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頁 造型師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被依依拖到月蓮廣場的奶茶店蹲點,她昨晚以懲罰的名義一連做了十次,弄得我到現在腳步還是軟的,但是她並沒有問我和黃毛間發生了什麼,但願她沒產生什麼誤會。
正這麼想著,罪魁禍首就出現在視野里,昨天才吃了小愛一拳的黃毛,今天又勾搭上一個新目標,他臉上依然是那副賤兮兮的笑容,尾隨一個長發女孩從遠處走過來,看到他那副賤賤的樣子就來氣,依依先我一步離開座位,攔在黃毛面前,故意冷著臉,指著長發女孩問:“她是誰?”
兩女一男,氣氛瞬間變得修羅場起來,長發女孩像是明白了什麼,抬手給了黃毛一巴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留下黃毛在原地苦著臉。
“我說大姐,你到底想干嘛?”
“沒什麼,就是單純看你不爽,你繼續,不用管我們。”
沒想到依依這副小惡魔的性格意外的能克制黃毛,要是昨天一開始帶上她就好了。
“話說你們這麼悠閒真的好嗎?你們今天不是應該盯著南邊嗎?”
“為什麼要注意那種地方?難道說…有新的小說角色穿越過來了?你見到他了?”
“算是吧,只是簡單的聊了聊,那個人就往南邊去了,是個自稱造型師的怪人。”
造型師?這個像綽號一樣的名字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這種事情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這和我有什麼關系,我只要有女人就行,其他事情一概和我無關。”
在黃毛說話的間隙,我用檢索功能找到了角色名為造型師的小說,這…不太妙啊,造型師,不管是這個角色,甚至小說的題材本身,都是相當危險的類型,不是人際關系上的危險,而是字面意義上,可能會危及生命的存在。冰戀,優雅的單字的組合,卻代表一種圍繞屍體展開的性癖,雖然游走於地下論壇的我也沒資格評價別人的性癖,但由於實在get不到點,平時我對這類題材都是敬而遠之,為什麼來的偏偏是這樣的危險的家伙,這不是抱著善意談話就能解決的問題,原作中的“造型師”是個為了制造屍體而獵殺各種女人的殺人犯,偏執的腦回路不是常人能理解的,被依依變成女生的現在,一個不小心甚至我們可能會把自己搭進去。
月蓮廣場南邊不遠處正好有一座殯儀館,造型師應該是衝那個方向去的,還好這個戀屍癖瞄准的是殯儀館里的遺體,要是他襲擊普通人,事情就麻煩了,我馬上把這件事告訴小胖。
【啊,今早南邊好像確實發生了什麼大事,小愛已經一個人先過去了。】
【你怎麼就放她過去了?就算是魔法少女也可能會遇到危險,她出發多久了?能聯系上嗎?】
【淡定,別看小愛那個樣子,我對她的武力值還是相當有自信的,對面再怎麼說也只是個人類,不可能是小愛的對手,小愛總也至於為了滿足受虐的性癖而故意放水……不對,那家伙真有可能這麼干!】
在小胖的小說設定里,小愛是那種不管是從施虐還是受虐中都能獲得快感的類型,她平時不是殘忍的把各種魔物凌虐得死去活來,就是主動放棄抵抗享受觸手和魔物對自己強奸施暴的快感,那家伙甚至有過因為無聊而主動召喚高級魔物,結果翻車導致團滅的前科,如果連她的創造者小胖都認為她有放水的嫌疑,那小愛真有可能在造型師手中遇到危險。
【今天上午,當紅偶像薇薇的遺體火化場所發生了粉絲群體聚集事件,目前暫無人員傷亡,工作人員正在努力恢復現場秩序,請大家及時調整在相關區域的出行計劃……】
新聞媒體上都是千篇一律的報道。
偶像的送別會嗎,這樣確實會聚集一大波人,小愛大概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態過去的,正巧和造型師去了一個地方,不知道她是否已經和造型師接觸,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殯儀館坐落在月蓮廣場南邊,平時大部分時候是一個很冷清的地方,可今天一路上人流感覺比往常嘈雜,還距離有一段路程公交車司機就因為交通管制讓我們下了車。
我們到達現場時,館外已經圍了一圈黃色的警戒线,不願離去的粉絲聚集在正門附近,警察如臨大敵的守在旁邊,我和小胖稍微一靠近就被當作無關人員遣散了,圍觀群眾,鬧事的粉絲,警察和工作人員亂作一團。
我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沒看到小愛的身影。
“你那邊怎麼樣,找到小愛了嗎?”
