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下克上 那日所見的花,那日所見的你

那日所見的花,那日所見的你

   那日所見的花,那日所見的你

  那日所見的花,那日所見的你

   這是一間整潔干淨的房間。

   它的地面是白的,它的牆是白的,它的天花板也是白的。

   方方正正的房間好像一塊琥珀,位於其中的事物都被凝固了。

   白色的房間里擺放著一張白色的床,床上躺著一個蒼白的人。

   那個人就是我。

   蒼白的臉,潔白的病服,這樣的我和這間倒是十分適合。

   整間房間都在發光,從窗外蔓延進來的夏日的光,純白無暇,從極高的天穹落入房中。

   對於病人來說,陽光是必要的,特別是對我的病,醫生囑托曬太陽非常有好處,我記得當時他信誓旦旦,但看我現在的身體就知道醫生的話多沒有說服力。

   我沐浴在光中,身體雖然熱乎乎的,但是髒腑卻發冷,我感到它們正在衰敗,那種無可挽回的感覺。有時我的鼻子毫無征兆流出血,我也只是冷靜地擦干它。沒有什麼好意外的,就連聽著警報衝進來的護士們對我的情況也沒有意外,只是按規定給我護理便走了。

   她們沒有把我看作活人,只是當我是一件死物。

   對於這點,我心里清清楚楚。

   為什麼還不是死,我為什麼還不死呢?我這樣問著我自己,我自己,姑且這樣稱呼她好了,只能無力地看著我,在這,被死亡包圍的病房里,看著十九年前一同出生的我,看著內心泣血的我。

   我和我自己,緊緊擁抱在一起,除了彼此,除了我和我自己,再也沒有哪個朋友,哪個關心我的人。

   本該如此。

   這份溫暖和寂靜卻被他撕開,他臉上帶著急切,用話語將我和我自己分開,橫插在中間。

   獨孤,已經咽下,悲傷已經咽下,淚水,已經咽下,骨頭里鐵鏽一樣生長的痛也全然咽下。

   “我喜歡你,不是對妹妹的喜歡,是對你的喜歡。”

   突然,我的喉嚨什麼都咽不下了。

   被我叫做哥哥的人,往昔很要好長大後忽然對他厭煩的人,我不喜歡的,原本看著感到作嘔的人,對我說出這句話。

   本應該討厭,卻感到甜絲絲,本應該作嘔,卻感到溫暖。

   對我說出這話的兄長,我這時討厭不起來了。

   “我每天會來看你的,就算其他人忘了你,沒關系,你有哥哥就好。哥哥會一直愛著你,你死了,我大概也會隨你而去。”

   我別過頭,手中紅色手環簌簌作響:“惡心,不要說這種話!你不要像個牛皮癬一樣跟著我!”

   我發覺他在失落,為自己被妹妹討厭而低沉,但是就算如此,他也擠出笑容:“也是,我一直不討你喜歡,但是你知道我愛你就好。”

   他遞給我一束花,燦白的小花生在青色的枝頭,在日光中搖曳發亮。

   他站起來,伸出手想撫摸我的頭,然後在我逼視中露出尷尬的笑:“明天我還會來陪你的。”

   我望著他離開,潔白可愛的花貼著我的鼻尖,清香充盈心田。這花,我一直很喜歡,以前的陽台上就擺滿了這小小的但堅強的花。

   花名。

   滿天星。

   ..........

   那一天,夕陽將要墜下,地面儲藏了一天的熱量釋放,河邊的空氣悶熱入骨連飛蟲都不願飛舞其中。我在河壩上奔跑,萬千個毛孔將汗水擠出,在血管快速流動的血漿給我一種生的悅動。河邊飛速流逝的風景,變換無端,隔著一條大江便能看到鄰省的風光。

   我在熱風中歡笑奔走,無視那些軟綿的異樣目光。

   我喜歡變換的風景。

   我喜歡在路上奔跑,在春天冰釋的泥濘小道上留下歡快的腳印;在火熱的夏日里揮灑汗水;在深秋的落葉小徑上沐浴秋天的色彩和涼風;在積滿新雪的樹椏下漫步,用指尖封存從雲層墜落的六角冰晶。

   喜歡漂亮的衣服。

   喜歡松軟蜜糕一樣的小裙子,喜歡凸顯身材的天藍牛仔褲,喜歡透氣舒適的運動褲,喜歡漢服那垂下的七彩和華奢,喜歡畫著快樂的格子裙,偶爾會偷偷試穿媽媽的白瓷旗袍想象自己成熟的樣子,喜歡,喜歡熱褲,喜歡冰絲褲,喜歡百褶群,喜歡連衣群,喜歡絲襪——盡管我沒穿過。

   喜歡鞋子,喜歡運動鞋,喜歡瑪麗珍,喜歡高跟鞋,喜歡騎士靴,喜歡涼鞋.....

   想穿性感的泳衣,在沙灘上邂逅帥哥。

   想穿ol裝,在工作中綻放光芒。

   喜歡爸爸,喜歡媽媽,喜歡朋友,喜歡同學,喜歡老師,喜歡貓。

   喜歡冰淇淋,喜歡肉,喜歡美食。

   討厭辣椒,討厭老鼠,討厭那根木頭——名為哥哥的存在。

   喜歡該喜歡的,討厭該討厭的,本來應該這樣。

   但是一切隨著一張病歷單顛倒了。那天我倒在地上,被人送進醫院,接著像做夢一樣被告知患有絕症。

   人生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病房從一層開始,我像闖關攻陷魔塔的騎士,慢慢攀爬,在最高層,最靠近天空的房間歌唱著靠近死亡。

   手環。

   藍色,黃色,紅色,即將變成黑色。

   記錄著個人信息的手環,是我提前銘刻的墓碑。它每換一種顏色,居住的病房一次次被抬高,我就墜入更深的地獄。

   老師只在剛開始來看了我,帶著安慰和可惜,然後走了,再也沒踏入這個充滿消毒水和藥物味道的衰敗領域。

   同學們比較有耐心,她們是學伴和朋友的結合體。初始時我們有說有笑,她們為我打氣鼓勵,告訴我現在科技那麼發達一定會治好的,那時我的手環是藍色的,我也相信她們的話。同學們告訴我學校里發生的事,像信鴿一樣飛來、擺著書籍將老師的教導塞進我的耳里,她們告訴我班上的誰成績上升了,誰誰暗地里戀愛了,我和她們一起吐嘈食堂的阿姨、總板著臉的語文老師,相談明星和帥哥,然後一起笑起來。

