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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纏枝草

幻象藥劑 怪變百 14690 2023-11-17 19:02

  “其實我覺得,根本沒有必要那麼麻煩,還專門找個健身房,或者讓我去練拳和踢技什麼的。”

  

   “啊?”

  

   “健身房的事。我是想說,如果你只是想在‘被我傷害’這件事情上找到些許借口的話。”

  

   “............哈??”

  

   今天是他們第一次线下見面,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奔現。午飯的飯店是蘇雲選的。原本身為東道主的江照晚應該請客,卻被她以“你還沒賺錢請什麼請”為由打了回去,自己選了一家某團和某點評上均廣受好評,又恰好有午市特惠的西餐。在這之前,他們已經認識了兩年半,雖然很克制地保留了最後一層個人隱私的遮羞布,但個性方面、過往經歷方面、甚至包括性癖,多少都互通了有無。江照晚算是比較‘濫情’的那種,用蘇雲的話來說就是有股爹味——不是貶義,只是想說他樂意關心自己的每一個熟人。身為學姐的蘇雲則相反,她對群友的情緒宣泄視而不見,幾乎從不出現在這種場合,哪怕出現了也只會不咸不淡地說些無用的正確的話。江照晚面前,她會出現得更頻繁些,只是在這段關系里她也不友善,而是咄咄逼人的,或刻薄或邪惡,總之不是什麼讓人舒服的角色。

  

   對,比如說現在這樣。

  

   江照晚原本還在嘗試用叉子吃意面,挑起一塊芝士肉醬的叉子就這麼僵在半空。他對面的蘇雲已經吃完了,她把手肘撐在桌上,懶洋洋地看著江照晚:“或者,其實你想找的,是‘傷害我’的借口?”

  

   “不是,等等,你說什麼?”

  

   “我說傷害我。比如毆打啊,蹴擊啊,直拳,飛膝......你不是學過很多嘛,嗯?”

  

   早上他們剛見面的時候,曾經短暫地商量過下午做些什麼。江照晚並不是沒有和女生約會的經驗,倒不如說,如果把選擇范圍從約會拓展到“和女性朋友出去玩”,那他的經驗就更豐富了,但他提議的“看電影”“逛街”“去游樂園”都被蘇雲嘲笑著否決了。她故意用“你該不會要和我約會吧”的說辭拿他開涮,看准了他說不出“我們就是在約會”的弱點,拿捏得死死的。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都沒有承認過自己喜歡對方,公開或私下都沒有。維持他們這段孽緣的,似乎只是兩只困獸的互舔傷口,又似乎是比默契更深層的某種東西。

  

   總之,慘遭數次戲弄的江照晚,大腦已經不頂用了,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要不要去健身房打拳”。幸運——或者不幸——的是,在蘇雲給出答復之前,公交車就到了站。而這之後他們雖然也聊了很多,但一直沒有一個合適的時機重提此事。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被對方的話弄得胃口全無,江照晚干脆放下叉子,直視蘇雲。蘇雲倒是故意不對視,低頭搓起手里的餐巾紙,一邊壞心眼地描述起他曾經說起過的那些格斗技巧。蘇雲對格斗沒有興趣,也基本不鍛煉。按照她的說法,了解這些純粹是寫小說需要,但江照晚讀過她的小說,基本上都是些長篇大段的對話和智斗內容,武斗要素還不如微量元素在人體內的含量高,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不過他知道,對方現在又在戲弄他了,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不理她,要是能抓住把柄反將一軍他也非常樂意——他知道蘇雲的防御遠不如她看上去的那麼穩固。

  

   比如......

  

   目光被蘇雲的動作牽引,江照晚的眼神也逐漸下移。蘇雲今天穿了一件藍黑格子衫和一條毛茸茸的灰運動褲,單身男程序員的經典裝扮,在她身上倒是有種穩重感,正好調和了她的銳氣。這件格子衫她是貼身穿的,前兩顆扣子松著,露出她纖細的鎖骨。她現在正好是個微微躬身的姿勢,胸前門戶大開,他的目光也正對上那個......

  

   ——不行,這就不禮貌了。

  

   照晚閉起眼,捏了捏鼻梁骨:“好,停一下。所以你這老淫棍到底想干什麼?”

  

   “不干什麼,只是想給你一個難得的、能稍微扳回一城的選項。”

  

   蘇雲沒注意到他目光的游離。她依然在揉紙巾,在她手里,紙巾漸漸形成了半朵重瓣玫瑰的形狀,只不過花瓣大小不一,不能說好看,只能說姑且有個花的樣子。蘇雲聳了聳肩,把紙巾拆散,隨手扔到自己的盤子里。直到這時,她才重新看向江照晚,臉上帶著那副熟悉的壞笑。

  

   “啊,我是不是勾起了某些人不可告人的性癖啊?要不要姐姐幫幫你呢,嗯?”

