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正太 沉默的修行

第18章 第十八章:冥想

沉默的修行 口罩小僧 11509 2023-11-20 11:01

  注:本文為架空故事,所提到的國家、宗教與習俗均為虛構,切勿與現實對號入座。

  

   被繩子和白布束縛成一根筆直的“人棍”後,包括小石頭在內的所有僧奴都被仰面放置在了帶輪子的病床擔架上,身體用綁帶緊緊固定住,完全沒辦法起身。小石頭感覺到自己先是被推進了長長的走廊里,然後又被推進了電梯,又不知道走了多遠,轉了多少次彎之後,運送僧奴們的擔架終於停了下來。小石頭感覺有人解開了禁錮他的綁帶,又把他從擔架上扶了起來,並輕輕拽著他試圖把他放置在一個特定的位置。小石頭露在外面的那雙赤裸的腳丫活動范圍十分有限,只能邁小碎步踩在了一塊金屬的板子上,一陣冰涼的觸感從腳心穿透了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實際上,眼前一片漆黑的小石頭並不能感覺到,此時此刻他和其他的幾位僧奴們正置身於懲戒中心的大殿中——畢竟,懲戒中心作為聖教的分支機構,自然也承擔著一部分的寺廟職能,那些值守在懲戒中心的小和尚們依然需要每天上早晚課,誦經禮佛。懲戒中心的大殿雖然相比於寺廟的規模要小一些,但布置的一樣十分用心,除了正中央的三昧童子金身像與布置在周圍的四小羅漢的金身像以外。還在前方兩側的位置放置了兩塊屏幕。懲戒中心並沒有維諾主持早晚課,值守的僧童們會通過屏幕與身在南珝禪寺,也就是僧奴們耳機中提到過的那所寺廟中的僧童們一起在維諾的帶領下誦經拜佛。大殿兩側的牆壁上繪制著許多和聖教相關的故事為主題的壁畫,除了三昧童子收服坐下四童子的傳說之外,還包含著許多歷史上的高僧們到處游歷將性情頑劣的孩童點化收為弟子的故事。而在這些壁畫下面,則立著幾個形狀筆直、帶著鎖鏈與項圈的黃銅色金屬支架,小石頭此刻就站在這支架連在地上的金屬板上。將他帶來的僧童引導他靠在支架上,然後將支架下面的鎖鏈鎖在了小石頭腳腕的鐲子上,隨著一陣拉抻,小石頭的雙腳後跟便緊靠在了支架上。而另一個僧童則拿出了三段白色寬布帶,隔著包裹著小石頭全身的白布,分別在他的膝蓋、腰部和胸部的位置纏繞了幾圈,並和金屬支架緊緊地捆在了一起,最後,僧童還調整了一下支架上可升降的項圈的位置,將它拼在了小石頭脖子上原本那個幫助他進食的項圈之上,又用幾顆螺絲擰緊,這樣一來,小石頭脖子上的項圈變得就像是防止醫院里那些頸椎受傷的病人們使用的醫用項圈一樣,包裹住他整個脖子,讓他的頭部徹底無法轉動。經過這樣一番束縛,小石頭只能筆直的靠著這根支架站立著,全身只剩下了腳指頭還能自由活動,連稍微放松一下身體都不行。除了小石頭之外,其他的僧奴也陸陸續續的以同樣的方式被捆在了支架上動彈不得。他們立在大殿的兩側,像是一個個筆直的白色雕塑,又像白布縫制的棉布娃娃,只有其中幾個僧奴露出來的腦袋上沒有被膠布或者口罩包裹遮蓋的柔軟皮膚,露在外面的不斷扭動著腳指頭的小腳丫,和他們時不時發出來的充滿慌張與悲哀的嗚咽聲,才昭示著他們都是活生生的小孩子。

  

   “阿彌陀佛,現在你們所在的是懲戒中心的大殿,並將開始第一次懲戒性的冥想修行,請記住,你們八個罪奴是同一批接受三昧童子‘祝福’的孩子,所以從今天開始,如果沒有別的安排,你們八人將作為一個整體進行修行,所以雖然此次表現不佳的是癸未甲六三零和癸未甲六三四號僧奴,但是你們八人作為一個整體,要一起進行冥想,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

