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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太陽永不升起

當浪潮涌上陸地 Astesia-Ark 6795 2023-11-20 10:48

  我已經記不清自黑雲籠罩倫蒂尼姆的天空以來到底經過了多少天,希望和光芒早已離我們而去,我甚至懷疑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它們沒有抵達的邊角,還有沒有哪怕一個自由的靈魂。

   我們的軍隊如同洪水中的泥土,它們像海潮一般涌來,吞沒世間的一切。那是噩夢般的場面,它們不怕子彈,不怕爆炸,不怕刀劍,它們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它們是毀滅的浪潮。等我迷迷糊糊醒來時,我已經被抬進了戰地醫院,身上不剩幾個器官還在正常工作,周圍全都是奄奄一息的維多利亞士兵。我們輸了,輸得徹底,輸得絕望,一個又一個國家分崩離析,一個又一個政權建立而毀滅,曾經輝煌的維多利亞王國消失在了它們的鐵蹄下,步槍和裝甲戰車教會了這個不可一世的腐朽王國該怎麼打仗。我不再回憶這些記憶,專心向倫蒂尼姆城邊緣的辦公室走去,畢竟我也早就不算是正常人了。

   夢魘萬歲,太陽永不升起。

  

   \"早上好,威爾斯小姐,准備好為族群奉獻了嗎?\"哨卡旁站著的衛兵用口音奇怪的維多利亞語向我打招呼。

   \"早上好,歐斯蒙隊長,願海流保佑你永不墜落。\"我不喜歡她,盡管她已經在很努力地學習著我們的文化,我們大部分人依舊把她當做入侵者看待。

   我走進辦公室,把背包放在身後的櫃子旁,拿出筆記本和筆盒,脫下外套掛在架子上。我從口袋里掏出我的銘牌和軍功章,握緊在手中。鄧肯.羅伯特.威爾斯,但是對我來說,這個人早就死在了戰場上,現在還留在世上的只是他殘破不堪的靈魂。一個為它們工作的半同化者還在不斷試圖保住自己作為人類的最後一絲尊嚴,世上還有比這更可笑的嗎?我把徽章放回口袋,站起來對著鏡子檢查自己的著裝。我的頭發越來越長了,我翻開右側的頭發,卻再也找不到那最後的一撮黑色。我深深吸了幾口氣,戴好了帽子,把衣服整理了一下,坐在了椅子上。

   我到底是誰...或者什麼...前維多利亞士兵威爾斯下士,還是倫蒂尼姆海關的威爾斯檢查員?是人類,還是那些\"海嗣\"?

   一股熟悉的感覺拂過腦海,我知道該干活了,按下了卷簾門的開關。

   \"下一位。\"

   一個中年菲林人走了進來,緊張地看著我,畢竟我和它們長得幾乎沒什麼區別了。

   \"請出示證件。\"

   \"啊,請看。\"他慌張地拿出自己的護照,遞給我。

   新伊比利亞總督轄區,哦,這家伙是哥倫比亞人,卡爾.奧班農,來維多利亞工作。

   \"你叫什麼名字,來維多利亞干什麼?\"

   \"奧班農,額,卡爾.奧班農,長官,我來維多利亞工作。\"

   我仔細檢查了護照上的照片和簽證,確定他沒有偽造證件後拿起印章按了一個綠色的標記。

   \"歡迎來到新維多利亞聯合王國,祝你愉快,你可以通過了。\"我把護照還給他。

   \"謝謝長官,謝謝長官。\"男人頓時輕松了很多,鞠了幾躬,拎起包走了。

   門關閉的聲音響起,我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他的信息。

   \"下一個。\"

  

   我關閉卷簾門,收好桌上的筆記本和筆盒。又一天千篇一律的工作結束了,我穿好外套,關掉辦公室的燈,走了出去。

   \"威爾斯小姐。\"我撞上了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額,歐斯蒙隊長,有何貴干?\"

   \"我不太清楚這個詞的意思,在思維網絡里也沒找到很好的解釋,請問你能給我說明一下嗎?拜托了。\"她遞給我一張紙,中央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維多利亞文單詞。

   \"愛情\"

   談到這個,我也算是一個白痴吧,上學當兵的時候我沒遇到過心儀的對象,周圍的人都一個個找到另一半的時候只剩我一個人一直是獨行俠。現在她卻跑來問我這個問題...