  

   “.....shift up!我要吃飯了!”

  

   江照晚長出一口惡氣,低頭看向他盤子里已經冷掉的意面。蘇雲聳了聳肩,往後一仰,拿起手機。

  

   “Enjoy your meal.\"

  

  

   午飯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了,他們很有默契地沒有再談及那個關於健身和互毆的R18話題。下午的行程是蘇雲安排的,她找了一家連江照晚自己都沒去過的水族館。社會的不公在售票處便已體現:年紀大的買學生票,年紀小的買成人票,江照晚身為小輩不僅多出了十塊錢,還被蘇雲借機嘲笑了好一會兒。

  

   但江照晚沒什麼心情回懟。他感覺自己仍然停留在之前的那個問題,以及衍生出的種種關於互毆的幻想之中。他幻想自己在擂台上,蘇雲站在擂台的另一側,長發被她扎在腦後,露出凌厲的下頷弧度。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看到對方的拳頭暴風驟雨一樣襲擊過來,打在自己身上,哪怕自己倉皇逃竄也逃不出對方的包圍圈。軟綿綿的疼痛感從體表不斷地上涌,伴隨著急促的呼吸和劇烈出汗,讓自己意識模糊。他幻想自己出拳,可能偶爾能打中對方幾下,但終究還是被對方擊倒,按在地上,忍受絞首技帶來的窒息感與某種莫名其妙的快感。

   他又回到了現實。現實中他坐在水族館的長凳上,蘇雲在他遠處的水缸旁,長發披散在肩膀上,雙手捧著手機,正在給缸中的水母拍照。那雙手帶上拳套之後真的會如他想象的那樣迅猛嗎?那張說慣了刻薄話的嘴會在互毆之中不留情面地損他嗎?或者那雙腿?蘇雲的腿在女生之中算是有點粗的,江照晚忍不住又幻想起自己承受蘇雲的踢技時的樣子——他不怎麼練習腿技,對下盤攻擊沒轍。

  

   “......你想和我互毆嗎?”

  

   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連他自己都想按住自己的嘴,把這句不過腦子的話收回去,再不濟也應該稍作鋪墊。奇怪的欲望探出了頭,一時半會也消退不下去。他相信對方沒有發現這一點,但他——莫名地——又有些期待被對方發現。

  

   蘇雲回過頭。水族館的光线不好,她的表情在藍燈下顯得有些朦朧,江照晚看她愣了一兩秒才笑了出來,或許在這一兩秒內她也經歷了情緒的瘋狂變化。

  

   她說:“如果你願意讓讓我的話。”

  

   “......讓讓你?”

  

   蘇雲放下手機朝他走來,她的右手伸向了他。他沒有躲,於是蘇雲的右手撫摸上了他的肚子。奇怪的觸感讓江照晚打了個寒戰,他艱難地開口——他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口干舌燥。

  

   “怎,怎麼讓?”

  

   “就是......這樣子。”

  

   她的手很小,一只手蓋不上他的肚子,他們之間還隔著一層衣服。但江照晚能感覺到她的指甲和指腹帶來的堅硬又柔軟的觸感,和掌心在肚皮上微微搓動帶來的溫度。蘇雲的上半身干脆貼上了他。他的鼻梁正對著對方的唇瓣,他的鎖骨緊挨著對方的胸脯。他能聞到化妝品的香氣,也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她的心跳也不比自己的心跳慢多少。蘇雲的發絲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既想喘氣又不敢喘氣。

  

   蘇雲突然加重了力道,指甲嵌進了他的肉里,讓他有點痛。他微微後仰,胳膊在身後撐住自己,但她也微微前傾,緊跟不放,白T恤蹭著藍格子衫,黑長褲貼著灰運動褲。他的鼻尖蹭到了一點她的唇膏,但他騰不出手去擦。蘇雲的左手也貼了上來,為了騰出空位,兩手現在撫上了他的肋骨。這次是一種又癢又痛的感覺,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兩只粗壯的胳膊也無所適從,完全是因為要撐住兩個人的體重才沒有松手。他不討厭,只是覺得有些意猶未盡,可惜主導權不在自己身上,他衷心期盼蘇雲願意給他更多。

  

   她確實打算給他更多。

  