  

   “嗚嗚嗚嗚!!”胡紹軍發出一聲充滿憤怒的嗚咽,但是和往常相比已經虛弱了不少。祁陽斌則不停嗚嗚的哭著,而朱正焱、龍沐軒和盧志偉也都發出委屈的嗚咽聲,好像是在抗議這種“連坐”的不公平。但耳機中的少年自然是不會理會他們的。

  

   “第一次的冥想修行的持續時間是四十八小時,在這期間你們將於懲戒中心的僧童們一起上早晚課。不過在今天夜里開始你們的聽覺將完全被屏蔽,直到冥想結束為止,在這之後我們將正式開始你們的修行課程,阿彌陀佛。”

  

   “嗚嗚……嗚嗚……嗯……”聽到這番話,這些小僧奴們都不停的嗚咽起來,仿佛是在爭辯又像是在求饒,小石頭也是如此。“四十八小時?開什麼玩笑?!”如果嘴巴沒有被膠布和口罩徹底封住,小石頭一定會脫口而出的喊出這句話。光是這樣被綁著站了幾分鍾他就已經難受的不行了,固定在臉上口罩、膠布和鼻塞本來就已經讓他的呼吸有一點不暢,而加裝在脖子上的額外項圈的位置似乎也被刻意抬高了幾毫米,這讓他呼吸起來更多了幾分吃力,小石頭感覺自己的雙腳並沒有實打實的踩在地面上,腳後跟已經微微踮起,而這樣的處境實際上是被刻意設置出來的,根據僧奴們所犯錯的嚴重程度,每次冥想時他們的額外項圈都會被刻意抬高一些,在確保他們安全的情況下盡可能多的遭受痛苦。像小石頭這樣被“連坐”的僧奴被處罰的情況還算好的,導致所有僧奴們陷入目前處境的胡紹軍和祁陽斌此時更是苦不堪言。他們的項圈被抬高的幅度十分明顯,兩個人的後腳跟離開地面的高度都超過了一厘米,甚至能感覺到空氣在腳跟下流過,身體還算結實的胡紹軍尚且能應付,但平常行動笨拙的祁陽斌很快就受不了了,被迫踮腳了幾分鍾,他便覺得自己的兩條腿酸的不行,腿肚子上的肌肉好像裝了馬達一樣抖動個不停,可是即便他想放松,被束縛的身體完全沒有留給他任何的放松空間。

  

   “我去……這是要吊死我啊!”祁陽斌在心中哀嚎道,確實,眼前的情形確實太像絞刑架了,想到這些他的兩條腿抖的更厲害了,雖然冥想過程中小僧奴的安全是能夠得到保障的,但是在所有感官尤其是雙眼被屏蔽的狀態下,對周遭一切以及自己所身處的情況的未知所帶來的恐懼還是讓祁陽斌緊張得不行,甚至開始冒冷汗。而一想到他要這樣堅持四十八個小時,他再度感受到了極大的絕望。

  

   沒過多一會兒,僧奴們的耳機中再次響起了誦經聲,但是小石頭卻明顯能感覺到聲音比之前要小了許多,並不是那麼吵鬧了,很快,隨著一陣電子干擾聲,小石頭突然感覺耳邊響起了空氣流動的聲音,隱隱約約的腳步聲和其他雜亂的聲響。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雙耳中的無线耳機暫時解除了對他聽力的屏蔽,從被“祝福”到現在,這還是第一次,小石頭能夠毫無障礙的聽到外界的一切聲音。雖然誦經的錄音還在他的耳邊縈繞,但那感覺已經和平日里戴上耳機聽歌沒什麼區別了。小石頭和大部分的僧奴都有些興奮,雖然對於改善眼下的困境十分有限,但是在被屏蔽了全部感官這麼多天之後,突然恢復的完整聽力仿佛就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唯有孫鶴鳴感到有些疑惑,雖然他也並不知道懲戒中心決定暫時恢復他們聽力的原因,但是憑借著直覺他相信這背後絕對不是為了放松對他們的管束。

