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凌辱 宅在魔王城堡的原勇者

第1章 追殺與逃亡

  被包圍了。

  

   深夜驚醒的布拉姆察覺到這件事時,忍不住咂了咂嘴。

  

   一片小小的森林中,坐落著一間狹小的房屋。

  

   房屋周圍,零星的危險氣息正在逼近。雖然不能確定具體人數,但那數量不可能只是一兩個人。

  

   “……又來了。已經第幾次了?”

  

   布拉姆嘟囔了一句,厭膩地嘆了口氣,然後從床上坐起。在他自言自語的同時,殺氣騰騰的氣息已經慢慢地逼近了這里。

  

   (……感覺不妙啊,是被下套了嗎?)

  

   布拉姆屏住呼吸下了床,摸索著抓起劍帶,不慌不忙地固定在腰間。伸手探去,曾將魔王一刀兩斷、被稱為聖劍的——自己的愛劍,正好好地固定在劍帶上。

  

   就在此時,屋外不速之客中格外強大的一道危險氣息,慢慢接近了小屋。

  

   (……已經逃不掉了啊,看來只能迎戰了)

  

   布拉姆又嘆了口氣,門被粗暴蠻橫地敲響了。

  

   “門沒有上鎖,想進就進來吧。”

  

   布拉姆沒有靠近大門,而是在遠處應了一句。貿然前去開門,結果在門打開的一瞬間被切成兩半,這樣的傳聞布拉姆並不是沒有聽說過。

  

   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門緩緩地打開了。可能對方也在警戒著屋內的情況。

  

   在打開的大門外,出現了一位全身包裹著鎧甲的人。來人連臉都包裹在頭盔里,辨認不出性別。不止如此,連鎧甲的材質都很難辨別——雖然今天是滿月,但光亮還遠不足以照亮森林深處。

  

   “是布拉姆·迪爾蒙德吧。”

  

   鎧甲中的來訪者毫不客氣地低聲說道。那聲音分辨不出性別,是一種介於年輕的男聲和沙啞的女聲之間的模糊聲线。

  

   (看不到臉,不清楚身份啊。……嘛,根據至今為止的經驗來看,應該是騎士吧)

  

   布拉姆在腦海中推測著。畢竟現在由於某些原因,很多人想要自己的命,而其中多數是在王國接受正規訓練的騎士。

  

   不過,無所謂了。

  

   “知道的很清楚嘛,本以為在這麼黑暗的環境中,你是看不到我的臉的。”

  

   他一邊將手握在劍柄上,一邊答道。同時左腳微微前伸,擺出像是隨時會用力拔劍攻擊的動作。

  

   “那麼,你是哪位?”

  

   布拉姆試探性地提出了問題。

  

   “真是遺憾,我並沒有得到表明身份的許可。”

  

   騎士聽上去沒有半點遺憾的意思,布拉姆輕哼了一聲。

  

   “呵,深夜不請自來,竟然連名號都不報,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嗎……還有外面那些殺氣騰騰的朋友們,你們可真是沒禮貌。”

  

   布拉姆說完,騎士的肩膀微微抽動了一下,接著贊嘆道:

  

   “……哦,已經注意到了嗎?不愧是‘勇者’布拉姆,配得上討伐魔王之名。”

  

   布拉姆對“勇者”這個詞微微蹙眉。乍一聽上去是個輝煌的稱號,但現在的他聽起來只有諷刺。

  

   騎士繼續說道:

  

   “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你不過是只老鼠,一只被四處追趕,渾身沾滿下水道汙泥的老鼠*罷了。”

   (*原文ドブ鼠:褐鼠、大鼠,也就是俗稱的大耗子)

  

   “啊啊是嗎?那麼,在這種邊境地帶抓老鼠的你又是什麼呢?我是臭老鼠的話,莫非你是派來掏臭水溝的下仆嗎?”

  

   “……混蛋。”

  

   聽到布拉姆的言辭,騎士似乎激動起來,雖然沒有怒吼,也看不到表情,但指尖正憤怒地微微顫抖。

  

   (被回懟一句就氣成這樣,那就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嘛)

  

   扳回一城,心情稍微舒暢些的布拉姆輕輕嘆了口氣。與之相反,騎士將顫抖的手指搭在腰間——然後握住劍柄。

  

   終於——還是演變成這樣的情況了。但布拉姆無視了那個動作。

  

   這還是他們設下的障眼法。眼睛看到的情報,是不可信的——

  

   即便是已經墮落,布拉姆也是原勇者。其實力必不可能會被低估。他們必然制定了對策,認為有勝算才會下手。

  

   也就是說,草率的判斷是致命的。

  

