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重口 蕭北系列

第1章 1 暑期工

蕭北系列 笑面人 12218 2023-11-19 02:30

  

   “讓我幫忙照顧病人?”我面帶疑惑地問著眼前這位年近三十出頭的大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然後微微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此刻我正在大學附近的星巴克,進行一次暑期實習的面試。

  

   “對,工作本身很簡單的。”他擺出人畜無害表情,然後聳了聳肩。

  

   “不會是什麼奇怪的病吧?”我追問道,“我只是想在暑期找一份零工而已。照顧人的工作我可從來沒做過,也不怎麼會做飯,萬一沒照顧好,把病人搞掛了咋辦?再說這工作應該找細心的女孩子做吧?”

  

   “小子,你其實是在擔心病人是患有傳染病或精神病,傷害到你吧?”他一眼就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慮,“你放心,絕不是什麼傳染病,不過的確是精神上有些問題。”

  

   我心頭一緊。

  

   “但是我保證不會傷害到你,”他話鋒一轉,“你見過醫院里給病人穿的拘束衣吧?這位病人就是處於這種狀態,動彈不得根本沒機會傷害人,所以才需要雇人照顧生活起居啊。”

  

   可能是看到我還是不為所動,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來一份文件拋在了桌上:“你要不要先看看工作合同再說?”

  

   他的手特意停在了薪酬附近,那個數字比暑期實習的一般報酬高了一個數量級。好家伙,開價這麼高。

  

   我抑制住內心的興奮,假裝拿起合同觀摩,其實已經決定接受這個機會了。合同上描述的主要工作也就是居家護理類的,看來沒什麼大問題。

  

   “好吧。”我欣然接受。

  

   1

  

   第二天晚上八點,我打車來到了工作地點。終於知道為什麼找不到女孩子接這份工作了。工作地點在很遠的市郊,剛開發的高檔別墅區,離最近的公交車站大約有10公里。各別墅相距甚遠,而且很多都還沒人入住,總之就是附近荒無人煙。在這樣的地方要陪一個病人度過一個暑假,對女孩子實在太不安全了。

  

   出租車進了院門,直接開到別墅正門。我拿下拉杆箱,昨天那人已經在門口等待了,可能是看到了剛才院門處的監控影像。

  

   昨天接受工作以後,我倆互相了解一下對方的情況。他叫蕭東,三十五歲,做投資金融類的工作,雖然收入特別不錯,但平時工作很忙。他有個弟弟,名叫蕭北,二十八歲,患有抑郁和精神分裂症,之前的程度還比較輕微,最近越來越嚴重,經常出現自殺傾向,不得不把他限制在床上,兩人的父母不在了,所以急需一個人來負責照顧。

  

   而我,吳昊,就是那個負責照顧的人。今年二十二,正讀大二,是名美術生。

  

   “那我先帶你去看看我弟弟吧。”蕭東招了招手,領著我進了別墅。里面的空間比我想象得大,無論是壁畫還是地毯,都顯露出裝修的奢華。我跟著蕭東上了二樓,來到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

  

   房間門很厚重,進入房間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中央的大床,床上躺著的應該就是蕭東的弟弟蕭北。不過,他這弟弟的狀態,和我心里所想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來別墅之前,我腦補了無數遍一個體弱多病的瘦小青年,萎靡不振地穿著拘束衣被綁在床上的樣子。但蕭北身體看上去完全不瘦弱,對比哥哥蕭東182的身高,蕭北至少有185吧,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肌肉凸顯。

  

   另外,蕭北並沒有穿著拘束衣,但目前這個綁法,那可比拘束衣綁得結實得多。這張床顯然為了固定蕭北而專門改造過,沒有床單,蕭北直接躺在床板上。目前蕭北的身體是呈現雙臂高舉過頭,兩腿被左右分開的“人”字形。手腕和手肘處被皮銬繞緊固定在了床板上,使雙臂都只能伸直無法彎曲,就連手指也被十只嵌入床板的指環固定住了。

  

   左手手臂上扎著針,輸液管的另一端消失在床板的下方,和床旁邊的輸液架相連。雖然現在沒有在輸液,依然能聞到一股藥水的味道。不過輸液管為什麼要從床板下面繞著走?