  

   沒過一會兒,小石頭和其他人都聽見了一陣腳步聲,好像是幾個人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原來是三個小和尚,每當有初來乍到的僧奴在大殿中進行冥想時,一些暫時沒有事務在身的小和尚也會來到大殿看熱鬧,實際上,即便是在寺廟中,這種宛如示眾一樣的冥想修行活動從來都是允許小和尚前來參觀的。此時來到小石頭他們面前的三個人,一個是親手將小石頭等人束縛起來的那位戴著復古縫合面罩的小縛師,另外兩位之中一位是此前在去浴室的路上攙扶過小石頭的那個小武僧,他戴著一副白色的眼罩,眼罩的帶子被一塊長方形的白色膠布貼在了後腦勺上。兩只耳朵都被蠟封住,作為一個小武僧他現在穿著一身武僧服,光著腳,手中握著羅漢棍。另一位小和尚同樣也是一位小武僧,他的臉上戴著一副厚厚的綁帶棉口罩,口罩的帶子一樣用膠布貼在了腦後,一樣穿著一身武僧服,甚至還鄭重其事地穿上了僧襪和羅漢鞋,並沒有和他的另外兩個伙伴一樣選擇光腳,只不過他的手中並沒有羅漢棍。三個僧童都戴著一直包裹到小臂上的白色手套,這是他們作為縛師和武僧的象征——身為縛師和武僧,他們經常需要在各種場合用到那種專用的特殊材質的膠布,所以佩戴手套來防止膠布與自己手上的皮膚黏連就成了常態,於是久而久之聖教索性規定:就像每個僧童與僧奴的五官都要被永久封印一樣,每個僧童在被正式任命為縛師或者武僧後,雙手都要永久戴上手背位置有特殊梵文標記的白色的手套。於是這樣的手套也成為了他們身份的象征。而這三位小和尚所佩戴的手套的左右手上分別帶有縛師和武僧的標記,這也意味著他們三個都擁有著雙重的身份。

  

   三個僧童在僧奴的面前走來走去,時不時停在他們的面前觀摩著,仿佛是在欣賞什麼藝術品,小石頭他們雖然看不見,但是憑借著目前暫時恢復的聽力還是能感受到這一切,頓時便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嗚嗚……嗚嗯……嗚嗚嗚……嗚嗚嗚嗚……”戴著綁帶口罩的小縛師用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打著手語,口罩下被永久封住的嘴巴仿佛是在說話一樣不停嗚咽著,不過想要明白他的意思還是需要看他的手勢才行。

  

   (“所以說,這都是小傑師弟你前幾天的作品咯?”)

  

   戴著縫合面罩的縛師小傑點了點頭,他也用手語與自己的師兄交流著,不過同樣被永久封住的嘴巴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對啊,小豪師兄,和昨天被帶到這里的那幾個一樣,都是同一天被我“祝福”的那一批。”)

  

   戴著眼罩的小武僧原本徘徊在幾個小僧奴的面前,這會兒卻轉過了頭,雖然他的雙眼看不見小豪和小傑的手語,但不知為何,他好像卻理解了這兩個不能說話的小縛師剛才表達的意思,笑著說道:“哈哈,還是你們的花樣多,當初我沒敢當縛師就是覺得,就那麼幾種膠布口罩和頭套,能搞出的搭配也沒幾個,要是我當縛師,可能沒“祝福”幾個人,就再也想不出新的封印方式了。”

  

   兩個小縛師聽罷後,他們露在外面的眼睛都滿是笑意,還發出幾聲“嗚嗚”的笑聲。而小豪又連忙舉起雙手比劃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嗯嗚嗚……嗚嗚嗚……嗚嗚嗯……嗚嗚嗚嗚嗚嗚……嗯……嗚嗚嗚嗚……”

  

