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日歷,又看了看睡在身邊的沙都子。梨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嘆息著
‘又到日子了……’
雖然每次循環多少有些出入,但不做什麼太出格的事的話“古手梨花”的死期基本就是昭和58年6月26日傍晚。
而做了出格的那種比如在入江診所放火、去圓崎本家奪槍、暗殺鷹野三四、躲在深山里。之類的事情可以讓死期往後推遲幾天,但也活不過七月的第一周
曾經一切條件都湊齊了所有骰子都擲出了6點,但自己依然死在了八月的第二周。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決定了“梨花必須死”一樣
這次重置雖然和自己的記憶不同但也不過是“丟出了多少個6點”的區別。要突破這無限循環的命運需要的不是那種“概率意義上的好運氣”,而是超越常識和人理的“奇跡”
就好像六面骰子擲出一個10之類的那種“奇跡”。完全不知道要怎樣做到,沒辦法主動創造出來。
期待著這樣的奇跡……其實代表著“時之魔女貝倫卡斯泰露”投降了。已知的所有碎片都無法破解這個棋局,也看不到獲得其他碎片的提示。死棋了。
而現在自己作為“古手梨花”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靜靜等待死亡。將這個“不一樣的碎片”交給貝倫,期待她能洞悉更深層次的規則
只不過這個“死亡”來的有點慢。按照自己主觀印象中的時間來說現在已經是11月25號了。而其他人看來現在大概是……30+31+31+30+31+25……6月178號?
誰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日期已經亂套了……大家能清楚記得昨天前天上周上個月發生的事情,但就是無法理解“六月結束了到七月了”這件事。
而結論是“古手梨花”從6月開始生活了5個月,卻沒活到7月。
每次想起“日期”的事情就覺得背後一陣惡寒,渾身發冷,頭痛,眼暈,想吐。或許只是死亡時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導致的混亂,其實現在已經循環了五次吧……
“梨花?要洗澡嗎?”收拾好了餐桌,沙都子用圍裙擦著手走過來。打斷了梨花的胡思亂想
“咪~要的說~”雖然腦子里還環繞著人類無法理解的高層次的內容,但身體擅自歪頭給了她一個微笑。
或者說腦子里是“魔女貝倫”而身體是“古手梨花”吧……
“洗澡的時候還是解開吧?繩子要弄濕了……”從中午被綁到現在了……就算梨花一直笑著看起來並不難受但沙都子還是不放心讓她繼續被綁下去
“好的說~咪啪~”表面上笑得很開朗,內心稍微嘆了口氣。‘沙都子你可算舍得給我解開了嗎……都麻了……’
“要脫衣服了喲~”把圍裙摘掉,沙都子靠過來拿起了梨花的裙擺
“咪~”閉上眼抬起頭給對方脫。
同居生活基本只靠神社出售的一些運簽和護身符維持。二人早就習慣了為了節約光熱費一起洗澡。看個裸體什麼的也沒什麼好羞的了
——實際上如果沒有“八代巫女、御社神化身”帶來的各種“貢品”估計早就維持不下去了吧……洗澡的熱水也是挺奢侈的東西
雖然圓崎家作為監護人有提供生活費,但梨花不願意收。沙都子也不知道為什麼梨花一直在有意疏遠圓崎家的人……除了社團伙伴的魅音
“喲~咻!”把梨花身上套的裙子脫掉。沙都子楞了一下:“梨花!?”
“咪~?”身上的繩子飛快的被解開,梨花還沒來得及享受一下半日不見的自由又被抓住了手腕
“梨花你怎麼不告訴我!都青了!”心疼的捧著梨花翻起青色的手指揉著,沙都子急切的話語中有了點哭腔
“咪……不要緊的說~”早就習慣了各種酷刑慘殺的梨花看了一下才發現手指的狀況。但也沒什麼感想
就像忽然打了個噴嚏那樣,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不會去關注原因。
“很要緊啊!梨花你多愛惜自己一點好不好!本小姐看著很心疼啊!”輕輕的幫梨花活動著關節揉著繩痕,沙都子關切的大聲勸說著
“咪……讓沙都子擔心了~蹭蹭~”手麻麻的又被抓著不太想動。梨花湊上去和沙都子蹭了蹭臉
“為什麼變成你在安慰我啊!”因為太相信對方,因為不熟悉做法,因為不知道結果……都是借口。梨花會變成這樣就是因為自己的不注意!完全是自己不好!
然後“受害人”還在主動安慰著“施暴者”。這不是讓人更難受了嗎!
