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反差 神下傭兵團的神是公主殿下

第7章 【第五章·月舞】

  【泰拉利昂·奧洛格酒館】

   等候的幾日異常平靜,招募工作卻不見任何起色。荒坂日日早出晚歸,偶爾給後廚丟一把獵獲的野物;大錘依然在後院操練,只不過多了個陪練的人,鬼敏捷到詭異的身形時而成形時而化霧在大錘的揮舞中來回穿梭,每次都是恰到好處地閃開精准的重砸,然後對著大錘的心口或者後頸來上一刀,不過那黑霧凝成的匕首似乎還差點意思,總也不能刺穿大錘一身鐵板似的筋肉;白陽則是偶爾與希爾探討對魔法的理解,畢竟二人所擅不在同一領域,不過更多數時候希爾總是不知所蹤;克里斯托也把大半時間花在自己的房間里,只在晚上出來跟眾人喝上一杯。幾日過去,初識的欣喜逐漸被找不到人手的煩躁替代,克里斯托反復強調常規標准是十人起步,八人是他能爭取到的下限,看著剩的三個名額總也沒有合適的人手代替,晚餐時大家也心煩意亂不再言語。

   “我說,要不找馬戲團幫忙,搞一次才藝表演?”某天晚飯時,荒坂吃到一半,咬著叉子提議。“怎麼,找兩個耍把式的跟你們一起真刀真槍的干?”克里斯托哂笑一聲,眾人也都哄笑,並未當真。“不不不,我不是說找他們一起,”荒坂坐直說,“我是想請他們幫忙安排一些演出項目,格斗啦弓術啦魔法啦都可以,讓觀眾看的過癮,然後上來體驗。這樣我們在台上出點真本事,底下觀眾如果有真本事的說不定也想露兩手,咱再給勸勸,這不就能招到人了嘛。”白陽想了想說:“想法可以,可一是我們自己的表演得有觀賞性,才能吸引觀眾;二來我們要用什麼辦法保證,有實力的人會來看演出呢?”“嘖…是個問題…”荒坂自己也還沒想好,又頹然靠回椅背上。“要不,我們先在酒館弄一次小型的,試試水?”克里斯托想了想,開口說道,“請希爾和白陽展示一些魔法,鬼也可以用霧化幫忙,增加點視覺效果,對於不會魔法的普通人來說,應該會挺有興趣的。奧洛格酒館生意這麼好,三教九流之人都有,我們就在晚餐時分表演,看看反應,再決定要不要去專門做一場演出。”鬼點點頭附和道:“我覺得可以一試。”“嗯,萬一有那麼一兩個高手正好來喝酒,說不定就勾出來了。希爾姑娘,白陽神父,你們覺得如何呢?”克里斯托放下酒杯征詢在場唯二魔法師的意見。白陽很快答道“我沒問題。”隨後轉頭看向希爾。希爾剛切下一小塊羊排送入口中,優雅地咀嚼片刻後拿起餐巾拭了下嘴角,然後說:“我也不介意。”於是一拍即合,眾人開始商議細節。

   互道晚安之後,克里斯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小心的確認房門已經鎖好,然後走到桌前,俯身從桌下拖出一個箱子,打開箱子捧出一面略顯老舊的水晶鏡,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桌面一個空置的支架上,拿過自己的酒杯隨手倒空了殘余,將杯口對准水晶鏡,輕輕擰動把手。保持了這個姿勢一會兒,水晶鏡開始發出光亮,隨著一陣輕微的響動,鏡中投出了一雙在潔白長袍中若隱若現的美腿。看到這景象出現的一刻,克里斯托推開椅子,跪了下去,對著水晶鏡低聲但虔誠地說:“主人,是我。”“嗯,說吧,什麼事。”鏡中傳來女子的聲音,卻看不見說話的人,只是那無風自動的長袍總是時不時露出遮蓋的玉足,使克里斯托很難集中精神。“主人,還是那幾個人,他們晚上商量的結果是,想通過明天在酒館舉辦一場小型魔法表演吸納人手。”“演唄,怎麼,想請我去看啊?”女聲帶著些許笑意調侃道。“不敢,主人。這是小事,是幾日接觸下來,我覺得這幾人似乎能成事,在考慮之後的成團考驗是不是要給他們推薦…難一點的任務,試試他們的水。”“難點啊…要麼…東邊林子里那個大家伙吧,正好材料也采集的差不多了,它也快不行了,借他們的手處理掉好了。要是幾個人合力連這都完不成,我可就得去跟你討論討論看走眼該怎麼罰了。”女聲似乎依然毫不在意,“是,我記住了。那請問主人,關於我的…那個…”克里斯托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抬起了頭對著鏡面說出了請求。“最近也沒多大進展,還是‘新’、‘葉’、‘白’三個字,和貫穿始終的極度恐懼,老樣子。”女聲似乎不太願意聊起這個話題,語氣帶有一絲不耐煩。“還是這樣啊,那…謝謝主人了,我會繼續盯著他們的。”“嗯。有進展隨時報告。”最後一句命令傳來之後,鏡面中的畫面和聲音都消失不見。克里斯托對著鏡面磕了個頭之後起身,按照打開時的步驟逆演一遍,把東西都收拾停當。之後重新給自己倒上半杯,坐下似乎思考著什麼。