   (一般來說——陷阱會以浮夸的行為作為佯攻)

  

   布拉姆在心中默念著,將視线從眼前的騎士身上移開,同時拔劍出鞘,舉起聖劍。

  

   聖劍的劍鋒指向與門相反的一側——什麼都沒有的牆壁。見狀,騎士提高了聲調。

  

   “喂,干什麼,你的對手是我——”

  

   “吵死了啊。”

  

   扔下一句話,布拉姆對聖劍下令道:

  

   “聖光啊,貫穿吧。”

  

   隨著布拉姆的輕吟,聖劍放出純白色的光芒,將整個房間染成了白色。同時從劍鋒射出一道銳利的光棘,帶著純白的光輝,刺穿了牆壁。

  

   緊接著,下個瞬間。

  

   釘穿牆壁的光棘隨著劇烈的轟鳴聲而爆裂開來。簡陋的木質牆壁被炸飛,碎片四處飛濺。

  

   “嘎啊!?”

  

   破碎的牆壁那邊傳來慘叫聲,隨之傳來倒地的聲音。大概是潛藏在周圍的伏兵被炸飛了吧。

  

   我控制了力道,這些人應該不會死——但暫時是動不了了。作出這樣的判斷,布拉姆將注意力移回騎士身上。

  

   騎士的手仍然放在劍上,貌似並沒想到布拉姆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布拉姆對他——亦或是她,說道:

  

   “你一個人從正面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殺手藏在周圍等我露出破綻。周圍其他同伴特意為了容易被發現而放出氣息,也是為了隱藏殺手已經悄悄接近的事實。

  

   ……不錯的計劃,可惜你們的對手是我啊。”

  

   “嘁——你這怪物!”

  

   騎士大吼一聲,拔劍而出。緊接著,仿佛收到了暗號,在小屋周圍伺機而動的同伙也一齊行動起來。

  

   布拉姆苦笑了一下,無視騎士衝出了房屋。在這樣狹小的空間里,無論聖劍有多強大,面對這麼多敵人也難以招架。

  

   布拉姆從剛剛炸穿的牆壁處衝出了小屋。突然,從那個方向——

  

   “他在那兒!別讓他逃了!”

  

   “殺了他的話當上騎士團長也不是夢了——就請你為了我去死吧!”

  

   幾個手持武器的男人邊叫邊衝了過來。定睛觀瞧,貌似有五個人。

  

   (稍微多了點啊——算了,直接來吧)

  

   布拉姆毫不在意地徑直衝了過去,大概幾秒鍾後就會迎面撞上那些人。

  

   這些男人的裝備與剛剛的騎士略有不同。雖然同樣拿著劍,但是身上的鎧甲不一樣——眼前這些人的鎧甲更輕便,而且沒有戴頭盔,所以布拉姆才能認出他們是男人。

  

   沒戴頭盔、輕裝上陣的劍士——布拉姆心中有數。在派來追殺自己的殺手中也是比例最多的那群人,他們是王國的下級騎士。

  

   這麼說來,一開始出現的那位“戴頭盔的”,就是這些人的頭領吧。穿著上等的鎧甲保護自己,是上級騎士的特征。

  

   ——在布拉姆仔細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

  

   幾乎是無意識的,布拉姆在與男人們擦身而過的同時揮劍斬向對方。他們沒有覆蓋著鎧甲的身體關節噴出鮮血,慘叫著摔倒在地。

  

   不,有一個已經發不出慘叫了。身手了得反而給他招來了災禍*,被布拉姆切斷喉嚨,沒了氣息。

   (是說敵人身手了得,布拉姆不得不選擇殺了他——譯注)

  

   “還是殺了一個嗎,明明弱一點就不會死了——”

  

   布拉姆喃喃道,重新握緊了聖劍。戰斗還沒有結束,還剩下一個棘手的麻煩。

  

   “……難道,所有人都被干掉了……!”

  

   聽到聲音,布拉姆回過頭去。是剛剛房屋里的騎士,他望著倒在布拉姆腳邊的男人們,懊悔地哼了一聲。

  

   然而,騎士並沒有立刻衝上來,而是握緊了手中的劍,透過頭盔緊緊的盯著布拉姆。

  

   (意料之外的冷靜呢)

  

   即使偷襲被識破,同伴被斬殺,這位騎士的行動仍然很理性。

  

   (……如果一開始也能有這樣的理性,我早就被殺掉不知道多少次了吧)

  

   這麼胡思亂想著,布拉姆將銳利的目光投向最後的騎士。

  

   “……那麼,如你所見,好像只剩下你了……要怎麼辦?”