“不行……得想個別的辦法……不能再綁你了……”視线落到一旁的繩子上,沙都子氣呼呼的一腳把它踢遠了
“咪嗚——不和梨花玩了嗎……?”發出有點失落有點沮喪的叫聲,梨花悶悶不樂的嘟起嘴巴
‘沙都子最喜歡的游戲都沒辦法陪她玩……古手梨花的身體真是太沒用了……’
“梨花你玩的太過頭了!嗚……雖然是本小姐不好但你至少也告訴我一下嘛!”
“梨花真的不要緊的說~”
“很要緊!”
相互關懷的爭執持續了幾分鍾。把梨花的手指揉到重新恢復血色變得粉撲撲的才告一段落
“呼……還好沒事……”內心還有點後怕,沙都子冷靜下來才發覺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萬一梨花不想洗澡……自己可能真的讓她一直這個樣子下去……手會廢掉的……這個笨蛋梨花也不知道說話……
“不會有事的說~咪啪~”主動起身,梨花牽起沙都子:“去洗澡澡的說~”
洗澡時幫梨花擦背發現她身上的繩痕全都腫了起來,讓沙都子又是好一陣慌亂……
白天睡了太多,晚上反而不太困了。躺在沙都子身邊輕輕扭著的梨花忽然聽到動靜。
是“咪……”那樣向纏上來要撒嬌的小貓一樣的叫聲
“嗚咪……”習慣性的回答著,梨花眨了眨眼,借助窗外的月光打量著周圍
嗯……是在家里的床上……沙都子呢?
想到這里臉上忽然有什麼熱熱的感覺,梨花睜大了眼睛
原本應該睡在旁邊的沙都子不知何時鑽進了自己的被子里,半抱半趴的壓在自己身上,口中咪咪的叫著親著自己
雙唇胡亂地落下,仿佛找不到目標那樣,臉龐,肩膀,脖子,全都遭了殃
“沙都子?”疑惑的呼喚聲沒有得到解釋。只有“誒嘿嘿…梨花…梨花喵喵~”這樣意味不明的夢囈在親吻的間隙中傳來
沙都子看起來不怎麼清醒。或者說有點酩酊的感覺。小臉紅撲撲的,水潤的目光模糊著不知在看哪里:“梨花誒嘿~沙都子好熱……親親~”
“沙都子?你振作點……”不知發生了什麼,梨花左右扭著身子
唔……嗯唔……掙不開……抱這麼緊做什麼啦!
“梨花喵~喵喵~”胡亂的試探找到了靶心。沙都子展開猛攻,用舌頭頂開唇瓣舔舐著
“嗚姆唔……”嘴巴被侵犯了。梨花咬著牙踢打著
然後,不知不覺的停下了。分開貝齒,和那鑽進來的舌頭纏斗起來
好甜……沙都子睡前明明刷過牙的,還這麼甜……嗚!她不會把那一整包糖都吃掉了吧!?
有聽說過小孩子吃太多糖會瘋瘋癲癲的。沒想到這麼嚴重……
嘴里被吮吸著,有些氣短的梨花張開了嘴。但那雙唇不放過自己,啪嗒啪嗒的舔著吸著
大概……沙都子也沒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吧。
感覺好熱。梨花把被子踹掉,然後靜靜的被吻著,等沙都子醒來或者睡著。偶爾也回親她一會兒,舔一舔她的唇。
被稱作家的這里不過是神社的社務所,既不是古手家也不是北條家。但這里是梨花和沙都子的家。
因為建築本身並不重要。一起回去的地方就是家。伙伴,家人,戀人。都是差不多的關系。“想和這個人在一起”就足夠了
不過今天一直寸步不離的跟著自己也有點麻煩……沒機會去拿酒……
就算期待奇跡也沒有意義……‘要來就來吧。這次梨花已經提前綁好了喲~’有些自暴自棄的這麼想著。梨花盤住沙都子的腰,翻身把動作越來越輕的她掀到身下粗暴的咬著
作為沒有酒喝的代替品
沙都子甜甜的滑滑的,還有點淡淡的香味。有點像是水洋羹,也許挺適合拿來下酒的……問題是要怎麼用沙都子下酒……
稍微想了一下就放棄了。其實梨花也不怎麼喜歡喝酒。只是一次偶然發現了父親留在家里的紅酒,覺得倒在杯子里咕嚕咕嚕轉著很有“成熟女性的魅力”
“時之魔女貝倫卡斯泰露”也是來自那個酒的標簽。發音對不對也不知道。
要說的話就是“玩著媽媽的化妝品覺得自己是個大人了”那樣的行為……
“啊嗚……嗚?梨花……梨花你在做什麼……頭好痛哦……”身下的沙都子開始有些掙扎。過量攝入糖分的興奮期過後後腦一抽一抽的疼
‘是醒了嗎?誰要理你,害我喝不成酒,把我綁了這麼久,還亂親我……’內心有點小小的不滿,梨花不理會沙都子慌亂的推搡,更加用力的吻著
‘抱歉沙都子。忍一下,遷就梨花一下。只有今晚……和明晚就好。之後你要怎麼報復回來都可以……’
被趴在身上的人掠奪著櫻唇,有些刺痛,沙都子的掙扎漸漸停止了。
從那燥熱顫抖的身軀和胡亂匆忙的動作中能夠感覺到梨花在害怕,在向自己尋求安慰……不,或許是尋求“錨點”那樣的東西。
“沒事喲~沒事~本小姐抱著你~”察覺到這一點,沙都子抱住梨花,拉來被子把二人裹在一起。不斷輕聲安慰著。
“咪……喵……嗚姆啾啾——”松開唇換氣的間隙發出低沉的悲鳴。梨花以更急促的吻作為回答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親吻中混上了淚水,有點咸咸的……
至少今晚,是個靜謐安詳的夜
次日
梨花一反常態的安靜而沉默。一整天都抱著膝蓋坐在牆角,回話時的“咪……”也很沒精神
沙都子這幾個月來大概掌握了相處的節奏。每當26號梨花都會這樣,然後27號就特別興奮抱著自己蹦來蹦去咪咪叫個不停。
‘大概只是心情不好吧。或許曾經26號發生了什麼?’