  

   蕭北身上蓋著一層薄被子,但我想他的身體肯定也是被綁得死死的。

  

   再往下就是露出被子的雙腳了。雙腳不再是用皮銬固定,而是用木制足枷固定的。足枷位於床腳兩側,和木制床板是一體成型的。雙腳穿過足枷上的洞,兩個足枷剛好把雙腳最大限度地拉伸開。手腕和雙腳的位置顯然是事先根據蕭北的身材設計好的,使他全身都處於緊繃狀態。

  

   這雙腳至少有45碼,也許身高比較高的人腳都大吧。不僅腳踝處被足枷固定,十只腳趾也和手指一樣被固定住了。每個腳趾上都纏著棉线,棉线另一端固定在足枷板的特制突起上。每只腳的五只腳趾不僅被左右分開,而且順著足枷的弧度,棉线死死得將腳趾掰向腳背。

  

   我盡力將思緒從蕭北的束縛狀態中抽離出來,看了看蕭北的臉。他此刻戴著黑色的眼罩,同時嘴里戴著金屬口枷,兩排整齊的白牙倒是和蕭東一樣,此刻蕭北呼吸平緩,可能是睡著了。但因為口枷而咬合不上的嘴邊,有一絲唾液從嘴角溢出。

  

   一般的人會對親弟弟這樣嗎?我不會是遇上變態綁架犯了吧?此刻我心里直犯嘀咕。

  

   “蕭北的狀態你大概有個初步印象了吧?”蕭東推了推眼鏡,“那我再帶你去看看你房間吧?”

  

   我心里一個寒戰,一絲恐懼襲上心頭。這絲恐懼沒有幫我戰勝蕭東話語里帶來的壓迫感,不知不覺間我還是跟他來到了我的房間。

  

   我的房間就安排在蕭北的隔壁,可能是為了方便我照顧他。還好房間里沒出現我腦補的另一套和蕭北那兒一樣的拘束設備,也沒有厚重的房門。房間里各種家具家電俱全,還挺舒適。

  

   我坐在沙發上,開始整理我的行李。

  

   “我怎麼感覺你滿臉的疑問啊?”蕭東靠在牆邊,雙臂交叉在胸前,問到。

  

   “看到這種狀態,沒有疑問才奇怪吧?”我抬起頭,緊盯著蕭東,“他真是你弟弟嗎?那種姿勢,病人可是完全沒法休息好的。”

  

   蕭東嘆了口氣:“並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他舔了舔嘴唇,繼續說道,“一開始的確只是普通的捆綁,但我弟弟這身子骨你也看到了,力氣驚人。抑郁情緒上來了,自殘的時候誰也攔不住。之前發生過多次咬舌、用手抓脖子之類的情況,上身實在不能動時,他連腳指甲都能當作武器。你剛才看到的所有拘束裝置,都是用多次血的教訓換來的。就連輸液管,也是從床板下面走线,盡量減少纏繞和身體接觸,防止被他利用。”

  

   “那為什麼給他戴著眼罩?這個一般是綁架犯怕暴露身份用的吧?”我追問。

  

   “我說你啊,現在的大學生是不是看柯南看上癮了?”他無奈地摸了摸額頭,“我弟弟他這個病特別怕光线刺激,之前還只是怕強光,現在發展到了微弱的光线都可能導致犯病。但又不能緊閉門窗讓你摸黑工作,再說,他的身體也是需要曬太陽的嘛,所以就用眼罩來解決了。”

  

   聽起來似乎有道理。

  

   “別再疑神疑鬼的了,”蕭東拿出幾頁打印好的材料交給我,“這是每天需要做的護理事項,你必須保質保量完成,否則直接扣工資。之所以列這麼詳細,因為這段期間你見到我的機會應該不多,我一般是早上6點開車出門,晚上10點到家,之後會去阿北房間陪他幾個小時,你如果那個時候還沒睡的話,也別來打擾我們就是了。對了,今天是第一天,而且比較晚了,你可以熟悉熟悉環境,四處逛逛,明天開始正式工作吧。”