   但是,冬天來了,她們也漸漸離開,在父母的陪同下飛往南方,離開我周圍的陰冷和灰暗。

   這時,我的手環是黃色的。

   我看到,看到父母臉上的表情從堆滿笑容到冷淡,從冷淡又到重新掛上笑容,但那是假面具,笑容背後的是冰冷和煩躁。然後,我連他們的臉也很難看到。

   他們起先來得很勤快,之後就逐漸懈怠了,到現在,我很難看到他們的臉——嘴里念叨著關心的話,眼中卻看不見憂愁的思緒的臉。

   我無法責怪他們,只能責怪自己。

   不知何時,我才意識到,意識到那個沒有存在感的身影,意識到他每次都在,好像住在醫院里一樣。

   但是我討厭他,討厭這個哥哥。

   說不上來的理由,小時候很黏他,大了漸漸發現他其實沒那麼有魅力,很尋常的一個人,也充滿缺點,就這樣,我開始疏遠他,厭惡他。

   無緣無故的。

   不久後他消失了一段時間,然後又忽然出現在我面前。

   在這個白色的墓地里,白色的勾魂使者來來往往,他竟然成了我眼前唯一一抹不同的顏色。

   真是好笑。

   滿天星,漫天的星花在陽台上擺放著,再往前一點,是只能開合很小弧度的窗戶——一根腿都卡不出去。

   這個醫院以前有人從窗戶跳了出去,粉身碎骨。為了阻止這種事再次發生,高層病房的窗戶被設計成只能打開一點的折式窗戶。

   我透過玻璃往往下眺望——三三兩兩的穿著藍白條紋的病人以及一顆筆直的桉樹,這景色就從沒有變過。是我透過玻璃看著盆栽,還是外面的人觀察盆栽中的我?

   在和下面護士交織的目光中,我找不到任何答案。

   我觸碰著花,小精靈般的白花也不能給我答案。

   “你說,她還能堅持多久?”

   門外,護士們竊竊私語,談論著病人的生死似乎在嘮嗑家常。

   “不好說,你沒看那個女孩痛苦的樣子,全身都是汗,差點救不回來了。”

   “真的?可是她現在看上去好好的。”

   “這里沒發作的病人哪個看上去不是好好的?”

   她們在談論誰?是我還是和我隔了三間房的小女孩?

   護士們遠去了,但是我的心卻忽然惶恐起來,這樣待在墓地里等待死神帶走自己實在是太多痛苦了。我可以忍受身體上的任何酷刑,但是卻抵不住心靈被刀刀剜肉的殘酷。

   要是,現在就去死就好了。

   地面響起玻璃瓶被打碎的聲音——一塊反射著燦爛陽光的碎片被一只蒼白的手拿捏,隨即,鋒利的玻璃鋸齒邊鋸開了,鋸開了表皮,鋸開了真皮,鋸開了皮下的厚厚脂肪,動脈、靜脈和神經末梢也跟著被截斷,被粗糙的鋸子來回勒著。

   血如盛開的花墜落,看著它們,我不禁笑了。

   ......

   今天該給妹妹帶什麼東西呢?

   昨天是她最喜歡的花,今天該帶吃得吧——我記得她最喜歡的食物是冰淇淋,但是現在是不能提供給她的。

   車和行人在馬路上川流不息,來來往往一刻都不停,活像血管中忙碌的各種細胞,將寬闊的血管堵住。

   堵車了。真是碰到糟糕的事。

   秋日的天空遼闊高遠,但是對於剛剛遠去的盛夏,它還拽著這個世間播撒自己的痕跡,用炎炎熱氣告訴人們它還未遠去。

   那一天,妹妹也是倒在這種天氣下的,沒有任何征兆,就像夏秋交接之際忽如其來的襲來的寒流大雨,讓我們一家人如墜入冰窟。我們怎麼樣想不到一向健康的妹妹會患上看不到希望的絕症,現在想來,仿佛做夢一樣。

   那個妹妹,我最喜歡的妹妹,小時候跟屁蟲一樣拉著我的衣服我走到哪就跟到哪。到了小學,還會對我甜甜地叫聲哥哥,但是到了初中,如出水芙蓉一樣被同齡人繞著轉的妹妹就慢慢冷落我,不見親昵。等到了高中,兄妹之間的距離就一下子被拉開,如寬廣的馬里納海溝,我們各站在一頭,誰也看不到誰了。

   疏遠,冷淡的車痕壓扎在心田里,一切都是有跡可循,但是哪怕妹妹再怎麼疏離我,她也是我心目中最可愛的妹妹。

   看著本來元氣滿滿、朝氣蓬勃的妹妹無助地坐在病床上,在逼仄狹窄的黑暗中,生氣一天天流失,我心里就感到痛苦,我能做的便是陪在妹妹身邊照顧她,讓她知道我這個哥哥在關心她。

   “喂,輝,你妹妹出事了,你去看看她吧。”

   “什麼!?”

   車子猛然抖動,母親的消息差點讓我踩錯了刹車,車子在馬達的嗡聲中顫抖,還好我反應過來。心亂如麻的我轉頭找了個停車處將車子停靠在那里,急忙詢問母親有關妹妹的詳細情形。

   “護士說是割腕,不過還好救下來了。”

   “我去了後,你們呢?”

   “我和你爸爸還有事,就不去了.....”

   關掉手機,我下了車朝醫院狂奔。事已至此,但我也不能怪罪父母的冷血。為了治療妹妹,全家已經從市中心的房子搬到郊區的老舊區房租住,為了節省錢,父母在夏日連空調都舍不得開。

   他們已經做到這個地步,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當我一路跑到醫院時,見到的是手腕上綁著繃帶,扭頭看向窗外的妹妹。

   “沒有大礙,不過你最好和你妹妹多溝通下。現在這個階段的病人,最主要的就是心理問題。”照顧妹妹的年輕護士叮囑我。

   我對著她萬般感激,將她送出病房,然後看向干瘦的妹妹。

   我好久沒仔細看她了,因為她很敏感,要是我看她久了,妹妹就會對我冷言冷語地發脾氣。也只有這種時候,她才對我的注視不在意。

   說起來,長大後的兄妹就是這種關系啊。我感嘆著靜靜端詳妹妹的儀表。

   憂郁,不,正確來說是平靜,如外面淡藍色的天空一樣的平靜,潛藏於內心的大概是被絕望燃燒生命後剩余的灰燼般的死寂。

   烏黑深潭般深邃的眼中,看不到一點光。原本高挑的英氣劍眉像是打霜的花,彎彎地垂下,看不到一點生氣。妹妹消瘦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整個人像給木偶,坐在病床上,任由陽光蔓延到她高聳的胸脯,修長如天鵝般的玉頸。白皙的陽光滋生至她玲瓏小巧的白嫩下頜、褪色櫻桃般的小嘴,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打轉,進而在妹妹如精子般的光潔飽滿的天庭被反射到天上。

