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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鰭角齒爪58Z:棕虎翁泊的菇毒

鰭角齒爪 虎鯊阿奎爾AQUA 4721 2023-11-21 04:16

  “翁叔,我自己閒逛一會兒,你也休息下吧。”

   在牧場門口停車後,玉丹從副駕駛下車,雪白的獅子尾巴在他伸懶腰時翹起,隨後抽打在了真皮的坐墊上,打起一層在太陽下轉瞬即逝的飛灰。

   “行。”

   棕虎翁泊打了個呵欠,在玉丹關上門,冒著毒辣的太陽走向牧場里後,掛擋起步離開了。

   夕陽下,翁泊單手掌著方向盤,將車載廣播調了數個頻道,但一直沒有能入耳的音樂,讓他漸漸皺起了眉頭,松開了轉撥旋鈕的手指。

   在綿軟的新潮情歌中,翁泊駕車穿過了一道又一道從高樓間播撒而下的陽光,夢幻的場景讓翁泊有些恍惚,嘴里也在發癢。

   紅燈了。

   翁泊從司機制服的胸兜里取出煙盒,讓指甲和與金屬鈕扣一起在陽光下反著光,他熟練的摸出兩支,一支含在嘴里,一支朝著駕駛位遞去。

   “玉榴……”

   恍惚中說出的名字讓翁泊霎那間反應了過來,他張口要喊玉丹,卻在看見空空的副駕駛位時住了口。

   含著香煙的翁泊愣了愣,看著指間的另一支,嘆了口氣,端詳起自己隨年歲增長而變得枯澀的毛發,將兩只煙都含在了唇間。

   紅燈時間還很長,翁泊解開了安全帶,側身在副駕駛的置物小櫃里尋找打火機,將其從一堆紙質資料和玉丹的玩具中取出後,點燃了兩支煙,等待著紅燈倒計時。

   綠燈了,翁泊准備掛檔起步。

   咚咚。

   玻璃窗被敲響,翁泊轉頭看去,黑貓交警示意他搖下車窗,翁泊照做。

   “靠邊,行車不系安全帶。”

   翁泊正要辯解,紅燈變綠,後面的車輛紛紛用不滿的喇叭催促了起來,於是翁泊停靠在了路邊。

   黑貓交警無視了翁泊所有的辯解,開出了罰單,隨後騎著摩托車離開,久久地佇立,夕陽為他的身影勾出金邊。

   “開始老糊塗了啊”

   翁泊抬起手,指間的兩只煙即將燃燒到過濾嘴,長條的灰白余燼大段大段的落到地上,被驟來的疾風掃走,殘存的煙草被風催化了燃燒,翁泊搶在煙草燃盡之前吸入了最後一口溫熱的氣體,再吹散在風中。

   兜里的手機震了震,翁泊踩滅煙頭,解鎖手機。

   “新訊息:今天,不來一發嗎?”

   翁泊劃掉了那個交友軟件的消息,摸出一支煙,在太陽的余暉下靠坐在溫熱的車前蓋上,瀟灑的吞雲吐霧,車載收音機識趣的播放著悠閒的老式鄉村音樂。

   煙草化作飛灰落盡,翁泊滿足的深呼吸著,活動了一下長期在駕駛室蜷縮而僵化發硬的身軀,打了個呵欠,隨後坐回車里,放躺椅子打盹。

   收音機里的音樂舒緩的流淌著,氤氳著煙草味道的車廂是翁泊溫暖的港灣,輕輕的鼾聲和與音樂此起彼伏,互相襯托了對方的存在。

   一曲終了,翁泊被甜膩的情歌吵醒,看著並未墜下幾分的斜陽再次閉上了眼,摸索著找到了旋鈕不停切換,卻沒有找到合適的曲子,每一個頻道都在這下午的慵懶空氣中發出不合時宜的聲音。

   翁泊再無睡意,索性調直座椅靠背,一腳將轎車轟上了路,在行駛了五百米後才想起系安全帶,等到了收費站時,翁泊在下班高峰期的車隊里龜速前行時,打開副駕駛的小櫃翻找音樂cd,無果後,又點了支煙。

   “玉丹這輩人,都不聽CD的嗎?”