  

   “……咕。”

  

   騎士倒吸一口冷氣,畏縮著後退了一步。盡管如此,他還是穩住腳步,舉起手中的劍。

  

   “……沒有什麼要怎麼辦!這次的任務是陛下的敕令,不容違抗!”

  

   “……那個老頭,終於還是下達敕命了嗎。”

  

   騎士的喊聲——被逼入絕境的聲音傳來,讓布拉姆一陣反胃。

  

   這半年來,不斷有殺手派來追殺自己,但萬萬沒想到,國王會直接下達抹殺令。

  

   “不過,這樣就清楚了。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這群家伙也會追殺過來吧。”

  

   漫不經心地看著用顫抖的手持劍的騎士,布拉姆自言自語道。

  

   就在這時,突然間。

  

   原本舉著劍僵在原地的騎士,向這邊踏出了一步。

  

   “就算計劃失敗,我還有這把劍,絕不會輸給你這樣的叛賊!”

  

   騎士在痛罵的同時狠狠跺了跺腳,像是在自我鼓舞——其實更像是領悟了實力差距的絕望。布拉姆嘖了一聲,舉起聖劍。

  

   騎士以一種與其鎧甲重量不符的氣勢發起進攻,劍吞吐著磅薄的氣息,筆直地揮砍而來。刀法不賴,但是,有些太草率了。

  

   布拉姆鞋底都沒有離開地面,只是微微後退,騎士的劍鋒便從他身前掠過。

  

   “氣勢不錯。”

  

   這樣說著,布拉姆砍向騎士破綻百出的、持劍的右臂。並不是瞄准鎧甲的縫隙,而是直接擊打在籠手*上。雖然是有些亂來的打法,但聖劍是不用擔心會折斷的。

   (籠手:甲冑中的手臂甲)

  

   “咕……!”

  

   騎士的手臂遭到重擊,劍掉了下來,含糊不清的呻吟聲從頭盔中傳出。但布拉姆毫不留情地采取了下一步對策。

  

   聖劍砍向騎士試圖勾回劍的腳,騎士沒能及時受身,臉狠狠地撞在地面上。

  

   “勝負已分,放棄吧。”

  

   輕聲說著,布拉姆將劍鋒抵在騎士面前——這時他才意識到,騎士的頭盔不見了,露出了本來面目,大概是摔倒的時候鎖扣脫落了吧。

  

   “嗯?你這家伙……”

  

   見到騎士真面目的一瞬,布拉姆眯起了眼睛。在月光照耀下,這張臉怎麼看都是女人的臉。雖然她沒有完全抬起頭,不過明顯能看出是個美女,火紅的頭發在月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耀眼。

  

   看起來年紀也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這個樣貌加上之前聽到的沙啞的聲音,便是眼前的美女騎士。

  

   “……是個女人嗎,嘛,最近女騎士倒也不稀奇就是了。”

  

   說著,布拉姆並沒有移開劍鋒。對敵人一視同仁地帶去恐懼和痛苦,視場合甚至殺死對方——這才是布拉姆一貫的行事作風。

  

   不管怎麼說,我可是把整個人生都花在討伐魔王這件事上了。因為對手是女性就手下留情,那種風度在我身上可是一點都沒有。

  

   在布拉姆這麼想著的時候,女騎士搖搖晃晃地抬起頭。與她堅毅的濃眉相反,她的眼下點有一顆柔弱的淚痣。布拉姆突然有個不合時宜的想法,她或許就是那種性情隨著所處狀況而改變的女人。

  

   那麼——在現在這樣的場合,應該會好好展露出柔弱的一面吧。

  

   “咿……”

  

   眼前是死亡般的情形——凶器的劍鋒指向自己。不出布拉姆所料,女騎士的喉嚨仿佛被掐住,眉毛由於恐懼而扭曲,淚痣更凸顯了她的軟弱。

  

   “啊,啊啊啊!”

  

   她彈射一般地抬起頭,想要逃離死亡的恐懼,但是腿還不能自如地活動,只是緩慢地挪動罷了。盡管如此,她仍然一刻不停地手腳並用想要逃跑——冷酷而透徹地鎖定著她的聖劍的鋒芒,已經讓她徹底屈服了。

  

   “等、等一下……!求你、等一下!”

  

   她十分狼狽地叫著,從頭盔中解放出來的紅發滿是汗水地貼在額頭上,但她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布拉姆冷冷地看著她,說道:

  

   “就算你這麼說,不由分說來殺我的人不是你麼?現在輪到你自己的時候就求我饒命,多少有點不合情理吧?”

