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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紙鳶

百花村 -s6 11684 2023-11-20 02:15

  這一天從一大早,就顯得不同尋常。野鶴老師不論對學生怎樣,還是很喜歡被孩子們叫一聲“老師好”的。所以每天早晨,被這樣的聲音所激勵,他總是能早早地起床,早鍛煉一般地來到學校,然後在學生到來之前就准備好奶粉。可是今天他破天荒地遲了到,一直到第二節課的時候才氣喘吁吁地趕到學校。

  

   他到了學校以後,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安排同學自習,不想自習的去外面上體育課,而是把所有的孩子都叫進來。清點了一下人數,少了兩個男孩子,他就又派虎娃去找。虎娃是班里最大的男孩子,也是野鶴的鄰居,兩人在開辦學校前就認識,現在則幾乎是班長一般的角色。之後,他照常泡牛奶,但就連水都是涼的,一些奶粉沉在杯子底下沒有化開。大家都知道規矩,男孩子無所謂,咕咚咕咚地就喝下去了;女孩子也知道,今天不用忍那麼久,等那兩個男孩的期間也慢慢喝了。唯獨一個白色衣裳,深紅色裙子的小女孩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牛奶。

  

   小女孩名叫紙鳶,11歲,是班里最大的孩子。這個年齡已經不在人皇規定的、必須要上學的范圍里面了,但是她的爸爸以前也是老師,聽說百花村也有了小學,便把她送了過來。紙鳶也許算不上是最漂亮的那一個,但沒有人會否認她是最成熟的那個女孩子。她是班里少有的幾個真的在學習的孩子之一,也很樂意幫助其他孩子們。最令其他女孩子們羨慕的,就是她從來沒有在學校里尿過褲子。她雖然也有過憋的急的時候,但是年紀大,閘口也有力量,也能堅持的比其他孩子們久一些。

  

   而現在籠罩在她心頭的,正是那種生理需求。

  

   今天早上,家里喝豆漿,加的醬油,很咸,越喝越渴,但是媽媽一邊喂煤球——那是前幾年家里撿回來的一只貓——一邊嘮叨著糧食多麼寶貴,她不好意思不喝。到了學校,老師又沒來,她實在受不了了,接了一杯水喝,結果現在又要喝那平時的一大杯牛奶。雖然暫時還不是很急,但每次放學的時候,她也都是憋的夠嗆,而如果再多出了那一杯水……她不想第一次在學校尿褲子……

  

   野鶴看到了她的猶豫,但這在他看來只是小孩子不聽話而已。他走過去,看著紙鳶。

  

   紙鳶感覺僅僅是老師站在她面前,就有一種……威懾力,好像在質疑她。沒有多想,她就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她的爸爸媽媽一直夸她是一個聽話的孩子,而喝牛奶的規矩是老師定下的,沒有人反抗過,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會發生什麼。

  

   野鶴則彎下腰,輕聲問道:“今天早上,你的爸爸媽媽有和你說過什麼嗎?”

  

   紙鳶搖搖頭,更緊張了。

  

   “那有注意到有人在你家附近嗎?”

  

   搖頭。

  

   野鶴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就這麼拋出兩個問題,又同樣神秘地走回講台前,讓大家自習。

  

   半個小時過去了,期間紙鳶一直憂心忡忡。老師的舉動反常是一方面,尿意的增強則是另一方面。她感覺好像今天尿來的特別快,不過實際上,她的手心里冒著汗,這種感覺也是心理作用而已。

  

   虎娃終於帶著那兩個髒兮兮的男孩回來,野鶴說:“我要講點東西,講完之後,你們去河里洗一下吧。”孩子們在野鶴臉上看到了一種凝重的神情,也都紛紛停下筆。這一刻,他才真正像個老師。

  

   “孩子們,”他說,“你們中有些可能已經從課本里看到了,有些也許沒有,但我今天還是想給大家講一講,關於妖族的事情。虎娃,你知道地震是怎麼來的嗎?”

