如果只是用交配的眼光打量這只蜂王,似乎會錯過什麼其他更重要的東西。

   “你可以不要釋放激素嗎?”

   「我不放你射得出來?」

   這渡邊也不知道。

   他本來就對跟這只蜂王交配有心理上的排斥,沒有激素影響的確很難讓他這種體質真正脫離發情。

   “你…試試看?”

   「我為什麼要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痛的又不是你的手。」

   “……”蜂王這種說法讓渡邊有些尷尬。

   但……

   「…你站起來了?」身上沒有半點遮蔽物,渡邊的生理反應被蜂王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不明顯,但渡邊的生殖器的確有點抬頭的跡象。

   「你是對我多不滿才會說一句手疼都能讓你興奮!」

   響亮的話很刺耳,但的確一想到對方因他的原因吃痛,渡邊就會變得很想侵犯眼前的蜂王。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現象,他從來沒有這麼容易對一只蜂王動念。

   而蜂王已經將手覆蓋在渡邊的性器上。

   只是稍作撫弄,渡邊的生殖器便抬起了頭。

   「你今天倒是很快。」

   “……你手法變了。”

   「喜歡嗎?」

   “……不。”

   沒有那麼多力道的變化,也不再挑撥外口或者睾丸,更像是機械的運動——雖然的確感受不到什麼疼痛。

   「不也忍著,能立起來就行。」蜂王如此說著。

   就像在完成什麼任務一般。

   ……沒有性外激素的現實是這樣的嗎?

   渡邊沒有聞到一丁點欲望的味道。

   刻意釋放激素是控制雄蜂的手段,但無意識的釋放則是因為動情——可眼前的蜂王明顯沒有分毫動情的跡象。

   是因為他說不要釋放激素所以干脆變成這樣的嗎?

   這只蜂王對性欲的掌控到底是有多好,怎麼會在交配的情境中完全不釋放激素?

   那平常那些撩動欲望的高喊又是什麼?

   「你到底射不射!」蜂王煩躁地詢問。

   渡邊突然覺得有些不悅。

   「你快榮升我心中最麻煩的雄蜂第一名了,是不是很驕傲?」

   “你和其他雄蜂也能像這樣嗎?”

   「啊?哪樣?」

   “保持交配的狀態還不動情?”

   「以前好像有過。」

   “……”就是說現在沒有嗎。

   渡邊能判斷出他此刻的心情,是一種因被輕視而感到的不服。

   或許對蜂王而言雄蜂不過是處理性欲的道具,但對遺忘者來說,這個地位是顛倒的。

   蜂王應該因他們而慘叫,哪怕想逃走也只能往前爬然後被拖回來繼續接受貫穿。

   在交配過程中即使絕望也會忍不住呻吟,一次又一次高潮,直到死亡。

   因強制發情而散放的性外激素,更是顯出蜂王的卑賤。

   可面前這只王即使握著他的性器,卻對他無動於衷。

   渡邊摟住蜂王的腰,一把將對方攬了過來——同時感覺蜂王的信息素立刻刺得腦袋生疼。

   但發現渡邊並沒有做出危險舉動,信息素的命令很快就退去。

   「你們怎麼一只兩只都喜歡突然來一下,嫌自己的命太長嗎?!」蜂王暗自慶幸自己一直有所防備,才不會一個不小心把遺忘者領袖的性器折斷。

   而渡邊沒有在乎蜂王的說辭,伸手往蜂王的下體碰去。

   「!你干什麼!」

   “我不會用性器跟你交配,只想用用手。”

   「你干嘛要用——啊、!」

   渡邊的手開始撫摸起蜂王的下體。

   「嗯、你,想干、」

   “手別停。”

   「……」

   蜂王開始繼續動作停下來的手。

   和剛剛不同,這次蜂王的力度明顯就有了變化。

   「啊、你!」渡邊的技術意外的好。

   “你很少被這樣碰嗎?”

   「做就完了…為什麼要這樣碰……」

   倒也不是沒有,但自從身體不好之後,雄蜂們就總是盡量忍耐,如果要煽動王,最後的結果必然是他們忍不住,所以沒有哪只蜂還敢繼續這樣做。

   也只有渡邊這種體質才能保持清醒地去觀察蜂王了。

   “你在邀請。”

   能感到蜂王的下體會主動去觸碰稍微離開些的手指。

   「邀請『嗶——』!只是生理反應!」說著蜂王就想退開。

   但渡邊的手卻突然一換位置,進入了王的洞穴。

   「——!!!媽的你退出去!啊…嗯……」

   渡邊的手指非常強勢,不僅深入得快速,還會去按壓王的肉壁。

   這種粗暴的做法蜂王已經很久沒有碰到了。

   而遺忘者的作風自然不會對一只蜂王溫柔。

   “手不要停下來。”

