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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星河如瀾 1

星河如瀾 ゲーム遊戯 15533 2023-11-17 18:17

  約稿系列,碧藍航线里諾同人。

   原創女指揮官及男性角色,存在百合及輕度ntr要素,純愛三角關系走向。

   本文角色與實際存在的人物,以及其他文學作品中的人物完全無關。

  

   經委托人同意,逐章放出。

  

   本系列作品前奏較長,r18內容集中在後期,請耐心等待。感謝您的閱覽和支持。

  

  

  

  

  

  

   “朝ぼらけ 有明の月と 見るまでに 吉野の里に 降れる白雪”

   悠揚的和歌滑進春風里,盛裝打扮的天城手里打著拍子,哼唱出這首不知被被傳唱了多少個世代的曲子。

   ——曉空挽皓月,夜雪戀吉野。

   坂上是則在古今集中留下的和歌,恰如其時地在今夜響徹於中庭。

   今年的天氣冷的不像話,碧藍航线軍港的初雪,也比以早來了數周。

   \t\t

   “唱得好!”,白龍拍拍大腿,“佩服,我喝——”

   說著,這位平素就以豪邁出名的空母級艦娘,拿起身邊的酒瓶子就向嘴里灌去,一整瓶山口縣出產的獺祭就這樣三下五除二的沉沒在了這個女人的肚子里,我不由得感到肉痛。

  

   七五三節的夜晚,重櫻的艦娘們匯聚一堂,穿上自己平日戰斗中難得一見的禮服,聚會在重櫻營區的和式中庭,熱熱鬧鬧舉辦著宴會。

   在這個專屬於重櫻女孩子們的日子里,風雅的艦娘們唱著和歌與俳句,用舞蹈和音樂來作為行酒令助興。鑒於從母親身上繼承來的一半重櫻的血統,我也有幸列坐其中。

  

   梅花還沒到綻放的時候,池塘上結了一層奶皮似的薄冰,雪下個不停,在枯枝和飛檐之上堆了一層又一層。

   夏日里蛉蟲、促織、螻蛄的合唱已經在記憶中鍍上封裝。

   在重櫻艦娘們的歡聲笑語里,還夾雜著木炭噼啪崩燃的聲音,以及架在木碳上,茲拉茲拉的烤肉聲。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我想到白居易的一首詩,忍不住感慨起這樣片刻閒暇的可貴來。

  

   “喂,輪到鈴音了!”美酒還不足以堵上白龍的嘴,一瓶酒下肚就把矛頭對准我,打破了我正在沉浸的感動中。

  

   “喂——你別……”我脖子向後縮了縮,倒不是怕文采比不上眾人,小女也曾在家母的管教下讀了不少古文。但依我看,無論自己的行酒令如何地道,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都要找借口逼我和她們一醉方休。

   喂……大鳳、愛宕、赤城,你們的陰笑都掛不住了,啊,能代一臉擔心的表情,嗯,好孩子好孩子。

  

   “嘛,行吧”作為指揮官,辜負了眾人的期待也不好,我只能硬著頭皮上陣,寄希望於能拿出自己最高的水平,不給這些艦娘可乘之機。

  

   我從自己居於上座的位置站起,走到中庭,一只手搭上胸口,另一只手向前伸出,舒展喉嚨。

  

   “うち日さす 宮路を人は 満ち行けど わが思ふ君は だだ一人のみ——”,

   宮苑路上,千人萬人,吾所思者,唯爾一人。

  

   這首被收藏在萬葉集里的和歌,所唱的就是這般的思念。

   我也將自己的思念寄托於其中。

  

   “……”

   成功了!心中傳來小小的得意,從眾女的反應看來,我的表演十分完美,至少在這方面,不給這些壞東西們留下口實。

  

   “喂,這不是唱的不錯嗎……”我看到她們竊竊私語,這下沒借口找我灌酒了吧。

  

   “指揮官,我有疑問。”反而是表情恭敬的加賀舉手了。

   “請講”

   “從技術角度來看,指揮官剛剛的和歌固然不錯,但是,這是唱給戀人的情歌。”加賀問道,“可是據我們所知,指揮官並沒有戀人才是,因此,這首歌就顯得沒有真情實感了,不能稱之為優秀。”

   “——還是說,指揮官有喜歡的人了?”

   奸詐!二選一的問題,這不是只能認錯罰酒了嗎?

   喜歡的人嗎……那張臉浮現在我的面前,但是……輕輕咬咬嘴唇,趕走心猿意馬,比起回答問題,我寧可選擇喝酒。

  

   “報告!”

   突然,清脆的聲音從庭院入口處傳來。

  

   里諾……

   我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輕聲呼出了來者的名字。

   我的秘書艦,也是我的影子,我的刀劍。

   如果說少女井上鈴音是由天青色的過往和山吹色的今日所混成的赭紅色鋼鐵,那指揮官井上鈴音,則是由少女井上鈴音和金色的艦娘里諾練就的精鋼。

   勝利之時,失利之時,這個永遠在我身後扶持我的孩子,是我心髒的動脈,手腳的筋骨。

  

  

   “……你好啊,里諾小姐,請問有什麼事嗎?”