  

   這些東西是之前虎娃問過老師的,他回答的也很快:“我們住在一個叫地球的球體上,地球只有最外面薄薄的一層是固體的岩石,底下則是滾燙的岩漿。岩石漂浮在岩漿上,互相撞擊,就有了地震。”

  

   “那火山爆發呢?”

  

   “就是岩石破了口子,底下的岩漿流了出來。”

  

   野鶴點點頭:“那麼,孩子們,我們想象一下,如果我們不知道這些,我們看到地面把房子晃塌了,我們看見一座山在眼前拔地而起,里面流出能點燃任何東西的液體,你會怎麼想?”

  

   “當然是趕緊逃命啊。”紅楓說,大家都笑了。

  

   “那麼,是誰摧毀了你的家、讓你去逃命的呢?”野鶴接著問。

  

   “是火山。”

  

   “那火山壞不壞?”

  

   “壞!”

  

   “可是老師,”虎娃說,“火山又不會說話,不會思考,那是自然災害,為什麼說它壞呢?”

  

   “是啊,”野鶴說,“火山也不是有意想把你的家燒了的,因為火山就是火山,它就是地底下的岩漿流出來了而已。可是古人們並不知道,在他們看來,一定是因為火山生氣了,才會噴岩漿出來的。”

  

   “這叫擬人。”紅楓插嘴道。

  

   “對,擬人,古人覺得火山是人,而且是個很厲害的人,該怎麼讓他不要生氣了呢?那就說對不起吧,那麼大虎,岩漿到了地表上會怎麼樣?”

  

   “岩漿只是熱到融化的石頭而已,冷了之後又會變回石頭,也就把裂縫給填上了。”

  

   野鶴點點頭:“可是古人們看到,他們在道歉之後,火山果然不生氣了,也不再噴出岩漿了,就以為是因為他們道歉很誠懇才這樣的。”

  

   “古人真傻。”紅楓說。

  

   “是啊,”說到這里,野鶴遲疑了一下,“久而久之,古人覺得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是由一個個看不見的人控制的,雨是天上的人降下來的,閃電是天上的人扔下來的,洪水是河里的人掀起來的,因為無論發生多大的事,只要他們反復地道歉,再等上足夠久的時間,就都會平息下來。這些想象中的、厲害的人,有很多種名字,而‘妖’就是其中一種。”野鶴停頓了一下,仿佛是下定了決心,“所以,紅楓說的沒錯,只有傻的人才會看到自己解釋不了的東西,就說一定是看不見的妖族干的;孩子們,如果以後你們看到了像火山爆發這樣你們不知道原因的東西,不要輕易地就說是妖怪,因為很可能其他人知道背後的原因;或者,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背後的原因,並不代表著背後就沒有原因,我們還是可以去尋找那原因的。就算有一天,真的有像妖一樣的東西出現在你們眼前,只要是你能看到的東西,你就能去學習,去理解,而不要去害怕他們。”

  

   然後,野鶴想了一下,說:“如果要把今天講的東西做一個總結的話,那就是,世界上確實有很多科學還無法解釋的東西,但那是因為科學還沒有發展到那一步驟……絕不是因為妖怪。”

  

   但是紙鳶聽了這樣的說法,總感覺不太對。她的爸爸媽媽都堅信妖怪存在——豈止堅信,甚至提到自己親眼見過它們。既然真的有人看見過妖怪,為什麼沒有科學家去研究呢?

  

   “老師,”紙鳶鼓起勇氣,舉手,之後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那麼,我們能不能用科學本身來學習和理解妖怪呢?”