   \"怎麼說呢?這是一種比較奇特的感情,你可以大概理解成快樂和信任的結合體?應該可以說是兩個人之間的無條件信任吧。\"我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唔,那我和其他同胞聯系的時候也是無條件信任,也很快樂,是不是就是這種\u0027愛情\u0027呢?\"

   \"這個應該不算是...\"這些海里人的社會結構和我們相差甚遠,即使是已經整合了無數陸地國家的現在,他們依舊在試圖學習我們的文化和感情。

   \"好吧,我回去問問其他同胞,謝謝你了。\"她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如果他們真的學到了人類的感情,人類的文化,那我們到底還剩什麼?人類文明最後的高地最終也會被這些生物攻克,到了那個時候,人類到底該何去何從...

   上帝啊,救救你的孩子...

  

   雪越下越大,我快步穿行在淡灰色的飛絮中。

   \"王國陸軍於昨日下午正式擊潰了格拉斯哥城的反叛軍部隊,女王的榮光再次照耀格拉斯哥!\"報刊亭的報紙用頭版寫道。

   看起來最後的火焰已經熄滅了,自由派的最後據點也毀滅在戰火中。他們的嘗試很英勇,從派出敢死隊切斷北維多利亞地區的深海思維網絡,到一次又一次成功的伏擊,上百萬人被動員起來加入他們的大革命。可是現在他們也只能落得這般下場,主要領導人全部自殺,整個北維多利亞徹底深海化。也許在遙遠的烏薩斯或者大炎還存在著反抗的力量,但對我來說,戰爭已經結束了,徹底地結束了,再無希望...唯存苦痛...

  

   \"威爾斯先生,歡迎光臨。\"我經常來我家樓下的這個烏薩斯小餐館,也和他們的人很熟。

   \"布拉堅科,加蘭斯科夫老板在嗎?我想跟他說幾句話。\"布拉堅科是這里的服務員,他之前在烏薩斯帝國陸軍干活,後來在斯摩棱斯克戰役之後與部隊失散,一路輾轉到這里。

   \"稍等,我把他叫來。\"

   加蘭斯科夫是烏薩斯的軍官,也是布拉堅科的上司,整個連只剩他們倆活了下來。不過加蘭斯科夫還是地下抵抗組織的成員,他們的倫蒂尼姆分部經歷了數次打擊後已經不剩多少人了。

   \"怎麼了,威爾斯老伙計?\"一個魁梧的烏薩斯中年人從後廚走了出來,坐在了我對面。

   \"我不能再跟你們呆在一起了。\"

   \"為什麼這麼說?發生什麼了?\"

   \"我可能\u0027活\u0027不久了。\"我撥開右邊的頭發,我之前一直跟他吹噓的那最後一撮黑發消失了。

   \"沒問題的,你會好起來的,我的朋友。\"

   \"你應該很清楚這有多危險,如果我不死,那天到來的時候你們一個人都逃不掉,我會在一個小時內帶著軍隊把你們的據點全部拔掉...\"

   \"不,同志...別這麼說...\"

   \"你還指望一個已經能聽到它們歌聲的人能好過來?!\"我吼了他一句。\"抱歉...\"

   我已經沒有了過去的激情和勇氣,這些勇者和現在的我不是一路人。我早就和\"祂\"微妙地連結在了一起,苟延殘喘了這麼多年之後,也是時候面對最後的日子了。

   \"別這麼說,組織沒有你的幫忙,怎麼把那麼多裝備送進倫蒂尼姆?他們絕對想不到自己內部還有像你一樣堅定的反抗軍。\"

   \"算了,就這樣吧,同志們,再見了,我會自我了斷的。\"我從桌子上拿起倫蒂尼姆海關的帽子,戴在了頭上。\"從此開始我就和反抗軍無關了,來生再會。\"

   他們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地目送我推門離開。

   灰色的雪在我眼中愈發漆黑,愈發沉重,我望向天空,看著透過黑雲的最後一絲陽光熄滅在地平线下。我們就如同那最後的陽光,同必然的毀滅做著無力的斗爭。

  