   正在步步逼近的加賀,被不速之客突然打斷,不爽之情可想而知,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欸——打擾各位興致了真是抱歉,不過有公務需要指揮官處理。”說著里諾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眨了眨眼,“指揮官我就先借走了。”

   “喂——”重櫻的艦娘依依不舍,不過還是知趣地沒有阻撓。艦娘們表面上一團和氣,實際上經常因為性格或者各種原因陰陽怪氣,而里諾卻總能以真誠而率直的性格,站在公正的立場上,讓其他各個艦娘都退避三舍。

   這也是我看重里諾的地方之一。

  

   “唔——,真是幫大忙了”離開差一點就要被灌醉的酒局,我對里諾說,“果然最懂我的心還是里諾呢。”

  

   “哪有……”里諾用食指卷起垂在腮邊的銀灰色發梢,微微把頭側向一旁。但是微紅的臉蛋,無論和夜的漆黑或是雪的皎潔都顯得不太相融。

   對任何人任何事都真誠的她,在這件事上,很難和真誠這個詞沾邊,我是這麼想的的。

  

   “有客人來拜訪”,里諾在此交代。

   “咦?現在?”,我不由得感到小小的驚訝,本來以為是里諾機靈的為我解圍的辦法,沒想到真的會有訪客。

   寒冷的冬夜,莊嚴肅殺的碧藍航线軍港,有誰會來這里呢?我心中忍不住好奇。

  

   “我讓他在會客室等著,來吧,指揮官”

  

   會客室的空調沒有打開,碧藍航线軍港為了節省能源,自然是沒有准備在像會客室這種無用的房間里24小時保持常溫的規矩。

  

   我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高大的深藍色的背影,肩上還能看到絲絲殘存的薄雪。

   背影的主人極其沉靜地望向屋外,屋外有著徹夜通明的巨型探照燈,照向遠遠的海面。探照燈的盡頭,是一望無際的夜藍與海藍的邊界,似乎有潛伏的海怪等待著機會一躍而出似的。

   而不知何故,我看到這個背影就覺得心中稍稍安穩了一些,似乎這個人可以擒住巨鯨。

   “你好,久等了”,作為港口的司令官,我以盡地主之誼的客套出聲。

   “你好,初次見面——”,那背影轉過身來,隨著嘴巴的開合,伴隨著冷風的濃厚蒸汽從這個男人的嘴角溢出,讓兩人之間的視线有些模糊,但是,與熱浪的濃郁不同的是,傳來的聲音卻顯得因年輕而清澈,“我是林登·貝恩斯”

  

   這就是我和里諾與林登的邂逅。

  

   雖然日程上早有預定,告訴我白鷹的軍方會派新的武官來觀摩協助,但我沒想到是這樣的家伙。

  

   “嘁”,之前看到關於今次來訪者的簡報時,我並不滿意……或者說已經有些麻木了。雖然情報並不多,但此人——林登·貝斯特是塞繆爾·約翰遜的侄子和養子這點,還是一清二楚。

   “炙手可熱啊”,當時,站在我身邊和我一起看情報的里諾感嘆了一句。這位約翰遜議員可是白鷹的政壇老將,聽說在碧藍航线成立之前,各國依靠人類與塞壬作戰的時代,此人作為白鷹海軍的一員,多次在戰爭中力挽狂瀾,拯救了無數生命和物資,他的戰法和戰術,已經被寫在了教科書上,連我平時,也不免要從這位前戰爭英雄的事跡中吸取經驗。

   雖然如此,不代表我對他的侄子表示歡迎。

  

   這種人我見得太多了,尤其是在我剛剛成為指揮官,碧藍航线成立的初期,各國政要都打著援助或者觀摩學習的名義送自家子弟來港口駐蹕。明眼人都能看出,碧藍航线是全人類寄予希望的組織,若是自家的“芝蘭玉樹”能在此博得些許功名,日後就是政壇里的開路金牌。

   而另一方面,也有監視我等的意味在里面。畢竟如此強悍的一個軍事組織,不掌握在任何國家的手里,就像將炸彈的按鈕交給嬰兒,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嬰兒會把全家都炸上天——當然,這些各懷鬼胎的國家,根本沒有任何家人的溫暖就是了。

   無論父輩的惡名或者清譽,來這里的年輕人沒有一人能夠得償所願。遠超人類極限的戰斗烈度,讓沒有魔方適應性的人類身心俱疲無法承受;另一方面,港口里的艦娘對陌生的男性多有排斥,相處的並不和睦。種種壓力之下,這些人都成了花瓶和擺設,每天流連於軍港外的城鎮里一擲千金,只不過是定期來港口報個道,證明自己還是個活人而已。

  

   比如前一任白鷹武官,就因為酗酒過度摔斷了胳膊,不得已只能回國療養。

   代替他的,大概就是這位新人。

   “沒想到還有不死心的人呢”里諾感慨道。

   但是,當我看到其真人時,心中篤定的輕視卻有了些許的動搖……這個男人的話,說不定能堅持下來?接著我又搖搖頭,

  