   江照晚感覺到這兩只手往上移動,力道也放緩了,溫暖的癢意沿著他的側腹上爬,探進了他的腋窩。他下意識地夾緊了胳膊,可這麼做並未緩解什麼,甚至他覺得,那雙手在他這麼躲閃之後反倒變本加厲地搔弄起來。還不止於此。這個撓癢癢的姿勢讓她的雙手被固定在了他的胸上,掌根正好壓住他的乳頭。隨著指尖的動作,乳頭這邊也傳來陣陣揉搓、壓迫的感覺。他還不想破功,死命繃著嘴,把笑意憋在肚子里,但嘴角的弧度還是暴露了他的實際感受。小照晚被這種奇異的感覺喚醒,不知道該斗志昂揚還是該躺平任擼。

  

   “哈...嗚......阿雲,別......”

  

   “胳膊松開,手放回去。”

  

   “...嗚.......”

  

   癢得受不了了,他抬起手想從背後抱住蘇雲,既是為了結束這種‘折磨’,也想把對方揉在懷里。但依偎的請求被拒絕,讓江照晚有些委屈。剛才的姿勢還是太累了,江照晚再度後仰,用手肘支撐住自己的上身,半躺在長椅上,頗有一種引頸受戮的味道。他看見蘇雲眨了眨眼,然後又笑了笑,鏡片後的雙眼流露出的神色,不知是玩味還是曖昧。

  

   “那......輕一點,呃,不,重一點......總之不要這樣。”

  

   “不要這樣?我‘這邊’倒是覺得,小照晚還挺享受的,剛才開始就硬邦邦地向我示好呢。”

  

   “......你是從哪里學的dirty talk啊。”

  

   “三十多歲的老東西,活著活著就會了。”

  

   蘇雲再度貼了上來。這次她的雙手搭上了江照晚的肩膀,江照晚以為她要撓自己的脖子,但沒有,她用拇指蹭掉了江照晚鼻子上的唇膏,然後把自己的鼻尖貼了過來。他們這麼對視著,兩張臉緩緩靠近,溫熱的鼻息在兩人之間交互。這好像是蘇雲第一次,這麼長時間地直視他。在這之前,她的目光總是躲著他的目光的,只有在故意逗他的時候,他才能看到一會兒她的雙眸。

  

   他們沒有親吻。蘇雲的臉在兩人鼻尖相觸之前躲開了,江照晚看到她的耳尖在水族館幽藍色的燈光下依然紅得滴血。

  

   “想要重一點,是嗎,嗯?抖M的小照晚?”她扭頭看向一旁的海星——那東西似乎正在捕食某種海螺,把自己的肚子貼在了海螺的開口處。他忽然回憶起蘇雲在水族館里絮絮叨叨的科普:海星是要把自己的腸胃吐進海螺殼里,蠶食掉這只可憐的小海螺的。

  

   挨得這麼近,江照晚也能感受到蘇雲的心跳,聽見她的輕聲喘息。他在這之前並不知道,或者並不覺得,自己喜歡對方。他們的關系說不清道不明,支持二人走到現在這種地步的,完全是蘇雲的惡趣味和江照晚自己的半推半就。他突然有了種衝動,可能是一種奇怪的勝負欲,或者干脆就是之前那個奇怪的欲望,那個幻想。他知道自己此刻就“想要什麼”,但他想要的具體是“什麼”,他還不清楚。

  

   江照晚猛地吸了口氣。他挑釁地開口:“是啊,但你能給我多重的待遇呢,紙防的老阿雲?”

  

   說出這句話還是讓他有點恐懼的。他不知道蘇雲是否真的對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或許在這之前她的全部行為,包括對他乳頭的試探,都還只是她骨子里的扭曲的外顯表現,或許她對他沒有愛,只有控制欲和欺辱欲。而即便她真的喜歡自己,依照江照晚的了解,她接下來的“惡作劇”,無論是侵犯感還是難受的程度,都只會比現在更重。但他恐懼的是另一種不確定感:接下來的他,是會‘忍受’這一切,還是會‘享受’這一切。

  

   蘇雲的身體僵硬了一瞬。江照晚見她轉過身,這次她的眼神不知是輕蔑還是壓迫,抑或是故作鎮定。他聽見她咬牙切齒地說:“你自找的。”於是他暗暗地笑了起來。

  

   真好。看來她喜歡我。

  

   那雙柔軟的手又一次貼上了他的脖頸,雙手交疊,環住了它。他的喉結活躍在她的虎口之間,血管則流淌於她的手指之下。那雙手加重了力道:這次是真的喘不上氣了,他咳嗽,反胃,舌尖和下巴發麻,但沒有一樣能未經允許地得到解脫。他想抬起手握住那雙細弱的手腕,但他的手肘支撐著近兩個人的體重,不是那麼容易動窩,以至於他只是簡單地抬了一下胳膊,又落回原地。他盯著她看,她的臉被陰影遮擋了一部分,顯出一種殘忍的笑意。

