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韓秋樂,今年29歲,這是我在這個世上的第二十九年,是我雙手沾滿鮮血的第13年,是我奔三的最後一年,也是我人生的最後一年。如果有人發現了我寫的東西,大概我已經去世了,也許很久……,也許沒有人記得我曾經存在過,就像世間的塵埃一樣……。我會走得很安詳,據說是沒有痛苦的。如果說我這一生還有什麼遺憾的話,那麼在我唯一留存的文字記錄里,我要告訴我親愛的女友:“如果有下輩子,我還做你的替死鬼。”
我要寫的,不是日記,也不是小說,而是歷史。以下內容,由我這麼多年來的日記整理而成:
我第一次“誤用”我的技能,是在想象班花洗澡的場景,結果不小心傳送到了班花家的臥室里。此刻的我倆面面相覷,她不知道我是怎麼進來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腦子里顧不上那麼多了,先走為敬!可沒想到,班花直接抓起手機要拍我。她要留證據!這是我的第一個想法,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可了得!鬼使陰差之下,我從旁邊順起一把水果刀,大膽地朝她走過來。
“花姐,別拍,你拍了對咱倆都沒好處。首先,我不知道我怎麼過來的,其次,我沒有任何惡意。你不要拍,行不?”我右手持刀,把刀刃朝向她,伸出左手示意放下手機把手機遞給我,緩慢向她走去。“你別!別過來!不然我現在就發班群!”班花真名陳藝,花姐是班里人對她的敬稱,時任班長,性格爽朗,相當有脾氣,辦事特別有手段,是個狠人。我知道不能太莽撞,向後退了一步,讓她冷靜,把剛剛的照片刪掉,我立馬走人。
花姐又拍了一張,我心里的怒氣值又疊了一層,“我們倆現在一塊出去,找個人多的地方,我當你面刪照片”,她把手機收進了口袋里,轉身去拿衣架上的外套。有了她這句話,我算是放松了一半,隨即倚在後邊的牆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真標致啊,我的內心不禁感慨。有幸能和班長一塊共處一屋,也算是我今年最大的福分了。“喂!正經一點!走!”
我親自刪掉了她手機里我那持刀的照片,一路聊著班級里的八卦,走到了我們這邊“最貴”的西餐廳門前。一個不經意的眼神,我注意到陳藝的目光在那豪華的窗口和大門停留了一秒,“怎麼?進去來一頓啊。’’那你可得請我,你剛剛突然出現在我屋里快把我嚇死了,這可是巨大的精神打擊你知道嘛?”好嘛,知道我家有錢就宰我唄,不過今天這麼好的能和花姐獨處的機會,也算是難。聽別人說唯一能在節假日把陳藝單獨約出來見面的學生,是她曾經唯一的男朋友,而他去年轉學走了之後再也沒消息……,還有惡意傳言說陳藝把他男友綁走榨干了的。“我也不知道啥情況啊,我還受精神打擊了呢!”
“韓總!”熟悉且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從馬路上傳過來,那是我的酒肉朋友——張田。只見他身著黑色夾克和一條膝蓋處露著大洞的所謂潮流牛仔褲,正扶著一輛黑色寶馬的後門朝我揮手。從後門里出來一名紫發女生,在大冷的天里披著一個白色大褂,從未拉上的拉鏈中間露出自己紫色的緊身衣。嗯……,是個狼滅,這衣服真大。不過,這小子今天又要作什麼妖。
“喲,這不張經理嘛,您這是親自視察自己家飯店來了?這位是……?”張田不慌不忙地攬起那姑娘的腰,朝我走了過來,“你這是找了新女朋友麼,這麼快?”……這小子戳我痛點,媽的,還是這麼賤,我看他這才是找了個新女……哦不對,炮友。“不是,但我看你這,是找了個新對象?”
“這是哪路貨色,韓秋樂,你怎麼還交這種朋友!澄清一下,是他剛剛耍流氓騙我出來逛街,我走了!”陳藝生氣地說完就轉過身去,准備走人。我這不服的勁頭立馬就上來了,拉住她胳膊一把攔住了她。“別走啊,”我開始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畢恭畢敬地開始了雙方的介紹,“這位是張田,張經理,這個《飛樂西餐廳》就是他家開的,收入呢,相當可觀,人呢,也很大方,動不動就請我來他這兒吃飯。這位呢,叫陳藝,是我班里的班長,也是我們的班花,是聽聞飛樂餐廳好吃,我才帶她過來的。”
“這樣啊,我帶她進去吃飯,您呢,該干啥干啥,行不張經理。”現在的我的內心只希望這個場景馬上翻頁,這兩個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張田還非得在班長身上找話題,我是真的服了。此刻的我就像為皇軍辦事的翻譯官,左右逢源,互相討好,試圖解除這個尷尬的場景。好在雙方互相都諒在是第一次見面不太了解對方,事情最終順利解決了。張田繼續摟著那不知名女孩的腰,消失在了通向餐廳地下室的方向,而我獲得了張田又一次白送的大餐。
夕陽透過旁邊的大落地窗照射到隔檔的拋物线花紋上,映射出美麗的淡紅棕色。在店員的指引下,我和陳藝來到了二樓大廳的小隔間,這里剛好適合兩個人談話,也符合陳藝的要求:能欣賞到窗外的風景——車水馬龍。本來,我和班長的交集是不多的,以往也只是有過管理與被管理這方面的來往,今天能在這里我是打算和她講清楚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她的臥室,以及我也是一臉懵逼的狀態的。陳藝倒是也不客氣,直接傳喚剛剛的店員拿了一份菜單過來,先給自己點了一份牛排、一份意面、一杯咖啡和一份水果拼盤。我他媽直接好家伙,這白嫖的勁兒真大。我直接點了自己喜歡的套餐B外加一份法式蝸牛,接下來就是坐等上菜了。