   ——“還是盡早離開為好,無論對他還是對艦娘們來說”

  

  

   戰爭和敵人是不會體諒節慶與否的。

   七五三節的第二天,塞壬就發動了新一波的攻勢。阿留申群島的某個觀測點發現了塞壬殘部活動的跡象,接到駐扎於此的摩爾曼斯克部隊的訊息,我急忙帶著本部前往支援。

   處在中緯度的碧藍航线總部都已經開始下雪,領土覆蓋大半個北極圈的北方聯合自然更是天寒地凍。

   “指揮官,大家已經就位,就等命令了”,作為秘書艦而與我同行的里諾匯報著情況。

   “唔呣,今天風雪甚大,一定要注意視距,如果有無法判明的目標,絕對不能只身突入,一定要回來匯報後結伴而行”

   我強調著惡劣天氣的危險性,接著下達了指令“出擊!”

  

   “henshinn!”里諾用不太標准的英式日語念出了她在某個電視劇里學到的台詞,隨即裝備上了艦裝。

   “出發,正義必勝!”,里諾接著對同隊其他白鷹艦娘指示道。

   “應該沒事吧……”

   我的心中僥幸祈禱著,碧藍航线成立數年以來,塞壬的攻勢明顯減弱了,而且根據各國的觀察基地報道,北極圈內應該只有很少的塞壬殘兵游勇,在這樣惡劣的自然環境之下,如果沒有不凍港作為補給基地的話,無論怎麼樣的怪物都熬不過凜冬的摧折——無論這樣的怪物來自科西嘉,來自奧地利,還是來自不知盡頭的大洋深處。

   因此,基於合理分配兵員的理由,我並沒有帶大部隊前來,小股的精銳部隊更適合目前的戰況。

  

   “……可千萬不能有事啊,里諾和大家”,雖然艦娘們已經臨陣無數次,每次上戰場我依舊會暗自祈禱。不知為何,一股沒有由來的擔憂從作戰開始就縈繞在心頭。

   我站在指揮艦的艦橋上,縱使戴著厚厚的手套,握住鐵柵欄時,仍能感受到徹骨的冷意。

   “在擔心嗎?”,一個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並不是熟悉的聲音,而是昨天僅僅聽過一次的,清澈又堅硬的男聲。

   “你是……貝恩斯上尉”,我暫且還能想到此人的軍銜,帶著些許的警覺詢問。“你怎麼來了?”

   “聽到緊急情報,就跟來了。”貝恩斯上尉若無其事的回答。

  

   聽到這樣的回答,我不得不重新審視面前的男人。

   黑色的短發馴服地排列在頭頂,面部的肌肉將苹果肌和咬肌菱角分明地刻畫出來,筋骨分明的脖頸下,有著黑色的防寒服。雖然蓬松的羽絨和雪地靴將身體從脖子以下到腳跟完全包裹住,但挺拔的身姿依舊可以看出隆起而勻稱的肌肉。更為重要的是,和頭發同樣黑色的眼瞳下,有著時刻點燃的機警,雖然他盡量將自己的表情和語氣放松,但作為同樣經歷過殺陣的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這份司空見慣的氣息。

   嘛,至少在外表上是完全合格的,無論是作為一名軍人,還是作為一名異性來評價。

   而這樣放在何時何地都引人注目的大塊頭,居然能毫無聲息地潛入從出發時就有數名艦娘乘坐兼護航的戰艦上,這份遠超常人的實力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恐怖。

   “貝恩斯上尉怎麼看這場戰爭?”,追究此人是怎麼潛入的沒有什麼意義。我干脆換個問題向他提問,測試一下此人真正的深淺。

   “叫我林登就好”,比起危險的本能,他作為人的氣質倒是十分親和,“現在是蒙古西伯利亞高壓正盛的時候,暴風雪隨時都有可能到來,非常不利於飛行,因此,你沒有帶航母組的成員出戰;根據這些日子我搜集的各種經濟類新聞,北太平洋地區沿岸荒廢數年的牧場和農場被重新開發,說明可以進行登陸攻擊的敵人威脅大幅度下降了,可以判定塞壬在此的基地都已經被攻陷;而在這樣不利於航行,易守難攻的日子里,塞壬軍隊卻依舊來犯,可以斷定是殘兵敗將的孤注一擲,因此,你只用少數精銳人員進行掃蕩和反擊。我認為,你的決策很明智。井上指揮官。”

  

   “……”,他的滔滔不絕反而令我啞口無言,這不是把我的安排都看穿了嗎?

