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女人緩緩睜開眼睛,肩膀上的槍傷已經被處理好,可是稍微移動下身體,一股疼痛感仍會從那里襲來,令她冷汗直流。女人剛想動動身體讓自己能稍微輕松一點,可是手腕腳腕處的勒緊感讓她突然發現,自己的四肢被結結實實的拷在了病床上,無法動彈。
她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口干舌燥的感覺令她十分不適,在鐐銬的束縛下,她小范圍的動了動身體,傷口處理的不錯,已經沒有血跡透過紗布滲透出來,女人閉上了眼睛,頭腦里一遍遍的回憶著發生的事情。
槍聲打破了寧靜的氣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幾個穿著黑衣服的特務拿著機槍闖了進來,拿著機槍一陣陣的掃射,為首的女人手里拿著手槍,槍法很精准,一打一個准,好多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子彈擊中倒下,自己趕緊跑到一個隱蔽的角落,躲著迎面飛過來的子彈。她已經完全蒙了。
一個中年男人腹部中彈,倒在了她的身邊,她趕緊脫下男人的衣服,死死的按住正在流血的傷口,男人掙扎著想要起身,腹部的疼痛感令他無法動彈。男人囁嚅著嘴唇,似乎想對她說些什麼,這時,一口血從他嘴里吐了出來——他已經快要不行了。
“抓活的”,帶頭的女人大聲喊著,冷冷的聲音和清冷的長相十分搭調,只是那黑色的呢子大衣,顯得和那瘦削的身體格格不入。
“他媽的,動作麻利點”,說著粗話的聲音,令人聽著不寒而栗。
“小,小雪”,男人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從牙齒的縫隙中,擠出了幾句話:“快,快,快跑,你要,活下去。”
男人的頭緩緩垂下,手無力的搭在自己的腿上,他已經完全沒有了說話的力氣,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出氣也漸漸多於進氣,她輕輕的為男人閉上了眼睛,摸了摸頭,估計下次見面就是下輩子了吧,她拿起手槍。
門外的槍聲逐漸稀疏,兩個特務摸索著走到屋子旁邊,他們躡手躡腳的打開門,正舉槍要查看情況的時候,只聽“砰砰”兩聲,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倒在了血泊中,眼神中滿是不甘。
“媽的,出什麼事了”,女人的聲音向鳴槍處緩緩逼近。
自己知道不能戀戰,便扭頭向後門跑去,所幸這里沒有特務把守,她跑了出去。
女人帶著特務剛打開門,直接躺在地上的男人對著她笑了笑,手上,赫然出現一個拉開保險栓的手雷。
“轟”
“晚隊長,小心”,幾個特務奮力把晚秋拉到屋外,爆炸的衝擊波把自己重重的砸在地上,晚秋氣的破口大罵。
“媽的,快去追,爭取抓到活人,我可不想帶著一堆屍體回去。”
自己在街上快步走著,緊繃的神經讓自己的頭上滲出了冷汗,她一步一回頭,觀察著身後的動向,確定沒有特務追上來的時候,她適時放慢了腳步,裝成沒事人一樣混入街上的人群中。
“媽的,肯定是從這邊跑出去了”,晚秋重重的踢了一腳後門,帶著特務追了出去。
“分頭行動,你們幾個,跟我來”,晚秋指揮著無頭蒼蠅一樣的特務,被剛才的爆炸炸的潰不成軍的行動隊又散發出了活力。
晚秋在街上快速的走著,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都不像自己要找的人,她的心情煩躁了起來。
“隊長,你看那個”,順著那特務手指的方向,晚秋看到一個裹的嚴嚴實實的女人,在街上鬼鬼祟祟的走著。
“媽的,終於讓我給盼到了,准備行動。”
“不許動!”黑洞洞的槍口對准了小雪。
還是被發現了,小雪心里想著,她的左手緩緩舉起,正當她要舉起右手的時候,當右手摸到腰間的手槍時,她突然拔槍,對准人群就是一槍,轉頭向人群中跑去。
“媽的”,看著中彈倒地的特務,晚秋的怒火中燒,對准還在跑的小雪就是一槍,小雪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肩膀一陣火辣辣的感覺襲來,隨即,劇痛覆蓋了整個軀體。