  

   蕭東說完就揚長而去。我也突然感覺特別累,也就在院子里逛了逛,看了看攝像頭的位置,然後就躺床上休息了,可能因為床比學校的床舒服,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2

  

   簡單地洗漱後,看了看客廳和蕭東房間,都沒人,蕭東果然已經出門了。昨晚給我的護理說明里列了很多注意事項,例如我需要自己解決我的吃飯問題,不過各種食材會每周網購送來,目前冰箱里的食材還算豐富。

  

   蕭北的吃飯問題不需要我解決,護理說明里列了幾個不需要我負責的地方:蕭北的飲食、刷牙洗臉、排泄問題。蕭東說這些問題會在他每晚回來之後解決。

  

   可能是因為處理這些需要給蕭北松綁吧,怕我獨自處理遇到危險?不過也好,看護工作中最惱人的那部分工作沒塞給我,我還樂得清閒。

  

   我吃完自己做的早餐,來到蕭北的房間。他依然平躺在床上,十分安靜。昨天在昏暗的燈光下遠遠地觀察過,但看得不是很清楚,今天在明媚的陽光下,蕭北的形象更加鮮明。

  

   掀開被子的一角往下拉,發現蕭北沒有穿上衣。他的身體真挺結實的,胸肌非常發達。干脆把被子全部掀開,昨天的猜想果然應驗了。腰部和膝關節處也有束縛帶,把蕭北的身體牢牢固定在床板上。腹部露出八塊輪廓分明的腹肌,這完全不像長久臥床的人吧?

  

   病人下身只穿了一條緊身的皮革內褲,里面的欲望鼓鼓囊囊的,沒勃起時就已經很大了。不過穿著這麼緊身的內褲,勃起時應該很難受吧?

  

   從內褲里大約是欲望頭部的位置,一根粗大的軟管從里伸出,經過肚臍,另一頭穿過了床板到床下。導尿管?難怪。護理說明上說排泄等著蕭東回來弄,我還在擔心,大便可以這樣,小便怎麼辦?看來床底下還連著尿袋。我蹲下身往床底下看了看,但床四面都被板材給封住了,可能有其他的機關可以很方便地取出和更換尿袋吧?怎麼說也是專為病人定制的一張床。這方面我沒有過多關心,畢竟不是我的工作范圍。我重新給病人拉上被子。

  

   接下來我開始按照護理說明工作。第一項:刮胡子。等等,我沒看錯吧?還得……刮腋毛?

  

   對照說明,在蕭北房間附帶衛生間的洗漱台上找到了刀片式剃須刀以及剃須膏。雖然護理說明里解釋了刮腋毛是為了長期臥床時,保持這塊淋巴結集中地方的清潔問題,防止感染,但我還是將信將疑。不過工作還得做。

  

   處理完下巴上的胡須,我開始替蕭北刮腋毛。其實蕭北的腋毛比胡子還要好刮。由於蕭北是雙臂上舉的姿勢,腋下是一百八十度大開,完全暴露在外。蕭東之前應該有每天為蕭北整理過,所以腋毛並不明顯,畢竟一天也長不了多少。其他地方肌肉結實,但蕭北腋下這塊的皮膚很柔軟,隱約能看到短短的小軟毛從這塊探出頭。

  

   護理規則里嚴禁和蕭北進行語言交流,其實他戴著那個口枷幾乎撐滿了他的口腔,能不能說話都是個問題。剛才刮胡子的時候他很安靜,應該還沒醒吧。我噴出一些剃須膏,往他腋下抹去,蕭北的身子突然一抖,然後劇烈地掙扎起來,伴隨著呻吟聲。

  

   我真的被嚇到了。

  

   本想立刻收拾行李回家,又想了想對於我這個窮學生來說這份收入的分量,還是咬牙忍住了。雖說蕭北在掙扎,但因為捆綁得很專業,其實他身體幾乎動彈不得,腋下這塊尤為穩定。

  