小胖搖搖頭。
“沒有,她不回我的消息,手機的定位顯示她現在就在殯儀館里面。”
小胖睜著大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我,那副眼神就差直接說出“我們進去找她吧”這句話,可惡,這家伙現在越來越擅長利用幼女那楚楚可憐的外表了。然而,我們中唯一有戰斗力的小愛此刻下落不明,在場的人只有依依,被變成女生的我和蘿莉體型的小胖,不要說窮凶極惡的戀屍癖,就是個普通成年人都能把我們放倒。
“這樣不好吧,這種事情還是讓警察來處理,我們就別去添亂了。”
“警察現在光顧著對付外面的人,他們不知道造型師的事,小愛這麼長時間不回我消息,我擔心她遇到了什麼麻煩…我們不需要和造型師起衝突,進去後只需要找到小愛,剩下的事情她一個人就能搞定。”
小胖一口氣說出了她的分析,似乎一路上已經准備了很久,雖然她平時被小愛的調教折騰的最慘,可小愛真正遇到危險時她才是最擔心小愛的人,這大概就是身為創造者的她和被創造的小愛間特有的羈絆。
“話是這麼說,可殯儀館已經被警察封鎖了,現在我們連靠近做不到吧。”
“後門的方向沒什麼人,我剛才確認過,可以從那邊進去。”
小胖所說的方法,是利用藏殯儀館的空調通風管道,管道的位置在建築後方,遠離人群聚集的正門,再加上出口被綠化帶的灌木叢掩蓋不容易察覺,所以並沒有警察留守,確實是個可行的方案,這家伙到底是有多擔心小愛,都考慮到了這一步。
不過鑽通風管道,雖然是電影里是常見的橋段,可放現實里總感覺應該沒那麼順利,我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這麼做,突然。
“你們在這里干什麼?”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我們一跳,一個身穿制服的女警察,遠遠的向這邊走過來,幾個人聚集在偏僻的綠化帶里,果然還是太可疑了。
“我…我們…是來找…對…是來找弄丟的玩具的,我妹妹的玩具從空調管道掉進去了。”
我臨時扯出一個借口,同時把小胖推出來,她也很配合的擺出了小女孩天真無邪的樣子。
“警察小姐姐,我們不是什麼可疑人物,就這麼放過我們吧,好不好?”
這個笨蛋,哪有自己說自己不是可疑人物的,看女警察的眼神,更加不信任了。
“不好意思,可以出示下身份證嗎?”
我和小胖是有身份證的,但兩個男人的身份證和此刻女高中生和幼女的形象,光性別一欄就完全對不上,別說進去找小愛,可能一整天都得在局子里過了。
“今天身份證沒在身上…所以…”
不知道這樣的借口能不能糊弄過去。
“沒關系,告訴我號碼就行,現在聯網什麼信息都能查到。”
啊,這下徹底被將軍了。
就在我支支吾吾接不上話時,依依突然欺身上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墊起腳尖在警察小姐姐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大膽的行為毫無征兆,在場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警察小姐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依依,後退一步,捂著剛才被親的地方。
“你干什麼,我在執行公務,請不要開玩笑。”
年輕的警察小姐可能剛工作沒多久的樣子,從未預演過會被同性的女高中生性騷擾,我也被依依突如其來的操作搞得不明所以,依依抬手阻止我想說的話,給了我一個“這邊交給我”的眼神。
“別那麼嚴肅嘛,姐姐你今年多大了?有男朋友了嗎?”