   「不准…命令我……」蜂王這麼說著,手上卻沒有停。

   確實能感受到若有似無的性外激素味道。

   於是渡邊吻住了蜂王。

   「嗯…不要接吻……唔、」

   抗議聲被渡邊吞入腹中。

   粘稠的液體弄濕了渡邊的手,而蜂王的手掌中也滿是粘液。

   渡邊感覺到蜂王的內壁正在夾緊他的手指,抽動的肉穴就像在把他的手往內塞。

   但渡邊沒有順從蜂王的力道,他一直控制在一個絕對碰不到對方最敏感處的距離,就算忽然往深處插入一些,也只是點到為止。

   「啊啊……」

   “不准用信息素。”感覺到蜂王要有所動作,渡邊沉聲道。

   「啊啊…憑什麼……?」蜂王將頭抵在渡邊的胸肌上,信息素收回,下半身卻開始晃動。

   這種反應令渡邊也忍不住時而屏息。

   「…你倒是,快給我啊……唔!!!」

   渡邊一用力頂到了蜂王想要的位置。

   「哈、哈啊…啊……」喉頭頓時傾瀉出甜美的聲音。

   渡邊還想再來一次時,他聽到蜂王的呼喚:「渡邊……渡邊……」

   “!”

   就像在依靠著他的喊聲讓渡邊心頭一震。

   「渡邊……哈…渡邊……渡邊……」

   能感覺蜂王已經被汗水打濕,頭發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渡邊,你倒是、動啊…渡邊……」

   蜂王一邊這麼說著,抬頭吻上他的脖子,握著性器的手在加快動作。

   “你……”

   「啊…好難受……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忍得、好…唔…難受、你到底還有多久才射?」渡邊聽到王相當不適的聲音。

   “忍什麼?”

   「『嗶——』『嗶——』『嗶——』!是誰跟我說不要放激素的!」蜂王連罵數聲。

   “你在忍嗎?!”因為他說的話?

   「你眼睛是瞎的嗎!『嗶——』就你這鬼反應力還去當雄蜂的領袖?你『嗶——』的怎麼沒栽在其他蜂王手里!!——啊……」

   渡邊退出了手指。

   「你又想干嘛……」蜂王連再抬頭看一眼渡邊的力氣都沒有。

   “抱歉,我沒想到會這樣。”

   「你道個『嗶——』的歉,現在我放激素出來怕不是要被你操爛——雖然在那之前你腦袋就先爛了!」

   渡邊重新吻住了蜂王,再次將手指伸了進去。

   「!」

   但這次並不是什麼折磨。

   「等等、你、嗯……」

   渡邊努力保持著理智注意蜂王的反應。

   「啊、不是那里,不准碰那里……」

   他加大了手指的力道。

   「唔嗯、都說了…不准碰…走開!啊、頂到了,頂到了!」

   渡邊另一只手抓住了王停止為他手淫的手,持續動作。

   「啊你干嘛好痛!不、不要那麼快…不要放你那種味道!收起來收起來收起來!!」

   “嗯、”渡邊也忍不住發出了沉吟。

   「不要侵犯我的腦!滾開!我不管了我要用信息素淹死——不要咬我!啊、舔也…不可以……」

   於是渡邊換成了吮吸。

   「唔唔…!媽的你真的快點,我想殺你想得要瘋了,真的要瘋了……」

   “你稍微配合點。”

   「我要怎麼配合啊配合什麼啊我『嗶——』根本不知道你在干什麼!!」

   “我想讓你到高潮。”

   「——!!!」

   蜂王都難以判斷是不是聽錯了。

   「讓我高潮干什麼,你有病嗎?」

   “就當有吧,你配合點。”

   「這我怎麼…配合……」

   “我盡量保證自己的清醒,你盡管釋放。”

   「盡量保證…那到底能不能保證啊……」

   “……能。”

   在渡邊說完的下一秒,蜂王的喊聲變得極度放肆。

   「嗯…啊啊!!!」

   隨著渡邊的抽插,王的整個身體都在抖。

   渡邊感受著王從內至外的顫抖,體會到的不僅是征服的快感。

   蜂王相信著他,不管是不是情迷導致,但蜂王的確像放棄了理智一般地任由他動作。

   激素的味道在牢房充斥打轉,渡邊也咬牙堅持著對王的諾言。

   「啊、渡邊…渡邊!」

   “嗯、”

   在王的喊聲中,兩只蜂終於同時迎來了高潮。

   事後,他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能勉強將貼在一起的身體分開。

   ——然後蜂王又重新被摟住。

   「……你到底,在干什麼啊……」失去了再推開一次的力氣,蜂王躺在渡邊的胸上。

   “……我也不知道。”渡邊攬著蜂王,只能回答出這句台詞。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蜂王徹底放棄,把全身力氣都交給了身前的雄蜂。

   “…你還好嗎?”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還好?」

   “……”

   室內寂靜了一會。

   「喂。」

   “什麼。”

   「你該不會發情期到來前的這幾天,都要我這樣吧……」

   “…不用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會配合。”

   「……呼……」

   蜂王長長的舒了口氣。

   而正如渡邊所說,之後的幾天他都非常配合。

   只是讓蜂王覺得很奇怪的,明明之前要弄好久才能射出來的渡邊,現在卻有時能在自己手里連續射好幾次。

   ……這也可以配合的嗎?