  

   這時,紙鳶看到了野鶴的臉。野鶴是一個閒人,到百花村的時候是如此,當了老師之後仍然如此。不能說他是一個快樂的人,但至少他的臉上流露著對生活的滿足,與其說悲哀,更多是遺憾;可今天他就好像變了一個人,臉上的愁眉緊鎖,似乎在擔心著什麼,又破天荒的講起東西來。

  

   野鶴盯著紙鳶看了好一會,回答說:“世界上沒有妖怪的,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一定不是因為妖怪。”

  

   之後,他就讓那兩個渾身是泥的男孩去洗澡。

  

   接下來,事情仿佛回歸了平常。就這樣到了第二節課快要結束的時候,幾個男孩子玩累了,回來裝模作樣地看看書。女孩子們也開始感到下身的急迫。

  

   “嗨,”紙鳶看到大虎走到她的桌邊,“就是……那個……野鶴老師說你要是有什麼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

  

   紙鳶輕咳嗽一聲,手不自覺地從大腿上拿開,放在桌子上:“那個……倒是沒什麼……就是你知道老師他今天怎麼了嗎?為什麼又突然叫你來……幫忙?”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聽到老師跟其他人說起來……說是你的家里,怎麼的,出事了。”

  

   家里能出什麼事?她回想起來,今天早上爸爸媽媽都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如果會出事情的話……

  

   煤球。只有它會出事情了,它又去別人家的魚塘了?去偷別人家晾的內衣了?它不會……被人打了吧?它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紙鳶把這個想法告訴大虎,大虎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什麼情況。

  

   “哦,對了,現在外面沒人,你如果……想上廁所的話,我可以悄悄帶你出去。”大虎這麼說道。

  

   紙鳶感覺臉立刻就紅了,輕輕打了大虎一拳:“哪有你這麼問的!我……我不要緊的,再說了,他們總會知道的。”其實,他這麼一提議,體內的洪水也開始不安分了,但紙鳶強忍著,沒有露出一絲不自然。

  

   “我……我保證不看,他們誰要是去看,我打他們!”

  

   紙鳶心里只是想讓他不要再提那種事情了,他說的……太美好了,以致於僅僅是想想就讓她有一種罪惡感……對啊,其他女孩子都憋著,自己一個人輕松了……那不就是像違反了規則一樣嗎……“不,真的不用。“

  

   大虎還想說什麼,不過他被紙鳶推開了。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盡管心里還是很忐忑……在剩下的時間里,她總是想著大虎。在整個混亂而無法理解的事情中,他成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這種想法被泉眼的酸急打斷了。

  

   這個時候,女孩子們往往已經在盤算著放學的時間了。前桌的麻葉早就把腿並攏,上下抖著,可這樣仍然阻止不了她的短褲微微變潮。紙鳶自己也顧不得矜持,把手夾在腿間。在這個教室里,大家都知道女孩子們在忍耐著,藏藏掖掖的也沒有意義。不過今天,除了單純的不想出丑、不想給家里添多洗衣服的麻煩以外,她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自己要在大虎面前表現的好一點。他們平時並不怎麼說話,但是如果能表現出來自己的成熟,能夠不表現出尿急的樣子,也是很好的。想到這里,她直起腰板,裝模作樣地看著書,時不時地偷瞄大虎一眼。

  

   就在快要下課了的時候,麻葉突然站起來,哭著跑了出去,她的褲子已經幾乎濕透。這樣的場景是學校里難得的激動人心的事情,一半的男生都跟了出去,有的翻過窗戶。麻葉一邊哭,一邊象征性地喊著“你們討厭”,但下身看上去是已經徹底失守了。

  

   正在她要褪下褲子的時候,一個男孩突然喊道:“快看,是汽車!”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惡作劇:百花村里怎麼會有汽車呢?可是很快,汽車開的近了,連行駛的聲音都聽得見了。班里剩下的一半男孩子也跑出去了,把放水的麻葉晾在一邊。就連野鶴都伸長了脖子,往窗外看。

  

   那樣一台汽車,比一頭牛還重的鐵東西卻跑的比馬還快,它的每一個部分都抓取著男孩們的想象:它象征著身份的車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引擎的低鳴,空氣中淡淡的尾氣的味道。可這又不是一輛普通的汽車,它有著一般汽車所沒有的美,黑色的引擎蓋搭配白色的車身,車身兩側的大字,頂端那仿佛是給這已經令人眼花繚亂的藝術品再添一筆重彩的紅藍色燈:這是一輛警車!