依依乘勝追擊接連發問,咄咄逼人的氣場竟然把警察小姐鎮住了,說起來她本來就是這樣女流氓的性格,只是平時在我的請求下一直壓抑著,趁著警察小姐不知所措的間隙,依依順勢拉著警察小姐外綠化帶外走。
“唉?沒有男朋友,正好我也沒有,我們一起好好聊聊吧…”
“不行,女生之間怎麼能做這種…等等,我還在工作,請不要…”
“沒關系的啦,她們找到玩具後就會離開,不會有什麼事的,對吧?”
依依一邊說著,一邊瘋狂向我這邊使眼神,然後拉著半推半就的警察小姐越走越遠,一波神奇的操作下來,真的把警察小姐支開了,現場只剩下我和小胖。
原本我還早猶豫到底要不要趟這攤渾水,到這一步,也不得不上了。
從通風管道落地的瞬間,我突然有一種演特工片的感覺,下一秒,小胖就從管道出口砸落到我頭上,幼女身體的的衝擊倒是沒什麼傷害,反而輕飄飄軟綿綿的給人一種洋娃娃的感覺。
“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先去監控室…”
我向小胖發問,卻沒有聽到她的回答,轉過身,小胖表情僵硬的盯著我身後,瞳孔放大,像是看到某種非常恐怖的東西。
轉過頭,我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至極點。
黑暗中,一個只能看到輪廓的人影,高舉雙手,眼看就要向我砸下來。
為什麼剛落地就被發現了?他是誰?為什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完了,這個距離下,根本躲不開!
我咬緊牙關用手護住額頭,然而幾秒鍾過去,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透過手臂縫隙瞄了一眼,黑暗中的人影依然佇立在原地,維持著和之前一樣的姿勢,空氣中安靜得可怕,感覺不到任何生物的氣息。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隨著眼睛逐漸適應黑暗,我發現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像是雕塑一般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根據小說的設定,潛入殯儀館的造型師,通常會在襲擊漂亮女人後,將她們的屍體做成標本,穿衣打扮,裝扮成和生前一樣的姿態,然後放在玻璃儲物櫃里觀賞,“造型師”的綽號也是這麼來的,眼前這具一動不動的女人,似乎就是他的作品,除了我面前的人影外,房間中還陳列著很多同樣一動不動的身影,看來我們誤打誤撞的走進了造型師收藏“藝術品”的倉庫。
雖然剛才的是虛驚一場,可置身於數具屍體間,可以說是另一種恐怖,空氣中的溫度低得瘮人,被嚇出一身的冷汗很快凝結下來貼在皮膚上,一股涼意由內而外蔓延全身,就算是存放遺體的殯儀館,這數量是不是太多了點?
“不對,你仔細看。”
小胖也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她伸手在其中一具人形身上敲擊了一下。
入耳是清脆的聲音,並不是敲擊人體會發出的聲響。
經她這麼提醒我才注意到並不是所有人影都是屍體,其中夾雜著不少服裝店里的塑料模特,泛著光的塑料身體,完美身材的曲线,再穿上衣服,在黑暗中看上去和真人沒兩樣,把模特和真人放在一起也太惡趣味了,搞不懂那個戀屍癖到底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房間角落傳來小愛的聲音。
“誰?誰在那兒?”
順著聲音看過去,失蹤已久的小愛,正站在模特用的圓盤上,維持著踮起腳尖翩翩起舞的姿勢一動不動。
小胖看到小愛這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你在搞什麼,為什麼不回我消息,我們這麼擔心你,你卻在這里…扮演屍體?”
“你以為我想啊?你看清楚!”
比起生氣的小胖,小愛像是有更大的委屈,仔細觀察,她的身體竟然是塑料模特一樣泛著油光,她的脖子上有一條明顯的分界线,只有分界线上方保持著正常的膚色,原來這具所謂的“身體”是將小愛的腦袋放在塑料模特上拼接而成的,這也解釋了她至今了無音訊的原因。
可一個會說話的腦袋,只剩一個頭,還能或者嗎。
“你的身體…你現在沒事吧?痛不痛?”
“還好啦,肢解play什麼的和魔物玩過不少,這次稍微有點玩過頭了…”
“對方有那麼厲害?你確定你沒有放水?”
