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鰭角齒爪四十六章A:尾巴
“哦,是說那個新星作者嗎?”
安卓適時的接上話。
“你知道嗎?”
阿奎爾把書簽遞給了安卓,問道。
“只知道是前段時間橫空出世的新星作者,一口氣出了十來本作品,估計他背後有強大的財力支持,不過從內容來看,他還是相當有實力的……誒對了,我看這里的書都是他的作品,難道老兄你們對他連一丁點的了解都沒有嗎?”
安卓說著把筆尖湊近了記錄本的空白行上:
“難道有什麼故事嗎?”
“啊這個……”
阿奎爾看著天花板,無聲的回想了起來。
那天發生了什麼呢?
是玉丹送過來的書……啊對了那天是暴風雨的天氣,艾瓦蘭斯在樓上泡藥浴,是我收的東西,然後,玉丹還送了一個卷軸和兩個給老牛和老牛弟弟艾桃桃的首飾……哦對了弟弟,玉丹說:“你們可以看看這書,都是我弟弟寫的。”
哦,所以玉丹送的項鏈是兩個,一個給艾瓦蘭斯,一個給艾桃桃。
……
“居然還用我的牙齒來做項鏈上面的附加飾品。”
“而且那個牙齒,是之前在小黑屋里關著的時候,艾瓦蘭斯要我收集的。”
阿奎爾低下頭,目光死死盯住桌面,也仿佛看見了塞在抽屜最里面的首飾盒,更看見了首飾盒里堆放的自己的牙齒。
甚至還能看到牙齒上面沾滿了並不存在的血汙。
“老兄你的臉色很不對勁啊……”
“沒有!”
吼聲還未結束,阿奎爾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這一聲把紅龍安卓嚇得打了個寒戰,筆尖在記錄本上游出一條黑色的細蟲。
驚的圖布巴爾神游回牌局的靈魂都回到了身體,瞪大了眼睛看著鯊魚。
“你怎麼了?”
艾瓦蘭斯關切的抱住了阿奎爾。
“對,對不起,對不起。”
阿奎爾推開艾瓦蘭斯,抓住盛放著項鏈的那個抽屜的把手,拉出兩寸,又猛力的推進去,引的桌子一震,讓剛剛記錄了兩筆的安卓又劃出一條黑道。
“喂喂,別鬧。”
艾瓦蘭斯抱住了阿奎爾,輕拍著他的背。
“你怎麼了我的朋友?”
安卓劃掉黑道,合起筆記本,輕輕的在魯特琴上撥弄了兩下。
“來點音樂嗎?”
“呵。”
聽到這話,圖布巴爾看著安卓笑了笑,安卓也回應了一個笑。
“沒,你請。”
圖布巴爾抬手示意安卓開始,然後埋頭繼續整理起卡片。
演奏的琴音透過了鯊魚的身體。
阿奎爾只感覺自己的聽覺變得靈敏了許多,被手汗打濕的小說書頁在干燥時的沙沙聲,還有圖布巴爾那擺動的尾巴上的毛發摩擦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現在好點了嗎?”