   過了收費站,翁泊在高速路上馳騁著,不久,油表慢慢見底,他便尋找了一個有加油站的高速路服務區,此時的夕陽已經半截入土。

   服務區的人不多,車載音響店的破音喇叭一直播放著有些炸耳的音樂,翁泊靠著車聽著,夾著煙草的手指不由得打起了拍子。

   一首,兩首。

   翁泊聽得很開心,搭在副駕駛坐的棕色虎尾巴也打起了節拍,香煙被吸盡後,翁泊准備發動汽車離開,這使得油量警報響起,棕虎翁泊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加油的。

   但加油站是單向的出口,直通高速,沒有回頭路。

   翁泊很高興自己注意到了這點,他停下車,走進了車載音響店,問。

   “有哪些碟?”

   在竹躺椅上穿著白襯衫,用穿孔的寶石扎著小辮的黑龍老板正在削苹果,見有人來,便抬眼看著翁泊。

   “你要哪種?”

   “老歌,二十年前的那種。”

   “第三個架子到頭左拐。”

   翁泊照做,悉悉索索的翻著碟片,撿了一大摞,又抬頭問道。

   “有沒有黑豹的?”

   “架子最下面的紙箱里,拖出來。”

   一番折騰後,翁泊拿著選好的CD走了出來,藍色塑料殼的、透明有機玻璃包裝、手寫著碟片名字的紙包裝、盜版碟的包裝,抱著碟片的姿勢活像考試在即去圖書館借大量資料的差等生。

   “挺懂行啊。”

   龍人店老板掃完條形碼,一張一張的將手寫碟片的價格錄入。

   “送你的,”

   老板從抽屜里摸出一個CD碟包,和翁泊的碟片一起裝進了袋子里。

   “嗯。”

   翁泊回到了車上,小心翼翼的打開老化的有機玻璃包裝,里面印著的歌手寫真的內襯紙也發白掉粉,翁泊取出碟片,滿意的欣賞著銀白嶄新的碟面,反射的虹光在他的臉與脖頸上游走著。

   他對嶄新的古老碟片非常的滿意,將其插進了車載收音機自帶的的光驅中,沙沙的讀取聲響起不久,翁泊那個年代專屬的旋律便在車內回旋。

   棕色的老虎放躺椅子,尾巴搭在了副駕駛的坐墊上,玉丹的體溫早已消散,夕陽的暖意取而代之,尾巴感受到了這份閒適,懶洋洋的跳動著。

   但翁泊現在再也無法陷入深睡,那家店播放的流行新樂與翁泊的懷舊金曲一首首過去,衝突的節拍形成的巨大落差似乎在提醒翁泊他已不再年輕,這個念頭一經出現,便在翁泊的心頭扎下了根,就像鑽透荒山的勁松一般讓翁泊的內心刺痛不安,他發動車子奔向了加油站,在用汽油喂飽這只機械巨獸後,翁泊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里。

   高速路上,駕車的翁泊在無盡的道路上馳騁,一路只有音樂相伴。

   他可以什麼都不想。

   但他無法控制自己不想。

   似乎,在念出了那個名字後,周圍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提醒他,他已不再年輕。

   被交警抓到現行的尷尬。

   薄暮的夕陽。

   新舊樂曲。

   甚至玉榴的兩個兒子都快到了玉榴與自己相遇的年紀。

   夕陽西下後總會升起。

   油箱枯竭後可以去加油站補充。

   玉丹也可以算是子承父業,換了個思路讓自家的產業煥發新生。

   但翁泊想到了自己,不免感到一陣悲涼。

   無法逃避的衰老將讓他尊嚴盡失。

   今天還只是開始。

   在落日徹底融入大地後,翁泊又開了一盒煙,打開近光燈,繼續馳騁。

   在一盒紙煙前赴後繼的燃盡了他們的生命後,翁泊也到了他的目的地。

   他在山腳停下車,按下車鑰匙,車燈嗶嗶的閃爍兩下,似乎說著“再見”,又像是說著晚安。

   翁泊拿著一盒新開的煙,點燃,仰頭呼出煙氣,看著漫天明亮剔透,似乎被顫動的水珠包裹的星斗,又看了看被黑色密林包裹的山腰,便順著青石板上了山。

   在棕虎的眼中,黑色的夜林毫不神秘,但即使如此翁泊也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攀上山。