“這…無法否認,可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按照劇本應該是在他以為大獲全勝而放松警惕時,我突然復活嚇他一跳才對,可那個混蛋竟然說著什麼‘這個腦袋太吵了’,就把我的頭丟在了這,帶著我的身體跑了,等我取回身體絕對饒不了他!”
對小愛的話表示無語,不愧是出自小胖筆下的角色,事情的發展幾乎和原作者猜想的一模一樣。
“你這叫活該,如果不是小胖擔心你非要跟過來,看你怎麼辦,等取回身體後有你把握戰勝肢解你的人嗎?”
“小菜一碟。”
抱上小愛的腦袋,我和小胖根據她的指示去往她身體的方向。
空無一人的殯儀館,看不到盡頭的走廊,慘白的燈光,和懷中一個會說話的腦袋,今晚絕對要做惡夢了。
“就在前方左轉的房間,小心。”
隨著小愛的提醒,我們放輕腳步,果然從前方房間聽到了聲音,那是一個類似於實驗室的房間,透過走廊的玻璃,我們終於窺見了傳說中的造型師。
那是一個長相斯文的男人,眼鏡,白大褂,斯文的外表是很容易收獲少女好感的類型,與想象中凶惡的殺人犯映像差別有點大,然而,和男人同框出現的手術台,和浸泡著的人體器官,讓置身於其中干淨斯文的男人給人一種心理上的恐怖。
造型師此刻正拿著手術刀,操弄著一具擺放在實驗台上的女屍,一旁擺放著他的半成品,指尖修長的女性手掌,线條柔和的雙腿,散落的部件分不清是塑料模特的部件還是真人的身體。房間的另一個方向有一個玻璃展櫃,展品正是在電視上看到過好幾次的女偶像薇薇,此刻的女偶像,正維持著一個彎腰翹臀拋媚眼的姿勢,站在一個塑料模特用的圓盤上,胸前的豐滿仿佛下一秒就會隨著重力晃動,一如她在攝像機前擺弄過無數次的pose,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女偶像身上只穿了一套令人血脈噴張的半透明蕾絲內衣,如果是真人的話絕對會害羞的遮掩身體的部位,可此刻高高在上的女明星就像對身上的性感內衣毫無察覺,臉上掛著標志的笑容,維持著誘人的pose,任由自己身體的所有細節暴露在觀賞者眼中,這本不可能出現的一幕足以女偶像的任何一個粉絲發狂,唯一的缺陷,就只有天使的臉龐上,那毫無生命氣息的空洞眼神。
薇薇身旁的一個圓盤上,站立著一個身穿連衣裙的幼女,栩栩如生的人類身體,頭部的位置卻是一個塑料模特的頭部模型,看上去十分詭異。
“就在那,那是我的身體。”
懷中的小愛激動的叫出聲,我趕緊捂住這顆躁動不安的腦袋。
“小聲點,我們不像你一樣被砍了頭也能活,要是被發現就完了。”
房間內,造型師正專注手頭上的工作,沒注意到我們的存在。
小胖掃視了一圈房間。
“不行,找不到沒有其他入口,想要取回小愛的身體,繞不開那個男人。”
我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在來的路上惡補的小說章節,有什麼能吸引或者克制造型師的東西嗎?