  

   她松了手。其實很快,或許還不到半分鍾。後遺症也幾乎沒有,他粗粗地喘了兩口氣就放松了下來。這次他確認了自己不喜歡這個,小照晚委屈地低下了頭,依偎著她的大腿。比他這個正主還主動,他沒來由地想。

  

   在他喘息時,她的雙手揉捏起了他的肩頸窩,又伸到他的腦後,輕輕撓著他的後腦勺,撥弄他的碎發,時而揉搓一下他的耳根。她的顴骨掠過他的側臉,鼻系輕輕打在他的耳廓上。她輪流對他的兩只耳朵吹氣,好像ASMR里的主播做過的那樣,但這種帶溫度的感受遠遠比他聽那些錄音來得舒服得多。他喜歡這個。他感覺自己眯起了眼,又咧開嘴。大照晚和小照晚一起傻笑。

  

   “舒服嗎?”他聽見她對他耳語。她的嘴唇貼得那麼近,以至於他都覺得耳朵潮乎乎的。於是他閉上眼,任由自己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聲音。這很舒服,真的很舒服。他忍不住幻想起她的舌頭伸進來的感受。

  

   “唔......嗯............”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發出這麼嬌羞的聲音。

  

   他感覺對方輕笑了一聲,然後他聽到:

  

   “帥哥,你的毛有點多,我就不給你舔了,多口一會兒,可以嗎?”

  

   剛才還沉浸在溫柔鄉里的江照晚猛的一激靈。他雙目圓瞪,極度震撼地看向蘇雲,果不其然看到了對方陰謀得逞的竊笑。這句是他跟蘇雲講自己去洗浴中心初嘗禁果時,女技師對他說的話,沒想到在這之後蘇雲總是用這句話打趣他。他不高興了,明明剛才的感覺挺好的,不知道為什麼蘇雲要故意毀掉這個氣氛。

  

   “......你所謂的‘沉重待遇’就這些?”他嘆了口氣,憤憤地反問。

  

   “沒完事呢,你躺下。”她眯起眼睛,微笑著答,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是受用。

  

   “......那你先過來。”

  

   “唔?”

  

   江照晚看似放松地坐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於是蘇雲不明就里地靠了過來。但她剛進入江照晚的‘攻擊范圍’,就被江照晚快速地抱在懷里,沒有什麼反應的時間和掙扎的余地。這次他的嘴正對著蘇雲的脖頸與鎖骨,白皙的肌膚被鍍上了一層藍漆,好像某種警戒色,“此魚有毒,嚴禁食用,後果自負”。

  

   他的腦中突然響起一句話,應該是蘇雲說的,或者他幻想中的蘇雲說的:

  

   “這麼做的話就回不了頭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他沒想清楚,但他親了下去。

  

   蘇雲的身體在剛剛被他吻上鎖骨時還是掙扎了幾下的,但很快就安分了,或許她也很享受這個。至少江照晚自己確實很享受。女性的身體總是要比男性柔軟一些的,脂肪含量也更高,饒是蘇雲實際上比他輕,他們這麼緊緊地抱在一起也沒有什麼硌得難受的感覺。柔軟,非常柔軟,與她的胸脯緊密接觸的他的喉管也覺得她好軟。而且她很好聞,貼在她鎖骨上的他的嘴唇也覺得她很好聞。他想停留更久,想占有更多。

  

   吻過了當然不算完,他對著那塊皮膚吮吸起來。平時他是不會這麼做的,再怎麼說這也已經構成性騷擾了。但他得承認,包括之前的突然襲擊在內,對蘇雲實施這些“未經許可”的報復行為不僅不會讓他產生什麼心理障礙,反而讓他滿足了某種征服感。果不其然,這又惹來蘇雲的一陣掙扎。但他不依不饒,吻住了便不松口,直到留下一塊深色的痕跡才放開蘇雲。對方快速地從他的懷里抽離,身子轉向他看不見的方向,雙手貼住臉頰,深呼吸了幾次,才開始整理衣物——又或者,是努力想辦法遮住草莓印。他感覺對方熱得發燙。

  

   “怎麼了?”他故意問道。

  

   “…沒怎麼。你做完想做的事了?”

  

   “對,我完事了。”他樂呵呵地回答,雙手枕在腦後,仰躺在長椅上,快活好似度假,“你還沒完事吧,要不要繼續啊?”