   妹妹的秀美的臉在陽光下被修飾至透明,那些細微到不可見的玻璃色絨毛白潔透亮和陽光融為一體,她彎曲的睫毛不加修飾卻閃閃發光——那是彩虹的顏色,仿佛妹妹今天塗上了昂貴的睫毛油,但我知道她沒有。她全身都發著光,除了那頭長長的黑色直發和比黑夜還深的眼睛。

   她仿佛要飛到太陽上去,和月亮的嫦娥遙遙相望。

   妹妹現在對於打扮沒有任何興趣,對娛樂也沒有任何興趣。起先她還會玩手機,後面放下了手機,轉而看電視,再後來電視也沒有打開過,只是翻著我帶來的幾本雜志,最後,妹妹像現在一樣一動不動望著外面,仿佛靈魂被什麼抽走。

   我走近她,打緊精神,用一種關切的語氣地問候:“小妹,還疼嗎?來,讓我看看。”

   我拉起她的手腕,不出意料,妹妹開始激烈的掙扎起來,如被驚醒的小獸衝我咆哮。

   “不要碰我!放開!”

   她掙扎著,一頭烏黑的秀發隨著她的動作掃過我的鼻尖。

   “啪”

   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沒看出來她如此虛弱力氣還那麼大,改說不愧是以前天天健身的人麼?

   我的左臉高高得浮腫,但是比起我挨了她一巴掌,看到她那總算對眼前一切不以為意的空洞眼神恢復了生氣卻更為重要。

   “好吧,你不想我看就算了。”我笑著拿出水果削皮,“吃水果嗎?我跑到隔壁城市才買到的,是你最喜歡吃的洪溪梨哦。”

   “不吃?”得到的是冷冰冰的回應。

   “為什麼?”我拿刀劃著水果皮,漫不經心地問。

   妹妹抬起頭,正要出口譏諷,卻看到我拿著刀橫在手腕上,輕輕一劃,火熱的血順著刀柄往下流。

   “你干什麼!?”

   接著,我對上了她驚慌的眼神,溫柔地笑著:“惠,真的很疼啊,但是你卻連這個都不怕,平時病發的時候比這還疼吧?”

   “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我愛你,惠。我一直喜歡你,卻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現在我終於知道方法了——就是和你承受一樣的痛苦。惠,其他人都走了沒關系,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血還在流,我的頭有些暈了。

   妹妹開始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語無倫次說不上話來,只是哭著;“你.......我.....我.....嗚嗚,你,你欺負......人嗚嗚嗚”

   我做了一個我一直不敢想的行為,我靠近她,貼近她的臉。兩人從未如此近距離接觸,連相互的呼吸都被對方吸取。

   我吻了妹妹冰涼的柔軟的唇,和記憶中的一樣,香香軟軟的。

   “要是你死了,我也會跟著一塊的。你劃自己一刀,我也會劃自己一刀。”

   我重復幾天前的話,如同重新對她宣誓,以哥哥的身份對自己妹妹再次告白。

   大概在她聽起來很變態吧。

   忽然,我眼前一黑,失血過多倒在地上。

   “醫生,醫生!快來,快來救人啊,嗚嗚嗚.....”

   .........

   我和哥哥感情不好。

   兄妹戀,對我來說是個不可能的詞匯,要和那個家伙戀愛什麼的,還不如去死比較好。每每看到獨生子們幻想甜蜜的兄妹骨科,我都在內心嗤笑:要是有了哥哥,你們不知道有多嫌棄他。

   兩個人十幾年里拿著放大鏡互相生活在一起,怎麼可能不討厭對方呢?那個家伙,不要說碰我,就是看到我的身體,我也得追著他砍一條街再說,這沒有任何轉圜的地方。

   只是,漸漸地,在我入院後,我才發現,感情不好,那只是我單方面的事。

   無論何時,他都早早出現在我面前,一有空閒就到醫院對我噓寒問暖,好像要把沒盡到的哥哥的責任全都給我補回來。其實他大可不必這樣,兄妹像個陌生人一樣又不是罕見的事,或者說,到最後兄妹不過是有血緣的陌生人而已。以前有多親密,以後就有多路人。

   自從患病,我一直處在絕望中。感覺被世界拋棄,關在名為醫院的監獄里,除了被人探監,就再也見不到其他人。藥水和消毒液的刺鼻感是醫院給人的第一也是最深的印象,從前我就對這種地方敬謝不敏,沒想到最後卻被病魔抓到這個大監獄。

   本來已經不在抱什麼希望,父母和醫生多次談過我的病情,我都在外面悄悄偷聽。沒有希望治愈。所有醫生都這樣說,我心里的氣也一次次被他們的話泄掉。既然如此,我遲早要走的,我對於這個世界僅僅是一個旁觀者。

   手機中的大千世界,電視里永遠翠綠的美景,雜志上女郎模特們性感的衣裝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屬於我的,只有這方圓幾平方米的白色的鴿子窩,這里以前的主人全都消逝了,等待我的命運也是如此。

   有時窗外下著雨,嘩啦啦的聲音,仿佛將遠方我看不到的地方的畫面帶給我,但是我不想聽,我捂著耳朵,想要阻止雨聲進入我的腦海中。反正,對於我來說,以前所希冀的全都不能實現,無法實現的願望只能招致痛苦和怨恨。

   坐在病房里,慢慢等著骨頭腐朽壞死,慢慢等著耳朵被凝血堵住發聾,慢慢等著眼睛模糊壞死,等著死亡降落。

   本來決心已經做下,但現在卻有松動的危險。

   哥哥,他的告白,不但沒有讓我反感,反而讓我有些開心。我也開始注意到被我一直忽視的他,原來他一直在我身邊,只是我沒去看他。

   現在,我不能再忽視我的哥哥。

   自從那天以後,哥哥仍然每天來看我,他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和我一樣白。

   本來就長得不像的兄妹終於有相似的地方呢。

   父母來看了我一次,然後叮囑哥哥好好照顧我就離開了。

   只是,就算待在一起,有的也是無盡的沉默。要是父母責怪我,罵我就好了,只是,面對我自殘這件事他們也只是溫言軟語讓我不要多想。還不如隔天見到我對我破口大罵然後重申我的歸屬權在他的哥哥,起碼,哥哥拿我當正常人來對待,而不是即將躺在棺材里的只剩一口的活死人。

