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吞噬的陽光1
“阿金!阿金!”出租屋外,滿臉元氣的小橘貓大聲向著有些許髒汙的窗戶喊叫著,中午的太陽有些晃眼,金燦燦的光芒透過玻璃照射在剛剛睡醒的黑熊臉上。
他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後連拖鞋都懶得穿便慢慢走下樓,“小光啊,今天怎麼那麼早就來...哈啊~了?”他將有些生鏽的柵欄門推開,低頭看著滿臉笑意的小橘貓,“嘿嘿,想早點看到阿金嘛~”小家伙一下子撲過去抱住了黑熊粗壯的胳膊,小小的臉頰埋在黑色的毛發中來回蹭著。
“你看看你這滿頭的汗,又是吃完飯直接跑過來的吧?”黑熊任由小貓摟抱,一大一小兩獸慢慢走進出租屋,黑熊關好房門後用略顯笨拙的寬大手掌拿起一旁晾干的毛巾,細細的為小家伙擦拭著頭上的汗珠,“你這里是怎麼回事?你爸爸是不是又打你了?”黑熊無意間注意到了小家伙手臂上的一處淤青,語氣著急的詢問著。
“沒有沒有,只是體育課不小心碰到了而已”小家伙神色慌張,連忙將挽起的衣袖放下,小橘貓伸出小小的爪子握住了正在為他擦拭汗珠的爪子,“嘖...我去找他說說”黑熊看起來有些生氣,站起身想要往外走,“哎呀,阿金相信我嘛,真的只是磕到了而已,況且我胳膊好疼,阿金能不能陪陪我?”見黑熊反應強烈,小家伙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死死的拽住黑熊不肯撒爪。
黑熊見小橘貓的樣子,嘴角不自然的抽動了幾下,強忍著心中的不滿與憤怒走進廚房,“你呀......”沒過多一會兒黑熊便拿著一個小小的冰袋走了出來,“我不去找他了,小光乖,讓我看一下”黑熊的聲音變得柔和,小橘貓見狀也不再捂著胳膊,老老實實的任由黑熊將袖子挽起。
黑熊看著小家伙胳膊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心里亂的很,“疼嗎?”粗壯的爪指輕輕摁在小家伙胳膊的淤青上,“嗯...”僅僅是輕輕的按壓也讓小橘貓不免的顫抖了一下,“乖,今天是周五,不如就在我這里住下吧,反正你爸爸今天也不會回來”黑熊把小家伙抱在懷里坐下,隨後將冰袋輕放在那纖細的胳膊上,“誒?可以嗎?”小橘貓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黑熊,眼里帶著些許淚花和期待。
“當然可以啊,你這小腦袋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呢?”黑熊看著懷里的小貓一陣的心疼,卻還是如平時一樣輕輕用爪指彈了一下小家伙的額頭,“謝謝阿金!”小橘貓不顧胳膊上的冰袋一下子摟住黑熊的脖子,在那外人看來有些嚇人的臉上親了一下。
小家伙松開了黑熊的脖子後乖乖的躺回了原位,伸出小小的爪子將掉到一旁的冰袋放回了胳膊上,黑熊就這樣呆呆的坐著,直到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而當他回過神來看向懷中的小貓時,小家伙已經閉上眼睛打起了盹來。
“又是收拾了一周的屋子嗎?”黑熊的爪子撫上小貓的腦袋,“唉...好好睡吧,小家伙”他輕嘆一聲,他對於眼前小貓身上偶爾會出現的傷口或淤青早就習以為常,他膽子雖然不算大,不過也還是想要去找對面樓的那個混蛋胖橘,卻一次次因為小家伙的阻攔而作罷,這樣的家伙不值得你這樣袒護啊,這話憋在心中許久,“笨蛋老爸只是喝多了而已嘛,誒嘿嘿,第二天他都會給我買很多零食哄我的!”但小家伙的笑臉與話語卻讓他卻無論如何都沒法將這話說出口。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有些無聊的劃動著屏幕,而小貓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睡在他的腿上,他很享受小家伙呆在自己身邊的時間,這讓他的心里感到異常的平靜,他就這樣伸手撫摸著躺在自己腿上那毛茸茸的小腦袋,感受著小家伙的體溫與呼吸。