  

   “看樣子你是想吃點苦頭了。”

  

   “那也不一定,如果還有甜頭的話我挺樂意享受享受的。”

  

   蘇雲死死地盯著他,盯了一會,才重新靠過來。他聽見蘇雲小聲地咒罵了一句“老淫棍”,他笑了笑,只當對方什麼都沒說,但小照晚倒是洋洋得意地抬起了腦袋。

  

   他們這麼鬧已經鬧了快半個小時了,但水族館一直沒有來人,他只聽見水流的聲音。蘇雲的手又一次撫摸上他的肚子,他突然期盼那只手往他的下腹部再移動一點,那里有一位小伙子渴望得到些許互動。

  

   遺憾的是,這次蘇雲並沒有滿足他。閉目養神中的江照晚突然感覺自己的肚子受到了一記毆擊,他慌忙睜眼坐直,看到蘇雲把手攥成拳頭,帶著一種發泄的快感,對著他的肚子錘下第二擊。實話說蘇雲的力度並不大,疼歸疼,這種鈍痛一下子就過去了,但他並不想忍受這個,在蘇雲錘下第三拳之前他趕緊抓住了蘇雲的手腕。

  

   “干嘛?”

  

   “我才要問你啊!你在干嘛?”

  

   “呃,毆打你?”

  

   “我知道啊!”

  

   “噢,呃……因為你之前不是問我要不要互毆,我以為你喜歡這種的。”

  

   “誰喜歡啊!不是……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啊,大姐……”

  

   “那……對,對不起嘛。”

  

   江照晚突然有點暈眩。氣的。他覺得自己對蘇雲奇怪的大腦回路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不過……

  

   江照晚刻意板起了臉,帶著一絲怨氣說道:“別光道歉啊。我肚子還疼著呢,你幫我揉一揉,行不行?”

  

   “噢,行,我現在給你揉。”

  

   蘇雲給出了他預想中的反應:她立刻垂下頭,想要確認他肚子上的“傷勢”,手也試著睜開他的束縛,准備伸手按揉他的肚子。但江照晚不松手,蘇雲一掙不脫,皺起眉,很是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怎麼?”

  

   “沒怎麼,你繼續揉你的。”

  

   “你不放開我我怎麼揉?這個姿勢我使不上力啊。”

  

   “你最一開始的時候不也是這個姿勢,我看你捏我肋骨的時候倒是挺順暢的啊?”江照晚故意裝傻,又補上一句激將,“不想揉就不揉,找借口就沒意思了。”

  

   “嘿,誰找借......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麼算盤?”

  

   “我怎麼打算盤了,而且明明是你打了我吧?”

  

   “......隨你的便。”

  

   蘇雲給了他一個白眼,調整了一下姿勢,把手伸向他的肚子。不得不說,她確實有些使不上力,動作根本稱不上揉,只能勉強算是觸碰。但江照晚對此本來就是醉翁之意,稍等了一會兒,他便繼續執行自己的計劃:他帶著蘇雲的手,逐漸往自己的下腹部探。

  

   “你干嘛?”

  

   蘇雲理所當然地警覺了。但江照晚同樣預想到了這一點,他板著臉反問道:“我被你打了兩拳,你是不是應該上面下面都揉揉?”

  

   “放你的屁。我剛才那叫揉嗎?”

  

   “你自己敷衍了事還怪我?”

  

   “……行,你等著。”

  

   蘇雲撂下一句狠話,任命地低下頭,終於和那個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刷存在感的小老弟打了個照面。這下她明白了。一直密切關注著蘇雲表情的江照晚很是心滿意足地看到她先是害羞地抿起了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換上輕蔑的嘲笑。

  

   “你這燕國地圖真短啊。下面也揉揉?我看是下面也擼擼吧,等不及了是不是?真不害臊。”

  

   “輪得到你說嗎?剛才是誰揉我胸的,誰勒我脖子錘我肚子的?前戲做完了拍拍屁股想走是吧。誒你說,找個第三者評價一下,咱們倆到底誰更渣一點?”

  

   “誒呀,你夠了沒有?快放開!”

  

   “不——放~”

  

   “你這淫棍發情了是吧?”

  

   “男人就是好色的嘛。那你好不容易到這里了,不得和人家見個面握個手?”