   他握著我的手,手心里傳來的溫度讓我心安。好像從那天開始他就肆無忌憚起來,總是捏著我的手,或者親著我的額頭,但是嘴對嘴這事再也沒發生過。也不再叫我小妹、妹妹,而是知乎我的名字,叫我惠、阿惠。

   在醫院吃飯時,在天台散心時,哥哥都陪著我,如此親密,有的病人還以為我們是情侶關系。

   我開始重拾生氣,撿回笑,還感到一絲絲以前從沒有的異樣感情。

   “咳咳咳”從肺里傳來針扎一樣的痛,我咳嗽著,一團血被擠出來,染紅了純白的床單。

   眼睛,看東西漸漸模糊了,窗台上的滿天星現在只能看到一簇模糊的白點。

   盡管一直吃著藥,進行各種治療,我的身體還能以滑坡的速度衰敗下去,不如說我能撐這麼長時間全靠父母和哥哥的支持。

   我,心里很愧疚。我是一個累贅,一道帶著鐵球的鐐銬,讓他們腳步蹣跚。

   哥哥送的滿天星也衰敗了,堅強的小花們無精打采,不管陽光怎麼鼓勵它們。

   青色的莖稈枯黃猥瑣了,翠色的葉片焉巴巴垂頭,這束滿天星也要走到生命的末途了。

   早就准備好面對這一切的平淡的心現在怎麼也平靜不下來,因為我的哥哥,因為他對我似有似無的愛意,我將之當作救命的稻草,緊緊抱住,感受哥哥帶給我的溫暖,被從心中陰暗角落里拉回來的我已經不能離開哥哥。

   我不想死了,但是現在不得不接受快死的命運。

   絕望已經被重復了兩次。哥哥的深切注目浮現在眼前,痛苦的心忽然慢慢愈合。

   果然,我最討厭他了。

   “惠。”

   我轉過頭,看著風塵仆仆的哥哥,他又趕時間跑過來了。

   “哥哥,我能不能任性呢?”我問他一個早就想問的問題,以前我不敢對父母提出的問題。

   “自然可以,我的惠現在生著病,不管什麼任性的要求都可以。”

   “把我帶出醫院吧,哥哥,我不想再呆在這里了。”

   “可是沒有這里的儀器治療的話......”

   我堵住了他的嘴,哥哥的嘴唇厚厚的,有著相當的質感,溫熱有力,我不禁沉迷著和哥哥的接吻。

   和男生的接吻是這樣的嗎?說起來初吻上次好像被哥哥拿走了,想到這里我伸出舌頭鑽進哥哥火爐般滾熱的口腔,在里面橫掃嘗起來甜滋滋的口液。

   “惠!”

   哥哥似乎對我突然襲擊吃了一驚,急忙要推開我。我的舌頭卷上了哥哥粗厚的舌頭,如同一條蛇一樣纏繞著,雙手勾上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哥哥高大的身體上,他越是推開我,我抱得他越緊。不算小的胸部緊緊貼著哥哥有力的胸膛,哥哥身上的雄性氣味讓我意亂情迷,兄妹做著這樣的事,我忽然感到興奮。

   哥哥想推開我又害怕傷害我,猶豫不決的樣子好似一條可憐的小狗,站在原地被主人耍得團團轉,只能任由我欺負,我玩心大作,小小的舌頭盤弄著哥哥的肉舌,在舌頭的側面又舔又刮,汲取著哥哥嘴里的津液。

   等到哥哥實在受不了,我感受到小腹被哥哥勃起的陰莖頂到後,不禁微微一笑,分開了互相的唇舌,只留一根細長的絲线晶瑩發光橫亘在我們兄妹舌尖。

   “我想離開,哥哥,就當是我的任性吧。”

   “你要是真的愛我的話,就不要讓我爛在這里。”

   “剩余的時間,我想和你在一起。”

   哥哥沉默著,忽然望向那染紅的床單,發出鏗鏘的聲音:“好,那我們待會就辦出院手續,我把工作辭了,帶你去旅游吧。”

   “哎....”

   很順利,父母在我和哥哥的堅決要求下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沉默著答應了。不如說,他們內心是不是希望這樣的結果呢,我待在醫院就成了一個大漩渦將他們的精力和金錢全都卷走,現在一切都結束了,電話另一邊的父母是不是松了口氣呢?

   出院後,我和哥哥去了他租住的地方。

   很小也很安靜的地方。

   其實也不算太小,供兩人居住仍然綽綽有余,更別說衛生室和廚房也一應俱全。所謂的小,是和以前的家相比。

   兩間房,一間空著,一間擺滿了生活用品。我好奇地走進哥哥的起居室,男生的領地我還從沒有踏進過,會是什麼樣子呢。

   “惠,等等,我打掃一下你再進去。”哥哥在後面忽然大喊,滿腔的急迫帶著擔憂和害怕組成高頻率的男聲。

   難道房子里有什麼不可見人的密秘?小黃書還是情色海報?或者,正在電腦上推的妹系黃油?

   出乎意料。

   房里的牆上貼滿了我的照片,那些照片記載了我小到大的樣子,狹小的房間仿佛是我的成長紀念館。

   我的大腦一下子宕機,聯系哥哥一直對我的告白——我一直以為只是對我的慰藉,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哥哥,難道真的喜歡我嗎?

   我的心砰砰直跳,異樣的感覺隨著電流貫透四肢,一時間不由得心里酥麻。

   而哥哥只是站在門口,俊朗的臉漲的通紅,嘴角嗡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回頭看著他,以一種從沒有的慌亂問:“哥哥,你來真的?你真對我抱著那樣的感情?”

   ........

   “是,我喜歡惠,喜歡妹妹你。”我硬著頭皮說出這番話,對著剛出院的妹妹,在她看到親生哥哥最丑惡的一面,如同一個犯人老老實實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原來是真的。”妹妹一副“服了你了”的樣子嘆氣,但是臉上卻沒有任何生氣的表現,還掛著壞壞的笑:“別那麼害羞呀,反正我們都接吻過了。”

   “什麼時候?”

   “啊?”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妹妹摸著照片問。

   “什麼時候......大概是從小吧。”我小聲回答。

   我在說什麼呢,這話聽起來不就像我是一直對妹妹心懷不軌,在她背後虎視眈眈的變態哥哥嗎?