   我加快手上的塗抹速度,早完早了。兩側腋下被均勻塗抹上了剃須膏,然後就開始剃須了。雖然知道他動不了,我還是用一只手把住他的上臂,一只手拿著剃須刀刮過去。

  

   蕭東制定的標准是完成之後用手摸過去,不能感覺到任何毛發。這個標准其實有點高,導致過程比我預想的要長,大概弄了有半小時。整個過程中的呻吟聲不斷,不過掙扎倒是漸漸微弱了,也許是因為沒力氣了吧,要麼就是發現了其實掙扎也是徒勞。最終效果很完美,我用雙手撫過他的腋下體會了一下手感,順便瞥見了他此刻的表情,他嘴角微微上揚。

  

   後續的護理項是比較常規的:擦身體。

  

   我准備了多條熱毛巾,開始給蕭北做全身的清潔。這次沒遇到任何掙扎,蕭北很享受這個過程。因為身體無法移動,所以無法全部地方都清潔到,但我盡量把能擦拭的地方都擦了。除了私處,那地方我是不願意碰的,還好護理規則里沒強制要求。

  

   接下來是修剪手腳指甲。看來蕭東是因為之前有過指甲太長導致的蕭北受傷,才格外關注這點的。目前手指腳趾都被固定死了,所以剪指甲也不是難事。其實能看出來蕭北之前就是每天剪的狀態,指甲並不長,花了一分鍾我就完成了手指甲的任務,然而到了腳趾甲,之前的那種掙扎呻吟狀態又來了。

  

   這次我沒有在被嚇住,逐漸習慣這個病人喜怒無常的反應,當然任務也是順利完成。

  

   接著的護理任務就特別匪夷所思了,一系列關於腳的護理:去死皮、洗腳、保濕乳、腳膜、吹干。護理規則里解釋說是因為腳長期暴露在外,需要防止干燥皸裂,保護腳部皮膚。

  

   此時我才認真觀察了蕭北的腳。腳面真的是超級大,感覺這一只腳可以覆蓋到自己兩只手掌的面積還綽綽有余。當然,遠遠不止大這一個優點,足弓的形狀也是完美,沒有任何扁平足或高足跟的跡象,完美的臨界架構。腳底皮膚異常柔嫩,仔細觀察會發現皮膚紋路清晰可辨,連足跟也是,哪有什麼去死皮的必要啊?根本沒有死皮啊。和腳底的柔嫩皮膚相比,腳背的靜脈血管宣告著力量。再來是腳趾,雖然五趾被強制分開,但仍能看得出腳趾形狀修長,沒有長歪的。

  

   這是一雙完美的腳,也許蕭北患病前自己就很愛惜這雙腳,所以蕭東才替弟弟安排這一系列護理工作?

  

   按護理說明我找到了磨腳石、腳膜等護理用品,開始手上的工作。這次的掙扎更劇烈了,但蕭東的驗收標准嚴格,說不定這人是處女座,所以我不太敢潦草應付。弄到後半段的時候,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即使隔著被子,也能看到他下體開始隆起。等全部弄完,已經過了中午飯點了。

  

   我整理好所有的護理用具,將它們歸到原位,下樓吃午飯。心想著病人這麼激烈地發病掙扎我都遇到過了,以後即使再出現什麼狀況,我應該都能應付自如了。

  

   下午的工作相對簡單。大概2點的時候開始給蕭北注射抗抑郁藥。我當然不會扎針這種技術活,好在病人手臂上那針就沒被取下來過,我只需要將床側邊板材里穿出來的輸液軟管,連接上輸液架上的藥劑瓶就行。

  

   藥劑瓶上寫著一些藥品介紹和規格,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完全看不懂,只看得懂200ml這幾個字,每天需要注射5瓶。不過病人只能每晚等蕭東回來之後進水進食,白天估計都是缺水狀態吧?這就當用藥的時候補充水分好了。雖然說房間里有一個冰櫃存放著大量這種藥,但每天5瓶的話,估計用不到一個月了。

  