  

   警察!法律!這又是男孩們幻想的對象;在百花村,如果有什麼糾紛,到村長家里就解決了;而以鐵和血伸張人皇旨意,面對再凶殘的惡人都不畏懼的警察,現如今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眼前,多麼帥氣!

  

   野鶴老師象征性地留下一句“大家不要走動”,竟也出了門去。從紙鳶所在的地方,勉強能看到警車,她也看到野鶴對大虎說了些什麼,大虎就飛也似的往村里跑。她不明白那東西有什麼好看的,不過看到大家都去了,她也是有點想去的……如果不是腹中的急迫的話。

  

   麻葉穿著濕透了的褲子,趁著沒人注意,自己回家了。車里的兩個警察,感覺自己像是動物園籠子里的猴子,只好停下車,下來趕男孩子們走。許多孩子覺得就連他們罵自己“小逼崽子”的樣子都好帥。

  

   “那個,大家還是讓開,不要妨礙了警察叔叔。”野鶴這麼說道,大家便停止了喧鬧,仿佛事先排練過一般,讓出一條路來,大家直挺挺地站著,看著兩名警察,活像迎賓隊伍。兩名警察都穿著淡藍色的警服,一個瘦子,一個肌肉男。瘦子對野鶴點點頭,朝教室走去,野鶴跟在他們後面。

  

   瘦子推開門,然後問道:“請問紙鳶小姐在這里嗎?”

  

   雖然被叫做“小姐”不太適應,但紙鳶還是回答“是我”。她的心情復雜,因為遇到警察而激動,但也因為未知而有些害怕。

  

   瘦子走近:“是這樣的,我們有一樁案子,想要請小姐協助調查一下。”

  

   “請等一下,”野鶴突然在門口說道,“現在的政策變了,百花小學是帝國基礎教育工程的一部分;這間教室並不屬於織葉縣管轄,而是帝國中央的直轄區。”

  

   “我們當然明白,但我們確實有要務在身……“

  

   “我有同意你們進來嗎?”野鶴的語氣變了。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肌肉男說:“先生,我想請求您不要妨礙……”

  

   “我,作為百花村小學的校長,”野鶴響亮但是平靜地說,“帝國基礎教育工程的成員,依法對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擁有管轄權。你們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持械闖入帝國重點保護區域,那麼,”野鶴擺出了一個送客的手勢,“很抱歉,但我有驅逐兩位的義務。”

  

   紙鳶看到肌肉男把手靠近他腰間的槍,但瘦子給他使了一個眼色,然後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您就是野鶴先生了,久仰,久仰。先生既然把話說道這個份上,我們也只好從命了。”說著,他招呼肌肉男,出門,關門之前,他回頭,說:“我們就在門外等您。”

  

   ……發生了什麼?

  

   野鶴又對校外的孩子們說:“現在午休,下午改為活動課,同學們要去詢問家里有沒有什麼家務、農活,幫忙做一下,明天到校來分享。紙鳶,你留一下……我幫你補習一下語文。”

  

   女孩子們巴不得早點走,鞠躬喊了聲“老師再見“便統統離開了,男孩則連形式都不走了,圍著警車這里摸摸那里蹭蹭,被肌肉男吼了也不管。

  

   野鶴也完全沒有要補習的意思,把紙鳶一個人留在教室里,自己到廚房不知道干什麼去了。其實,如果野鶴真的要給她補課,紙鳶也覺得尷尬,畢竟下身還急著呢。紙鳶心里盤算著,如果現在出去的話,野鶴應該不會攔著她,男同學們也不會注意她,可是那兩個警察……紙鳶對他們有一種莫名的害怕。野鶴老師讓她留在教室里,一定有他的原因……

  

   就是膀胱的脹痛很讓她心煩而已。

  