小調終了,安卓笑著收起琴看向了阿奎爾。
艾瓦蘭斯也感覺到懷里的暴躁心跳聲漸漸平和了下來。
“啊,好多了,謝謝。”
阿奎爾心情有些復雜,揪了揪艾瓦蘭斯的牛尾巴。
“謝謝。”
“那就好。”
安卓繼續做起了記錄。
旁邊的圖布巴爾把手上的卡牌擺開,研究著套路,但最後還是看著卡牌上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傳奇獵人圖布巴爾”。
很快,黃昏結束了,夜幕籠罩了這片海港。
酒吧門又被推開了。
“歡迎光臨。”
阿奎爾和艾瓦蘭斯放下小說,朝著客人招呼道。
這個客人穿著黑色長袖風衣,把下半臉都藏在了立起的衣領里,再加上黑色高禮帽和墨鏡,一時間讓阿奎爾和艾瓦蘭斯看不出客人是什麼樣的獸人。
“隨便來點什麼。”
客人說著把鈔票摁在了吧台面上,然後坐到了安卓另一側的椅子上,和圖布巴爾一起分別坐在安卓的左右。
“好的。”
阿奎爾收錢的時候發現這個客人的手臂毛發有點奇怪,但由於自己是鱗片的獸人,對毛發的特質實在不熟悉,也不知道如何提問,便把零錢遞了出去。
“謝謝。”
坐在吧椅上的客人接過錢。
在接錢的那一瞬,阿奎爾看見客人的手心和指尖不僅沒有肉球,連毛發和鱗片都沒有,皮膚的褶皺清晰可見,就像患了什麼皮膚病似的。
“您好,您要求的隨便來點什麼,已經幫你做好了。”
艾瓦蘭斯雙手將杯子遞到了客人的面前。
“是無酒精的飲品‘淡竹’,我給您加了冰,因為您看起來好像很熱的樣子。”
“謝謝。”
客人端起杯子背過身去,拉下了口罩。
一時間安靜的酒吧里都是喉嚨響。
“呼。”
客人喝光了“淡竹”,拉上口罩,靜靜的坐到角落里。
這時,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是結束探病的三只雌獸,花豹可兒,狼女灰灰,還有虎娘小琴。
“小鯊魚小牛牛我們走了哦!”
花豹走到吧台,把一疊鈔票按在了上面。
“歡迎下次光臨!”
阿奎爾和艾瓦蘭斯鞠了一躬,目送三個小姐姐出門。
“討厭,干嘛這麼職業啦,一點不真誠。”
花豹撒嬌罵到,溫柔的帶上門。
……
沒有客人要求服務,阿奎爾和艾瓦蘭斯又捧起了小說。
在取書的時候,阿奎爾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那個,在大夏天穿風衣禮帽的奇怪客人,然後咬著艾瓦蘭斯的牛耳朵說。
“我覺得怪怪的。”
“噓,我也注意到了,人家說不定是毛發不太好,自然要遮一下,禮貌點。”
“哦好……”
阿奎爾老老實實的捧起了小說。
僅僅片刻後,門口就又響起了腳步聲。
“喲!阿奎爾和艾瓦蘭斯,好久不見啊,你們還在這里真是太好了!”
“嗯?啊!歡迎光臨!”
兩人站起來後,發現是一只很眼熟的德牧獸人,他頸部圍著鐵甲,腰帶掛穩了下半身的重鎧,背後背著一把無鋒重劍。
德牧手上還牽著另一個小小的光腳橘色狼獸人,小狼穿著的白袍子一直蓋到膝蓋,白袍子上連著的兜帽蓋住了他的腦袋,尖尖的耳朵把白布頂起,頸部的白布外套著一個由銀白色金屬絲擰成的的項圈,項圈的暗紅色石質核心依稀可見。
“啊,你是,灝……刮大風暴之前來這里消費過的那位嗎?”
阿奎爾試探著說出了這個名字。
德牧獸人笑了起來。
“還記得我啊,你們的視頻直播在之後突然斷更了,很擔心你們,我把風妖收復就趕緊過來了。”
聽到德牧說“收復風妖”,正在記筆記的安卓愣了愣,和放下手牌的圖布巴爾對視了一眼,看向了眼前這只其貌不揚,背著無刃重劍的德牧獸人。
灝笑著拍了拍橘狼小不點的背:
“季風!來給兩位叔叔打個招呼啊!”
“唔唔……”
被叫做季風的小狼抱著灝的大腿往後躲,他的身高還不足灝的胯部高。
“聽話,給大家道歉。”
灝的話里略有了一絲絲生氣的感覺,他蹲下來,在小狼的腦門上彈了一個腦瓜崩。
“唔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說完,橘狼小季風哭了起來。
“欸……當初你說一個能打我們兩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弱氣。”
灝蹲在地上,抬頭對上了阿奎爾和艾瓦蘭斯的目光。
圖布巴爾和安卓坐在吧椅上,目不轉睛的看著灝欺負“小朋友”。
“呃呃,這就是那只季風的風妖,我打完收復之後就懶得起名字直接叫他季風了。”
德牧獸人灝尷尬的解釋道。
“嗯嗯。”
安卓在筆記本上寫了兩筆後抬起頭。
“你是說,這就是那只在前兩天引起風暴的妖怪?”