   “變態。”果然,妹妹說出這個詞。

   “我不討厭。只是沒想到,要死的時候還有男生喜歡我。”妹妹從牆上描繪著自己嬰兒時期的照片看到牙牙學語的幼兒時期,一直到小學、初中,就連她和朋友在一起的照片都有。要是害羞的人看到這些估計會惱羞成怒,然後大罵我這個變態兄長然後狠狠打一頓才行。

   妹妹的臉上卻是落寞,她慢慢撫摸那些照片,就像碰觸老朋友一樣。這樣的畫面讓我心里不是滋味。

   妹妹梨白的瓜子臉掛著淺淺的水波一樣的微笑,如湖面星華倒影一樣閃著光的盈盈眼眸傳遞著“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訊息。

   我一張老臉快蒸熟了,站立如鐵。

   “照片很新,也很全。”妹妹蹦跳著湊近我的臉,荷花般冷冽的香氣撲到我的鼻尖,“我現在信了,相信哥哥真的喜歡我。”

   “但是哥哥,喜歡我這樣要入土的人真的好嗎?”

   “我喜歡你好多年了。”我大言不慚,真相是什麼樣子,只有我內心深處掌管秘密的一面才知道。

   “這樣啊。或許我也有點喜歡輝了。”她叫著我的名字,一副釋然放松的樣子。

   “輝,我餓了。”她說。

   沒有雞鴨魚肉,她不能吃,沒有西瓜香蕉,她也不能吃,沒有外賣,她不喜歡。妹妹堅持要我下廚,說想嘗嘗我的手藝,拗不過她,我只好重新掌握鍋勺搗鼓了。

   這個房子雖然有廚房,但是我很少做飯,工作和妹妹,我來往這兩者之間,時間便是海綿里的水,那塊海綿也早就干死了。工作結束就趕著照看妹妹,我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因此晚飯也經常在路邊館子里解決。

   上次做飯是什麼時候?好像是爸媽出差,兩人單獨在家時的事,可惜妹妹點了外賣,做好的菜只能由我一人解決。

   不幸中的萬幸,做出了的飯菜勉強能入眼,至於味道,只能說一般。

   妹妹挑著清炒茄子,感嘆道:“茄子啊,那時候一直吃呢。”

   妹妹剛住院的時候,母親總是做飯送給妹妹吃,畢竟醫院的伙食,不說也罷。

   茄子,是母親做的最多的菜,因為妹妹喜歡吃。

   “其實我不喜歡吃茄子。”

   妹妹卻說出讓我吃驚的話,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吃光母親做的茄子?

   “不能不吃啊,我不想看到媽媽失落的表情。那個時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吃完媽媽做的飯菜。沒想到讓媽媽誤會了我喜歡茄子。”

   “害得我每次不得不吃完它們。”

   她夾起我炒的茄子,細細咀嚼,然後在我期待的目光中說:“果然不好吃,輝你做的飯比媽媽差多了。”

   但是她還是吃下去了,然後又夾起一塊茄子。

   慢條斯理地吃著茄子,妹妹笑著說出說出自己糟糕的身體狀況:“味道嘗不出來了,所以我現在能吃下去輝做的東西了。嘛,說你不如媽媽,是因為你的茄子不太軟。”

   是嗎,但是你為什麼能若無其事地說出味覺丟失的事?

   “不僅是舌頭,其實眼睛也看不清東西了,耳朵最近也很背。”她笑著說。

   “輝為什麼要哭?我還活著,還能當你女朋友哦,你還沒有交過女朋友吧,現在如願以償了。”

   我哭了嗎?我才發現我的眼淚簌簌下落,不知什麼時候我已經哭了。

   “別哭啊,輝。你別哭啊,哥哥~”妹妹走到我的身邊,伸出香軟櫻紅的泛著油光的舌頭鑽到我嘴里,妹妹滑不溜秋的軟舌向我獻上香甜可口的津液,帶著油的膩味,兩根舌頭如軟體動物一樣撫摸對方的身體。妹妹蒼白的臉漸漸起了一絲紅暈,她用力吸嗦,消瘦的臉頰向內凹陷,貪婪地吸取我的水液,軟糯的粉舌在我口腔內掃蕩,絲絲如觸電般的麻痹從口腔內傳來。

   交合良久,兩根舌頭如牽著的手一樣摩擦著分離,拉起百十根水絲,兄妹兩人吐著熱氣互相對視,我才發現妹妹不知何時也淚流滿面。

   “看你哭,我也會哭的。”

   妹妹接著伸出舌頭舔舐我流著兩行淚水的臉,整個人坐在我的大腿上,香軟酥滑的藕臂和我粗糙的手臂相交,如一黃一白兩條蛇在交配。酥軟的嫩乳靠在我的心口左右壓碾,被擠成薄薄一片,妹妹一邊吐氣如蘭,一邊親著我的臉。面對軟玉溫香倒懷,我也不禁將眼前有著美妙曲线的女體緊緊抱住。

   再進一步,就能得到這具滾燙美好的肉體,在這團香肉上發泄自己二十多年來壓抑的欲望。

   只是,這樣好嗎?眼前的可是自己的親妹妹。

   發覺我停了下來,妹妹撒嬌一樣扭著身體,臉上嬌媚動人:“輝,沒有關系的,我願意把自己交給你。”

   “你是我妹妹,兄妹果然是不能做這種事的。”

   聽了我的話,妹妹柔軟無骨的酮體仿佛被凍僵,她冷冷地說:“你這木頭。”

   生氣了,都做到這個地步,妹妹的上衣都被我脫掉了,我卻停下來她,生氣是理所當然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顯然,事情已經失控了,我當時做出的決定究竟是對還是錯?