   她翻著書,漫無目的地等待著。男孩子們也許終於是看膩了,在肌肉男的驅趕下漸漸散開,回家了,空氣也變得安靜起來。紙鳶只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好奇怪,她無法理解。

  

   膀胱的脹痛越發難以忍受了,洪水似乎不滿自己錯過了平時釋放的時間,憤怒地表達著抗議。可憐的紙鳶只能不斷地摩擦雙腿,感覺希望在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逝去。對於現在的紙鳶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可是一個小女孩倔強的羞恥心,卻讓她抵擋住了洪水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可是,一個小女孩的閘口又能有多少力量?

  

   在這樣極度的痛苦中,紙鳶又堅持了整整半個小時。她的額頭上滿是汗,臉蛋通紅,蜷著身子,可是卻一點沒有可以離開的跡象。她早已沒有心思做其他的任何事情,一雙小手已伸入內褲里面,堵住了女孩最隱秘的泉眼。對於紙鳶來說,現在的痛苦只是暫時的,而如果尿了裙子……那是一種未知的恐懼,就像今天她什麼也不知道一樣。如果說之前的洪水是在憤怒的抗議,她感覺現在洪水就仿佛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有節奏地向外發起衝擊。下身的肌肉開始傳來一陣強烈的酸痛感,隨著一陣顫抖,洪水衝入了她的尿道。那小小的一截管道又怎麼受得了這樣的壓力,強烈的疼痛讓她幾乎驚叫出聲。可是,一個小女孩的羞恥心與毅力讓她並沒有拿開手指。現在,她的手指周圍已經被打濕,而更大的部隊還在後面等候。一滴淚水劃過她的臉頰,下身的痛苦,對於尿裙子的恐懼,對於未來的迷茫,籠罩在她的心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鬧。紙鳶坐的地方能看到窗外,她看見來了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竟圍著學校。幾個調皮的男孩子見兩名警察不在,走上去摸那輛警車。但是大人們,大都板著臉,幾個人甚至拿上了釘耙、柴刀、鐵棍等物,不知道要來干什麼。紙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麼多人!僅僅是想象著自己濕著裙子,從這麼多人面前走過,就又讓她一陣害怕。可是,下身已經決了口,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忍著走出教室,甚至要忍著一路走回家。現在已不再是洪水從閘口的縫隙中流出來,而是在主動地往外突,只有紙鳶那一根手指還在絕望中維持著她最後的尊嚴,而那根手指已能觸摸到呼之欲出的熱流。

  

   野鶴走了進來。

  

   紙鳶分明知道現在的動作是什麼樣子,可是她也深刻的明白一旦拿開手指將發生怎樣的後果。她在與體內的欲望進行一場必定會失敗的戰斗,可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她仍不願意投降。她蜷著身子,盡力讓自己顯得小一些。

  

   野鶴只是看了她一眼,也大概明白她的處境,沒有作聲。他手里端著一杯黃色、渾濁的液體,看著門的方向。

  

   只過去了約十秒鍾,門就被推開了。

  

   伸進來的是一把手槍。

  

   野鶴看著槍口,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樣過了約三秒,那個渾身肌肉的警察見這樣不起作用,喊道:“臭教書的,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是再耍花樣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嗤嗤”的水聲。

  

   紙鳶原本就在失禁的邊緣堅持著,看到有槍,還指著老師,被嚇了一大跳。手指沒有按穩,一道水箭立刻射出,即使穿過內褲仍然勢頭不減,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拋物线。紙鳶急的哭了出來,可是出水口軟軟的,怎麼都不聽使喚。再用手去堵,著急的時候卻也找不到尿眼的准確位置,只是讓水流四散飛濺出去。女孩的抽泣聲,水流急速噴出的聲音,以及落地的滴答聲,充斥著教室。紙鳶的滿手都是汙物,一想到自己正是在老師與警察的面前,感覺世界上再不可能有比這更可怕、更羞恥的事情了。

  

   野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看看,都把小孩子嚇尿了,你們安全局是沒人用了嗎?我要是你領導我都不想承認安全局有你這種人,真的。”

  

   “你少給老子裝蒜……”

  

   “你們無非就是要抓兩個人嘛,”野鶴晃了晃杯子里的液體,“兩個人,再開一輛車來,好像生怕全村的人都認不出來你們是警察一樣,想干啥啊?你們抓人無非就是要封鎖消息嘛,結果為了封鎖消息鬧出這麼大個動靜,不是給你們領導找活干嗎?”