在小說的設定中,造型師的下手對象包括各種各樣的女人,普通的女白領,威武的女警察,就連能徒手打倒五六個成年男人的女運動員也被他做成了供人觀賞的人體模型,可以說不管從武力還是在智謀方面都沒有漏洞,作者可能是想體現強大的女人被做成裝飾品後的反差感,可結果上造成了造型師面對女人時無敵的設定,可以說是絕對的女性特攻,托依依的福,現在的我和小胖全處在特攻范圍內,不要說搞什麼小動作,光不被發現就已經很勉強了。
“不行,正面衝突沒有一點勝算,只能等等看,看他會不會主動離開這個房間了。”
窗台下的陰影中,我們所有人屏住呼吸,聽著房間里的一舉一動。
時間一點點流逝,世界仿佛安靜下來,空氣中靜得只能能聽到人體組織不斷被剪刀剪開的聲音,我和小胖努力屏住呼吸聲,生怕躁動的心跳聲被里面的人察覺。
“啊,受不了了,就不能一口氣衝過去嗎,那種小角色我恢復後一分鍾就能搞定…”
小愛的抱怨打破了沉寂,雖然我立刻就捂住她的嘴,可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殯儀館里實在太明顯了,就連房間內本來在專心作業的斯文男人停下了手中工作,這一次也疑惑的向窗口這邊走來。
完了,要被發現了。
要逃嗎?身體變成女孩子後的我不管飯量還是體力都下降到了一個夸張的級別,跑不了幾步就開始氣喘吁吁,更何況還有變成幼女的小胖,那麼分頭行動,由一個人負責吸引造型師的注意力?可是這種相當於自殺的任務該交給誰?可惡,來不及了。
“切,只能上了嗎?”小胖自言自語一聲,低聲對說我,“我去吸引他的注意,你找機會取回小愛的身體。”
“不行,太危險了,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
我能理解小胖對小愛的擔心,換做依依遇到危險我一定也會挺身而出,可現在的小胖只是一個身輕體柔的小蘿莉,雖然我也好不了多少,至少女高中生的身體至少也比幼女強些。
“小愛就拜托你了,這次要是能平安回去我就要和喜歡的女孩子表白!”
你不立個flag就渾身難受是嗎?
不等我吐槽,小胖起身打開房間的門,暴露在造型師視野中。
“這些都是你做的嗎?好厲害啊,像真人一樣。”
突然出現的幼女,吸引了戴眼鏡的男人注意力,他的視线也由我這邊轉向小胖的方向。
“小妹妹,看到這些你不害怕嗎?”
“還好啦,畢竟我也寫過類似的情節,身體的一部分被敵人當成飛機杯玩弄,本體卻只能在一旁無力看著,這種屈辱現在想起來都很刺激呢。”
“啊,總算遇到了能理解我藝術的人,來看這個!”
男人興奮的向小胖展示他的“作品”,似乎是難得遇到知音,處在興頭上的他,完全沒懷疑為什麼一個毫無防備的幼女會出現在被封鎖的殯儀館里。我原以為小胖是破罐破摔才硬上,沒想到他竟然和戀屍癖的男人聊上了,仔細想想,這兩人確實有共通的地方,小胖的重口味小說里曾經出現過肢解相關的重口味橋段,小愛也是由於繼承了那些設定,才得到了剩一個腦袋依然活蹦亂跳的能力,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也許並不是沒有和平解決事件的可能,不過當下首要任務,還是得讓小愛的身體恢復才行。
趁著男人轉身,小胖向我使了個眼神,我心領神會的抱著小愛的頭,悄悄挪進房間,在男人再次轉身前躲到了櫃子的陰影里。
“看這個。”
男人轉回身時,手中多了一個女性手掌,白玉般修長手指,精致的橢圓形指甲塗著紅色的指甲油,無名指上還帶著鑽石戒指,如果這一幕出現在首飾店里絕對會是一個精美的手部模型,但一想到這是人體失去生命後冷冰冰的一部分,就讓人不寒而栗。
男人將手掌拿在鼻尖嗅了一下:“這是最新完成的作品,不管是线條,觸感全是極品。”
說著他撥開手指尖端陶醉的放到嘴里吮吸,原本干淨斯文的臉,被變態般陶醉的表情給破壞了。
“但是這很無聊吧,”小胖瞪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口中卻說出另一層意義上同樣糟糕的話,“這樣一點反饋都沒有,雖然這手確實能讓人產生欲望,但身體的主人卻只能在一旁掙扎著無力反抗,只能看著象征自己的雙手被用來做猥瑣的事,那種心理上的屈辱才應該是最刺激的部分。”
“不對不對,完全反了,這麼完美的作品怎麼能沾染上人類那些肮髒的元素,不僅會毫無教養的亂動,還會發出各種難聽的聲音,像野蠻的動物一樣,所有美感都被破壞了,只有把多余肮髒的部分都剔除,還原最本質的美,才能稱作藝術!”