“嘗嘗新菜品,吃過蝸牛沒,挺好吃的,我專門點了一份。”陳藝顯然是沒吃過,更沒進過這家店的大門:“今天跟著你,我真是見了世面了,十分感謝!”陳藝拿起自己的手機翻了翻剛剛她拍的幾張照片,臉上洋溢出止不住的笑容,“一直聽說韓大公子家里有錢,沒想到來得起這種飯店。我好激動。”
“額……,姐”,雖然同班兩個月了,班上人都喊她花姐,但我至今不清楚她多大了,說不定比我小呢。“我想說說今天下午那事”,陳藝聽到這個稍微嚴肅了起來,放下手機,單胳膊杵在桌子上撐著腦袋,很明顯這是默認了要我繼續講。“我當時,額,我承認,我承認我在想……我在想象你洗澡的場景。”我的臉都開始熱了,這種話真的好難說出口,但是沒有辦法如果不說事情,我也說不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然後,我就……我當時是閉著眼想象的,然後瞬間我覺得自己似乎從坐著變成了站著,我一睜眼,就在你屋里了。接下來的,你也知道了。我承認這很荒謬,但事實就是這樣。除非,我現在還在做夢。或者是,我穿越到了四維碎片,然後被扔在了你屋里。”
“女士,您的水果拼盤。”服務員從一旁端著一個盤子出現,“祝您用餐愉快。”陳藝轉動著自己水靈靈的大眼睛,嘟著嘴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看著十分可愛,那個表情和動作和平日在班里管理學生那高冷的態勢判若兩人。“這樣,我就當這是一次靈異事件,我要把這事寫出來發到學校報刊。人名、地點啊什麼的我會換的。至於是不是你偷偷溜進我家的,我就不追究了。’’不過……聽說你之前高一談過一個?”陳藝話鋒一轉,突然八卦起我的過往。“嗯,是。’’那她……我還聽說她後來消失了,你還傷心了好幾天,為此找了個理由請了好幾天假,她到底是怎麼回事?”一般情況下,問起這個的都是八卦心態,沒有幾個是真正想關心的,這個世道就是這麼無情。大概,數十年後,眾多同學里能記得她的只有我了吧。
“她……”一提到她的事跡,我就悲傷了起來,“她在今年暑假期間失蹤了,是她父母給學校老師說的。當天,她好像是自己跑出去玩,說是和不知名朋友出門玩,就再也沒有回來。之後有人在十幾公里外的玄行山里發現了她的書包和帽子,把那倆東西給了附近警察,再也沒有其他线索了。我還為去玄行山花了一天的時間搜尋她的线索,回來之後就被張田,就咱在樓下碰到的我說的那個這家店的經理,堵著我家門口不讓我出門去山里冒險,為此我和張田吵了一架,賭氣好長時間。”
“你能把剛剛的話再講一遍嗎?”陳藝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的雙眼,那樣子像極了審判犯人。我不得不避開她的眼神,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餐布,擋在牛排的鐵板前防止油濺到我的身上,“吃牛排吧,用你的那個餐布擋一下,要不然油飛的哪都是”。
陳藝干脆把牛排推到了一旁,把意面拿到了身前,停止了對我的繼續追問,吃了起來。我第一次見到有人敢這麼大膽地問起我的這段經歷的,似乎是陳藝有所不甘心,我停留在牛排上的眼神余光掃到她低頭嚼面時上翻看我的眼神,“講啊”。我不太想說話,很想轉移話題。
陳藝發話了:“是不是覺得我沒禮貌。你還想說:’呵!你還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這麼想的?”我的媽呀,她該不是會讀心術吧!“沒錯,我會。”完了,在那麼一瞬間我都崩潰了,我這從她臥室里開始的一切小九九,她都知道……。
“那,你說一個我沒說出來的想法,讓我佩服一下。”陳藝清了一下嗓子,開始了她的表演:“有幸能和班長一塊共處一屋,是你今年最大的福分;沒錯,知道你家有錢就宰你,但今天能和你花姐獨處的機會也算不錯;還有,我前男友,沒有被我綁走榨干,他搬家換城市了。怎麼樣?”我覺得我無話可說了,此時此刻我的任何想法都已經透明了……。
“我知道在這種情形之下,你覺得說話很累。我這個能力,是我可以控制的,我可以選擇停下這個能力,也可以開啟。也不是一直開啟這個能力,要不然很累的。所以……你該說話就說話,不要太拘謹。”我欲言又止。“講一下吧,你和你女朋友之間發生了什麼。”我盡量讓自己不去想那些內容,但卻不可避免地回憶起了那天發生的事情,痛苦和無奈兩種心情互相交織盤上心頭。有苦說不出,這太難開口了。我要瘋了。
“算了,你別說了。”陳藝雙手端起咖啡杯子,咕咚一聲喝了一口,抿了一下嘴巴,“不想說實話我就不逼你了,你有你難以啟齒的秘密,我也有我的難言之隱。”……談話間,我們兩個用餐完畢,結束了今天的旅程。與美女共處的時光總是十分短暫,正如快樂是一瞬的,而只有孤獨和悲傷才是永恒的。面對身兼班長的班花這種角色,我也是相當難辦,尤其是在對面擁有讀心術這種imba的技能的情況下,人生由此變得更加復雜了起來。我是第一個知道陳藝擁有這樣的技能的人,也就是說,她的前任男友不知道這件事。那麼問題來了:憑什麼我可以知道?為什麼她看起來這麼厲害,陳藝還知道些什麼?我腦袋上一萬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