   (“哪有那麼多的花樣,阿凱師兄你看最小的那個,又是全包頭套,他這次又偷懶圖省事了。”)

  

   小豪抬手指向不遠處被束縛在支架上的龍沐軒,雙眼明明被蒙住的小武僧阿凱轉過頭,仿佛是能看見一樣,慢慢地走到了龍沐軒的面前。在他的身後,小傑連忙用手語反駁小豪:

  

   (“全包頭套怎麼了啊,圓滾滾的多萌啊,神火童子不就是這樣。”)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嗯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分明就是圖省事而已,這都是第幾個了?干脆你以後自己也戴好了。”)

  

   (“那今晚我也要讓你戴上!”)小傑一邊打出手語一邊對小豪一陣擠眉弄眼,仿佛是在做鬼臉一樣。

  

   小武僧阿凱沒有理會身後兩個小和尚無聲的爭執,他來到龍沐軒的面前,一只手撫摸著龍沐軒那被雪白色的全包頭套完全封閉的圓滾滾的腦袋,手指從龍沐軒光滑的頭頂一直劃到他鼓鼓的臉蛋,又忍不住隔著頭套捏了捏,雖然臉蛋下的口腔空間都被“菩提果”所填充,但捏上去還是很富有彈性,“好可愛哦,這麼小的僧奴還真不多見呢。”

  

   被這樣撫摸著,還被捏臉蛋,龍沐軒隔著頭套感覺有些癢,他想扭頭躲開阿凱的手,但是頸部的項圈讓他的頭完全動彈不得,加上整個身體被束縛在架子上,只能任由別人把玩撫摸,像個玩偶一樣。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強忍著全身的不適,用嗚咽聲懇求著對方能夠停手。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不要摸了,好癢啊,求求你們不要摸了)

  

   小傑和小豪走到阿凱的身邊,看著阿凱不斷逗弄著龍沐軒,小豪繼續一邊嗚咽著一邊用手語和小傑交流。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他的聲音也好可愛啊,就像一只小貓咪一樣……這麼可愛怎麼會被帶來當僧奴啊……”)

  

   (“別看他現在可愛,那是我幫他進行‘祝福’儀式的結果,”)小傑看上去有點得意,(“送到這里之前肯定是個小魔頭。”)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總之現在很可愛就是啦~”)小豪用手語和小傑說道後,也伸出手捏了捏龍沐軒的臉蛋,惹得他繼續嗚咽著,龍沐軒可能到現在都沒意識到,眼下是不會有人去嘗試理解他所發出的嗚咽背後想表達的含義的,他們只會抱著欣賞的態度單純的去聆聽他的聲音。

  

   “可惜啊,他的聲音我聽不到,”阿凱的臉轉向小豪,一只手摸了摸被蠟封住的耳朵,“早知道來之前就申請一下暫時恢復聽力了。”

  

   “唔?嗚嗚嗚嗚嗯嗯嗚嗚?”

  

   (“咦?你現在感知不到聲音嗎?”)小豪也面對著阿凱用手語問道,阿凱的眼睛被眼罩遮住,肉眼不可能看到小豪的手語,但他還是回答道:“怎麼可能感知到聲音啊,我的修為又沒那麼多,何況本來也沒聽說除了僧王以外還有誰能直接不用耳朵就能‘聽’見聲音呢。”

  

   “嗚嗚嗚嗚嗚……”

  

   (“那可太可惜咯,”)小豪“說”罷又伸出手揉了揉龍沐軒的臉蛋,惹得他又是一陣嗚咽。

  

   一旁的小石頭,將剛才三個小和尚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從他的角度來看,他分明聽到一個還能說話的小和尚用清晰的口齒與兩個嘴巴被封住只能嗚嗚叫的小和尚用嗚咽聲毫無障礙的交流著,這令他大惑不解。而他們聊天內容中提到的“感知”概念也讓他有些好奇。

  

   “感知……?感知什麼呢?”小石頭想起之前聽陳子默和孫鶴鳴都提到過的聖教教徒們所掌握的各種秘術,讓他們可以在終生被束縛一部分甚至全部的感官的狀態下正常生活下去,又想起立春日那天在前往集市的路上那個雖然被封住了五官卻依然能輕松地行走在路上的小僧奴,“這也是什麼秘術嗎?”