   惠仍是我的妹妹,是和我血脈相連的妹妹,這一點哪怕我們死去也改不掉。我希望惠開開心心度過一段時間,我並沒有放棄治療妹妹的想法。妹妹患上的疾病雖然堪稱絕症,但是這個世界連癌症晚期都能治愈,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要抓住不放。國內的醫院不行,那就去國外,小城市的不行那就找大城市。只要堅持,奇跡總會出現的。

   窗外雨聲一片,只聽這雨,就知道外面下的很大。

   雨水砸在窗前的窗戶仿佛誰在敲門。不知道妹妹現在睡著了沒有。

   還是很在意,她剛才說的味覺失靈的事。

   嘗不到食物的味道,仿佛死神要先剝奪惠的感官然後才奪取她的性命。

   不行,這樣也太殘忍了,命運難道就那麼冷漠看著一個青春年華的女孩悲慘地死去,用如此冷靜的目光和無情的態度。

   “輝。”

   黑夜中,妹妹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接著,一具滾燙的不著片縷的軟綿綿的肉體撲到我的身上,妹妹沉重的呼吸在我耳邊如春雷般震撼我的心,她彎曲濕潤的發絲貼著我的皮膚,她身上引人發狂的甜美雌香讓我的肉棒充血撐開身上僅穿的內褲。

   滑嫩的肌膚和我的皮膚嵌合緊實,不分彼此,她身上細細的香汗仿佛潤滑油一樣,濕濕黏黏的,讓兩具軀體貼緊滑動,仿佛我們變成了兩條胵蟲在一起交纏。妹妹飽滿的乳房如水豆腐一樣滑嫩,隨著身體下壓被壓成兩片肉餅,但她充血如黃豆粒一樣堅硬的乳粒卻親著我的乳粒,由兩人滲出的汗水黏在一起,在我的乳粒周圍打圈,奶頭似乎還流出可疑的液體。兄妹兩人的恥骨貼在一起,濃密的陰毛如鈎子一樣勾住對方的凌亂恥毛,我直挺挺的肉棒頂著妹妹平坦柔嫩的小腹,然後一直往下滑,在妹妹一雙素手下脫離內褲的束縛,歡快的埋在妹妹濕潤的陰阜里面,被妹妹白皙的大腿根夾住套弄。

   我一抬手,就感到妹妹搖晃的屁股的豐實肉感,挺翹光滑,哪怕知道是妹妹的屁股,我的手也鬼迷心竅地不聽使喚停在那蜜桃汁臀上,還用力按住,將手指陷進香嫩的綿肉中。

   “那里太黑了,我害怕,輝,陪著我睡吧。”

   惠,我的妹妹,她微微抬頭,亮晶晶的眼睛綻放著喜悅的光芒,她的長發從一側垂落,仿佛森林里落下的翠綠藤蔓。在昏暗的夜中,妹妹仿佛神話中的誘人妖精,從高山上走下的絕艷苧芙仙女,美艷不可方物。

   “但是,為什麼不穿衣服?”我聲音顫抖起來。

   妹妹嫣然一笑,室內生香,嬌嗔地說:“因為我喜歡輝,我是個喜歡哥哥的妹妹哦。”

   “喜歡我?”我腦袋中的弦仿佛被繃斷了,一片空白。

   不可能是,惠她以前對我那麼......

   “從小,我從小就喜歡哥哥,從小學到初中,一直到現在,我都愛著輝,現在再也忍耐不了。”

   妹妹扭著火辣辣的女體,屁股微微上挺,咬著肉棒的大紅色陰阜開始套弄著一柱擎天的粗硬鐵杵,一邊還流著濕黏的淫水潤滑。

   她舔著我的鼻尖,吻著我的唇,高聲歡笑:“嗯啊,哥哥的肉棒好大,沒交女朋友真是浪費,不過都便宜我了。”

   妹妹的眼睛在笑,眉毛在笑,臉蛋在笑,一副偷雞得逞的小狐狸樣子。

   “但是我不明白。”

   “所以我才罵哥哥你木頭啊。我再說一遍,我—喜—歡—你。不是兄妹的喜歡,而是男女的喜歡。”

   妹妹身體隨著百靈鳥般清亮的笑聲搖晃個不停,肉浪層層迭起,一點點敲碎我心里的防護。

   修長的筆直玉腿和我的大腿絞在一起,如麻繩一樣不分彼此,妹妹秀氣白嫩的腳丫好像頑皮的孩子,一會貼著我的交織摩擦,一會和我十指交叉,相擁相抱,這種很難分離的姿態正是妹妹對我宣告我歸屬她的行為。

   “但是,我是明白的,就算我再怎麼喜歡輝,我們也沒有好結果的,所以我只能強迫自己對你冷淡。”

   “對不起呢,輝你一定很傷心吧,但是沒辦法,不這樣下去,我可能就忍不住要對你告白,介入你的生活。但是我不想這樣,你應該有個正常的人生,去和另外的女人幸福度過一生。兄妹在一起,注定沒有好結果。”妹妹黯然地說。

   “但是,我下定決心的那刻,我卻生病了。雖然是絕症,但是我卻很開心,因為死了就不會再糾結痛苦下去了。”

   “你一直很痛苦嗎?我,我讓你一直痛苦嗎?”

   “嗯,很痛苦,每天心好像被手捏住一樣,總是想哭。你不知道,我生病的時候你一直在我身邊我有多開心。”

   “那時候為什麼要割腕呢?”我問。

   “因為受不了。一天中只有小部分時間才能看到輝你,剩余的時光只能發呆感受身體慢慢生鏽,想象著這具身體鏽壞的模樣。等死的感覺真的,真的很折磨人。”

   “而且,那招也不賴吧。不那樣做,爸媽是不會同意我出院的哦。”

   “輝,我忍不了了,今晚我們就結合吧。”

   我掙扎起來,無論如何,作為哥哥我都不能玷汙妹妹的,抱著親妹相交,那我和禽獸有什麼區別?

   “哥哥,我現在生著病,很脆弱,比任何時候都脆弱。”

   妹妹的話頓時讓我不敢動彈。我才意識到她患了重病,我的任何激烈的動作都會傷害到她。

   妹妹親著我的嘴,用柔嫩的舌頭強行撬開我的牙齒,和我進行舌吻。

   “哥哥,你現在的樣子好可愛啊,我不想忍了。”

   妹妹上身抬起,在昏暗的光中,她胸前水嫩的36d大乳房如果凍一樣彈跳,嫣紅的奶暈朝著四周擴張,兩顆硬到發紅的濕潤奶頭在黑暗中發著光挺立。絞弄在一起的四條腿松綁揭開,妹妹從床上站起來,扒著濕漉漉的櫻紅色小穴朝我說:“哥哥,看哦,我的小穴一直為你保存著,現在終於可以使用了。”

   “惠,等等....”