   如果他是敵人,那將會是多麼棘手的一個對手?想到這里我不禁慶幸這是友軍而非敵軍。

   有趣的男人……,我的心中暗自佩服這個家伙,老實說,同齡人,尤其是以前所謂的駐派武官在我看來都是只會跳舞、吃喝、行禮和蓋章的酒囊飯袋,我甚至都懷疑自己是否有些過於自大了。不過,這個男人讓我吃驚程度勝於以往任何時候。

   “分析得很不錯”,我坦率地承認。

   鈴音,絕對不能嫉妒別人——家母在世時,多次這樣教育我。

   “禮尚往來,作為交換,你也叫我鈴音就好了”,這樣的人才放下身段,我自然也不能過於自持甚高。

   “我明白了,以後請多多指教,鈴音”,男人表情雖然尚且嚴肅,還是用嘴角在冰天雪地中擠出了一絲微笑。

  

   以後嗎……雖然對這個男人頭腦的印象還不錯,不過人類的血肉之軀終歸是有極限的,除了艦娘和我這樣萬中無一的心智魔方適配者基因,即便能在戰略上拮抗一時,在實戰中也會很快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吧。

   懷著有些悲嘆的微妙心情,我不由得為這個男人的才華感到惋惜。

   “嗯,多多指教”,當面潑冷水並不是什麼好事,如果下次直面戰斗,他應該會認識到這點吧。

  

   “但是,還是很奇怪啊……”,仿佛意識到哪里不對勁的林登說道。“如果是殘兵敗將,最好的方法難道不是和主力部隊匯合?這里可是太平洋——做不到反攻,逃跑還是很容易的。”

   “嗯……”,經他這麼一說,我才想到今天這件事的蹊蹺。

   “嗡!!!”說話之間,通訊器突然發出劇烈的蜂鳴,這是緊急事態的訊號。“指揮官,呼叫,聽到請應答!”

   蜂鳴之後,通訊器里傳出里諾的聲音。我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這里是指揮官井上,收到!報告情況!”我急忙拿起通話器,回復里諾的請求。

   “敵人的數量遠超預計,而且,有一直分隊朝著觀測站的方向去了!”驚訝和焦急混合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能否保持原計劃路线?”我詢問。

   “……不能”短暫的沉默之後,里諾發出了不甘的回答。

   這也是我器重里諾的一點,無論戰況如何嚴峻或者順利,里諾總能拋棄負面感情,作出正直而坦率的判斷。

   “能否有序撤出?”,這下看來不得不改變計劃了。

   “……五成把握”,又是些許沉默,里諾再次回答。

   五成嗎……這樣的數值代表著危險的預兆,哪怕此時撤退恐怕也難免有損失,最壞的情況下,犧牲都是有可能的。

   不……冷靜,鈴音。我自己對自己這麼說道。

   “如果我聯絡摩爾曼斯克部隊前去支援,能否有序撤出?”,我想到了一種嘗試,問道。

   “九成把握!”,里諾回答。在她這里,九成已經是接近百分百的確率了。

   “但是,不建議指揮官派北聯巡邏部隊前來支援,請求指揮官盡快將她們調入基地防御。”,里諾的聲音再次回答。

   “為什麼!?”,還沒等到里諾說話,救人心切的我搶著出聲詢問道。

   “先前已經報告過,塞壬艦隊的分隊正向指揮官所在的觀測基地進發。”里諾的聲音變得強硬,強調著剛才的報告內容。

   “首先,如果觀測基地攻破,我們哪怕順利返航,也要面臨短時間內因敵人對基地的襲擊造成的沒有能源和武器補給的狀態。”

   “其次,如果派摩爾曼斯克部支援我隊而非基地,對指揮官的生命威脅將會大幅度上升!”

   “里諾,不要任性,我能堅持住!”

   “指揮官才是不要任性,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里諾用少有著帶著一絲怒意的聲音對我吼道。

   我怎麼不明白呢,從最優解來看,當然是派摩爾曼斯克部隊回防基地,但是,我又怎麼能舍棄里諾?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會永遠無法原諒我自己。

   “喂!里諾……”,通話聲漸漸變成嘈雜的電流音。

   只要有塞壬活躍的地方,電磁波的傳導很容易收到干擾。這也是時至今日,預判和戰術安排仍然是艦娘們活動的重要部分的緣由之一。

   怎麼辦……我像回到了還是中學生的時代,面對身體日漸被病魔侵蝕的母親,自己除了站在病床邊,什麼都做不到。

   幽邃的恐懼從內而外蔓延,艦橋的冷意反而顯得微不足道。

   這時,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鈴音”,溫熱的聲音刺破了冷徹的幽邃,“讓我去吧”

   “我沒有心思和你開玩笑”,我不悅地打掉搭在肩膀上的手,自大也要有個限度,這個男人難道以為剛剛和我交談了幾句,就能熟到暢所欲言的地步了嗎……雖說如此,我的心中卻不知為何有些些微的期待,似乎這個男人能帶來什麼奇跡似的。

   “沒有開玩笑”,黑色的眼眸映入我的眼中,語氣比我剛剛的還要強硬。

  

   “你就是一個人類!”我對這個人大喊,仿佛聲音小了就不足以提醒他這點。

   “在艦娘出現之前,保護人類的……只有人類。”,林登沒有正面作答,只是如此說道。

  

   終究,讓步的是我這一方,與其浪費時間爭論對錯,不如選擇相信。反正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