  

   而這時,三個小武僧也已經來到了其他僧奴的面前,繼續品頭論足起來。小豪先是來到了朱正焱的面前,看到他被繃帶包裹的腦袋他同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就像撫摸一只小動物的絨毛一樣。朱正焱覺得有些難堪,他想搖頭甩開小豪的手卻做不到,發出十分煩躁的嗚咽聲。

  

   “嗚嗚嗚嗚!嗚嗚!”朱正焱的聲音就像個受驚的小動物一樣。

  

   “嗚嗚嗚嗚嗚……”

  

   (“這個也好小呢”),小豪對小傑“說”道,(“不過好像沒有剛才那麼可愛。”)

  

   (“他很凶的,”)小傑指了指朱正焱臉上那副帶著“X型”縫紉线跡的白色綁帶口罩,然後用手語“說”道,(“原本我打算用繃帶把他的頭包裹起來就行,結果封嘴的時候他竟然想要咬我,看來口舌的業障還是太重了,所以用繃帶包裹整個腦袋之後我又給他准備了這個口罩,我還特意選了這個上面帶著交叉线跡的款式呢。”)

  

   阿凱伸出手摸了摸朱正焱的口罩,在口罩正中心縫紉线交叉的地方用手指戳了戳,說道:“哈哈,這下誰都咬不到了,要好好修行哦。”

  

   “嗚嗚嗚!”朱正焱的聲音還是很不服氣,一旁的小傑見狀用手語“說”道:

  

   (“行啦,他又不是小狗,不要再逗他啦。”)

  

   阿凱和小豪也是一陣哄笑,朱正焱見自己的挑釁完全沒有效果,頓時又蔫了,只是發出了幾聲委屈巴巴的嗚咽。

  

   嬉笑的時候,阿凱又注意到了胡紹軍,於是便也走到了他的面前,盡管從來沒親眼看到過胡紹軍的模樣,可是他還是說道:“這個僧奴我記得,這次淋浴的時候他還很不服管呢。”

  

   小傑點了點頭,用手語繼續示意:(“這次犯錯的不光他一個,不過他確實是這批人里最頑劣的。”)

  

   “嗚嗯嗚嗚嗚,嗚嗚嗯嗯嗚嗚嗚嗚嗚?”

  

   (“那他接受‘祝福’的時候沒給你添麻煩吧?”)小豪問道。

  

   (“還好吧,可能是之前反抗的太厲害,送進來之前他就被打暈了。”)

  

   阿凱一臉壞笑的將手中的羅漢棍伸到胡紹軍肋下的位置戳了戳,雖然隔著白布的包裹,但阿凱的力道還是刺激得胡紹軍一激靈,“嗚!”胡紹軍的一聲怒吼被悶在了嘴里,剛才這幾個小和尚當著他的面對他品頭論足已經讓他火冒三丈,雖然他無法聽懂這些小和尚完整的對話,但是單憑猜也能猜出來絕對不是什麼好話。現在被這樣一激,胡紹軍已經氣炸了,他下意識的想高喊“滾”,可被封死的嘴巴終究不能成為他宣泄憤怒的出口。

  

   “咦?你這是想說話嗎?”阿凱繼續笑著挑釁著,“你想說什麼啊?我可聽不到哦。”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胡紹軍平常下意識噴涌而出的汙言穢語此刻在膠布的過濾下全都化成了無法理解的嗚咽聲。阿凱見狀繼續笑了起來,伸手去捏了捏他貼著膠布的臉頰。

  