   “嘿咻!”妹妹抓著我的肉棒用力往下一座,我感到肉棒被緊致的小穴擠壓,惠的凹凸起伏的濕噠噠的肉壁用絞殺的氣勢夾著肉棒,隨著妹妹身體下墜,我的肉棒慢慢靠近那片神聖的處女肉膜。

   “嗯啊啊,好疼,哥哥的肉棒太粗太硬了,嗯啊哈啊哈啊.....好燙啊嗷嗷嗷奧奧❤。”

   當肉棒頂著那道阻隔,龜頭如一根堅硬的矛頭將妹妹的處女膜戳破時,妹妹水蛇般辣味的纖腰瘋狂扭動,兩顆水袋般的乳房上下搖晃甩出片片香汗,肥嫩的屁股借勢下沉,如石墩子一樣坐在我的腹部,激起雪花般的白膩噴香肉浪,兩條纖細完美的大長腿此時擺著鴨子坐的姿態,如架子一樣支撐著頂端的肥大的肉屁股左右搖曳,上下轉動搖晃。

   鮮血從肉棒崩起的青筋上流動,隨著妹妹抬著花白的屁股上下套弄肉棒,破處留下的處女血染紅了妹妹肥美的陰阜,將兩片紅嫩的陰唇塗上鮮艷的唇膏然後咬著肉棒親吻,處女血不停地流,在我的春袋上的褶皺溝縫里做著填充物,又隨著妹妹破處時高潮產生的大量妹妹蜜汁而被衝刷到床單上。

   “哥哥,別哭哦,我們兩個結合不是一件高興的事嗎?”

   妹妹肉壺里千百條香嫩媚肉纏上肉棒,貪婪吸取從龜頭滲出的先走液,妹妹的陰道水潤緊窄,每當肉棒深入時,妹妹身體就觸電一樣痙攣,她的小穴也跟著顫抖打擺,被龜頭的菱角刮弄,粉紅的胵肉被最愛的人韃伐而喜不自矜獻媚一般纏絡著肉棒,用自己卑賤的身體盡心服侍著心愛的哥哥肉棒,甘做一肉棒套子將肉棒緊緊套住,以下賤淫蕩的姿態獻上甘甜可口的淫汁將肉棒浸潤得油光發亮。不僅如此,淫亂胵肉們還開門揖盜,將大肉棒迎到女孩最寶貴的子宮前,希望肉棒破去自己的處女還能為肥嫩的子宮開苞灌精。

   “碰到了,碰到子宮了,哥哥的肉棒我最喜歡.....嗚嗚嗚嗚嗚——!離不開了,我離不開輝的肉棒了!”妹妹的子宮感到肉棒的來臨,悄然下降,在滋滋的肉棒搗弄淫水的聲音里,如母畜一樣跪下張開自己的鮮嫩的洞口,宣誓從此門庭只為君開,只做兄長大人專屬的臣妾和肉玩具。肉棒在妹妹淫穴里一眾柔媚乖巧的淫肉的簇擁下,先是玩樂一樣用龜頭重重撞擊壺口一樣的肥軟花心,待著玩夠了,在花心吐著露水哭泣求著肉棒為子宮烙上專屬印記時才猛地一衝,將歡喜地自動撐開洞穴的花心貫穿。

   “子宮,子宮也被哥哥的肉棒開苞了,我的身體只屬於哥哥......齁齁齁,子宮好麻好酥,我要壞掉了,被哥哥肏壞了。”妹妹臻首如同被掰彎一樣後仰,被快感擺成和天花板平行的樣子,她的美目眯成一條縫,流出快樂的淚水,鼻梁後擺,在我的角度看來仿佛母豬的鼻子,嘴角的弧度仿佛新月一樣,嘴角流著涎液,上面耷拉著一條軟趴趴的紅舌。看上去,妹妹完全墮入做愛的快感中,簡直像一頭淫亂的母豬。

   但是我不怎麼高興,雖然事到如今,自己和妹妹結合已成事實,但是內心殘留的道德感卻告訴我這是錯誤的事。

   妹妹如精美黑紗一樣的長發飄舞,兩顆變得紅彤彤的乳房盡力上拋,劃出優美的曲线,然後又被黏在精美鎖骨上的寬大的乳根拉回來,撞在肚子上發出淫亂的咚咚聲,彈軟的乳肉如豆腐花一樣散開,然後又飛快黏聚成一團,像秋天的在樹梢上的雪花香梨一樣晃悠悠,一滴滴香汗從火熱的橢圓曲线下端墜落,升起一縷縷白煙。

   小腹之上,肉棒狀的凸起來回抽動,將妹妹雪白的腹部刮出一道棒狀紅印。在妹妹的體內,貫穿了子宮的肉棒拉拽著熱情的子宮腔,每次都差點把子宮也一同拖拽出來,還好有著大量的淫液潤滑,讓妹妹的子宮花心只能咬著龜頭,戀戀不舍和肉棒分離,發出啵的一聲吐出粗大的肉棒,眼睜睜看著包裹肉棒的淫肉隨著肉棒出關而一起被拉到空氣中,一邊向下滴著騷氣的淫水一邊顫抖著吸著肉屌,發揮著肉套子的效用。但是還不等花心流著淫汁緊閉,肉棒就以擎天之勢強硬貫穿子宮,如拳擊一樣擊打著子宮內壁,帶給嬌羞的子宮一個驚喜。

   “嘿嘿嘿,惠以後就是輝的母狗了,哥哥你要每天用大肉棒插我哦,否則我就不吃飯.....咦咦咦,內髒也被肉棒頂到了,腦袋好麻,不能思考了,腦子也被肉棒插壞了齁齁齁!”

   終於,妹妹在極致的快感下到了極限,細長火熱的陰道仿佛裝了馬達一樣顫抖,死命壓榨著肉棒,在淫肉一層一層起伏不斷的肉浪嬌吟中,滾燙的陰精如開閘泄洪一樣滾滾而下,妹妹穴口一圈被搗出白沫的蜜汁被陰精覆蓋,落在我的大腿間形成一灘冒熱氣的小水窪。這時,我的肉棒被火熱的陰莖一衝,也在一抽一抽中噴涌出精液,灌注到妹妹空置的子宮內,不到一會,妹妹狹小的子宮就被精液灌滿,粉色的子宮壁被精液衝刷,漆了一層精白牆粉,那麼頗有活力的精子,圍繞著剛剛從卵巢中流出的幾顆卵子進行著輪奸,千百顆小蝌蚪掙著插進渾白的卵子中,其他精子則一頭扎進妹妹的子宮壁血管中,找著路過的細胞奸淫,也不管能不能成功。

   “啊——呃啊齁齁齁,子宮全身哥哥的精子了,嘿嘿,沒有戴避孕套,說不定會懷孕呢。哥哥,你開心嗎?”嘴巴張得圓圓的妹妹,翻著眼白,不無得意地問我。

   我能干什麼呢,只能抓著妹妹的屁股,挺著肉棒往妹妹子宮內射精罷了。

   “別哭了。”妹妹緩過神來,艷麗紅潤的臉仿佛剛剛吃了一頓大餐,但是松軟的嬌軀倒在我的胸膛上,卻是她作為一名重症患者體質不佳的明證。只是一場性愛,妹妹虛弱的身體就動彈不得。