她中彈了。
街上的行人被槍聲嚇得四散奔逃,中彈的小雪行動能力大受削弱,最終她摸索著來到一間院子,翻牆進去後,在隱蔽處藏好,肩膀上的槍傷還在向外滲著血,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外套,劇痛一陣陣的襲來,她咬緊牙關,左手死死的按在還在流血的肩膀,右手則死死的攥緊手槍。
翻牆的響動聲傳入自己的耳中,她顫顫巍巍的舉起手槍,看到的卻是一個小姑娘。
她不知道此人的來意,可是看到那張人畜無害的小臉蛋,她還是放松了警惕,但是舉槍的手也沒有放下。
女孩只是在撿拾落在地上的米粒。
她的情緒漸漸放松了下來,不經意轉頭的女孩看到她的槍口,嚇得跑了出去,她緩緩的放下槍,松了一口氣。
這時,劇烈的疼痛從傷口處襲來,越來越多的血往外滲著,把白色的棉衣幾乎完全染紅,她用力想要抬起右臂,可是一股撕裂感從傷口處傳來,直接把她痛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醒了”,熟悉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朵里,眼前的人,就是那天帶隊抄了他們家的女人。
“南宮卓雪,對吧”,女人笑著問道,她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蛋,一陣反胃的感覺襲來,她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不說話?那好,我也不介意陪你多玩一會”,女人從地上撿起一只襪底發黃的白襪,她輕輕提了起來,放在了女人的臉部,死死的按住,女人掙扎著想要逃脫,可晚秋另一只手死死的按著她的頭顱,讓她無法動彈,酸臭的味道充斥在她的鼻腔里。
“阿嚏”,臭味刺激著她的嗅覺神經,她難受的打了一個噴嚏,這一下原本有些鼻塞的鼻子瞬間通暢了起來,酸臭味暢通無阻源源不斷的進入了自己的鼻腔,她難受的搖了搖頭,可是在晚秋有力的手的控制下,她甚至無法動哪怕一下。
“拿,拿開,我要喘不上氣了”,晚秋的聲音里帶了一絲哭腔。酸臭的味道熏得她此時頭暈眼花,她已經快要不行了。
晚秋見狀,輕輕的提起了白襪,焦黃的襪底距離小雪的鼻腔只有只厘米,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即使附近的空氣已經被酸臭的味道汙染。
看著漸漸把氣喘勻的小雪,晚秋捏著她的鼻子,把那發黃發臭的白襪在她臉上蹭來蹭去,縱使她百般反抗,可拷緊的手銬和疼痛的傷口,令她的每一次反抗都顯得那麼無力。晚秋輕輕的拍著她的臉蛋,小雪嘴里發出唔唔的聲音,她瞪大眼睛看著晚秋,好像隨時都要吃掉她一樣。
“挺不老實啊”,晚秋說著,掀開了她的被子,一雙雪白的美腳呈現在她面前,她鼻子緩緩靠近聞了聞,一股酸臭味充斥在她的鼻腔,不同於秦曉宇那又酸又臭又腥的味道,小雪的味道則是以酸味為主臭味為輔,有些濕潤的腳上,沒有秦曉宇那樣大面積的汗珠,這味道有點像西餐廳的番茄醬的味道,只不過更加的濃郁,味道更加的衝。
“南宮小姐,你這腳的味道是真大啊”,晚秋用嘲弄的口吻說著:“估計是好幾天沒有洗腳沒有換襪子了吧,當個小隊長是真累哦,又得拼了命的去抓人又得熬夜審問犯人,有的不講衛生的犯人還得給他們清洗身體,你說是不是啊。”話音剛落,小雪只感覺有好多細小的軟刺扎在了自己的腳心,然後,那些軟刺快速的在自己的腳心移動了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癢,啊哈哈啊啊啊,你他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刷子在自己的腳心上快速游走,小雪還沒反應過來就只感覺到劇烈的癢感從腳底襲來,她瘋狂的大笑著,腳心上殘留的汗液在此時有了潤滑劑的作用,一時間給予了她更多的癢意。
“哎呦,別動啊,你這麼整我都刷不干淨了”,晚秋輕輕拍了一下小雪的腳背,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一絲減輕,而且力度越來越大,床上小雪的笑聲也越來越大,當晚秋的動作停止的時候,原本雪白的腳心上布滿了粉紅色的劃痕,這是硬毛刷的刷毛在上面留下的記號。