   輸液輸到第一瓶一半的時候,蕭北又開始了呻吟和劇烈掙扎,到了第二瓶、第三瓶的時候越來越嚴重,掙扎得都開始出汗了。我把被子完全掀開,同時把屋里空調溫度稍微調低了些。護理手冊上正好寫到了這種情況的應對,病人掙扎如果太過劇烈出汗太多,會導致身體失水,所以要把房間溫度降到剛好不出汗的程度,幫助病人保持水分。

  

   等注射到第四瓶的時候,掙扎的劇烈程度開始減弱,護理說明里寫著藥物里有鎮定劑成分,可能開始起作用了。不過蕭北的身體開始微微地顫抖,感覺他咬口枷的嘴更加用力了,下腹部開始微微隆起,仿佛憋著一股子勁。

  

   等到換上第五瓶,蕭北顯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安靜了。除了偶爾出現的顫抖,他的身體完全不動了。就連呼吸的力度都變得微弱,胸腔隨呼吸起伏的程度也有所降低。

  

   這藥的鎮定效果還挺好的。

  

   不過靜下來後蕭北的出汗程度越發厲害了,小腹更加隆起,使得小腹處的腹肌完全展現出立體的輪廓,更加具有美感。最後空調的溫度調到了14度,這才控制住了病人的失水。這種溫度下我不得不多穿上一件外套。

  

   輸液是個枯燥無聊的工作項,等五瓶全部輸完其實已經晚上6點多了。我把輸液軟管從空瓶里拔出,護理說明里寫了這軟管里有防逆流的止流閥,不用擔心血液收集到一邊,稍微移開輸液架,就下樓去解決晚飯問題。

  

   晚飯後的這段時間比較自由,沒什麼重要的工作任務,我坐在病房旁邊用手機看小說,直到聽到了有人進門的聲音。應該是蕭東回來了。

  

   蕭東來到蕭北的床前,檢查了下蕭北的身體狀態,摸了摸他的額頭、小腹、腋下和腳掌這些地方,然後對我說道:“小子,第一天做得還不錯。”

  

   “我可是嚴格按照你寫的護理說明來的。”

  

   “嗯,辛苦了,你今天的工作就到這兒,已經十點多了,休息去吧,我想和阿北單獨呆會兒。”他說道。

  

   我點點頭,往門口走去,蕭東過來順手關上房門並上鎖。帶上門的一刹那,我仿佛聽見了蕭北突然發出尖銳的呻吟聲。

  

   門關上之後聲音被瞬間打斷。我用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好久也聽不到一點聲音。這房間厚重的門,以及牆上遍布的凹凸不平紋路應該都是為了隔音設置的,也許蕭東怕吵?畢竟精神分裂患者會經常大叫。

  

   聽不到聲音的我只得放棄,回房休息了。

  

   3

  

   不知為什麼,不如昨天睡得好,晚上我開始失眠。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依然沒睡著。突然聽到蕭北臥室門被打開的聲音,隨後是一陣腳步聲,看來蕭東回到自己房間休息了。

  

   我又等了大概半小時,確定一點響動都沒有了,輕手輕腳出了房間門,來到蕭北房外,小心翼翼的推門進入,沒發出一點聲響。

  

   關上門,打開燈,依舊是病人躺在床上的景象。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給人一種詭異的感受。桌邊放著幾瓶喝剩下的農夫山泉,以及一些流質營養補充食品的空包裝,興許是怕長久臥床不起的人消化功能不好吧。走進蕭北床頭,聞到了洗發水和牙膏的薄荷味道,看來蕭東真的有幫忙在做清洗啊。

  

   但我隨即就發現了,此刻蕭北喘得厲害,透過口枷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呼吸不暢?他現在這種呼吸狀態就像長跑運動過後的樣子。

  

   不會是身體有什麼地方出問題了吧?我繞床一周仔細地查看了下。比起之前我離開的時候,他的腋下和腳底的皮膚有略微的紅腫,小腹不再隆起,恢復了正常,其他也沒什麼值得關注的地方了。

  