   “哦,不對,我忘了,就算我現在能聽見也沒什麼用,你現在已經說不了話了,這可跟耳機不一樣哦,是永遠沒法再放開的哦。阿彌陀佛,罪過罪過,你還是消消火,安心修行吧。”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面對這樣明目張膽的羞辱,胡紹軍憤怒至極,他恨不得撲上去暴打對方一頓,可是眼下他被以一個十分艱難的姿勢束縛在支架上,全身動彈不得,竭盡全力的掙扎也只是讓金屬支架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嘩啦啦”的聲音。這樣一幅無能狂怒的樣子惹得三個小和尚都笑了起來。

  

   “嗚嗚嗚嗯嗯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嗯嗯嗯……嗚嗚嗚……”

  

   (“我看他的口舌業障也挺重的,小傑你怎麼沒有給他加一層口罩或者面罩頭套啊?”)小豪用手語詢問小傑。

  

   (“這兩種東西那天用的都太多了,我想試試直接用膠布,而且他那會兒都暈過去了我哪知道他這麼暴躁。”)

  

   “嗚嗚嗚嗚嗚嗯,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嗯嗯……嗚嗚……”

  

   (“光是膠布沒意思啦,就那一天有什麼用啊,最起碼你也要弄成他的樣子,”)小豪指了指一旁整個腦袋都被膠布纏繞包裹起來的盧志偉,(“口舌業障重的僧奴還是需要戴上口罩或者頭套才行啊,不戴口罩可不算修行。”)

  

   “喂喂喂,注意點哦,”還在逗弄胡紹軍的阿凱回過頭對小豪說道,“可不要因為我看不見就覺得我完全不知道你們在聊什麼哦?”

  

   小傑和小豪都笑了笑,小傑連忙用手語回復:“別多想,沒有別的意思。”小豪一邊笑一邊用手摸了摸捂在臉上那雪白色的大口罩,目光轉向了胡紹軍,(“他個子挺高的,真的不到十歲嗎,要是在球場碰到這樣的對手我可不放心。”)

  

   (“你又來了,腦子里整天想的全都是踢足球,真拿你沒辦法。”)

  

   看著小傑用手語比劃出的“批評”,小豪沒有回復,只是撓了撓自己的光頭,露在口罩外的兩只眼睛笑眯眯的。隨後他又“說”道: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行啦,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去吧,你們倆先陪我去後面空地踢兩局,我可帶球過來了,晚課之後就沒時間了。”)

  

   “你怎麼到這里都不忘踢球啊?”阿凱吐槽道,“懲戒中心這邊這幾天都沒給你派活的嗎?你也太閒了……誒對了……”阿凱指了指小豪戴著口罩的臉,“就你現在這樣踢球真的不會喘不上氣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那你要不要試試?小傑手里還有備用的臨時用的口罩和膠布。”)小豪挑了挑眉毛。

  

   “算啦算啦,以後再說吧,而且我也有備用的口罩帶在身上,等到需要的時候……”

  

   阿凱一邊說一邊和小豪與小傑往外走,聲音漸漸遠了,被羞辱了一番的胡紹軍不甘心的朝著他們的方向又是嗚咽一番,聲音里帶著極度的不甘和憤怒,但是根本沒有人理會他。而一旁的朱正焱還在不停啜泣。

  

   不過事情還遠遠沒結束,接下來的一下午依然不斷有小和尚前來圍觀他們,也像小傑他們三個一樣,一邊在他們面前品頭論足的同時一邊時不時的觸摸他們被束縛的身體和被包裹封印的腦袋。雖然最早過來的三個小和尚沒有在小石頭面前駐足過,但隨後趕來的一些僧童卻也時不時地走過來,要麼用手指點點他頭頂的戒疤,要麼摸摸他臉上的口罩和膠布,甚至嘗試隔著包裹著身體的白布去撓癢癢。而每當小石頭忍受不住發出嗚咽時,回應他的往往都是一陣混合著嗚咽的調皮嬉笑聲。

  

   “喂,別把我當成玩具啊!”小石頭在心里暗暗叫苦,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當初在集市上為陳子默贏來的那個手辦玩偶一樣,隨便地任大家擺布,而其他的僧奴也都是這樣的處境。他們或憤怒或委屈的嗚咽聲時不時響起,但這並沒有讓前來圍觀的僧童們有收手的意思。