   “我同意了,你去吧”,我收回身子才發現,剛才激烈的交鋒讓我倆的額頭幾乎抵在一起,看來林登也是個寸步不讓的倔犟脾氣,真好奇以後會發生什麼……前提是他能成功達成使命的話。

   “你需要什麼支援”,我問。

   “單兵突擊艇,反器材步槍,各色煙幕彈,”林登埋頭數著自己能動用的裝備。

   “如果還有趁手的近戰兵器就好了……,船上的匕首太短了”,他一邊穿戴著裝備,隨意開口問道。

   我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然後將自己手里的指揮刀解下來,遞給林登,林登穩穩地接住了遞過來的武器。

   “好刀”,他輕輕地將刀鐔支起,刀身漏出刀鞘五寸,鋒利的刃上,反射著比這冰天雪地還要冷上許多的寒光。

   雖說是指揮用刀,但這可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據說是母親一族從文永弘安時代流傳下來的寶刀。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雖然這把刀是寶貴的傳家寶,可如果它能派上用場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的將其用到合適的地方。現在這個時機,就輪到這把寶刀派上用場了。

   “林登上尉,我命令你,將里諾,還有大家,平安帶回來”,我行使著自己作為長官的權力,下達了相當感情用事的命令。

  

   隨著“yes,madam”的敬禮之後,林登便跳上突擊艇,很快,黑色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不久之後,我收到摩爾曼斯克部的聯絡,她和阿芙樂爾等人順利到達,與我匯合,准備防御來襲的塞壬支隊。

   有了北聯的艦娘支援,敵人的意料之外的突襲也並沒有成氣候。艦娘們自然各個英武過人,我——井上鈴音本人也因為與心智魔方極高的適配性,身體得到了大幅度強化,雖然沒有精英艦娘們那麼強悍,但是也能在戰斗中不拖後腿。

   從爆發到結束,戰斗的持續時間並不長,但令人意外的是,塞壬們各個戰意十足。

   窮鼠嚙貓嗎……我只能將這群敵人爆發的驚人戰斗力歸結於此。若是這樣,里諾她們陷入苦戰也就不稀奇了。

  

   里諾!

   我想到這點,剛剛涌上來的戰斗之後的疲勞與滿足感頓時消散,在我們與突襲部隊發生戰斗的同時,里諾等人也在苦苦突圍。

   現在可沒有慶功的余裕,

   “各位!不能放松”,我繼續下達命令。

   “唔呀?”,聽到還有作戰命令,像明斯克這樣的驅逐艦級艦娘立刻整裝待發。

   我心中暗自稱贊著大家的作戰素養,明明一番戰斗後都已經積累了不少的疲勞,但是能做到令行禁止服從命令,不得不說都是很好的同袍。

  

   “我們的同伴,白鷹的諸位艦娘還在苦戰,現在不是松懈的時候,水星和塔什干留守在據點。其他人跟我前去支援!”

   我一邊喊著,一邊穿上屬於自己的作戰服,准備和各位已經將艦裝穿搭完整的戰士們奔赴不遠處的另一所陣地。

  

   “難道說……里諾也在?”,摩爾曼斯克問道。

   “嗯”,我簡單肯定。

   “雖然白鷹很多家伙讓人討厭,但里諾小姐,我可不想看到她出什麼差池呢”,摩爾曼斯克聽到之後說著。

   “沒錯”,其他北聯的艦娘紛紛響應。

   北聯和白鷹的艦娘們互相不對路是從碧藍航线建立以來就有的傳統,或者是出於三觀不合這樣的問題,或者僅僅是食物的口味,衣著的品味,作息方式的區別等等。

   而里諾卻以自己特有的謙虛和率直,贏得了北聯艦娘們大多數的好感。

  

   想到這里,我更加急切地渴望里諾趕緊回到我的身邊。

  

   “准備——出發!”我親自下達命令,走在陣线前列。

   “不用了”,擔任偵查艦的明斯克的身影,已經沒入了海平面以下,她的通訊卻在本隊的通信器里響起。

   “收、收到白鷹隊伍的信號了”。

   與此同時,閃爍的聲音也從我的通訊器里響起。

   “這里是白鷹隊,我是里諾,指揮官,聽到請回答,指揮官,聽到請回答”

   “里諾!”聽到這個聲音,我喜出望外。直接叫出了掛念已久的艦娘的名字。

   “啊……指揮官!”,里諾也同樣欣喜地應答著。

   “沒事吧,里諾 !”,問完這句我覺得有些失禮,追問道“大家也沒事吧!”

  

   “嗯,我們都沒事!”里諾興奮地回答。

   “對了,貝恩斯上尉呢?”我突然想到了那個前去支援的男人,里諾她們能順利返航,想必他的計劃得以成功了。

   “貝恩斯上尉就在這里!”里諾的語氣里充滿了贊許“,指揮官,我給你說啊,上尉真的是太厲害了,他用各種煙幕信號彈做掩護,從煙幕里射擊。”

   “那麼遠的距離,可是只有戰列艦的諸位才能達到的射程啊……上尉像鷹眼那樣,從海平面開外就開槍了,一個接一個打壞了塞壬的裝備”,里諾繼續訴說著林登的精彩事跡。“我軍和塞壬都以為有新的戰列艦前來支援,所以塞壬們不敢一味追擊。我們才能借機會撤退。”

   “上尉的槍法真的是精彩!就和鷹眼一樣!”