   光潔的青石板被他的鞋底一級級的踩在腳下,之後就是長著綠苔的階梯,再是參差不齊卵石,之後,長滿雜草的土路被他踩在腳下。

   無數的樹木與他擦肩而過後,翁泊看見了林中的光,他暢快的吐了口氣,向光奔去。

   那是參天林間的一片空地,長滿了發光的菌蕈,紅黃藍綠橙,斑駁艷麗。

   翁泊走到了空地中央,找到了一枚立著的石板,以及石板後的土堆,嘆了口氣,在石板前蹲下,點了兩支煙,一支立在石板前,另一支在翁泊的口中被深吸了一口,讓紅色的火星突然明亮了起來。

   “玉榴,我來看你了。”

   棕虎撫過滿是苔痕的墓碑,清掉了自然留下的印記。

   “丹,清,這倆小子還挺努力的……你看得到,是吧?”

   翁泊嘆了口氣,抽著煙,望著滿天星斗,看流星一閃而過。

   “我這把老骨頭也快……來找你咯!”

   翁泊擠出嬉皮笑臉的表情,聲音輕松,但眼淚已經從上揚的嘴角旁滑落。

   “好消息和壞消息你要聽那個。”

   翁泊笑著看墓碑,似乎在等待著回答,隨後又深吸一口煙,自語道。

   “你一直都會聽壞的……哦……”

   立在墓碑前的煙被翁泊的眼淚熄滅了,他又費了一番力氣將其點燃,吸的滿口都是未知的苦味。

   “丹,清,好像都沒有成家的意願……你知道的,那個汙染物……”

   翁泊在濕潤的卵石上熄掉了自己的煙,采下一朵熒光蘑菇,熒熒的綠光在他的手中翻轉。

   “是這樣的,他們不像你,你還能在那種武器的作用下傳宗接代……”

   翁泊停了手,將蘑菇別在耳朵上,換了個語氣說道。

   “好消息是,我有我們那個時候的歌……但我沒法帶到這里……”

   立在碑前的香煙燃盡,翁泊點點頭,站起身。

   “每次只用一支香煙的時間來看望你,我依然守諾。”

   翁泊再次不舍的環視了這片玉榴的安息之地,眼中滿是熒光,嘴唇微顫,什麼也說不出口,便小心的下了山。

   回到車上,翁泊靠在駕駛位上,這才發現別在自己耳朵上的蘑菇還在,滾落到了自己的鼻尖上。

   翁泊記得這種蘑菇。

   這是來自玉榴下葬時的生態菌棺,他的養分會滋養這些微生物,為大地帶來最後一束光,是來自亡者的最終的溫柔。

   長出的菌子有的可以造火絨,有的可以藥用,有的致幻

   他的軀體持續的支持著菌子的生長,在這漆黑的林中,玉榴的安息之地如啟明星般閃爍。

   恍惚中,翁泊聽到了玉榴的聲线。

   “我會指引你的。”

   回憶猝不及防的被打開,他猛地想起了那一夜。

   他倆洗淨了身子,玉榴跪趴在床邊,初次體驗的翁泊無論如何也進不去,而玉榴將翁泊仰面按在了床上,蹲立在翁泊的胯上。

   那時的他看不清玉榴的表情,只見那對他們父子一脈相承的藍瑩瑩雙眼有些痛苦,不免擔憂了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翁泊的擔心,玉榴說。

   “我會指引你的。”

   翁泊只覺得下體一暖,直挺挺的扎進了某個溫暖的地方。

   隨後傳來了玉榴的喘叫。

   在無數次起伏中,翁泊達到了頂峰,同時玉榴歡娛的叫著。

   “射吧,我會接住的。”

  

   翁泊從回憶里回過神來,看著自己頂起的褲襠,嘆了口氣,打開車頂燈看著手中的蘑菇。

   是致幻的那種。

   翁泊毫不猶豫的吞下了蘑菇,關燈,拔出鑰匙,在夜風送來的萬千蟲鳴之中說晚安。

   夢境先從現實邏輯剝離,重構,隨後生成了一套不合常理的合理世界。

   翁泊夢見自己像海上浮木般飄在空中,追逐著一只天空木船。

   白色的船慌不擇路,撞在堅硬的浮雲上,萬千碎片和翁泊一起下落。

   翁泊仰面望著天,卻感到天地反轉,自己上浮著,撞在了一個溫暖毛絨的物體上。

   “我接住你了。”

   熟悉的聲音說道。

   棕虎在夢中轉身看去,便瞧見了那對碧藍色雙眼中映著的年輕時的自己。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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