   「萬事,渡邊的抗性有減弱嗎?」

   “嗯?沒有,至少從最近采集的樣本成分來看沒有變化。”

   聽到萬事這麼說,蜂王更是對渡邊的反應覺得很奇怪。

   但也沒辦法深想了,因為馬上發情期就要到了。

   或許渡邊會這樣是發情期要到了的關系吧,但若是這樣,蜂王真的有些擔心能不能撐得住和渡邊的交配。

   說不定只能中途強制讓停下,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對渡邊的身體造成影響。

   但畢竟自己不能因跟雄蜂交配被弄死。

   而渡邊也能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異常”。

   這種異常並非是生理所造成,而是他對“那只蜂王”越來越沒有“抗性”。

   只是聽到對方的一點呻吟,或者是看到那隱忍的表情,他就會忍不住想把對方抱進懷里。

   還好,發情期就要到了。

   他現在有絕對能在發情期保持理智的自信,等發情期過去,他必定要想辦法離那只蜂王遠遠的。

   而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兩只蜂的“交配”也算是習以為常,要考慮的就不僅僅是彼此的事情。

   渡邊漸漸開始越來越擔心綠洲里的雄蜂。

   看著蜂王的眼神也在發生變化。

   而蜂王也發現了這一點,卻還是沒有把他重新鎖住。

   發情期明天就要到了。

   “……把我鎖住吧。”渡邊對前來的蜂王道。

   「……好。」蜂王點頭,並換上了更粗的鎖鏈。

   他們都知道,如果不這樣做,渡邊有可能就要襲擊蜂王,哪怕知道無法成功,也還是會拼了命要把蜂王拖回營地。

   最後一道鎖被扣上,渡邊和蜂王誰都沒有說話。

   而這種無言一直持續至發情期到來,兩只蜂的交配。

   牢房除了喘息和呻吟,就只有鐵鏈打擊牆壁和地面的聲響,以及水聲。

   蜂王騎在渡邊身上,環住他的脖子努力不讓自己摔倒。

   「啊!!!」又一次痛徹心扉的挺動,蜂王不禁叫出了聲,但很快就緊閉起嘴唇盡量不讓聲音漏出來。

   下體絕對已經滿是血了。

   渡邊並沒有失去理智。

   但還是很痛。

   真的很痛。

   就像在控訴著什麼。

   在聲討著什麼。

   今天開始又有多少只蜂會死去?

   等渡邊回到綠洲,還能見到多少關心他的雄蜂?

   他又真的能回到綠洲嗎?

   如果不能,他要等多久?

   一個個問題即使不需要說,蜂王也能夠從那雙異色的瞳孔中看到。

   而渡邊緊盯著蜂王,又一次釋放在蜂王的體內。

   可他依舊沒有停下,除了這種方式,他想不到怎麼樣才能避免“看見”同伴失望的目光。

   「……對不起……」

   突然,渡邊聽到了蜂王的聲音。

   蜂王抱住了他的頭,聲音因疼痛而顫抖。

   「對不起……」

   有什麼從手臂的縫隙滴落在他的臉上,是汗液嗎?

   「對不起……」

   “不要道歉!”渡邊吼道。

   為什麼,他難道不想聽到蜂王的道歉嗎?

   「……」

   蜂王沉默了一下。

   「…………對不起……」

  

  

  

   ■作者想說的話(請全文閱讀完畢後再看哦):

   感謝一路看到這里的你!到這里這個系列就完結啦——雖然不排除會不會繼續寫番外的可能性,但這種餅還是不要輕易畫的為好。

   和以前寫的《當男性構造體感染了病嬌病毒》不太相同,這篇文在“光明結局”上的伏筆更多,但同樣走了開放結局的路线,具體未來會是如何,相信各位能有獨自的一番創造。

   寫這篇文的初衷就是構築一個糟糕的世界,一群糟糕的人(蜂),但想讓他們能找到彼此的依靠,不管未來到底什麼模樣(但還是三觀不正警告)。文中的暴力啊開車啊什麼的只是為了突出這種矛盾,但還是很擔心會給讀者帶來不適...不過能看到這里的朋友應該不大會有這種情況了吧,稍微有點放心。

   也很感謝在lof上為這篇小眾且糟糕得我標簽後來都不敢打的同人給予支持的你,以及你的評論和留言,我都一一讀過或者回復了,能看到讀者的反饋我真的很開心!

   其實一開始我想到的主角的確是渡邊的,但是不知道什麼奇怪的原因,我一想到以老渡為主角的文就忍不住往正劇方向走,這也是我幾乎沒寫渡指過的理由...實在是很容易寫歪,給老渡再次說聲對不起orz。加上我一寫正劇就會稍微寫長(?)一點,不快點寫完就拖著了...因此幾乎不敢寫>-<。

   總之雖然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再寫這種類型的文,但這次的確也寫得是又累又開心,有讀者的反饋在我也能有種被支持著的感覺,再次表示感謝!希望我們哪天能在別的文里面再次相遇!

  

   (PS.雖然我又檢查過,但還是不能保證文章有沒有錯字或者讀起來很不通的地方,如果還是有這樣的地方,跟各位道個歉,真的很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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