  

   大部分前來圍觀的僧童都是不能開口說話的,他們的嘴巴都被口罩、面罩、膠布或者頭套包裹密封著,不過就像小傑和小豪一樣,靠著熟練的手語配合著下意識發出的嗚咽聲,他們基本上還是能毫無障礙的互相交流。而那些封閉了其他感官而並沒有被封住嘴的孩子也可以和他們正常交談。但是對於被束縛在支架上,僅靠臨時被解除束縛的聽力去感知周圍一切的僧奴們來說,聽著那些口不能言的小和尚們用嗚嗚嗯嗯的聲音仿佛“有說有笑”的狀態似乎十分的不可思議,仿佛他們單單憑借那些嗚咽聲就能表達自己的意思一樣。僧奴之一的藍天明就對眼下的情況產生了誤會,碰巧此時正好有兩個無法說話的小和尚站在他的身邊一邊嗚咽著一邊用手語閒聊著,他們其中一個戴著只有兩個眼洞的全包頭套,正是那個剛才在僧奴淋浴時監督著祁陽斌的那個小武僧,而和他在一起的伙伴頭上纏著兩圈白色的寬膠布,分別封住了他的眼睛和嘴巴。兩個人“聊”得開心之時,藍天明的嗚咽聲突然打斷了他們倆。

  

   “嗚嗚……嗯……嗚嗚嗚嗚……嗚嗚嗚嗯……”

  

   (“求求你門,放我下來吧,我好累啊……”)藍天明艱難地嗚咽著,那塊貼在他原本就已經被膠布纏繞著封住的嘴上,和口罩一樣覆蓋在他的口鼻之上的大塊膠布隨著他面部肌肉的掙扎,吃力地蠕動扭曲著,他自認為只要這樣掙扎著把自己想說的話嗚咽著“說”出來,小和尚們一定能聽懂,

  

   兩個小和尚停止了“交談”,一起轉向藍天明,看著他一本正經,十分努力地試圖和他們交流的樣子,小和尚們都“嗚嗚”地笑了起來,藍天明以為他們沒有聽明白自己的意思,於是便又努力地發出了一段嗚咽聲。這下兩個小和尚似乎笑的更開心了。戴著露眼頭套的小和尚走上前去,先是摸了摸藍天明的光頭,隨後又用手點了點封住他口鼻的那塊膠布,用指尖在膠布上畫了個叉,這意思是告訴藍天明,他的嘴巴發出的聲音是無法被理解的。藍天明這才反應過來,這些不能說話的小和尚應該還是可以用手語交流的,繼而他想起來自己的雙手已經被永久固定成了握拳的姿勢,還被白布包裹成了一團,連打手勢都做不到。這意味著,余生他已經很難去和任何人溝通交流了,想到這些,他再次感覺到了深深的絕望。畢竟在被永久封印成僧奴之前,他可是個十分聒噪,喋喋不休的小男孩。如果余生他的嘴巴一直像這樣被封住的同時,其他與其他人溝通的權利也被徹底剝奪,他一定會憋瘋的。想到這些他再次不甘心的嗚咽呻吟起來,這次他並不是想說話了,只是純粹地徒勞地掙扎著。而身邊的兩個小和尚依然只是仿佛欣賞音樂一樣去聆聽者藍天明發出的嗚咽,根本不去理會他是不是想說些什麼。

  