   卻絲毫沒有留意天窗邊悄悄離開的倩影。

   第二天傍晚,酒保們按照克里斯托的吩咐在吧台前面清出一塊地方,准備表演的三人擠在後台,白陽翻來覆去的檢查聖鈴,生怕出了什麼岔子;鬼則在掌中來回收放著銀月徽記,顯得心神不寧;希爾看到他們倆緊張的樣子,壓低聲音說:“不用擔心,就是把平時最擅長的展示一下嘛,給他們看個熱鬧就行。”雖然嘴上在勸慰,但她其實也並不輕松。克里斯托見三人不太適應將要開始的表演,目光掃視大廳,然後快步走向一個正在跟顧客套近乎的吟游詩人。看到是個生面孔,他皺了下眉頭,但還是上去耳語幾句,請他為表演伴奏,詩人欣然應允,拿著提里琴跟隨克里斯托走向吧台後面。走過吧台,那吟游詩人突然瞪大眼睛看向了荒坂,然後指著他開始叫罵:“荒坂你個混蛋玩意兒!在塔瑞蘭呆的好好的你為什麼自己跑了?老子等了你半個月,到處打聽,一點音信都沒!差點誤了來首都的馬車!你看我今天不削你半個腦袋下來…”那詩人越說越氣,擼起袖子作勢要打,旁邊幾人正一頭霧水,但還是趕忙上前攔住。荒坂賠著笑走上前來,給詩人鞠了一躬說:“對不住羅恩,對不住,確實對不住。干我這行的你也知道,閒不住,那時候我看傷好的差不多了,就跑去接了個新活兒,當天就出發了,沒來得及給你留個信兒,是我不好。這樣,作為賠禮,我給你介紹個人,你肯定願意認識。”那被叫作羅恩的詩人似乎還在氣他的不辭而別,手一甩並不理睬,荒坂推著他走向希爾,用類似行腳商人的油滑語調說:“希爾姑娘,美若天仙,老板的舊識,還是大魔法師,比你彈那兩下琴可厲害多了。等會兒你就給她們伴奏,是吧老板?”最後一句時他轉頭問克里斯托,老板點點頭說,“不錯,就是他們三人一會兒要表演,還請羅恩…先生幫個忙。”

   “初次見面,我是希爾,您好,羅恩先生是嗎,看來您和荒坂先生認識呢。不過似乎敘舊得請您等一會兒,要麻煩您為我們伴奏了,先提前謝謝您。”看著希爾風姿綽約的微笑,羅恩的怒氣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愣了幾刻之後,目不轉睛的開口問克里斯托,聲音似乎帶有一絲激動:“老板,就是他們三個嗎?”克里斯托點點頭說,“不錯,就是他們。麻煩羅恩先生了。”“好,我先幫他們伴奏,跟你的賬回頭再算。”羅恩抱起了從不離手的提里琴,回頭威脅了荒坂一句,荒坂笑著擺了擺手,說著好好好往後退去,把路給希爾三人讓了出來。克里斯托給了酒保一個眼神,酒保忙扯下肩上的抹布,整整衣服走上前去報幕:“下面,請先生們女士們欣賞,魔法…呃…才藝表演。”稀稀拉拉的掌聲傳來,看來業務范圍外的事情他確實不大熟練,酒保低著頭跑開,希爾和白陽一前一後走到場中,向店內的顧客鞠了一躬,轉身點頭,示意羅恩開始。