   啊,就是那個鷹眼嗎,用弓箭在數公里開外射擊敵軍,就像羅賓漢射角子一樣的強者。想起以前和里諾看的某部超級英雄電影,腦中浮現一個神射手的形象。

   “呐,上尉,你的槍法從哪里學來的啊”,通訊器那頭,我聽著里諾轉問林登。

   “沒什麼……以前跟叔叔學的而已,叔叔的槍法比我更厲害”

   “真不愧是……”

   兩人說著說著,通訊器的聲音因為無人通話變得小了起來,兩人交談的內容也逐漸在電波中變得模糊不清。

   ……

   叔叔麼,那個戰爭英雄約翰遜。

   我大概親身體會到碧藍航线成立之前,人類是怎麼堅持下來的了。

  

   過了一會,等明斯克歸位之後,里諾所帶著白鷹隊漸漸地也在波浪中現出身形。

   里諾推著林登所乘坐的小船,兩人正在高興地一問一答,戰斗勝利後總是讓人分外輕松。里諾漏出這樣好奇的表情,已經有很多時日沒有見過了。

   其他人也都以蛇形陣列跟在兩人身後,灰頭土臉,但精神矍鑠。

  

   看到站在艦橋上的我,里諾和林登停下了交談,對我揮手致意。

   啊……,心中某個角落輕輕呐喊,一絲奇怪的疏離感——我也想知道兩人剛剛交談的都是什麼啊。

   不過這種一閃而過的感情並沒有持續片刻,很快,里諾已經向我靠近了。

   “嘿嘿,指揮官……”里諾苦笑了一下。

   我端詳著里諾,戰斗服有幾處燒焦和破碎的痕跡,連她戴在手上的自己的獨家武器——這是她以前根據鋼鐵俠的戰斗服自己DIY的手炮——也有一只已經損毀嚴重。可以想得出來,面對塞壬出其不意的埋伏,大家經歷了怎樣的惡戰。

   “里諾……”,我這樣說著,身體比大腦還先行一步,向前幾步,走到里諾面前,張開雙手,抱住尚未脫下戎裝的里諾。

   “指、指揮官”,里諾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畢竟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了,近些日子戰斗的順利讓人對生離死別變得有些陌生。

  

   “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我說著,松開了抱著里諾的雙手。然後後退一步,看著大家:“對不起,這次是我的錯誤,因為對塞壬殘部的大意讓各位身陷危險之中。”

  

   沒有安慰,連里諾也沒有像平時一樣湊近來說些開朗的話。

   自我檢討是作為一名軍人的必要素質,檢討地越徹底,才越能打消自己失誤後的負罪感。

   林登站在一旁,一言不發,默默地看向海洋深處。

  

   用了數小時的時間,進行善後和新的部署。夜航並不安全,今天想返回碧藍航线總部是不可能了,我們下榻在基地專門的招待所中。

  

   雖然並不豪華,但算得上豐盛的晚餐過後,除了還有夜間值班任務的艦娘,大家各自解散,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整勞累一天的軀體。

  

   我簡單衝了一個熱水澡,端著一杯熱可可,站在房間附帶的寬敞的陽台上,欣賞著風雪初晴的夜空,和經常駐扎的中緯度地區不同,此地的北極星高高懸掛在上方,銀河串成冰冷的束帶。陶瓷杯子的熱度和如刀的冷風,形成鮮明的對比。我一邊望著星空,一邊檢討著今天的戰斗。

  

   “指揮官在嗎?”,隨著幾聲敲門的聲,里諾的聲音從門外傳出。

   “在,直接進來吧”,門並沒有上鎖,把手輕輕轉動的聲音,稍後,穿著常服的里諾的身姿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

  

   雖說是常服,可每次看到里諾這樣的裝束,我都覺得頭暈目眩。大概她也是洗過澡了吧,帶著些濕潤的銀灰色頭發老老實實地趴在頭上,平日里帶的發卡也被取下。發梢垂到脖子以下,順著發梢看去,是讓人驚呼作弊的豐滿。兩顆肉球圓圓地挺在胸前,似乎在宣誓白鷹巡洋艦的驕傲。而與驕傲的乳量相反,腰肢卻如扶柳般纖細。

   而全身上下的衣服,就在這里結束了,白色的襯衫剛剛夠垂在臀側。比例驚人的修長的美腿,穿著代替下半身衣服的連褲襪,黑絲因大腿的豐腴而繃緊,在並不明亮的燈光下反射出油亮的閃光。腳下踏著的,雖然只是招待所里常備的白色拖鞋,朴素的拖鞋更加讓她的小腳顯得靈動而誘惑。

  