“停,就是這里有問題,手啊腳啊就是因為象征著某個人才會顯得性感,否則和網上買的飛機杯有什麼區別,你搞錯重點了!”
……
這兩個人說著說著竟然吵起來了,我仿佛看到了群里性癖黨派爭斗的影子,一時間竟分不清小胖是為了轉移視线還是真的入戲太深,但好在借著他們爭吵的動靜,我躲在櫃子的陰影中前進移動了一大截。
兩人就在我頭頂上方爭吵,只要稍微弄出點聲音就是萬劫不復的結局,憑我和小胖現在女性化的身體,不可能是造型師的對手,此刻玻璃櫃中陳列的毫無生機的冰冷展品,就是被發現的下場,自己被擺出羞恥的造型,放在玻璃櫃中任人展覽,這種場景光想想就後怕,好在小愛的身體已經在視线范圍內,只要再堅持下,馬上就能到達終點。
“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來看這個!”
突然,氣急敗壞的眼鏡男拽著小胖來到裝著偶像薇薇的玻璃展櫃前。
“如果沒有我的藝術處理,這個女人怎麼可能呈現出這種純粹的美?再多的美也只能在攝像機前維持幾秒,機器一關,就只剩下動物的吃喝拉撒睡,簡直是暴殄天物,是我,將她的美固化成了永恒,不是聒噪的猴子,而是美麗的高腳酒杯,無論何時,無論從什麼角度,都是完美的藝術品,擺脫了時間的束縛,永恒、純粹。”
可惡,明明已經只剩不到幾米的距離,爭論中的兩人,好巧不巧的,正好擋在了小愛身體前。
“所以說,重點搞錯了,身體雖然很重要,但嬌喘、眼神那樣的反饋才能激起獸性吧,反饋的前提是要活著啦!”
“為什麼你就是不懂呢,只要你親身體驗一遍,就一定能理解我所追求的藝術。”
聽著造型師的話,小胖下意識感覺到不妙,想要後退,可幼女的身體卻被對方像提小動物一樣一下就提到了半空。
“你想干嘛?說不過就動手嗎,放我下來!”
面對半空中瘋狂掙扎的幼女,造型師絲毫不為所動。
“別擔心,你是塊朴素的璞玉,但經過我的雕琢,一定能把你變成閃耀的鑽石,我會把你安排在最好的位置,所有人都會看到你的美。”
危險!這已經是小胖能爭取時間的極限了,再等下去可能就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我原本打算等小愛恢復後再露面,眼下關頭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還等什麼,快上啊!”
懷中的小愛說話的瞬間,我不顧一切往前衝過去,在眼鏡男和小胖錯愕的目光中,重重撞在擺放小愛身體的玻璃展櫃上。
嘩啦。
玻璃展櫃碎裂一地,缺了腦袋的幼女身體,滑落在我身前。
看著突然衝出來的我,還有掙扎的小胖,眼鏡男瞬間明白了什麼。
“原來是這樣啊……沒關系,你們全都會變成我完美的作品。”
不理會造型師的話,我看著小愛腦袋和身體部位連接處的黑线慢慢消失,心里終於松了一口氣。
總算在最後關頭趕上了,接下來,就是屬於小愛的工作了。
然而,幾秒鍾過去,小愛趴在地上手腳好幾次想撐起身體,卻虛弱得像使不出力一樣。
“啊咧?奇怪,為什麼使不出力氣,身體麻麻的…”
空氣中漂浮著一股淡淡的藥水味,我注意到小愛手腳皮膚的顏色有一種病態的蒼白。
是福爾馬林!
雖然小愛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可化學藥品造成的損傷,一時讓她無法行動,最大的依仗竟然在緊要關頭派不上用場,而另一邊,造型師將小胖像小動物一樣按在桌子上,手里的手術刀高舉過頭頂。
“首先,解決第一個。”
住手!不行,來不及了。
乒!