   隨著提里琴空靈的音符瀉出,希爾右腳向前踏出半步,左腳微微踮起,用優雅的轉身背對觀眾,一縷縷的白色絲线從四面八方匯聚到她的腳下,向上慢慢托起了她的身形。白陽在側單膝跪地,將聖鈴橫置胸前,鈴口對著自己,然後輕輕搖動,卡著拍子響起三聲清脆的鍾鳴,三圈銀色的光環像月暈般從他身上擴散開來,邊緣並不清晰,卻美的朦朧。一圈平鋪在地,一圈立地而起,還有一圈邊擴大邊轉動,最後穩穩地停在了希爾的腳下。三個光環甫一停穩,白陽猛地抬頭,手中聖鈴向著希爾伸出,正好夠到了光環邊緣。希爾輕輕躍起,在空中舞出動人的弧线,復又落回光環上,足尖在光環上踏出純白的漣漪,最外圈擴散到聖鈴上時,三個光環開始突出原本所在的平面向彼此蔓延,逐漸組合成了半個橢球形的光罩,在白陽的催動下,光罩逐漸變成輕紗一般朦朧搖曳;希爾也適時的揮手帶起了一陣清風,本已被白色絲线穿體而過感受到絲絲清涼的顧客們此刻頓覺暑氣已去大半,看著眼前涌動的月色光幕和飄於其上舞動的娉婷身姿,沒有一個人願意移開自己的目光。

   靜靜地等待希爾舞動片刻後,羅恩的琴聲再次流淌開來,略顯淒美的旋律和著希爾周身的風之力輕輕擴散,光罩下身影已經幾乎不可見的白陽隨著節奏緩緩伸手,將一個白色的光球從聖鈴中送出到希爾腳下。希爾輕輕用足尖纏繞的雲霧撥了過來,然後整個人踩著光球躍起,纖細的小腿向後一彎,把注入魔力後擴大了幾圈的光球踢上了天花板,整個人也跟著飄了上去,身體慢慢倒轉過來,頭下腳上的倒懸在天花板上,玉足輕點光球,雙手一張,全身上下數不清的白色絲线向四周炸開,身形已經被包裹的模糊不清。隨著希爾玉足向下一頓,光球被自下而上的踩進了天花板,一陣幾乎凝成實體的魔力波動散開,整個天花板突然變得透明,眾人頭頂的不再是木質榫卯和吊燈,而是一片完整的月夜星空!

   明明只是初見,可羅恩嫻熟的撥指揉弦似乎已經與希爾的舞姿磨煉多年一樣和諧。月明星稀的夜空中,希爾的身影正伴著空靈的曲調,如今晚的月色半掩在幾縷烏雲中一般,圍繞在精純風之力中,不再清晰可見,然而隱約的窈窕輪廓卻依然帶出了蹁躚的舞姿。在光罩上,在天花板上,在眾人身邊,希爾就像一陣風,輕盈地在空中跑著,跳著,舞著,從人們頭頂掠過時留下一絲隱約到不真實的暗香,又靈巧的避開每一雙伸出的想要觸碰的手,足不沾地卻仍在光罩的波動中留下斑駁的漣漪。本來還在吃喝的顧客已經停住了咀嚼,呆呆的看著這人間難覓的美景。天邊的烏雲似乎也被這絕世的舞姿驚艷而慢慢散開,清輝一點點灑在希爾的身上,沐浴著月光星輝的她此刻宛如女神臨凡。那一抹烏雲似乎也想參與到這絕世的舞姿之間,一陣黑霧好像從雲間落下,漸漸的聚攏在光罩之上,然後就像活物一般開始了流動。黑霧緩緩伸展到半人長,追著希爾的腳步纏了上去,希爾一個轉身輕輕閃過,黑霧卻依然貼了上去,卻總也碰不到希爾的身影,總是徒勞的掠過希爾的足跡,然後頑固的往前追去。