   如同吸血鬼看到鮮血一樣,里諾不自覺的誘惑讓我的心總是砰砰直跳。

   “里諾……,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我壓低聲音問著里諾。

   “反正也沒有別人嘛,指揮官這麼緊張干什麼,我不是經常這麼穿嘛”,元凶反而不明就里地反問。

   “林登…貝恩斯上尉就住在隔壁”我提醒道。

   “啊,上尉就在隔壁嗎?”,里諾可愛地敲敲腦袋,“回去的時候注意就好了,反正除了他,其他人都是女孩子”,說完,不以為然地嘿嘿了一聲。

  

   “你呀……”我無奈地笑道。“對了,里諾過來是要做什麼”

   雖然也不是不歡迎里諾,不過顯然勞累了一天的她,懷著目的而來。

   “對不起!”出乎我意料的,里諾突然低頭道歉。

   “咦?”我想不到里諾最近應該有什麼值得道歉的地方。

   “白天戰斗的時候,對指揮官發脾氣了……”,她有些畏縮地看著我。

   原來是這件事,不,我可沒有資格接受里諾的道歉。

   “里諾做的很好啊,不要道歉。”我急忙伸出空著的手,拉住里諾的手。“要不是里諾的提醒,我說不定就頭腦發熱,作出追悔莫及的判斷了”

   “不,”里諾搖搖頭,“我相信指揮官,就算沒有我,也能很快認清戰場的局面,下達正確的命令的。我認為不冷靜的是自己的一方。”

   這個女孩,永遠都在為我著想,某種比熱可可還暖的暖流涌入我的心田。

   而且……

   “不要說什麼沒有里諾這種話了”,我有些強硬地制止了里諾,“要不是里諾及時匯報情況,作出戰報和相應的判斷,帶領白鷹的大家進行戰斗,今天我們都要折戟在這里呢說不定”

   “里諾就像隊伍里的羅伯特強尼一樣。”

   我回憶著以前被里諾推薦看過的最喜歡的超級英雄電影里的人物,將這位智力和能力都很過人的領袖式人物舉出來,想要討一下里諾的歡心。

   “不,指揮官才是強尼……”,里諾卻把這項殊榮回傳給了這邊。

   “那里諾就是小辣椒咯?”接著這個機會,我話鋒一轉,這樣問道。

   “指揮官……”,里諾的臉變紅了“我做韋恩老爺的阿爾弗雷德就滿足了”

   又是這樣。

   每次談到這種事,里諾總會岔開話題。

   我的心意,你難道不知道嗎?

   心中有種堵塞感,讓人感到手腳都被厚重的棉花包裹住了。向來坦誠的里諾,卻對這點始終遮遮掩掩。

   如果問十八歲之前的我,對我來說誰最重要,我的回答毫無疑問是母親。

   如果問現在的我,最重要的是誰,答案一定會是里諾。

   來到碧藍航线之後,扶持著我,陪伴著我,和我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流血,在一起的時間最長的人,也是里諾。

   是因為我們都是女孩子嗎……不,里諾並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

   是因為我是指揮官而她是艦娘嗎……記得以前某位艦娘就說過,指揮官的鈴音顯得太過耀眼,越是想要親近大家,就越顯得美好,身上偶像的虛影也就越發無暇。

   我沒有打算給任何人以高大不可觸及的印象,但在里諾眼里,這樣的我顯得太過扎人了嗎。

  

   可是,你可是里諾啊,為什麼不像以前那樣,勇往直前,坦然告訴我你的心意呢,不要做膽小鬼啊,里諾。我心中暗自呐喊著,甚至懷有些許的幽怨。

  

   “阿爾弗雷德先生可做不到從那麼多塞壬的埋伏里衝出來”,我有些不悅地反駁。

   “這份功勞還是給貝恩斯上尉吧……”,鈴音出言提醒。

  

   “咳咳”,突然干咳從旁邊的陽台上傳來。

   說曹操曹操到,或者說,曹操早就到了。

   這個擅長潛入和追獵的男人,似乎從一開始就倚靠在他那邊陽台的陰影中,黑色的保暖緊身衣,黑色的頭發和眼睛,讓他整個人與陰影融為一體。

   豈不是……豈不是說,剛才里諾和我的對話,甚至我之前在陽台上的樣子,全被這個人看的清清楚楚!

   “晚、晚上好啊,貝恩斯上尉”,里諾比我更早一步地打招呼。

   “晚上好……”對面也顯得有些尷尬地衝這邊回應。

   看從他眼神的視线可以看出,他還在盯著這邊看,我甚至從中感受到了某種下流的氣息。

   果然,我就說里諾的打扮太過撩人,我一屆女流都難以抗拒,更別說隔壁這樣血氣方剛的男人了。

   “失禮了,天色已晚,我就先告退了”,不知道里諾注意沒注意到這股視线,總之,就算是剛剛的對話被人聽到,對里諾這個平日里幾乎沒有接觸過男性的艦娘,殺傷性就已經很大了,在這樣的羞澀之下,里諾甚至丟下了她敬愛的指揮官,一個人跑路了。

   喂……這下輪到我一個人面對林登了。

  