  

   嘴里諷著對方,手上也不閒著。蘇雲雖然已經在往外掙了,但她的力道和常年鍛煉的江照晚相比實屬蚍蜉撼樹。在江照晚的控制之下,蘇雲的手離小照晚也越來越近,她的表情也變得愈發羞憤。江照晚忽然停了動作,任由蘇雲往上掙一段,又發力把蘇雲的手拖回原處,這樣往復了好幾趟。江照晚看見她的臉又紅了,並暗暗決定要記住這個可愛的表情。

  

   這真有趣。江照晚忽然想道。要是他不這麼做,蘇雲大抵是不會流露出這麼復雜的表情給他看的。

  

   像這樣玩了一會兒,江照晚才意猶未盡地放開蘇雲的手腕,回到之前那個手肘支著身子的半躺平的姿勢。他其實是想做到底的,只是怕把蘇雲嚇到。既是讓蘇雲放心,也是給之前那個事情劃個句號,他故作大度地說:“行啦,這樣就扯平了。你也是,怎麼一言不合就打別人肚子的。以後可別這麼干了。”

  

   “是是是……不過,這麼說來,你還挺喜歡這個的?”

  

   江照晚自己松了手,但蘇雲的手不知為何還停在原地。江照晚看到她狡黠地一笑,心中頓時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來不及了。

  

   原本蘇雲就坐在江照晚的雙腿之間,她只要轉半個身子就能正對著他。在他阻止之前,她已經伸出另一只手,兩手搭住了他的左右大腿根揉捏起來。江照晚只覺得癢,這很癢,但是和之前的癢不一樣,是一種觸電一樣的感覺,從下體直直地頂上天靈蓋,讓他想要彈射起身,夾緊雙腿——做不到了,他的雙膝被蘇雲的身體卡住,只能任由蘇雲探索這塊隱秘的角落。

  

   “喂!”

  

   他低吼。

  

   這真的很癢,但又不那麼單純。大腿根離小照晚太近了,蘇雲的手很容易就能碰倒小照晚座下的兩大弟子。他詛咒著又感謝著早上的自己,挑了一條尼龍質地的薄運動褲,又滑又透的布料沒有對蘇雲的動作起到任何阻隔作用,反倒放大了這種觸感和熱感。他的大腿忍受著指尖的搔弄,睾丸享受著指節的刮蹭。壞心眼的蘇雲甚至還會刻意換姿勢,用指甲撓幾下他的睾丸,讓他頭皮發麻。他不是沒被人摸過,但不知為何,現在的這種感覺比之前女技師的那次更加難忍。

  

   “手。”

  

   蘇雲用命令的口吻說著:江照晚剛才下意識地抓緊了蘇雲的雙腕,想把她的手提出來。他不情願地松開手,委屈地看向蘇雲,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他覺得自己一定很像訓犬師手下的狗。

  

   “阿雲......能不能別......”

  

   “不能。”

  

   蘇雲斬釘截鐵地回答。不過,她頓了頓,又忽然溫柔地笑道:“好啦,我不管你什麼想法,小照晚可是很舒服的,喏。”

  

   像是要回應她的話一樣的,挺拔的小照晚抖了抖。江照晚又一次詛咒而贊美起這條該死的寬松的褲子,小照晚是舒服了,他江照晚可是社死了。

  

   “但是…江照晚忍不住......”

  

   “真的忍不住嗎,嗯?”

  

   不等江照晚回答,蘇雲的手又動了起來。這次她只留了一只手在大腿根,另一只手則伸回了江照晚的胸脯,隔著衣服玩弄起他的乳頭。和之前用掌根的那次相比,這一次的乳頭玩弄更加猛烈,好像前一次蘇雲只是在開玩笑,這次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挑逗。她的指腹揉捏著它,像茶農揉搓茶葉,時而指甲用力劃過已經充血硬挺的尖端,掐弄著它,帶來更進一步的刺激。大腿根的那只手也不閒著,有時候在小江照晚的根部撓癢,有時候捏揉著睾丸內部的小球球,有時候又回到小照晚的‘頭頂’稍作撫慰,刮擦小照晚的‘下巴’,讓江照晚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嗚...啊...哈.....哈......”

  

   江照晚想伸手去捉蘇雲的手,但他根本抬不起胳膊。隔著尼龍的‘頭部按摩’實在可怕,癢感和快感疊在一起,把他的骨頭玩軟了,失了力。他感覺自己咧開了嘴,像狗子一樣哈氣。他分不清楚自己在笑還是在喘,又或許自己其實在哭。過於混雜的刺激像暴風驟雨,讓他無所適從,只能隨波逐流地搖晃著,努力維持著自己的意識。這也很難。他只希望自己和小照晚的口水都不要流出來,又或者,其實他更希望小江照晚能把那些水一股腦地吐出來。

  

   終於,蘇雲停了手。好不容易得到機會把呼吸喘勻的江照晚忙不迭地討饒。

  

   “啊哈......阿雲,這個,這個真的不行......太刺激了......”