“啊,是這樣,所以我可不是在欺負小朋友哦,他之前可是罵過我乳臭未干的,是不是啊老家伙。”
灝彎起指節敲了一下狼鼻頭,然後把捂著鼻子的小季風抱在懷里,坐到了吧台前的椅子上。
“一杯黑潮之音,然後這個‘乳臭未干’的小東西就喝杯橙汁。”
“好的請稍等。”
艾瓦蘭斯拿起調酒器,阿奎爾切開了幾個橙子。
趁兩人操作的時候,安卓找灝搭起了話。
“老兄,有個疑問,為什麼風妖是這副模樣,這也不像適合飛行的啊?”
橘狼季風悄悄拿走被阿奎爾榨干的半個橙子,卻被灝的一個瞪眼嚇的掉在懷里的白袍子上。
灝嘆了口氣。
“這個我也不知道,收復以後就變成這樣了,誰知道呢,再說風之妖也不一定是適合飛行的吧,我遇到的草木系法師也沒有在身上長花花草草啊。”
“您的酒。”
一段花里胡哨的操作後,艾瓦蘭斯將酒呈給了灝。
“謝謝。”
安卓隨著灝的敘述寫下了記錄。
“啊好的好的,謝謝您,請問先生貴姓……啊,在下叫安卓,是一名吟游詩人。”
“我叫灝,是一名……算是賞金獵人吧。”
德牧嘆著氣,喝了一口酒。
“哦,灝先生,請允許我提一個問題,我曾聽到過,討伐風妖的勇者是二人,請問那位是?”
“柳文清,他今天沒來,他說基於一些特別的原因他不能再出現在這里了,所以這次只有我一個人來,他很強,來,給我們說一下你當時是怎麼被我們倆暴揍的。”
灝轉過吧椅,讓懷里的橘狼季風對著安卓。
“我不要,不要。”
季風把兜帽拉下來蓋住臉。
“那,灝先生介意講一下嗎,這將影響我今後的創作。”
“好,這就要從那個……”
灝剛開口,就被季風打斷了。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聽你說!”
橘狼季風在灝的懷里掙扎了起來,跳到了地上。
“那你自己玩會兒,不過要是離太遠了……會怎麼樣你自己知道吧。”
灝在自己的脖子上畫了一個圈。
季風抓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銀色金屬環,對著灝做了一個鬼臉。
“略,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灝說完看向安卓:“剛剛說到哪里了?”
“還沒起頭……噗。”
安卓說完忍不住笑了起來。
“哦對對對。”
德牧獸人灝拍腦門。
……
在脫離了灝的懷抱後,小橘狼季風憑借著兩只光著的腳丫在酒吧里撒歡。
那只黑色風衣高帽墨鏡的客人還在酒吧角落里坐著,垂著頭,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了。
留著短鬃毛的黑色獵獅圖布巴爾依然在玩著手上的卡牌。
一收,一放。
在獵獅的手中感應到了熱量的魔法卡牌悠悠亮起,卡牌角色的立體圖案站在了卡牌上。
圖布巴爾用體溫將角色們一個個點亮,排在了桌面上。
閒逛的小橘狼季風爬到椅子上,拿下了自己的橙汁,然後看見了圖布巴爾手上的卡牌。
“誒嘿!叔叔你在玩什麼呢?”
圖布巴爾只覺得自己的尾巴被小不點揪住,嚇得他趕緊收好卡牌免得被熊孩子禍害。
把卡牌收進包里的那一刻,小橘狼已經踩著圖布巴爾背後的刀鞘,攀在箭囊上露出一個小腦袋。
“我要看我要看!”