   我坐起來,將妹妹單薄的身子摟住,看著她大口喘著氣,伸出手小心按在她的心口上讓她盡快緩過來。

   妹妹呼吸平穩,不好意思地對我笑:“對不起啊,輝,我現在沒力氣了。我是個沒有的妹妹。嗯,還有眼淚,我幫你擦干。”

   妹妹溫柔地擦拭我眼角的淚珠,然後在我說話前搶先一步:“事先聲明,我不吃避孕藥,要死懷孕了我也不打掉。”

   我被她的話給嗆到了,一陣咳嗽,無奈地說:“當然不會讓你吃那種東西,我可怕會出現什麼不良反應。只是,我不記得你以前是這個樣子啊。”

   “難道輝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嗎?”妹妹緊張地問,似乎我說個不字,她就要倒地身亡。

   “喜歡,喜歡。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

   “嘿嘿,但是知道的,輝的喜歡是對妹妹的喜歡。噓,別解釋哦,照片是最近才貼上的吧,它們太新了。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貼它們,但是我很高興。咦,肉棒還硬著!”妹妹發覺我的肉棒沒有軟下來,有些不知所措。

   “再一次?”她問我,然後自己拍打著白花花的屁股,發出啪啪的響聲,將流著白濁精漿的小穴露出來。

   “你的身體經不起折騰。”我親吻妹妹的粘著頭發的上額,咸香的汗味讓我有些著迷。

   惠歪著頭,一副苦苦思索的樣子,然後眼睛一亮,彎腰抓著我的肉棒,張嘴將肉棒吞進嘴里。

   “哥哥別動,我用嘴巴幫你解決,等我恢復好了再讓你插小穴。”

   看著從前朝夕相處的妹妹凹著嘴,用一張可愛的小嘴和一根柔軟的舌頭為我服務,我心里明白背德,但是卻感到讓我渾身顫栗的快感。

   妹妹的口交十分不熟練,上下兩排牙齒總是磕磕碰碰到龜頭,但是她口交時表情十分到位,盡量做出痴迷的表情,用著風騷的動作舔弄肉棒。

   在妹妹溫熱的小嘴下,我迅速繳槍,精液噗噗射進妹妹的嘴里。

   妹妹故意表演一樣,張開嘴巴,讓我看著她卷起的舌頭里面一團糨糊般黏糊糊的精液如何被她吞到肚子里。

   那團精液丸子里,夾雜著幾根彎曲的雞巴毛,但是妹妹也一樣吃進去了,比剛才吃飯還認真。

   “還硬著啊,這可怎麼辦?”妹妹看著我射了兩次還堅挺的肉棒發愁,然後筆直的大腿高高抬起,將亂糟糟的肉穴和紅嫩的屁穴全都擺在我面前。

   “哥哥,你要玩我身上哪個小穴?”

   “哪一個都不,惠,我們睡覺吧。”我翻身將妹妹壓在身下,然後摸著她的頭。

   “至少,肉棒塞進小穴吧。”

   妹妹嘟囔著,如泥鰍一樣滑動,濕潤的肉穴噗一聲將硬挺的肉棒吞下,嘴里發出悠長的雌吟聲。

   一晚上,我和妹妹忽然看著對方,緊緊抱成一團在窗外的雨聲中相擁而眠。

   .......

   本來已經不抱任何希望,沒想到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卻能達成。

   活著就會遇上好事呢。

   封存的感情全都傾泄出來了,我和輝,也在那天合為一體,說不定我們愛的結晶就在肚中孕育著。

   雖然我和輝的愛不一樣,但是,只要花時間,輝終有一天也會愛上我。

   只是希望他不要在我的墓前才醒悟抱憾才好。

   風,從北方吹來的風,驅散了夏日的炎熱,天空中密布白白的雲,它們像孩子一樣手拉手將陽光擋在這個世界外。

   我靠著哥哥的車子,眺望著現出一片坍塌無奈的雜亂田地。

   這里,曾經是一片向日葵花海,我記得小時候看到的黃澄澄一片的景致現在也隨著時間徹底消失了。

   我呢,什麼時候也會想這片太陽花海一樣消逝在太陽底下?

   有蟬在鳴叫。

   靜靜的生,靜靜的死。

   “想什麼呢?”

   那個人,我一直愛的哥哥,還是那麼溫柔,不管我怎麼對他,都以最大的溫柔包容我,我就是沉醉在這份溫柔中,它是獨一無二的。

   除了哥哥,就連父母都不會給予這溫暖,更別說其他人。

   單薄的陽光落在他俊朗的臉上,我想,看沒看到花海已經不重要了。

   路邊,一抹燦白搖曳對我招手,我走近一看才發現是一簇生在石縫里的滿天星。

   這堅強執著的花,就是在石頭里也盡力向上生長,將苦難當作磨礪,將無助化作對生的渴求,在風中恣意開花。

   “哥哥,你知道滿天星的花語是什麼嗎?”

   “是誠摯熱烈的愛。我送了那麼多花到你房間,你個木頭都沒發覺我的感情。”我抱著輝,裝作生氣的樣子咬他的下巴,在他痛叫聲中開心地笑。

   這是對榆木腦袋的懲罰。

   “要摘下來嗎?”輝指著那簇滿天星。

   “不,就讓它繼續在那里生長吧。反正我的愛已經傳遞出去了。”我盯著他,看著他窘迫地摸著鼻子。

   “上車,上車吧,惠,下一站去哪?”

   哥哥逃一般鑽到車里,在車子的轟鳴聲中,我坐到副駕上。

   “這里。聽說這里有著另一片花田,不過是些雜花。還是我以前的同學偷偷告訴我的。”

   那個地點距這里有幾十里遠,是個偏僻的縣城。

   “那我們就走吧。”車子隨著引擎的轟鳴而顫抖,我們開始出發。

   我看著那叢滿天星,因為距離的拉大而逐漸變成一顆白點。眼前的景色隨著車的前行變得色彩斑斕。白色,不再是我眼前唯一的顏色。

   要是旅途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車子載著我的冀望啟程,順著寬闊的道路一直前行。前方,是寬闊的道路。

   一直,一直前進吧,只要有哥哥在身邊,軟弱如我也能面對眼前這昏暗無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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