  

   “我可還沒脫你衣服呢。你這樣的話,以後的日子可是很難過的。”

  

   蘇雲輕笑了一聲,還是把手拿了出來。江照晚正想說點什麼話,突然被一股重量壓倒在長椅上。蘇雲主動地貼上了他,鼻尖貼著他的嘴角,雙手從他的腋下穿過,環抱住他的後背。沒得到滿足的小江照晚被他們兩人夾在中間,抵在蘇雲的肚子上,熱得像塊烙鐵。江照晚愣了幾秒才回抱住蘇雲,兩人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聆聽著對方的心跳,和水族館里的水聲。

  

   “所以......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啊?”

  

   “就是......”江照晚有點不好意思的問道,“那個,‘以後的日子’,是說什麼?”

  

   “啊?啊....噗呵哈哈哈哈.....”

  

   不明就里的蘇雲聽懂了他的意思之後,忍不住縮在他的懷里大笑出聲,惹得他又羞又惱,但被人依偎在身上的感覺又很舒服,一時讓他拿捏不好應該推開蘇雲還是應該繼續抱著她。

  

   笑了一會兒,蘇雲坐直身子,也把他拉了起來。

  

   “所以是什麼?”江照晚問。但蘇雲回避了這個問題,她坐到一旁,雙手搭在他的雙腕,把他的兩只胳膊抬起來。

   “在那之前,你要不要也試一試?”

  

   “試一試......什麼?”

  

   他問了個很愚蠢的問題:蘇雲已經把他的雙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頸。她纖細的脖子看上去牙簽般易斷,好像他輕輕施力她就會身首異處。他應該放手的,但她的脖子好像有種魔力,吸引著他的手。他看著蘇雲的臉逐漸露出痛苦的神色,眉頭緊皺,雙唇張開。掌心傳來的壓迫感越來越重,他甚至感覺到了她的顫抖。他慌忙放開了手——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掐了她好一會兒,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對暗紅色的掌印。

  

   蘇雲咳嗽了幾聲才把氣喘勻。在她咳嗽的時候,江照晚把她抱在了懷里,一手搭在她的後腦,一手輕輕敲打她的背,為她順氣。他也在反思剛才的自己,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這麼做了,但他很清楚自己同樣不喜歡這個。

  

   “……你這個瘋子。”他摟著蘇雲的肩膀,低聲罵道。

  

   “好吧.....咳咳……原來你也不喜歡這個。”

  

   “我當然不喜歡!我現在甚至很害怕,你知道嗎?你怎麼能......”

  

   “你吵死了。”

  

   蘇雲又給了他一個白眼,然後她嘆了口氣:“你不喜歡被虐,我就以為你喜歡施虐……也好。我本來還准備讓你對著我的肚子來兩拳,現在看來也不用了。”

  

   “你在想什麼……不是,噢,所以有這種性癖的原來是你啊。”

  

   “不是。”

  

   “不是?!那你想干嘛?你,你......”

  

   “——因為我覺得我應該公平一點。”

  

   “......啊?”

  

   江照晚茫然地看向蘇雲。後者把臉別開,江照晚能看見她的表情,但他看不透她在想什麼。她好像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回答江照晚的問題。她說:“因為我確實從欺辱你的行為中獲得了樂趣,而被欺辱的你似乎並沒有我這麼享受這個過程,尤其是這兩個涉及到肢體傷害的過程。所以我覺得自己應該補償你一下,至少,從讓你對我做類似的事情開始。”

  

   “......你讓我想想。”

  

   江照晚往後撤了半米。其實他們都坐在同一張長椅上,想往後撤也撤不了多遠。他只是不想和蘇雲挨得太近。他以為自己了解她了,但她果然沒那麼好懂,或者說,她的扭曲遠比他想象得更根深蒂固。

  

   “所以......”

  

   氛圍從先前的旖旎變得冷硬而沉重。江照晚抬起頭,看向蘇雲:她似乎正在等這個,她的眼神接上了他的眼神,在他開口提問之後她立刻開口回答。

  

   “說。”

  

   “你喜歡,呃,欺負我?”

  

   “是。”

  

   “你很享受這麼做?”

  

   “.......是,很享受。”

  

   “包括勒我脖子或者錘我肚子?”