“真希望就這樣保持下去不要分開啊...我的陽光”曾經的回憶如走馬燈一般閃回在他的眼前,與小家伙待在一起的一幕幕讓他抓狂,記憶中那道陽光早已從自己的掌中離去,再也無法抓住,哪怕只是在夢境中看到那張掛滿笑容的小小臉蛋都會讓他心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如果我能再快一點...該有多好”如往常一樣,他又一次流著淚從夢境中醒來,身邊小孩子的殘肢斷臂與地上的殷紅腥臭的血液都在提醒著他,他的陽光與微笑早已消失,再也無法回到平靜的日子了,但他並不覺得愧疚,只覺得後悔,後悔沒有用更殘忍的方式虐殺掉地上那些奪走他陽光的 披著孩童皮囊的惡魔。
“嗚嗚嗚嗚嗚嗚!”牆角傳來恐懼的嗚咽聲,小小的狐狸看著眼前的黑熊,臉上滿是恐懼,他想要逃跑,卻被繩索死死的束縛在木椅上,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張還在向下滴落腥臭血液的猙獰面孔慢慢靠近自己,“啊...還有你來著,我記得你,小光過去總是和我提起你,他說你是學校里面對他最好的朋友”小狐狸早已被嚇破了膽,一陣水聲與腥臊從下面慢慢傳來,“給,這個可是他知道你要過生日,特意幫你准備的禮物呢”黑色的毛爪捧著一個小小的 綁著白色綢緞的紅色禮盒遞到狐狸面前。
狐狸直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禮盒,那鮮艷的紅色在昏暗的房間里面顯得如此醒目,“你這樣不好開吧,我來幫你”黑熊先是把禮盒輕輕放在一旁的茶幾上,隨後拿起一個酒瓶狂飲不止,“騙子!惡魔!”他怒吼一聲,將酒瓶甩到牆上重重砸碎,“為什麼要騙他!?為什麼!?為什麼要那樣對他?!你們嘲笑他的家庭,嘲笑他和我呆在一起,就因為這些?就只是因為這些?”他發了瘋一般捏住狐狸的肩膀來回搖晃,力道之大仿佛要將他的肩膀捏碎一樣。
那時的他並不知道,不是所有的惡,都有理由。
他也不知道,在一些人的眼中,去毫無理由的傷害他人不算是惡。
他被警察押送進警車,眼睜睜看著那奪走自己陽光的惡魔竊笑著躺在擔架上被醫護人員帶走,街坊四鄰全都圍攏過來,看著“罪大惡極”的他,一只只手爪向著他指指點點,第二天的新聞頭條上,他被稱作殘害孩童的惡魔,而真正吞噬陽光的惡魔卻因未滿十八周歲而被從輕處理,人們指責他,咒罵他,仿佛想要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們不知道真相,也不願意知道真相,我確實殘害了孩童,但是他呢?他的生命永遠定格在那一瞬間,他這樣想著,爪子不自覺的將紙杯捏成團,隨後被隨意的丟進垃圾桶。
爛尾樓下,殘缺的白线勾勒出模糊的痕跡,地上那如煙花一般濺出的血跡早已被擦拭干淨,仿佛證明小橘貓存在過的印記只剩下了這些。
“變態!瘋子!我的兒子才十四歲啊!”那梅花鹿叫喊著,想要為她死去的“孩子”討個公道,如果沒能殺掉那個混蛋,他是不是也會為他來討個公道呢?站在審判庭的黑熊這樣想著。
“給我買嘛~阿金~”他依然記得他曾在玩具店門口走不動道的樣子。
“阿金今天吃什麼?”小家伙聞到鍋中飄香的燉肉兩眼放光的模樣早已刻入腦海,無法忘記。
“嘿嘿,我想阿金了!”從夏令營回來的他死死的摟住他的胳膊,不斷的講述著遇到了什麼事情。
“最最最最最,最喜歡阿金了!”生日的晚上,他遞出自己的禮物,那是一件橘黃色的連帽衫,與本就如陽光般的他很相稱,他相當驚喜,激動的一下子摟住了他。
“阿金.......”他永遠忘不掉那天,陽光從掌中離去的那天,他依然穿著那件連帽衫,夕陽的光輝照在他的身上,而他,站在爛尾樓的高處,與那些“朋友”進行著所謂的試膽游戲,他本想向他跑去,但被他關系最好的朋友一下子推了下去,那驚喜的笑臉轉變為驚恐,而後...光消失了,再也不會有任何東西照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