“呼呼呼,你你,你他媽到底要干什麼”,小雪衝著晚秋大喊道,醒來的那一刻,她想到了特務可能會使用的上百種酷刑,可她萬萬沒想到,最開始迎接她的竟然是撓癢癢這種小孩子的玩意。
“老實跟你說吧南宮小姐,其實你也沒什麼利用價值了,你們那個組員真的太蠢了,弄丟個螺絲都不敢上報自己去配,結果讓我們順藤摸瓜直接找到了你們總部,你說說,這能賴誰”,晚秋緩緩的說著:“你們的站長自己拉響手雷想跟我們同歸於盡,結果我命大啥事沒有,你們的花名冊我也搞到了,除了你之外剩下的跑掉的也都是些蝦兵蟹將,我也懶得去抓了,很遺憾的告訴你,哈爾濱站已經覆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晚秋得意的笑著,本來美麗的面龐在小雪看來變得愈發丑惡。
“覆滅了又怎麼樣,像你們這樣的漢奸,我們戴老板絕對不會輕饒你們”,小雪憤恨的罵道:“哈爾濱站還會回來,你們這些漢奸早晚會被審判!”一席話把晚秋聽得面露驚愕之色。她平復了一下剛剛升起的無名之火,抓起小雪的另一只腳,重重的刷了下去。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漢奸,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早晚哈哈哈哈哈哈有一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啊哈哈哈哈哈哈都會被押到刑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後被槍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比剛才更加劇烈的癢感襲來,小雪使勁用頭砸著床板,兩只手不顧肩膀的疼痛在床上拼命的掙扎。
“反正那天你是看不到了,沒弄死你的目的只不過是讓我們多玩一會然後再弄死”,晚秋手上的動作仍沒有一絲減輕的意思。
眼看著這只腳的腳心的顏色逐漸變紅,和另外一只趨於一樣的時候,晚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她放下了刷子,用兩只手輕輕的在泛紅的腳心上撓了起來,這一次的癢感沒有剛才的刷子劇烈,小雪的氣逐漸喘勻了過來。
“啊哈哈,變態,別再撓了啊哈哈哈哈,松手”,晚秋的手上動作恰到好處,讓小雪可以說出完整的話的同時,癢感仍如附骨之疽般折磨著她。
“啊哈哈哈哈,別,別撓了啊哈哈哈”,雖不及刷子般恐怖,靈活的手指也不失為一種恐怖的刑具,已經笑的岔氣的小雪在這不輕不重的撓癢折磨下,還是敗下陣來:“哈哈哈哈哈,求求你了,別再撓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別撓了。”
聽著小雪的求饒的話語,晚秋手上的動作逐漸變輕,小雪的笑聲也越來越小,最後,在用兩只修長的手指在兩只小腳上各刮了一下後,晚秋也停下了撓癢的動作。
“小姐我累咯,出去歇一會,你就在這好好呆著吧”,晚秋俯身拿起了小雪穿過的棉鞋:“我怎麼可能讓你舒舒服服的在這里睡大覺呢,我看你這鞋不知道穿了多久,隔老遠都能聞到這股酸臭味,你自己好好聞聞吧。”她把那棉鞋的鞋口打開,用力抵在了小雪的臉上,拿出繩子一圈圈的纏好,固定住,小雪的鼻腔直對著那鞋口,里面酸臭的汗味,依附在氣體分子上,源源不斷的向鼻腔里飄去,一時間小雪覺得天昏地暗頭昏腦漲。她開始恨老天爺為什麼給自己生了這麼一個多汗的身體,也恨自己為什麼平日里不注意衛生導致鞋襪穿出異樣的臭味,隨著鞋里的空氣含量逐漸減少,缺氧的感覺也漸漸涌上小雪的頭顱,她緩緩的睡了過去,肩膀上還是隱隱作痛。
黑洞洞的槍口仍不時的出現在趙紅箋的腦海中,她一遍遍的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那女人像死掉一般被晚秋帶走的樣子也一遍遍的出現在她的眼前,頓時,胸悶氣短的感覺襲來,她無力的躺在了沙發上。
“怎麼了小紅,是不是有點不舒服”,安媛見狀趕忙上前表達關切。
“沒,沒有,中午吃的有點多,我休息下”,小紅躺在了沙發上,輕輕閉上眼睛,盡量不去想今天的事。