   等等,我突然發現,他手腕和腳踝處的勒痕加深了很多。他肯定是比白天更奮力地掙扎過。我又仔細看了看房間,等到蕭北的呼吸逐漸平緩,我准備溜回去睡覺。讓蕭東看到我大半夜在這里閒逛那就不好解釋了,和來的時候一樣,我努力放輕腳步,剛要出門的時候,我看到了地毯上的一個東西。

  

   一根羽毛。

  

   深色的羽毛正好隱藏在地毯的深色花紋里,常人不易發現。但作為美術生的我,對顏色差異極度敏感。我敢保證,白天地毯上並沒有這個東西。

  

   我把羽毛裝進口袋,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次沒有再失眠,不過早上起來時還不到六點,正趕上蕭東在做出門的准備。

  

   “在這里住得還習慣吧?”他邊整理領帶,邊對我說,“阿北今天也繼續拜托你了。”

  

   “沒問題,我會照顧好他的。”我回答道,“不過,昨天照顧他的時候,發現他精神亢奮的頻率還挺高的,真的不用送他去醫院嗎?光每天輸液能控制得住?”

  

   “我不放心,”蕭東整了整袖扣,開始擦皮鞋,“你應該沒見過精神病院里護工是怎麼對待患者的吧?我不會讓阿北受那種折磨,在我這里,他會得到最好的照顧。”

  

   我們又隨意聊了幾句,蕭東就開車出門了。我吃過早餐,來到蕭北臥室。掏出口袋里的羽毛仔細端詳。羽毛很長,應該是大型鳥類身上的,羽毛不是特別軟,帶有一定的硬度。羽毛的前端已經被弄得有多處分叉了。

  

   我又看了看昨天發現羽毛的地方,靠近牆邊櫃子的地毯。那麼,是蕭東整理櫃子的時候不小心掉出的?櫃子左邊部分是一個特大的衣櫥,里面站上幾個人都不成問題,右邊是幾個抽屜。我拉了拉最底層的抽屜,上鎖了。又拉了拉上層其他的抽屜,發現只有底層的被上了鎖。其他抽屜裝著普通的衣物。

  

   在別人家這麼翻箱倒櫃真不好,我搖了搖頭,努力把羽毛帶給我的疑惑拋諸腦後。開始干我的護理工作。

  

   護理工作和昨天一模一樣,蕭北的病情發作情況也幾乎和昨天如出一轍。等到特別無聊的輸液那幾個小時,我實在忍不住好奇心了。

  

   不就是開鎖麼?小時候為了干壞事學的本領,是時候派上用場了。我回房從行李里找了幾根曲別針,回到抽屜處,三兩下就敲開了鎖。

  

   抽屜里的東西讓我大失所望,都是一些簡單的日用品:幾十吧各種各樣梳子、擼貓手套、潤滑液、按摩棒、幾只電動牙刷,當然,還有一大袋子各式各樣的羽毛。

  

   真雜亂啊,蕭東表面看著西裝革履,家里東西完全都不分類亂堆在一起。這些東西,不可能一起用的嘛,另外為啥上鎖?為了隱藏按摩棒這種不太好意思的東西?

  

   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這個解釋了。至於為什麼需要搜集一堆羽毛,這個疑惑依然沒有解開。我將抽屜的鎖恢復原狀,專心干我的護理工作去了。

  

   蕭東依舊是晚上十點左右回來,稍事歇息就一頭扎到蕭北的房間里去努力照顧弟弟了。但兄弟感情真的像表面表現出的那麼好麼?

  

   大概十一點半左右,我把耳朵貼在門外,仔細聽著門里的動靜。雖然這門隔音極好,但我白天動了點小手腳,在門板底部貼了一小疊紙片,這樣鎖門之後,門和地板之間其實有小小的縫隙,能聽見些微的聲音。

  

   聲音必須很仔細才能聽得到,但我強烈懷疑我聽錯了。里面傳來了瘋狂的大笑,音色不像是蕭東的,反而和蕭北的呻吟聲特別像,蕭北在持續不斷地大笑?