   我回到自己簡陋的小窩,脫下厚重的外套和制服,只剩下內衣貼在光滑蒼白的皮膚上。我甚至不敢再說自己是個男人,我的身上早已沒有了一絲男人的氣息。我脫下最後的衣物,在不清楚的人眼里,這壓根就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吧。從披肩的白發和海洋生物典型的紅瞳,到微微隆起的胸部和宛如白玉的皮膚,我已經成為了它們的一部分。但我知道,在那完美的皮囊下,是一塊日益腐爛的血肉,是一個千瘡百孔的靈魂。我不再看向那些令我羞恥萬分的地方,打開了我的衣櫃,里面掛著一套維多利亞陸軍的舊式禮服,那是我當初在軍隊里時穿的,在政府以超紀錄的速度崩潰之後,我從被拋棄的軍營里帶走了很多我的東西。我套上這已經顯得大了一圈的軍服,站在鏡子前,看著一旁貼著的照片,那是我新兵營畢業時穿著這套衣服拍的。我挺直腰板站好,擺出和照片里一樣的姿勢。相同的衣服,相同的姿勢,人卻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滿懷熱情的新兵蛋子了。我從櫃子里拿出一把銃,維多利亞陸軍10年前的制式射手裝備,筒狀彈倉可以裝填10發7.62mm子彈,半自動法術回路可以允許她以最高每分鍾100發的射速發射兩倍音速的子彈,命中目標時可以擊穿5mm鋼板並造成嚴重傷害。我用顫抖的手拿出一小盒子彈,一發一發將它們塞進彈倉。數到第10發子彈後,我把銃放在腿上,用力拉動右側的槍栓為她上膛。只要我把她對准我的下巴來一槍,一切就結束了,就算是它們也沒法扛住一發直接打進腦子里的子彈,這會是一次極快的死亡。

   我看著時鍾滴答前進,子夜一步一步逼近,是時候了。我快速回憶著我這操蛋的一生,從我受不了我的賭徒老爹一個人出走,到我在軍營里的時光,再到這幾年里為反抗軍工作的刺激經歷,該死,我這一生也不是那麼失敗嘛,至少還曾經有過那麼多與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時鍾的三根指針重合,歷史進入了新的一天,我的時間也該到頭了...我舉起銃,對准下巴,閉上眼睛,接著扣動了扳機。

   ......

   我的手什麼都沒有碰到

   我驚恐地睜開眼睛,發覺自己已經不在公寓里了,我仿佛身處一個法庭中,我坐在最低處的椅子上。我用盡全力想站起來,卻壓根使不上勁。

   \"2號,你覺得她怎麼樣?她已經可以舉行\u0027儀式\u0027了。\"

   \"不,7號,比起又一個同胞,我認為族群更需要她作為一個寶貴的實驗素材,族群需要學習,進化。\"

   \"2號,你很確定族群從她身上得到的成果可以超過又一個高階鏈接者嗎?\"

   \"5號,我向族群發誓,她很重要,委員會的各位都見到了她對103683號造成的積極影響,比起眼前的益處,這對於族群的繁榮更加有利。\"

   他...媽的,這是...哪里?為什麼?

   \"現在委員會進行表決,支持2號提議者請舉手。\"

   這是...什麼語言?為什麼我聽得懂?

   \"7票支持,2票棄權,1票反對,提議通過。2號,請記住你的承諾。\"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鄧肯.羅伯特.威爾斯。\"一個高高在上的聲音說道。

   \"你是誰!\"

   \"族群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奉獻,族群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

   \"你們這些渣滓,畜生,離我遠點!\"

   \"威爾斯小姐,請問你認為自己是什麼?人類?還是我們?\"

   \"不...不...我不要...\"

   \"承認這個事實吧,你也是族群的一員。\"

   \"不!!!!\"

  

   誒,我怎麼躺在地上?頭好痛...我怎麼還穿著軍裝啊,為啥我又把銃拿出來了?...操,七點,要遲到了。我昨晚到底干啥了啊?

   我急忙把禮服脫下來掛在衣櫃里,套上制服來不及吃飯就趕向海關辦公室。

  

   \"早上好,威爾斯小姐。\"

   \"早上好,歐斯蒙長官,准備好為族群奉獻了嗎?\"

   \"咦,你今天...怎麼看起來這麼高興?\"

   \"誒,我往常不是這樣的嗎?\"

   \"沒什麼,祝你愉快。\"

  

   我按照往常的流程坐進辦公室,打開了卷簾門。

   \"請出示證件!\"

   看到進來的烏薩斯男人之後,一股熟悉的感覺迎面而來,這個人...我認識,但為什麼我完全想不起來他是誰?他是...他是...他...到底是...是誰?!我感到眼前的世界開始模糊。

   \"檢查員閣下?\"他呼喚道,並把他的護照放在了我的窗口前。

   我盡力保持清醒,接過了護照。

   尤里.加蘭斯科夫,烏薩斯人,維多利亞籍...