雖然有點好奇,但沙都子並不打算去問她。“伙伴之間沒有秘密”並不是非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別人,而是“不需要對彼此隱藏”
無論是什麼事情,如果梨花想說出來那自己就會聽著,如果梨花不想說那自己也不會問。這才是真的伙伴關系
也不會擅自用“沒事的要堅強一定會好起來”這些無意義的話語鼓勵對方。那只是自認為的自己想做的事情,並不是梨花需要的事情
“梨花~”收拾完晚飯看到梨花一如既往的蜷在牆角散發悲觀氣息,沙都子拿出了一個大骰子:“來玩骰子~擲一次數字大的人贏~順便一說本小姐贏了的話明天的點心是布丁!”
“啊……嗯。”大限將至,梨花呆滯的抬起頭,伸出手,無氣力的將沙都子放在自己手中的骰子掉到地上
6點。‘又有什麼用呢……這種早已被設計好的數字……’
“誒?梨花好厲害!本小姐也不會輸的!”勝率渺茫,沙都子興致勃勃的撿起骰子,手中悄悄一動。然後擲出
骰子在空中發出輕微的“咔”聲,由中間裂開,分成兩半落在地上。分別是4點和6點。
“……10點……?”半閉著的眼睛張大了:“怎麼可能!?”
“誒·嘿!”驕傲的挺胸抬頭,沙都子拍了拍胸脯:“本小姐贏了!喔~吼吼吼~!”
“真的是10點……真的……”梨花顫巍巍的爬起來,手腳並用前後左右的仔細看著沙都子擲出的骰子,瞠目結舌的重復著擲骰的結果
其實這骰子是個魔術道具。是沙都子聽了梨花偶爾自言自語的“奇跡”“骰子”“10點”“6月26日”之類的東西之後郵購買來的小禮物
“不……真的?沙都子這真的是10點!?”對於一個沒什麼大不了的魔術道具反應極其興奮,梨花跳起來雙手抓住沙都子的肩膀叫喊著
“是真的啦!嘶——梨花你弄痛我了……”
“啊抱歉……”趕忙放開手,“但這真的是10點!?”
“是啦!你中了本小姐的陷阱!”
“啊嗚……嗚嗚嗚……”
“誒誒?別哭啊!本小姐不要布丁了還不行嗎!明天的點心是水羊羹可以了吧!”
“嗚……謝謝……謝謝——!”
“別哭著道謝啊好惡心誒!”
就這樣,來自伙伴的小小助力打破了邏輯的悖論。
‘自己絞盡腦汁也搞不懂的事情居然如此輕松而單純……我可能真的想太多了?’
‘一直以來感覺到的違和感……是因為這里並不是“魔女貝倫”觀測到的碎片嗎?’
‘既然這世界沒有入江機關和山狗部隊……大概真的沒有症候群?得做個簡易測試……’
‘今天也許不用死了……明天也不用死,以後都不用死!’
抱著沙都子又哭又笑的,梨花沉浸在絕望盡頭的光明中
而在沙都子看來:‘梨花又發病了……不行,得找個別的辦法把她綁起來……魅音應該有手銬之類的東西……’
關於明天上學時沙都子會和魅音說什麼,又有什麼樣的‘治療’在等待著梨花,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至少。今晚的梨花是自由的。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