   白陽的聖鈴此時也開始向著黑霧射出一道道光芒,但無論黑霧本身還是輕盈躍動著的希爾,總能在被光芒接近的一瞬閃開。於是那光芒和著琴聲的節奏成了伴舞,黑霧加快了速度在希爾的小腿邊纏繞,卻碰不到靈巧的腳步分毫,那動作說不清是像少女頑皮地踩著自己的影子,還是更像忠實的獵犬歡快地繞行在主人身邊。希爾跳著跳著回到了光罩上方,指尖探進外緣,輕輕向上一挑,輕紗在她手中被拉成了披風,黑霧也順勢跟上,擴散成一團輕淡,輕柔的覆蓋在光幕之上。一時間,風的純白,霧的墨黑,月的流銀,聖鈴的金輝全部交織在希爾身畔,只見她緩緩落下,雙足緊貼光幕,完全無視了光幕和地面並不平行的情況,傾斜著慢慢從這頭走到那頭。她的身體就像是從足跡上延伸出去的法线,無論和地面成什麼角度,都走的穩穩當當。

   簡直像她的美一樣,不講道理。

   隨著各種顏色慢慢披在了希爾的身後,像法袍一般越拉越長,白陽俯身退場,黑霧也逐漸散去,只留下希爾重新躍起站在空中,她伸出雙手,似女神灑下博愛一般把風之力揮向眾人,此時此刻,這間屋子里所有的目光已經全部屬於希爾,沒有人舍得眨眼,沒有人想錯過任何一個瞬間。隨著羅恩憑借肌肉記憶撥出了最後一個和弦,希爾一仰頭,把身上的光化成了星星點點灑向所有人,沒有人躲避,所有人都伸出手,張著嘴,呢喃著期盼著來自女神的祝福。星輝落下,天花板復歸原狀,希爾也恢復了白衣白裙的少女模樣,落地後輕輕捻起裙角,向顧客微微鞠躬。沒有聲音,因為所有人還在沉醉;沒有動靜,因為沒有人願意醒來,他們多麼希望自己的眼睛可以記住看到過的一切,多麼渴望自己的頭腦能夠記住感受到的美好。直到一個酒杯從桌邊摔落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眾人方才緩過神來,片刻之後,全體起立為表演的三人送出了疾風驟雨般的掌聲。

   希爾邊向眾人招手邊向後退去,卻見一個瘦高的年輕人靠近過來,手中抱著一本大部頭的魔導書,身上穿著學徒形制的藍色法袍,走一步退半步的躊躇著要不要上前搭話。克里斯托在旁看出了他的窘迫,走上前去搭話:“這位小哥,你有什麼事嗎”那年輕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希爾,低著頭膽怯地說:“我…我想跟那個…漂亮姐姐…學習…學習魔法”“哦,是嗎?那你自己會魔法嗎?”克里斯托邊說邊向希爾招手,示意她過來。希爾慢慢飄了過來,問發生了什麼,那年輕人看到希爾離自己如此之近,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囁嚅了半天,突然一個九十度鞠躬,克里斯托正指向年輕人給希爾介紹,這一下把希爾和老板都驚著了。隨後他直起身,結結巴巴地開口說道:“那個…姐姐您好…我…我是…我是一名自學的魔法學徒…我剛剛…看了你的…您的演出,我覺得…我覺得您好厲害…我…我想跟您學習魔法!”希爾綻出一個笑容,美得不可方物,在年輕人呆呆的看著她時輕聲說:“你好,我是希爾,你叫什麼名字呀?”“我…我叫…我叫冷焰…我是一個…元素法師…啊不對不對,是一個…元素魔法…學徒…我主修的是…”“火元素?”希爾歪了歪頭說,冷焰瞪大了眼,“您…您怎麼猜到…是…”“不用這麼客氣啦,我也不是什麼前輩,叫我希爾就可以了。你看,你的法袍上繡著好些火焰紋章,雙肩有焰形劍紋向外延伸,嗯,看來主修的還是攻擊型法術,野心不小嘛。”冷焰聞言低頭去看自己全身,這才發現自己被裝束出賣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希爾…姐姐真厲害,一下就猜對了。我主修的就是火元素,才學了兩個多月,不過我已經學會‘焚風’了!”“是嗎?‘焚風’這種高階法術可不是那麼好學的,兩個月就學會了,看來你是個小天才?”希爾想開個玩笑,沒想到冷焰剛剛平復一些的臉色再次漲紅,為自己申辯說:“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會,要不我…我這就放出來給你看!”希爾沒想到這毛頭小子當了真,剛想勸阻,冷焰已經翻開了魔導書,左手向上一托,魔導書就離手懸浮在了空中,微微散出一圈紅光,只是好像不太穩當,搖搖晃晃隨時可能掉下來的樣子。克里斯托悄悄湊近問希爾:“這個法術…威力大嗎,這畢竟是在店里,我怕他…把房子拆了。”希爾笑了笑答道:“挺厲害的,不過放心,有我呢。”冷焰看見希爾不慌不忙的樣子更顯著急,緊盯著書中字句呢喃著咒語,右手在胸前不斷拿捏著法印,煞有介事的忙了一陣之後,他猛地睜大雙眼,胸有成竹的打了個響指,右手指尖果真出現了一團小小的,跳動著的火苗。