   “你在干嘛?”,和里諾不同,我自小因為與眾不同的發色和瞳色,受到班上某些男孩女孩的格外“關照”,因此面對男性的手段也更多一些。比起自己一個人在這里尷尬,我選擇率先出擊,把尷尬的一方留給林登。

  

   “吹吹風看看星星,順便回想下白天的事而已”

   真巧,和我的目的一樣,不過他手上並沒有拿什麼熱飲,整個人像塊黑鐵一樣矗在寒風和陰影里,反而讓人覺得有一絲可憐。

   “話說,鈴音將這片區域最後一個塞壬據點剿滅是什麼時候的事?”林登接著發問道。

   “夏天的時候”,我回答。

   “從那以後,這里的北聯分隊一直駐守並且巡邏嗎?”他追問。

   “沒錯,北聯艦娘們在艦娘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一絲不苟,絕對能確保此處再也沒有塞壬大軍建立的據點。”

   “那就很有意思了……”林登思索著“沒有據點,卻能組織起如此大規模的一次衝鋒……嗎?”

   而他所疑惑的東西,也正是我正在思考的問題。

   “會不會有什麼隱形技術……”他補充道。

   “不太可能,根據我們對塞壬軍隊的技術路徑分析,他們還不足以掌握如此高的技術,哪怕這樣的技術存在,也絕對不可能大規模應用。制勝的技術當然要用在關鍵的戰場上才對不是嗎。”我順著他的話推演。

   “嘛,現在我們得不出任何結論,鈴音,答應我一件事好嗎”林登突然改口問。

   “什麼事?”

   “每次戰斗一定要叫上我,讓我來幫助你,我想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

   “可以倒是可以。”今天的表現已經充分證明了他的價值,而且我並沒有在性別方面區別對待的意識,這樣無論戰斗力還是戰略眼光都非常獨到的人才,留下的話可以在方方面面提供很大的裨益。

   “但是,”我又故意裝作凶巴巴的語氣說道,“可不許你對我們港區的女孩出手”

   “知道知道……”林登悠閒地回應。

   “那你剛才在看什麼?里諾穿的很吸引眼球吧?”我突然產生了小小的壞心眼,半開玩笑地威脅這個家伙。

   “————”林登的呼吸停頓了一下,“沒有的事,我只是恰好聽到了兩位的對話而已”

   “……”這下反而輪到我陷入被動的境地了。

   “鈴音和里諾的關系很好吧?”林登發問。

   “里諾可是我最珍視的艦娘,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說道。

   “小辣椒可是鋼鐵俠最好的幫手,也是鋼鐵俠心之所系”看來林登也看過這樣的人氣電影。

   沒什麼好隱瞞的了,畢竟聽到剛剛的對話,任誰都能猜出一二。

   “但是現在反而顯得我有些火炬獨擎了。”我苦笑道,“你也見到了,里諾是這樣勇敢的孩子,面對我卻像膽小鬼一樣。”

   “膽小鬼嗎……”聽到我的話,林登回味著剛才的說辭。

   “林登怎麼看呢?”,在艦隊里,能和我暢所欲言的艦娘雖然不在少數,但是這出於對長官的信任,而非對平輩的依賴。而林登作為一個外人,來到此地,雖然是陌生的異性,初來乍到,卻不知為何,他的一切都給我一種安心的信任感,讓我總想向他傾訴在艦隊里不適宜說出的一些心聲。

  

   “我嗎”,林登卻沒有立刻給出答案“我來這里為時尚淺,還不足以評判兩位的感情。不過,我會盡量為兩位之間的事情加油的”

   真是穩重而圓滑的回答,雖然沒有得到答案——我當然知道如果從一個來此不滿四十八小時的男人嘴里,如果能得到看上去很美好的建議,才是危險的事情——但僅僅是將自己獨自壓抑多年的話語傾訴出來,就已經很舒服了。

   “那麼,晚安吧”,我揮手衝著隔壁陽台揮了揮,當作晚安的招呼。

   然後,我又想起一件事,跑到陽台邊緣。林登的眼睛隨著我跑來,睜開地越來越大。

   “喏,這個給你喝。”,我伸手把陶瓷杯子隔著陽台遞給對面的男人。

   “謝了,”對面沒有拒絕,干脆地接過杯子。

   “另外,吸引眼球的可不只是里諾”,他像是不好意思一樣,說完之後立刻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穿著,絲綢的連衣睡裙,下擺垂到小腿上,而稍稍抬頭,脖子下能感到涼颼颼的冷風。

   胸前蓋緊的領口不知道是因為絲綢的光滑還是因為北風的強勁,在某個沒有注意到的時間點被吹開了,兩抹雪白半遮半掩地從領口漏出。

   失態……,羞愧之意變成溫暖的血,涌上我的臉頰。

   “下流”,我低聲咒罵,不過轉而變得得意起來。

   真以為占了本小姐的便宜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嗎?就當和剛剛占了里諾便宜的代價一起結算了吧。

   ……

   與此同時,

   “好苦!”在室外早已被冷風凍了一半的可可,被不知情的林登喝下去,冷可可的苦澀和黏膩讓這個身體強壯味蕾卻十分纖細的男人著實收到了沉痛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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