千鈞一發之際,硝煙的炸裂聲,響徹了寂靜的殯儀館,下一秒,造型師舉起手術刀的手無力的垂落下來,一個彈孔出現在他的手臂上,紅色的血液在白大褂上暈染開。
房間外,先前被依依支走的警察小姐,維持著開槍的姿勢,一絲硝煙從她手中的槍口冒出。
依依從警察小姐身後竄了出來。
“就是那個人,他就是那個危險的人。”
聽到依依的話,警察小姐的臉紅了一下,似乎兩人剛發生什麼不可描述的事,警察小姐維持著開槍瞄准的姿勢,對我的方向喊:“快從他身邊離開,我怕誤傷到你們。”
趁造型師吃痛,我衝上前想將小胖從他手里搶過來,可即便單手受傷,被變成女生的我依然不是成年男性的對手,被一腳踢開很遠。
乒乒乒!
警察小姐又接連開了數槍,每一槍都讓造型師後退一步,可他的手卻死死拽住小胖的衣領不肯松開,正常人中這麼多槍早該倒地不起了,我再次回想起造型師的設定,果然只要是女人,無論什麼攻擊都不行嗎,就連女警察射出的子彈也…等等,小說中,有人對造型師開過槍嗎?
時間刻不容緩,我努力回憶小說里的相關設定,希望能找出什麼突破口,可越是緊張越是想不起來相關章節,只記得“槍”這種東西,好像壓根就沒在造型師的小說中出現過,原作著重描寫的是造型師處理屍體的各種細節,根本沒涉及到槍啊警察這些現實中才有的東西,現實的女警察用槍打中造型師後會發生什麼,完全是設定中的空白地帶。
兩邊一時陷入對峙,誰也奈何不了誰。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異變突起。
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突然憑空出現在我們之間,光點迅速擴大,最終固定為成年人般身高大小。
白色的光團,就這麼漂浮在半空中,沒有任何支撐,看不出具體輪廓,像是一團虛無縹緲的焰火,又像是一陣隨時可能被風吹散的濃霧,那種純淨的白色,不像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一瞬間,我腦海中閃過“純白”這個詞。
確實,只有純白這個詞,能形容眼前這個白色光團給人的感受,這就是依依和小愛她們提到的“純白”嗎?這個白色光團,就是穿越的罪魁禍首?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我的心頭閃過無數疑問,而身中數槍的造型師似乎對光團的出現並不意外。
“什麼啊,這就結束了嗎,那至少讓我帶點紀念品吧。”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不滿意的嘟囔了一聲,單手提著小胖,向光團邁出一步,而光團似乎有感應一般向他的方向飄過去。
造型師伸手,觸碰到了神秘光團,穿過光團的軀體並沒有從另一邊出現,像是被白色的光芒吞噬了,又像是被傳送到了另一個空間,造型師最後意猶未盡的看了我們一眼,下一秒,他半個身子消失在光團中,只剩抓住小胖的那只手還未被光團吞噬。
“站住,留下人質!”
絕對不能讓這個危險的男人把小胖帶走。
警察小姐一口氣打光了剩下的彈夾,造型師的手臂上出現了更多彈孔,卻還是沒有松開手里的對象,沒想到對女性無敵的設定竟然夸張到這個地步。
就在小胖即要被白色光芒吞噬的前一秒,一束粉色光束從另一個方向正中抓住小胖的手臂,巨大的衝擊力震開了緊握的手掌,在最後關頭把小胖救了下來。
看向攻擊的來源方向,趴在地上的小愛,維持著舉起單手的狀態,勉強對我擺出個微笑,看來是她在最後一刻,用還沒恢復完全的身體發出了關鍵的一擊。
原本是小胖擔心小愛才采取了這次冒險的行動,沒想到最後反倒是她本人被小愛救了。
白色光團漸漸消散在空氣中,看似漫長的幾秒實際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所有人都還沒從對峙的緊張中回過神來,造型師就這麼和白色光團一起憑空消失了。
空蕩蕩的殯儀館瞬間安靜下來,隨著神經的松懈,我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事情的發展完全超乎預料,原計只是計劃悄無聲息的解救小愛,沒想到還是和造型師本人起了衝突,並在這種情況下直接見到了純白本體,雖然心里的謎團更多了,但好在小愛和小胖都平安無事,面對危險的戀屍癖,這已經算是個不錯的結局。