   我的腦子里充滿了各種矛盾而詭異的想法,我捂著頭,給他蓋上了予以通行的綠章。

   \"歡迎來到...新維多利亞聯合王國。\"我喘著氣說。

   \"謝謝。\"男人接過護照,走出了檢查室。但我聽到他用烏薩斯語極小聲地說道: \"Предатель.(叛徒)\"

   為什麼我還活著?我...我是反抗軍的人...昨晚...昨晚我是要自殺!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快要瘋了為什麼啊有人能救救我嗎我經歷了什麼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一定是這樣的那我到底是什麼!!!

   \"自由萬歲!\"一聲高呼傳來,我被劇烈的爆炸震倒在地上。我感到自己的肺如同起火了一般,每呼吸一次都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我從地上站了起來,咳出來一口漆黑的血,蹣跚著向外走去。

   歐斯蒙被爆炸炸斷了腿,手里的銃也不翼而飛,她倒在地上,剛剛我放過去的男人正端著一把步槍指著她。

   \"威爾斯,我看錯你了,今天我們都會死在這里。\"說完他便舉起了步槍,一槍打在歐斯蒙的胸口,她徹底倒在地上不動了。

   他是尤里.加蘭斯科夫,我曾經最好的戰友,我全部想起來了,所有的所有,我都想起來了。從我們在五月暴動里為反抗軍偷運重型武器時的刺激歷險,到小餐館里的最後道別,我清晰得記得每一個細節。

   我向他笑了笑,他拉動槍栓,接著對准了我的頭,我閉上了眼睛。

   \"砰!\"

   我睜開眼睛,為什麼中彈倒下的是他?子彈仿佛繞了一圈,准確地打穿了他的頭。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卻發現他的步槍在我手里,槍口微微冒著煙。

   \"不...不...這不是真的...我不可能...\"我丟下步槍,看著自己滿手不知道是誰的鮮血不知所措。

   \"這不是你的錯。\"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撿起步槍,迅速裝填,顫抖著將它舉向身後聲音的來源。

   一個紅色的人影正站在歐斯蒙身邊,用某種法術治療著她,我立刻認清了那到底是誰。

   毀滅的歌姬,她來了。另外一個和她長得很像的女人正站在她身旁,抱著一本書。

   我手中的步槍在她面前沒有一絲一毫的意義,如果她願意的話,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我陷入癲狂,接著開槍自殺。哥倫比亞聯邦的無數堅固堡壘在她的歌聲下化作殘垣斷壁,我們這些最普通的凡人在她眼里連蟲豸都算不上。

   \"尤里.加蘭斯科夫,他只是一個迷途的孩子,迷失在無窮的勾心斗角中。\"她和同伴向我走來,我苦笑著把步槍放下了。

   \"鄧肯.羅伯特.威爾斯,你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不合理的世界,讓我們分離。\"她揮動法杖,虛影形成的魚群隨著她舞動。

   \"不...\"

   \"不...\"

   \"不!錯的是你們,你們奪走了一切,你們是世界的瘟疫,你們是海洋最深處的怪物!\"

   在她驚訝之時,我舉起了步槍。魚群在她面前聚集,一次恐怖的精神攻擊馬上就要到來,我猛地把步槍舉向了自己的下巴。

   \"但你們休想奪走我已經破碎不堪的靈魂。\"

   \"砰!\"

  

   \"各位委員閣下,這就是事情的經過。\"紅衣歌姬向在上方坐著的人影報告。\"博士救下了她,但是為了保住性命,我們必須把她徹底同化。\"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族群會記住你的功勞。\"

   \"一切為了同胞。\"歌姬站起來,摟著她的同伴走出了會堂。

   \"2號,你說得對,族群從她身上學到的遠不止那麼一點。\"

   \"5號,她的精神強度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期,先是突破了我的枷鎖,再抵擋住了斯卡蒂的歌聲,我希望能把現在的她派去和斯卡蒂的隊伍合作。\"

   \"現在委員會進行表決,支持2號的請舉手。\"

   \"10票支持,0票棄權,0票反對。\"

  

   我望向面前大炎首都厚重萬分的城牆和數不勝數的精銳守軍,深吸了一口氣。

   \"准備好了嗎?\"身旁的歌姬問道。

   \"來吧。\"

   紅與藍的曙光照耀整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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