  

   布拉姆上前一步,劍鋒仍然抵在女騎士面前。

  

   “啊、啊啊……”

  

   她一臉膽怯地用屁股在地上拖行著,拼命想要逃離劍尖——就像爬行的蟲子一樣。

  

   “你是騎士吧?是奉旨遠道而來的殺手吧?那麼,就應該有這樣的覺悟啊。——你已經,難逃一死了。”

  

   布拉姆用極其冷酷刻薄的語氣,宣告了女騎士的死亡。他微眯眼睛,用視线告訴對方——要斬了。

  

   於是乎——

  

   “嗚……咕嗚……”

  

   女騎士終於開始抽泣起來,目光仍然沒有從劍尖移開,淚水撲簌簌地順著臉頰流下來。

  

   ——不止如此,仔細一看,她已經失禁了。恐怕早就到了恐懼的極限。

  

   稱得上是可恥的丑態——不過,這樣責備她有些苛刻。把她逼得走投無路的,可是屠殺了魔王的、最凶殘的殺戮者啊。

  

   (……變成這樣了嗎)

  

   完全屈服了——布拉姆見狀收回了聖劍。

  

   果然,已經沒了殺她的想法。嘛,說到底從一開始就沒想殺她。戰斗中砍斷對手的脖頸是一回事,但面前這個人哭成這樣還嚇到失禁,我對殺死這樣一個毫無抵抗能力的人毫無興趣。

  

   “呼嗚……嗚……”

  

   死亡的氣息突然消失,她心中有什麼緊繃的東西被切斷了,向後倒了下去。就那樣仰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看樣子是暈了過去。

  

   布拉姆見狀,靜靜地將聖劍收入劍鞘,小聲地嘆了口氣。

  

   (直到半年前,我還拿著聖劍和魔王戰斗呢。凱旋回到王都的時候,真是數不盡的稱贊。現如今——)

  

   布拉姆回過神來,看向昏迷的女騎士。雖然失禁早就止住了,但令人難為情的水窪已經在身下擴大。

  

   (——現如今,竟然把一個女人嚇到失禁。雖說我原本也不是什麼高尚的人,但這也不像是勇者干出來的事啊。)

  

   自嘲了一下,布拉姆露出苦笑。然後搖了搖頭,轉換思路。

  

   接下來怎麼辦?必須首先考慮這個問題。

  

   暗殺部隊是奉國王的命令行動的,也就是說決不會就此停止。這個藏身之所已經被發現了,還要再找個地方躲起來。

  

   布拉姆一面喃喃自語,一面向小屋走去。當務之急是必須盡快離開這里。但是目前還沒有著落。

  

   (……穿過國境逃命到帝國去?不行,不管到哪里,勇者的名號都會受到政治利用。可惡,什麼勇者啊笨蛋,只會帶來麻煩,和瘟神有什麼區別。)

  

   低聲咒罵著,布拉姆知道自己的思緒正在朝壞的方向轉,但他並沒有因此停止。

  

   (王國內和帝國都不行的話,只能逃出大陸了啊……不過港口什麼的不是最先被封鎖的嗎,啊啊,麻煩死了。稍微麻煩點倒也無所謂,就沒有一個安全點的地方嗎?)

  

   真是荒唐的想法。布倫姆大陸已經被基厄特王國和扎巴克帝國一分為二地統治了近三百年,不管在大陸的哪個地方,都會引起其中一方的注意吧。

  

   (——不,等一下?)

  

   布拉姆突然停下腳步,無意識地擺弄著聖劍的劍柄,喃喃道:

  

   “……魔王那混蛋一直宅著的地下迷宮……”

  

   布拉姆回想起的,是跨越兩國國境线建造的昔日的魔王根據地,充滿惡意的陷阱、聚集著殺意滿滿的魔物的魔之領域。

  

   如果是那地方的最深處,那些暗殺者肯定無法靠近。

  

   “……那地方,能行嗎?”

  

   靈光一閃後,布拉姆半信半疑地抬頭望向夜空。

  

   殺死魔王以後,我就再也沒去過那個地下迷宮。所以,可以說完全不知道現在那里狀況如何。

  

   說不定因為魔王的死,那里變為了單純的迷宮,那樣的話,不僅不方便,作為藏身之所的價值也很低。

  

   “……不,還是先去看看吧,反正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布拉姆自言自語道,對自己點了點頭,然後苦笑出聲。

  

   ——能夠不被暗殺者襲擊,只求這樣的小小住處。這就是曾經拯救了大陸的勇者的,安居之地。

  

   如果,那是魔王建造的地下迷宮的話。

  

   “就算是諷刺,也太刻薄了點。”

  

   這樣的想法涌上布拉姆心頭,他收起臉上的苦笑,轉而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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