   時間漸漸臨近傍晚,前來圍觀的小和尚們紛紛離開,直到晚課時分,他們才又聚集到了大殿內。通過屏幕與南珝禪寺的僧眾們通過遠程的方式一同誦經禮佛。小石頭和其他的僧奴們聽見大殿內的腳步聲,僧童們的嬉笑聲漸漸嘈雜紛亂起來,明白了此刻他們身邊一定有許多的僧童,甚至可能是目前整個懲戒中心值班的所有僧童。在小石頭腦補的畫面中,此刻一定有無數雙帶著好奇、嘲弄之情的眼睛望向他們,甚至可能打算在晚課結束後繼續過來圍觀逗弄他們。不過很快所有聲音漸漸平息了下去,沒過一會兒,之前僧奴們在耳機中已經聆聽過無數遍的誦經聲再度響起,只是這一次僧奴們“身臨其境”,所聽到的聲音也更加清晰。那些能夠開口講話的小和尚們專心致志地吟誦著佛經,無法開口的小和尚們則是用節奏固定的嗚咽聲帶著韻律附和著他們。小石頭在一片黑暗之中看不到大殿內的任何場景,只能一直被迫聽著這些誦經的聲音,單調的音節令他昏昏欲睡,但是被束縛的狀態帶來的不適感又迫使他時刻保持著清醒,在這糾結而又矛盾的雙重拉扯之下,小石頭越發感覺到身心俱疲。

  

   晚課持續了一個小時,但是在小石頭的感受下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等到一切結束時,小石頭卻無法松下一口氣,他一時間懷疑還會有小和尚聚過來對他們議論紛紛。不過這件事情並沒有發生,相反,所有的僧童們都離開了大殿,即便小石頭什麼都看不見,他也能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突然變得空空蕩蕩的。身邊朱正焱和藍天明時不時發出的嗚咽聲都能帶來很明顯的回音。最後,猝不及防地,在一陣短促的電波干擾聲從無线耳機中傳進來之後,小石頭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耳朵什麼都聽不見了,不管是其他僧奴的嗚咽,還是周圍空氣的流動聲音,都在一瞬間徹底消失了。圍繞在他身邊只剩下十分極端的死一般的寂靜,以及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小石頭一時間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思考了一下才明白是無线耳機重新開始屏蔽他的聽覺了,他等著那個之前在耳機中和他們對話的少年的聲音再度出現來解釋這一切,然而等了半天之後,死寂依然僅僅包圍著他,這時他才想起來剛剛被帶到大殿時,耳機中的聲音所告知他的情況:

  

   “第一次的冥想修行的持續時間是四十八小時,在這期間你們將於懲戒中心的僧童們一起上早晚課。不過在今天夜里開始你們的聽覺將完全被屏蔽,直到冥想結束為止,在這之後我們將正式開始你們的修行課程,阿彌陀佛。”

  

   “四十八小時……”小石頭在心里估算著,也就是說,這次冥想修行的結束時間應該差不多是後天早晨了。而在這之前,這樣一片死寂的狀態要一直維持下去。

  

   “這……這真的沒問題嗎?怎麼可能熬得過去啊!”小石頭感到十分緊張,雖然從被“祝福”到現在他的聽覺在大多數的時間里都被限制著,但是相比於視覺、嗅覺和語言能力這些已經被徹底永久剝奪的感官,他的耳朵畢竟還是能在電子耳塞的限制下時不時接收到一些必要的信息,甚至在某些時刻會被完全解除限制。而此時此刻他的所有感官終於被徹底封閉了起來,此刻的大殿里依然是一副金碧輝煌的景象,燈燭散發出的光與熱將大殿中的三昧童子以及四小羅漢的金身像還有壁畫映照得十分耀眼,然而小石頭卻根本感覺不到這一切,他覺得自己仿佛被活生生地裝進了一口棺材里並被活埋到了地下一樣,地上的一切哪怕近在咫尺都無法讓他感知到分毫。而更恐怖的是,即便很快就會被從地里挖出來,可這口棺材他卻永遠無法逃離,無論他怎麼掙扎,呼救,都沒有任何擺脫困境的辦法,並且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還是會被突然埋進地里。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啊……我到底應該怎麼辦啊……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誰來救救我……”

  

   此時此刻沒有人能回答小石頭的疑問,回應他的終究只有周圍的一片死寂。

  

   (PS:連載不易,各位老板如果覺得鄙人作品尚可可以選擇打賞,不強迫,看各位心情,謝謝老板,以下是收款碼)

   [uploadedimage:11287351][uploadedimage:11287352]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