   然後那火苗沒有任何變化,就這樣默默地維持在冷焰的指尖,映照著他的臉色從驚喜到疑惑再到焦急。

   等了幾刻,見那火苗還是沒有絲毫變化,希爾本來帶著希冀的眼神變得有些許失落,克里斯托走上去,低頭摸出煙斗湊到火苗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點著了煙絲,他拍了拍冷焰的肩膀,似乎想作為安慰。可這樣的舉動更激起了冷焰的努力,突然感受到一陣驟熱的魔力波動傳來,希爾瞪大了眼,忙用手向後一揮,風之力拉扯著克里斯托整個人向後飛去,一直看著這邊的鬼瞬間動身化霧刺了過來,接住克里斯托的身軀,扶他站好。幾人看向冷焰,只見指尖的火苗一瞬間已經籠罩了冷焰全身,並且還在迅速擴大向上蔓延,不過幾次眨眼的時間火舌已經向上舔到了天花板,四處滿溢的熱量已經嚇跑了店內所有的顧客,但他自己似乎並未感到不適,而是發出了欣喜的叫聲:“我就知道!姐姐你看!我就知道我肯定能行的!”希爾見勢不妙,一閃身衝進了火焰包圍,轉眼間縷縷白色出現在烈焰之中,卷動著包裹著讓火勢漸漸變小,只是沒能阻止天花板被熏黑了一片。“別怕,慢慢撤掉你的魔力注入,交給我。”希爾的聲音依舊動聽,語氣卻不容置喙,冷焰在火光中凝視著希爾完美的幾乎能映出焰芒跳動的臉龐,點了點頭,信任的放松了正在全身瘋狂流動的源質,被氣流擾動晃動不止的魔導書啪的合上,落回冷焰手中。周圍的火焰卻並未失控,只是敵不過越來越多的白色絲线,逐漸被希爾的精純魔力壓縮著變小,四處掙扎卻無法突破。幾息之後,剛才瘋狂涌動的烈焰已經在希爾的掌心壓縮成了一個紅白相間的小球,只是熱量卻依然逼人,旁觀的眾人還是不敢接近,希爾對冷焰揮了揮手中的小球,一彈指將其從後院送出。片刻之後,眾人聽到了天空中傳來的巨大爆炸聲,還有隔著這麼遠都依然能感受到的灼熱。