“叔叔什麼都沒有。”
“哼,小氣鬼!叔叔是小氣鬼!。”
小橘狼季風從圖布巴爾的身上跳下時,把獅尾巴當做安全繩捏在手中,呲溜的滑了下去。
“嗷,疼!”
圖布巴爾只覺得自己的尾巴快薅禿了。
“喂!季風,不可以拉貓科叔叔的尾巴!”
和安卓相談甚歡的德牧獸人灝聽到異響轉過頭,看見了季風吹掉了手上的黑毛,和心疼的捂住自己尾巴的圖布巴爾,心里已經明白了幾分。
灝並不能確定剃了短鬃毛的黑色獵獅具體是貓科的什麼獸人。
“喂!快給叔叔道歉!。”
“略略略,他先小氣的!”
橘狼季風吐著舌頭跑開了。
“對不起先生,這個風妖我實在管不了。”
德牧獸人灝向圖布巴爾道歉。
“沒關系。”
圖布巴爾放開掉毛的尾巴,順手將卡包裝回肩帶。
“小孩子而已,還有,我不是貓科,是剪短了鬃毛的賞金獵人,我叫圖布巴爾。”
“嗯嗯,我是灝,有幸相識。”
獵獅和德牧的手握在了一起。
“那這樣太好了。”
安卓插話道。
“記得風妖的任務也是一個無賞金的任務,現在我和這位圖布巴爾先生在預備做一個非委托任務,需要人手,不知道灝先生你有沒有興趣,啊,資金不是問題。”
“嗯?”
德牧似乎很感興趣,他端著酒杯,挑起眉。
“可以詳細說說嗎?”
紅龍安卓向灝講述了他的計劃。
“哦……哦。”
德牧獸人灝點點頭,若有所思。
接下來就是一段長時間的沉默。
在這寂靜的時刻,安卓撫起了琴,任由輕靈的旋律在酒吧里飛舞。
灝喝光了他的酒,將酒杯輕聲放回了桌子上。
“需要續杯嗎?”
正在看小說的阿奎爾和艾瓦蘭斯抬起頭。
德牧擺擺手表示不必,然後看向安卓。
“我覺得我們三個人還是不夠,如果能找到更多的同伴就好,之後還有一件事,那個魔堡你確定已經完全探查完畢了嗎?”
“是的。”
安卓停止了演奏,回答道。
“和灝先生你背負的‘雲巍’一樣,我手中的這把‘髓驚’也是具有法力的神器,我在魔堡中時候已經用琴音探查過了,里面的道路、陷阱和房間,我很清楚,而且都記載下來了。”
安卓自豪的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記錄本。
“啊,那好。”
灝想放下背著的大劍,看了看滿是酒杯的吧台,向著大廳望了望,提議道:
“我們還是去那邊的圓桌上討論吧,如何?”
“行。”
吧台前的人太多,安卓感覺自己記錄時也不太方便,便表示同意。
圖布巴爾心疼的理順了尾巴毛之後,發現灝和安卓去的圓桌是之前打牌的那桌,於是回到了之前打牌時坐的位置。
待到圖布巴爾坐定,灝放下了背著的無刃重劍,歡快的拍了拍桌子。
“這樣,我們把情報……嘿!季風你在干什麼!”
那位自閉風衣人坐在角落里似乎睡著了,季風拽著風衣人犬科的尾巴,朝著灝回喊道。
“他又不是貓科!”
“不可以,會拉肚子的!”
灝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季風身邊,作勢要彈季風的小腦瓜。
“他拉還是我拉?”
季風做了一個鬼臉,拽住風衣人的尾巴往下一蹲,躲開了灝的腦瓜崩。
“啪嗒。”
季風聽到背後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灝的怒色變得驚恐了起來。
橘狼季風回過頭。
那條風衣人的尾巴,掉到了地上。
就像從未長在軀干上一般。
但沒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