腦海中剛這麼想,一簇火苗從側面竄了出來,牆壁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個大洞,是小愛最後時刻發出的那道光束,在救下小胖後,又接連打穿了牆壁,可能是因為小愛的身體沒有完全恢復,導致力度沒控制好,而這股失控的力量貌似打到了什麼不該打的東西。
下一刻,一股由爆炸產生的氣浪,掀翻了在場的所有人。
【近日我市殯儀館發生的爆炸,經調查系煤氣泄露所致,該地當天同時發生了粉絲聚集事件,在現場工作人員努力下並無人員傷亡,在此呼吁大家理智追星,不造謠,不傳謠…】
造型師的事件已經過去一周了,狼狽的從爆炸中死里逃生當晚,我和小胖連夜轉移了住處,生怕事件後續帶來什麼麻煩,雖然警察小姐在依依的控制下,同意替我們善後,可在這布滿攝像頭的時代,實在很難與一件事擺脫關系。
還好,電視新聞的報道似乎沒注意到我們的存在。
依依卻有些無法接受這樣敷衍的結果。
“造型師在殯儀館里搞了那麼多事情,竟然就當這個人不存在一樣,煤氣泄露是萬能的嗎?”
“既然電視上這麼說,那就當成這樣好了,反正對我們又不是什麼壞事。”
“那麼多雙眼睛看到了,怎麼可能沒事,不信我找給你看,”依依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用關鍵詞又搜索了一遍相關新聞,結果卻再次讓她失望了,“為什麼,發生了那麼大的事,連一個討論的人都沒有?”
小胖在一邊解釋到:“就是因為發生了大事,相關的人要麼被控制得死死的,要麼就像我們這樣躲都來不及,一知半解的人說錯一個字就是造謠分分鍾抓起來,都不敢說話,結果當然官方說什麼就是什麼嘍,不過這次的事嘛,真相說出來可能反倒更沒人信。”
這時,陳老師將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到我們面前:“我知道你們不愛聽,但下次能不能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不可能每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
這次行動,按陳老師的性格肯定會反對,所以當天沒叫上她,結果自然沒逃過一頓訓斥。
“對不起,我們已經在反省了,”就像陳老師說的,這次能全身而確實有不少僥幸的因素在里面,而且事件的余波至今扔未完全消除,面對鋪天蓋地的眼睛和攝像頭,想要完全和一件事脫離關系實在是太勉強,下次再被問到身份證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各位,最近我們還是低調點好吧,暫時都別出門了,在家避避風頭。”
小愛不滿意的抱怨:“哈?不是都說了沒事嘛,整天悶在家里太無聊啦!”
“真希望某人能意識到這件事到底是因為誰而起的,那麼多人看到了我們的臉,你難道想被抓到實驗室里切片研究嗎…不,我開玩笑的,求求你千萬別這樣想,”經歷了這一次的事件,我對這個重口味蘿莉的獵奇程度有了新的認識,這家伙為了尋求刺激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千萬不能讓她產生什麼奇怪的誤會,“而且我們也不是悶在家里什麼都不做,趁這個機會,我和你的創造者正好有點東西想要嘗試,對吧?”
小胖默契的表示贊同:“看來,這件事上我倆想一塊兒了。”
造型師的事,第一次讓我們感受到字面意義上的生命危險,來的是造型師這樣的普通人類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如果穿越過來的是玄幻世界中的架空角色,我們早就涼涼了,為了應對接下來可能會遇到的危險,有必要做好相應的准備。
在黃毛的事件中,黃毛因為爛尾的章節險些從這個世界消失,後來又憑借Z大的小說得到了催眠陳老師的能力,如果依依和小愛也像黃毛一樣受創造者的作品影響,那理論上我和小胖的小說也能強化並賦予她們各種能力,這也許會成為接下來的關鍵,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也是只有身為她們創造者的我們才能做到的事。
雖然沒有實際上的交稿日,也不存在什麼稿酬,但原本在地下論壇自娛自樂的我和小胖,接下來似乎得經歷一段裝模做樣的閉關趕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