   親手阻止了酒館被炸平的希爾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不太敢跟人交流的年輕人,她輕輕拍拍冷焰的胳膊說:“好啦,沒事了。”可剛說完這句話,她就感到指尖傳來的如海一般深邃的魔力,無序且混亂的在他體內亂竄,好像下一刻就會突破皮膚的限制衝向外界。希爾收回手,認真的看著冷焰的雙眼說:“我答應你,你可以跟我學習魔法。我也是元素使,主修的是風元素,你應該看出來了吧。”冷焰激動的點點頭,剛想開口,希爾用眼神制止了他,繼續說:“你很有潛力,只要自己肯努力,以後說不定會比我還厲害。那樣的話,我會很驕傲的。”冷焰激動的雙腿發軟,再看到希爾那風情萬種的眼眸,竟是支持不住,直接跪坐了下去,希爾剛轉過身,聽到身後“咚”的一響,回頭一看發現冷焰已經跪在了地上,不禁笑得捂住了嘴,逗他說:“就這麼著急拜師呀,咳咳,那是不是該給…為師磕個頭表示敬意啊?”剛說完,希爾就被自己裝出來的古板聲音逗笑了,忙走過去伸手准備扶冷焰起來,可沒想到冷焰居然滿眼激動,顫抖著就把頭磕在了地上。希爾魔法造詣雖高,但仍是少女心性,這一下刷的就紅透了臉,趕忙蹲下伸手去拽冷焰,嘴里還不住地埋怨著:“哎呀我就隨口開個玩笑…你怎麼還真…哎呀你快起來”冷焰卻依然把頭緊貼在地上說:“沒事的師父!對您行大禮是我…心甘情願的!以後徒兒就跟著您了!”希爾愣了一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聲音輕柔了些:“你先站起來,不然我就反悔了。”這一下冷焰忙不迭地扶著希爾站了起來,希爾俯身幫他拍拍身上的灰,然後說:“我答應了你,就會好好幫你的。不過以後不要隨便…這樣了,我們是平等的,也不要叫我師父了,好難聽,要不還是…叫姐姐吧。”“好的!希爾…謝謝希爾姐姐!”冷焰難掩內心的歡喜,看上去高興地都快蹦起來了。希爾向正在遠處觀望的幾人一指,莞爾回首,“走,去跟大家見個面吧。”於是幾人一起往後走去。

   吧台牆邊,羅恩還在對著荒坂罵罵咧咧,不過聽上去完全是一對死黨在笑罵,看來羅恩對於荒坂不辭而別的事也沒有真的動怒。希爾剛准備介紹冷焰,卻發現這小子低著頭縮在她身後,不敢見人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把他拽了過來,介紹給大家。冷焰見眾人的態度都很友善,慢慢也笑了出來。大家正在聊著,白陽突然掃視一圈說:“哎,今晚羅恩和冷焰兄弟算是加入了,那我們這…”說著伸出手點了一下,驚喜地說:“有八個人了!”克里斯托笑笑舉起了手:“神父是不是忘了,我不算數的。”白陽又點了一遍,明顯頹了下去:“七個,還差一個才行。” 羅恩在旁開了口:“我可沒說要跟你們啊,今晚幫忙伴奏是一回事,組什麼傭兵團可別算上我,我散漫慣了,沒法跟你們一起行動的。”荒坂在旁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說:“先別急著拒絕嘛,就這幾天我們有個成團考驗,你來一起試試,說不定完事就喜歡上這幫人了呢。”羅恩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希爾在旁插嘴說,“剛才的演奏里,你似乎是把‘止水心’和‘凝神’融進十二律中釋放出來,效果好像不錯。”羅恩愣了愣神,似乎很驚訝這種技法被發現了。希爾接著補上一句:“不止,應該還有‘未尋’吧,要不然那些人怎麼會那麼痴迷一臉看呆了的樣子,我說的對不對?”羅恩一臉震驚,好不容易才擠出句是的。他作為吟游詩人,自認已經把魔法融入旋律的技巧練得爐火純青,沒想到被眼前的少女一眼看了出來。希爾抓住機會繼續跟進:“而且把著名的大三弦曲目「月下三重奏」,用小七弦的提里琴演奏的這麼動聽,好像還把原本的八拍改成了七拍來配合我,隨便的即興演出就能發揮出這樣的水平,詩人先生很厲害啊!”聽到這句,羅恩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握住了希爾的雙手激動地說:“知音難求!知音難求啊!”弄得希爾刷的一下面紅耳赤,荒坂趁此機會湊近他耳邊說:“你看,有這麼些懂你的人,還能天天看見這個小美女,確定不考慮一下?”羅恩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把頭轉向一邊,清了清嗓子說:

   “那就先試試看嘛。”