  

   就在這時,窗外有人開始吼起來:“你們憑什麼抓人?他們犯了什麼事了?”

  

   “不都是你……”

  

   瘦子伸手,讓肌肉男把槍放下:“你去處理一下。”然後,他對野鶴說,“野鶴先生,你既然知道我們是安全局的人,那想必也明白,如果你今天死在了這里,沒有人會關心,不會有人問,你所有存在過的證據都將被抹除。如果有必要,”他停了一下,說,“百花村將發生一起化學品泄漏事件。”

  

   野鶴喝了一口液體,笑了笑:“這讓我想起來,我還是個縣官的時候,陪著領導去視察一個制造飛機的工廠。技術員在講,他們用了這種新型的材料,可以減輕機身的重量。可是領導卻說,重量算什麼,你去把那個大客機的引擎裝上去不就好了。”

  

   正說到這里時,聽到窗外有人喊道“老子打的就是警察”,隨後一聲槍響——肌肉男對天開的槍。

  

   瘦子焦急地想往外面看,而野鶴仍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接著說:“你不要從安全局的角度來想,你就從你們領導的角度想想。我讓你們去抓幾個人,你們回去說,首長,咱們得滅一個村子幾十戶人家,我不懷疑安全局有沒有這個能力,我只是懷疑你們的領導會不會當場給你們一人一個大嘴巴子。”

  

   窗外,肌肉男指著槍,與幾個年輕人對峙著。肌肉男有把握能一擊斃命,可是只要他開一槍,剩下的十幾個人就會一起衝上來。雙方都不願意先出手,只要一出手,必定會出人命。

  

   瘦子思索了一陣,說:“如果能確定她不知道,我們可以不帶走她。”

  

   野鶴笑了一下,然後對著窗外喊道:“誤會,都是誤會,把刀放下。”

  

   那幾個年輕人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退後了,肌肉男也把槍重新上好保險。野鶴接著喊道:“他們就是被叫去問個話,本來就沒有犯事。”聽了這個,那幾人竊竊私語著,警戒地看著肌肉男,慢慢地往回走。

  

   “你這樣只是在拖延而已。”瘦子說。

  

   “拖延也許可恥,但很有用。這種事情,他們大多數都是來起哄,湊熱鬧的,你看第二天他們接著干了農活之後還記不記得這事吧。偶爾幾個不依不饒的,也就給縣官寫寫信吧,你們還怕這個?”

  

   瘦子點點頭,然後轉向紙鳶。整個對話中,紙鳶就像一頭受驚的小鹿,呆呆地看著兩人。胯間濕潤帶來的羞恥,以及對未知的恐懼,讓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她感覺現在,那個警察比故事里的妖怪都可怕。

  

   瘦子彎下腰,笑著問道:“那麼小妹妹,叔叔就問幾個問題。你們家養貓嗎?”

  

   紙鳶不知道為什麼是這樣的問題,但她點點頭。

  

   “貓叫什麼?”

  

   “……煤球。”

  

   “公的母的?”

  

   “母貓。”

  

   “幾歲?”

  

   “……不知道,是我八歲的時候撿來的。”

  

   “你喂她嗎?”

  

   紙鳶搖搖頭,問題問的越多,她越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主要是我媽在喂。”

  

   警察點點頭:“那你有見過妖怪嗎?”