  

   看來哥倆的感情真的很好啊,還是親哥哥照顧的時候更開心吧?我白天護理的時候,蕭北從沒這麼笑過的。

  

   4

  

   暑假的時間從來都過得很快。兩個月的時間一眨眼就飛過,這期間,快遞送過三四次食材,冰櫃里輸液用的藥物也補充了兩次。今天是最後一天,做完今天的工作,這份打工也就結束了。

  

   昨天蕭東提前和我結算了工錢,當看到銀行卡里入賬的數字,心里才真正踏實。這一大筆錢,終於是拿到了。其實心里有點過意不去,經過兩個月的精心護理,蕭北的病情幾乎沒有好轉,反而掙扎和大喊的頻次越來越多。他就像在和體內的某種怪物對抗一般,還出現過咬口枷嘴角咬出血的情況。

  

   即使這樣,最後一天的工作也必須保質保量完成。連續做了差不多兩個月的護理,我對手頭的工作已經了熟於心。今天的護理項目,除了蕭東提出的針對蕭北病情惡化,所以加大輸液劑量到7瓶外,其他的和往常沒區別。一邊護理一邊抽時間打包好了我的行李,昨天蕭東已經和我說好今天護理完不用等他回來,直接回城就行。

  

   下午在給蕭北輸液時,我坐在床頭邊的椅子上看小說,第7瓶輸到一半時,無意間目光掃過蕭北手臂上的輸液管。輸液管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但是,里面並沒有液體在流動。

  

   長久積壓在心底的疑惑襲上心頭,我將蕭北手臂上的輸液軟管從床板里往外抽,直到抽出了一個斷頭。看來藥品並沒有輸到蕭北手臂上,那,床側的這根輸液管,是通向哪里的呢?

  

   回想起這兩個月的種種,各種意像在我腦海里飛速流過,腋窩,潤滑油,腳掌,隆起的小腹,擼貓手套,輸液瓶,大笑,電動牙刷,顫抖的身體、羽毛。

  

   我好像要抓住什麼重要的東西了,但它總是剛要清晰可辨時就一閃而過。終於,我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

  

   下午6點,我叫的出租車已經准時在門口等我,我帶上拉杆箱出了別墅大門,坐上出租車往城里走去。雖然帶著種種疑問,大二的暑假打工結束了。

  

   蕭東依然在晚十點回到別墅。先是推開了我之前住的臥室看了看,當然,他會發現已經人去樓空。隨後,他調出院門處的監控影像,仔細看了出租車進出的那一段。隨後,他進了蕭北的臥室。

  

   蕭東把外套隨意扔在沙發上:“這次你表現得挺乖嘛,全程都沒向那個孩子發出求救信號。”蕭東走到蕭北床頭,拍了拍蕭北的臉,“是害怕那孩子像上次那位護理工一樣,知道真相後被我干掉麼?”

  

   此時蕭北氣息微弱,奄奄一息。隨後蕭東掀開被子,愛撫著蕭北已經飽脹的小腹,“我差點忘了,現在是你一天中最敏感的時間呢。為了紀念那小護工實習結束,我還特意讓他給你多灌了兩瓶。你可要好好保護你這被1400ml生理鹽水充滿的膀胱啊,現在你哪怕只是進行一次大口的呼吸都可能使它破裂。”

  

   蕭東又走向櫃子,拉開抽屜,拿出了一堆道具:“那麼,趁著你現在這種完全不敢動彈的狀態,我們就愉快地開始今天的TK游戲吧。”

  

   接下來,我透過櫃子左邊衣櫥上的小縫,看到了人間最慘的一幕。是的,我躲在衣櫃里,出租車開到一半我就下了車,預付了錢,讓司機幫我把拉杆箱送到學校門衛室,然後偷偷返回了別墅,繞過院門攝像頭,躲進了蕭北房間的衣櫥里。

  

   因為我想到了這種最不可能出現的情況。藥劑只可能是順著蕭北皮褲里的欲望注射進了他的膀胱。插在那里的管子完全起不到導尿的作用,而且是單向的防逆流管,可以輸液進去,但液體出不來。蕭北每晚在蕭東回來之前會憋尿到極限,處於一塊肌肉都不敢亂動的情況,同時全身也會更加敏感。