一個埋藏多年的秘密,從她的心底緩緩升起。回憶的火苗剛剛在心底燃起,她趕緊將其撲滅,那是一段她不願再回憶的過往,如果可以的話,她情願將其全都忘掉,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微微的鼾聲從她的喉嚨里發出,看上去已經睡著的樣子騙過了安媛,可是此時此刻的她,怎麼有心情睡覺呢。
痛苦的回憶像一頭猛獸撕咬著她脆弱不堪的軀體,她想哭,可是眼淚卻好像忘了該如何流動一樣,凝固在她的眼眶中。
這已經是她來滿洲國的第四個年頭了。
“小晚,沒受傷吧”,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晚秋回過頭,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豐滿的齊湘,她關卻的問道,令晚秋的心頭暖暖的。
“齊姐,沒事的,我命大著呢,閻王爺才不會那麼不長眼現在就收我回去呢”,晚秋笑著說道:“不過這次真的是大獲全勝,軍統哈爾濱站全軍覆沒,我們繳獲電台兩部,武器不計其數,幾位重要人物在抓捕過程中因負隅頑抗被當場擊斃,其余蝦兵蟹將四散奔逃,我這邊抓了個小姑娘,說實話已經沒啥利用價值了,我准備玩夠了就給她殺了。”
“挺能干啊小晚”,齊湘鼓勵的拍了拍她的肩頭,此時的晚秋信心滿滿,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不過,那個人,有沒有线索”,聽到齊湘突然提起了“那個人”,晚秋的笑容瞬間凝固,她耷拉下頭,無奈的搖了搖:“沒有,自從滿洲里那次事件後,這個人就像消失了一樣。”
“滿洲之刺啊滿洲之刺,若是這麼容易被找到,怎麼會是一顆毒刺呢”,齊湘感慨道:“我們甚至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不過好再自那次之後他再也沒有執行過暗殺行動,可能啊,真的已經死了吧。”
“死不見屍也是夠蹊蹺的,沒准被炸彈炸成灰了吧。”
“誰知道呢,就是他最活躍的那段時間,我們甚至連個照面都沒跟他打過,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這樣一個人我們去哪里找线索呢。”
“哎,不去想那些事了,我跟你說,今天這娘們可挺好玩,不僅怕癢是一等一的,那雙臭腳,也是相當誘人哦”,晚秋的笑容變得逐漸猥瑣起來。
“哈哈,那我也得去好好照顧照顧她啊哈哈哈哈。”
重慶,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
“老板,對不起,哈爾濱站在這次衝突中,全軍覆沒”,面前的男人低著頭,耷拉著腦袋,顯得無比的失落。
“廢物!”被叫“老板”的男人重重的拍了下桌子,衝著前面的人罵道:“就是一個螺絲釘毀掉了整個哈爾濱站,你們都是干什麼吃的!”
低著頭的男人看著發作的戴老板,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哈爾濱站必須即刻重組,立刻通知下去,有願意去工作的優先考慮,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結果,明白不?”戴笠的聲音一調高過一調,句句中盡顯威嚴的氣息:“哦對,這次回去,務必把‘雁’給我找到,明白嗎?”
“雁?!!”男人聽聞此話,語氣中滿是震驚:“復興社三大殺手之一,被日偽特務機關稱之為‘滿洲之刺’的雁?”
“沒錯,就是他。”戴笠的語氣絲毫不容人質疑。
“可,可我們連他死活都不知道......”男人語氣中略顯遲疑。
“我說什麼,你只管去辦,明白嗎?別跟我討價還價!”
一陣高跟皮鞋的聲音傳到二人耳中,局長辦公室的門就這樣被打開。一個英姿颯爽的女人出現在二人面前,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的樣子,可老練的動作,一眼看去就能看出來她不簡單的背景。
“雲科長,你怎麼來了。”
“重組哈爾濱站嗎?我去!”女人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