  

   紙鳶突然想起了今天上午野鶴講的東西。

  

   世界上沒有妖怪,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一定不是妖怪。

  

   警察要抓我。

  

   這時,紙鳶明白了野鶴的意思。當然有科學家去研究妖怪,只是那些科學家都被抓走了而已。

  

   “妖怪……不是古人編出來騙小孩子的東西嗎?”紙鳶說,“現在有科學了,誰還相信妖怪啊?”

  

   瘦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野鶴說:“沒有問題了,我們有緣再見。”

  

   “村東口的那家酒樓,菜雖然粗糙,但是份量大,二樓還可以洗腳。”

  

   “謝謝,我們會去光臨的。”瘦子走到門口,轉頭說,“你之前說是我們在給領導找麻煩,可實際上……如果你一開始就讓我們把她帶走,我們現在早就能離開了,這麼說來,不是你在給我們制造麻煩麼?我剛剛在想,你來找麻煩,你能得到什麼?”

  

   野鶴沒有回答。

  

   瘦子看了紙鳶一眼,紙鳶縮了縮身子,瘦子說:“然後我就想了起來,野鶴大人,四十歲還是處男,這是出了名的。我們今天這是捅了你的後宮了。”

  

   “……我才不是處男。”野鶴輕聲說。

  

   瘦子笑笑,走到門外:“讓你來當老師,你可是享福了啊。”

  

   瘦子就這樣離開了,他叫上肌肉男,一起上了車。

  

   瘦子剛走,就是敲門的聲音,大虎走了進來,他的手里拎著兩個燒餅。他肯定是聞到了味道,很不自然地沒有往紙鳶的方向看:“那個……老師,這是給你和……紙鳶同學……買的午飯。”

  

   “噢,謝謝,辛苦了。”野鶴說,他旁若無人般的拿起餅吃了起來。大虎紅著臉,往紙鳶走過去,紙鳶也是羞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結果,大虎把他的褂子脫了下來,打著赤膊,說:“你把這個圍上吧,到時候你就走在我後面……”

  

   紙鳶過了一陣子才想明白他要干什麼,搖著頭:“不行……太髒了。”

  

   “我不嫌髒,沒事的,外面那麼多人呢。”

  

   野鶴背對著他們,紙鳶注意到他把餅蘸在杯子里之後吃。

  

   “大虎……你知道老師在喝什麼嗎?”

  

   “做菜用的黃酒吧。”

  

   ……野鶴老師果然與眾不同麼。

  

   這麼過了一會,紙鳶問道:“老師……我可以回家了嗎?”

  

   野鶴老師停了一下,然後說:“可以,去拿點東西吧……晚上你可以到大虎家去睡。”

  

   雖然一下子沒聽明白他的話什麼意思,但是今天一上午已經讓她夠累的了。她只想回家,好好跟媽媽講一講……她會因為自己尿濕了而生氣嗎?應該不會的吧……她也經常說學校外面沒有廁所很不像話什麼的……

  

   大虎的那件褂子起不到任何掩蓋她尿裙子的事實的作用,但是大虎拉著她的手,走在她前面,起到了另一個作用:誰要是敢笑她,我就揍誰。

  

   其他百花村的孩子們看到野鶴和大虎走在紙鳶的身邊,也識像,沒有嘲笑她。但讓紙鳶最不舒服的是那些大人們的目光,他們看著紙鳶好像在看一只受傷的小動物。她聽到幾個大人竊竊私語:“太可憐了……”“是啊,還這麼小……”

  

   早上,野鶴問她的父母有沒有和她說過什麼;中午,警察要來抓自己;村里的人問警察“憑什麼抓人”;而現在,大人說她“可憐”。她有一種感覺,但是她不願意承認那種感覺。她的腳步開始加快,也不再關心周圍人的目光。她只想早點回家,早點打消她心頭的那片烏雲。現在,是大虎在後面追著她了。

  

   那片烏雲延伸,變大了。她的家門口,貼著兩張白色的封條。

  原始地址: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9788109

  或者: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9788109

  總之就是這倆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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