   見七人已定,大錘轉頭問克里斯托:“那老板要不給通融通融,七個人就讓俺們成了算了,再湊那一個干甚呢?”眾人也紛紛附和,克里斯托露出難辦的表情撓了撓頭,然後說:“我去試試吧,雖然這玩意是我設的但我說了不算。你們先歇著,明天我給你們答復,盡量幫你們爭取。”說完,克里斯托就向外走去。眾人幫羅恩和冷焰安排了房間後也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中午,大家已經在餐桌邊就坐之後,克里斯托才風塵仆仆的趕回,揉著滿眼的血絲入座,一坐下立馬端起水杯一飲而盡,余光看到了眾人期待的眼神,於是伸手示意大家別急。緩過氣來之後,克里斯托開口說道:“同意了…”“好!”大錘聞言大喝一聲好,把正在喝水的白陽嚇了一跳。“…但是,有條件。”大錘高興的臉一下垮了。“什麼條件,我們能做的到嗎?”鬼平靜的發問,似乎早就料到。克里斯托點點頭,“上面要求考驗任務難度提升,要證明你們少了人一樣能干人家十個人干的事兒,才同意成團。”“那沒問題啊,打就是了,我們這幾個還怕什麼不成?”荒坂把手墊在腦後,顯得非常自信。克里斯托從腰後摸出羊皮卷,推到桌子中間,白陽伸手接過,打開之後念給大家聽:“茲委任揭榜之適格者,前往泰拉利昂東側,邊陲四堡壘附近林中,搜尋骨化魔龍一條並抹除之。自揭榜之日起限七日內完成,帶回護心骨…以茲證明。”隨著寥寥數語念完,白陽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他放下羊皮卷看向眾人,看到眾人也用同樣震驚的眼神看著他。冷焰一把搶了過去,翻來覆去又看了好幾遍,放下羊皮卷,整個人癱倒在了椅子上;荒坂一掃之前的自信破口大罵:“讓幾個人去殺一條龍?這他媽是七個人十個人的事兒嗎?你倒上他二百個人看看能不能拿下?”“別急別急,這個確實很有挑戰,但小打小鬧估計大家興趣也不大,我覺得可以試試。”鬼很快平復下來,第一個發表了意見,希爾緊隨其後,“我喜歡挑戰,我願意和大家一起試一次,你們覺得呢?”大錘想了想,拍著胸脯站了起來說:“走就走,不就是條龍嗎,看俺不給他龍頭砸爛!”說完低頭看向白陽,白陽雖面色凝重,但也是點了點頭。羅恩笑笑說:“那我就在旁邊鼓鼓勁兒好了。”荒坂見大家都表示同意,不怒反笑:“好,好,那爺就豁出去陪你們玩這一趟!先吃飯,吃完我馬上出發,給你們探探路打個前站。”說完第一個開吃。克里斯托也拿了杯酒說:“那我就預祝各位首戰告捷!”眾人隨聲應和,隨後便開始商討要作何准備。

   飯後,荒坂回房換了身獵裝,檢查了弓和箭袋,出來同眾人告別,先行出發。憑借長期追蹤獵物和跟蹤懸賞目標的經驗,即使沒有馬匹車輛,荒坂行進的速度也遠遠超過常人。第二天晨曦微亮之時,荒坂已經看到了堡壘的剪影剛剛從山的那邊探頭。他略微喘息,走到附近一棵樹下准備稍事休息,再行探索。可剛剛坐下,多年鍛煉出來的危機感應讓他立即一個滾身向後跳開,持弓在手指向自己剛剛坐的地方。“哦?還不錯,反應挺快嘛,老娘等了這麼半天,你們可終於來了。”一個全身圍繞著紫黑色旋渦的身影妖媚的向荒坂走來,身後跟著一個高過周圍樹木的巨大黑影,剛才他坐的地方已經被黑影隨意的走動摧毀殆盡。“嗯?就一個人?怎麼,小哥是來探路,還是來送死啊?嗯?”那個女人皺了皺眉,但隨即開心的笑了出來。“雖然不知道你是誰,”荒坂看清局勢後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緊張,“不過對付你這樣的貨色,我一個人應該是綽綽有余了。”“啊哈哈哈!不知道我是誰都敢這麼囂張嗎?”女人張狂地笑著,“那你就把命留下吧!給我上!”手中法杖一指,身後的黑影縮到了一人來高,快如閃電地衝向了荒坂,荒坂嘴里嘟囔了一句,“管你他媽是誰。” 手上不慌不忙連射兩箭,卻發現箭矢從黑影身上透體而過,絲毫沒有影響黑影的行進。他心中一驚,一個後躍,身影瞬間消失在了斑駁的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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