  

   “有一點。但你不喜歡的話,我不會強迫你。”

  

   蘇雲又把頭轉向一邊,小聲說道:“但另外的,因為你好像還.....挺舒服的,所以我倒是沒有什麼負罪感。”

  

   想起那個快活的小照晚,江照晚也覺得臉上發燒。他匆忙咳嗽兩聲,結束了這個話題。

  

   “咳......然後,因為你知道我不喜歡,但你在這之前已經這麼做了,所以你想要補償我?”

  

   “是。”

  

   “通過讓我傷害你的方式?”

  

   “是。”

  

   “你對於被人傷害完全不享受?”

  

   “是,這不是我的性癖。”

  

   “但即便如此你也願意這麼做?”

  

   “如果你享受的話,是。不過剛才我們已經證明了,你並不享受這個,所以我會想其他的方式補償你……”

  

   話說到這,蘇雲停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很有趣的事情一樣竊笑起來。她故意用曖昧的語氣說道:“我想想啊......比如一些,你更加享受的方式,嗯?”

  

   “這這這就不必了——呃,不,我也不是不想......咳咳咳,嚴肅點。”

  

   當真是嚴肅不過三秒。江照晚有些無奈地想道。他不敢說自己真正理解了對方,但這樣一波對答案之後,至少他明白了對方的表層動機。

  

   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江照晚舔了舔嘴唇,緩慢而堅定地開了口。

  

   “所以......我想問,為什麼你覺得,我應該被你補償?”

  

   “......”

  

   蘇雲不說話,而是抬手整理起她的衣領。她鎖骨上的吻痕短暫地出現了一下,又迅速回歸黑暗。江照晚覺得她好像想說什麼,又好像已經把想說的說完了,但他沒有捕捉到對方的想法,他只能等待,等待下一個信號,一個更明確的答復。

  

   良久,蘇雲嘆了口氣,才再度開口。她真的很喜歡嘆氣。

  

   “因為,不這麼做的話,以後的日子會很難過的。”

  

   “那,‘以後的日子’,指的又是什麼?”

  

   這次蘇雲笑了出來。不是那種要捉弄他的竊笑與壞笑,也不是什麼苦笑,而是一種慈愛,像媽媽被孩子問到一個很可愛的問題時的那種笑。她把臉轉向他,直視著他的雙眼,回答道:

  

   “你應該問,‘為什麼會有以後的日子’。再不濟,也應該是‘以後的日子有多長’嘛。”

  

   “什......什麼?你在說啥?”

  

   “你啊......這樣,你臉湊近一點,我就告訴你。”

  

   於是他們將臉湊近,眼睛看著眼睛,鼻尖貼著鼻尖,溫熱的氣息再次打在對方的臉上。江照晚突然明白了——或者預感到了——什麼,他感覺自己下一秒或許就能品嘗到唇膏的味道。

  

   “哇,是海星誒——”

  

   他們兩人都被嚇得一激靈,迅速轉身錯開,顯出一副“我是正人君子對方和我毫不相關”的樣子。蘇雲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可能在整理衣服,可能在看手機,總之她一直在窸窸窣窣地響著。江照晚無所事事,正好看向了剛才那個放海星的缸子:一個七八歲的聒噪小孩大叫著衝向了那個缸子,敲打著玻璃壁,剛才的聲音就是這孩子發出的。他有些不爽,把目光從這孩子的身上挪開。海星離開了海螺,不知爬去了哪里,留下一個開口朝上的海螺殼。它甚至還會隨著缸中水流的流向微微晃動,咋看之下,倒是和被海星捕食之前沒什麼兩樣。

  

   一切照舊。確實。但海螺的心已經被海星吃掉了。

  

   “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

  

   “這樣啊。”

  

   應該是整理好了衣服,蘇雲從背後摟住他,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側臉貼著他的耳朵,聲音懶洋洋的。一問一答之後,他們一起看向海星缸,那里又多出來一對年輕的夫婦,太太半蹲在孩子旁邊,頭與孩子等高,溫柔地對孩子解說些什麼,先生站在遠處,為他們母子拍照。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真好啊。”

  

   耳邊傳來蘇雲熟悉的嘆氣。她收回一只手,胳膊枕在他的後背和肩膀,揉捏他的耳垂。

  

   蘇雲突然問他:“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不知道。”

  

   “我在想,這事還沒完呢。今晚我們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深入探討。”

  

   江照晚不明就里地挑起眉。他故意不追問,反正她自己肯定會說的。

  

   於是,蘇雲果然說了下去。但江照晚始料未及的是,那是一句耳語:

  

   “......如果,你還想繼續之前的成人話題的話。”

  

   江照晚倒吸了一口氣。他推開蘇雲,匆忙站了起來,又做賊心虛地躬下身子。

  

   他覺得自己還是去趟廁所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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