  

   而再聯系到抽屜里的那些刷子羽毛之類的東西,結合蕭北這種腋下全暴露、腳趾分開後翹、腳心完全展開的捆綁姿勢,蕭東的最終目的就變得顯而易見了。

  

   即使事先想到了這種可能,眼前的慘劇還是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蕭北的笑聲刺激著我的耳膜,這還是在他為保住膀胱極力控制的情況下,如果是我,估計一分鍾都堅持不下去。我捂住耳朵,慢慢蹲下發抖的身子,背靠著衣櫥牆壁坐下。

  

   我這兩個月竟然成了這個惡魔折磨人的幫凶!

  

   這情況,算非法拘禁,必須得報警了吧?等明天偷偷溜出去,一定帶警察過來。

  

   蕭東一直折磨蕭北到半夜兩點,蕭北從一開始大笑,到後來的狂笑和求饒,一直到最後嗓音嘶啞連求饒聲都發不出。我當時內心已經崩潰,不記得後續蕭東是怎麼結束折磨蕭北,然後幫他清洗和照顧進食飲水的了。迷迷糊糊的我睡了過去。

  

   5

  

   新的一天。我算好蕭東出門的時間,然後偷偷摸摸地逃出到大路上,飛奔回市區。

  

   我的確報了警,但是那種折磨無法構成任何外傷、內傷,我沒有和警察說詳情,只是說了非法拘禁。兩個出警的警官迅速和我一起返回了別墅,可是蕭北消失了。那張拘束床也不復存在。

  

   別墅里的生活用品全都不見了,就和這兩個月從未曾有人住過一樣。警察後來還調查了別墅的開發商,發現這幢別墅壓根就還沒賣出去。給我轉賬的銀行卡,也是一張從網上盜用的卡。至於名字,兩個人的名字肯定都是假名吧。

  

   最後警官嘆了口氣,讓我好好休息休息,他們認為我也許是太過勞累產生的幻想。其實要不是親身經歷,我自己都難以相信我遇到了這種事。我必須得繼續想辦法找到他們,對了,車牌,我知道蕭東外出開的車型和車牌,警察順著找一定可以找到线索的。

  

   但是當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未知身份的來電。

  

   “小家伙,昨夜特意為你准備的演出,看得可還過癮?”絕對是他,蕭東。我沒告訴過他我手機號,之前找打工機會是通過郵件聯系的,但看來查個手機號難不到他。

  

   “你……你知道我昨晚躲在衣櫥里?”我汗毛豎了起來。

  

   “瞧你說的,家里多了個人,我能不知道?不過我勸你還是就此放手吧,你細心照顧了蕭北兩個月,我也就不追究你報警的責任了。不過,”蕭東發出一聲冷笑,“如果你繼續追查下去,我也不介意多收你這麼一個玩具,也許你自己還不知道,你的身體也是特別敏感的類型呢。”

  

   我恐懼得掛斷了電話。

  

   6

  

   之後我沒敢再追查下去,人的記憶會將那些可怕的記憶逐漸封存,一眨眼就大學畢業了,我到了外地的一家平面設計公司上班。變成上班族之後,每天工作壓力和學生時代簡直不能比,所以那段經歷被我拋諸腦後,生活中再也不會想起。

  

   直到某一天的偶遇。那是一個周末,好不容易的休息日,我跑到市郊公園寫生。一個推著輪椅的人經過我身邊,本以為已經淡忘的記憶瞬間涌現。

  

   蕭東依然帶著斯文的眼鏡,偏瘦的身體,穿著白襯衣打著領帶,下身西褲和皮鞋。蕭東推著的輪椅上坐著蕭北,身上覆蓋著毛毯,毛毯邊緣露出一小截捆繩。我敢肯定他此刻手腳都被捆在輪椅上。蕭北的臉上依舊是痛苦的表情,眼神里透著絕望。

  

   兩人似乎都沒發現我,從我面前走了過去。我看向他們的背影,突然蕭東回了頭,和我四目相對。

  

   他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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