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重口 秦淮

第1章 開篇

秦淮 曉雪展歡顏 1948 2023-11-19 01:38

  我的祖父姓蘇,曾在皇城為官,後來在朝堂爭斗中失勢,被 判了個滿門抄斬。抄 家時我母親尚幼,被免了死罪沒為官妓,後來輾轉流落至金陵。只因我母親頗有姿色,又是出自大戶人家的小 姐,短短數年便做了金陵城中最出名的花魁,名喚白牡丹。我出生於青樓,不知父親姓甚名誰,想來約莫是母親的某位恩客,或是官宦家公子,或是市井中流氓,竟不得而知。我沒有名字,大家都叫我小牡丹。

   在我六歲那年,青樓里來了位落魄書生,自雲有相面卜卦之能。能否以窺得天機換些酒食。眾人哄笑,取了些劣酒剩飯與他,便催著書生快些卜來。我是年尚幼,躲在人群外觀瞧,卻一眼被那自斟自飲的書生看中,書生沉吟片刻,便說我乃蟾宮仙女下凡,有那傾國之姿、閉月之貌,卻生性涼薄,水性楊花,生長在這青樓之中,日夜淫歡,雖自得其所,可奈何 紅顏薄命,恐難逃香消玉殞之下場。聞言母親自是不悅,差了小廝欲將他打將出去,可那書生主動拂袖站起,一搖三晃的高聲吟誦著《泊秦淮》行出屋外。對於書生之言,起先並無人在意,只當是他吃醉了酒,瘋言瘋語罷。可後來聽說這書生被拜做了當朝國師,於欽天監中專為帝王推演國運,眾人適才信了他的話。

   白駒過隙,我已將笄。或許是蒼天垂憐,我的容貌雖說不上風華絕代,可也出落得⽟⾻冰肌,明眸皓齒。母親是花魁,又是官宦小 姐,耳濡目染,我也學了些附庸風雅的技藝,雖稱不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吟詩作對、輕歌曼舞卻也不在話下。在母親刻意的培養下,我舉手投足之間儀若鸞鳳,氣如芝蘭,帶著幾分讓人仰視的高貴。可怎奈身處風塵,雖未被采擷,卻也沾染了輕佻魅惑,狐媚妖 嬈的動作。這原本截然相反的天差地別,卻在我身上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母親為了讓我母女早日離開這毀人的爐子,沒日沒夜地與客交 歡,終因殫精竭慮,積勞成疾一病 不 起。我花光了母親掙來的贖身錢,母親的病情方見好轉,卻也落下了病根。那年恰逢金陵太守壽辰,許了豐厚金銀,來請母親入府祝壽。母親收了定金,當夜便被剝去衣裳,用錦被裹了身 體,由兩名小廝從後門送進太守府衙,兩日後卻傳來消息,母親不堪重負,竟在太守府香消玉殞。太守府內死了個命賤的妓 女實在不值一提,只是用草席裹了母親的裸屍,又給了一些撫恤便草草了事。可幼年喪母,於我卻如同晴天霹靂。我用太守府送來的撫恤金贖回母親的賣 身契,讓母親清 白下葬。料理完母親的後事,我已身無分文,老鴇與我相談,直說我天生就是為娼的好胚子,遂安排我出閣為妓,陪侍南來北往的客商。

   與那些被拐被賣或是被收做 官妓、無奈淪落風塵的女子不同,她們要麼是受不了毒 打苟求條活命,要麼是想靠著姿色賺點快錢,方才做了這淫 靡且為世人所不恥的營生。而我自幼生長於此,對那奇 淫巧技早已聊熟於胸,又鍾情於享受迷倒眾生的意趣,似注定了我天生就該是個勾欄女子。我終還是做了這娼門蕩 婦。不過短短兩三年的光景,我便成了金陵城的新任花魁,名喚秦淮,坊間也流傳起了我的名號------三奇秦淮。

   白日里我縱情聲色,沉迷歡 愉。可每當午夜夢回或睹物思人想起母親時,便會不由得悲從中來,遙想當年,金陵花魁白牡丹雖是光鮮,卻落得個荒 淫無度、香消玉殞的結局,只給市井留下一段艷俗的談資。我明白母親的苦衷,那醉酒書生的讖語像是懸在我頭頂的利刃,每每念及此處,都讓我心有余悸,駭然一凜。可作為這金陵城聞名遐邇的花魁,往來我閨房床笫不是達官顯貴便是風 流公子,頓頓錦衣玉食,夜夜聲色犬馬。我漸漸沉迷這樣的溫柔鄉中,難以自拔。

   可母親與我天人永隔,我在世間已是無根漂萍,連個替我拿主意的人都沒有。偶爾與那些上岸從良,委身為妾的姐妹談天。得知她們要麼被正室欺 壓,要麼新鮮勁兒過了獨守空房,又讓我覺得,與其做那深宅中的金絲雀,不如繼續做男人胯 下的野雞。何況紙醉金迷,男女交 歡之事也著實令我沉迷。思來想去,左右衡量,還是決定,趁著自己年輕貌美,及時行樂,待過個幾年,贖身錢與下半輩子的衣食都有了著落,到那時再上岸,也不算久居娼門,不至於被那醉酒書生一語成讖。主意打定,我便繼續頂著三奇秦淮的花魁名號,做那金陵城中家喻戶曉的風 騷妓 女。

   在得了三奇秦淮的名頭後,有心一探究竟一親芳澤之人更是絡繹不絕,擠破了腦袋。我深知過猶不及,一張一弛,所以立下規矩,每隔六日便要閉門謝客,休息一日。每每休息之日,老鴇子都會找茬打罵龜奴婢女,甩些不咸不淡的閒話給我。好像少賺的銀錢是從她肋骨上愣生生扯下一般。可她不敢惹我,我也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裝聾作啞,倒也相安無事。

   我是個淫 蕩的女人,我也不奢望能有個善終,只是我沒有想到,懸在我頭頂的閘刀落下得竟會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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