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段常雲將信件都給了雪飛以後,兩人的關系融洽了很多。
雖然,雪飛還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段常雲。但是,每一次送藥,已經變得可以和他聊上幾句了。
而段常雲,對於著一些改變,除了苦笑和接受,已經不再奢求什麼了。
“雪兒,你想寫信給錫驥嗎?”看著陪伴著自己的女子,段常雲終於問出了口。
“我……”那一刻,雪飛卻猶豫了。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了。
看著眼前男子的笑容,為何她會覺得,他的心卻是在哭泣的?
何時開始,自己竟然慢慢的開始在意他的感覺了?
低下頭,終於雪飛沒有說出想字。
那一刻,段常雲露出了久違的輕松。
雪兒沒有說想,是不是代表著,她對自己……不是一點也不在乎的?
這些話,他不敢問。因為,就讓自己這麼認為吧!
至少,這樣子,自己還能有一线的希望,不是嗎?
“你的病……一直不能好透……應該,應該讓人多看看……”雪飛猶豫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個話題。
“可能……太久不生病了,現在全部都生回來了。”段常雲只是很淡然的道。
其實,我只是為了留住你。讓你……可以一直陪著我……
這些,是段常雲怎麼都無法說出口的。
沒有人知道,他每夜入自己閉關的冰池中,泡上一個時辰。只是為了,讓自己的身子不能好起來。
他寧願咽下那些苦澀的藥汁,寧願忍受著冰水徹骨的寒痛,寧願忍受著忽熱忽冷的煎熬,也只是希望……
他的雪兒可以每日為自己送藥,自己可以每日看到自己心愛的人。
雪飛發現,無論是以前,還是如今。
自己和段常雲的對話,永遠都是那麼簡單,那麼的少。
低著頭,他和她都沉默了。許久許久之後,雪飛抬頭,才發現段常雲一直看著自己。
“你……我……”雪飛一下子,紅透了臉。
“我……先回房了!”說完,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了。
卻沒有發現,身後的男子,早已痴痴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許久許久,都不曾動過。
衝回了自己的房間,雪飛趴在了床上。
“我……是怎麼了?為什麼,被他注視,我竟然會臉紅?”雪飛抱著被子,無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突然,敲門的聲音,打斷了雪飛的混亂思緒。
“夫人,宮主請您過去一趟。”門外,是一道陌生的男聲。
雪飛走了出去,看著眼前的男子。
“你是?”似乎,她從沒有見過這個人吧?
“屬下是修堂主身邊的人,剛才宮主讓屬下來請夫人,讓夫人跟隨屬下去一次禁地。”來人恭敬的回答。
“原來如此,好吧,你帶路吧。”雖然,雪飛不明白為何段常雲剛剛不和自己說。
突然,雪飛想起來。因為剛才自己思緒混亂,匆忙離去!忘了冬兒!
自己讓她去端藥來,此刻自己卻走了。
“夫人?”男子看到雪飛有些停頓,不解的看著她。
雪飛回神,思索了一下。現在段常雲找自己,他的房內應該也沒有人了。冬兒待會兒看到沒有人,自己就會回來的。
“走吧。”
雪飛跟著男子,向後山走去。
修和羅匆匆的趕到了段常雲的住所,也不顧任何禮節,衝了進去。
“你們匆匆忙忙有何事?”段常雲看著兩個一向冷靜的屬下,竟然此刻如此的慌張。
“宮主!夜雲宮混入了鬼行的人!”修知道此事很嚴重,所以也不廢話,直奔主題。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驚駭的段常雲立刻站了起來。
“剛才下屬來報,說是前幾日有一個行跡詭異的男子一直自稱是修的人。所以,我便去查了一下,根本沒有這個人!所以,料想著應該是鬼行的探子混入了!”
羅知道,這一次是自己的疏忽了。
“羅將事情告訴了我,所以我便去查探了一下!證實,最近鬼行的確是蠢蠢欲動!”修看著此刻皺著眉頭的段常雲,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你們!立刻去驚濤閣,務必保全雪兒的安全!至於這一次的疏忽,以後再追究!”此刻的段常雲,最怕的是雪飛出問題。
“是!”
修和羅立刻轉身,准備去驚濤閣。
“咦,你們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在門口,卻撞到了秀冬。
“冬兒姑娘,你怎麼會在此?夫人呢?”修有些不安的問。
“小姐?小姐不是在這里嗎?剛才我回去,沒有看到小姐啊!”秀冬莫名的看著眼前的幾個人。
“什麼?!”段常雲大駭,“修,立刻去找!派人去找!”
此刻,不安席卷了段常雲!
雪飛一直跟著男子走向了後山,但是卻發現路越走越不對了。
“等等,這里不是去禁地的路吧?”雖然,她沒有去過。但是,這條路,似乎不是的啊!“你到底是誰!”
“不愧是夜雲宮的女主人!倒是有一些警戒意識!”突然,雪飛的面前,出現了幾個黑衣人。為首的黑衣人大笑著,看著雪飛。
“你們……”雪飛後退了幾步,那個帶領自己到此的男子也走到了那些黑衣人那邊了。
“你放心,我們不會對你如何的。我們只要段常雲乖乖的交出夜雲宮而已。”為首的黑衣人一步步的靠近雪飛。
“你們想用我威脅他!休想!”雪飛發現不對,立刻退後想要跑。
“想跑!做夢!”黑衣人一把抓住了雪飛。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雖然,雪飛被他們抓住了,但是還是不停的掙扎。
黑衣人只是扣住了雪飛的身子,無論她怎麼掙扎,都動彈不得。
“走!”為首的人對著其他黑衣人下令。
“放開我!”雪飛不斷的大叫,“冬兒!來人啊!唔……”
卻被捂住了嘴,眼看著就要被他們帶走了。
“站住!”
段常雲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後山。因為,要想離開這里,又不被發現,出了後山沒有其他下山的路了。
當他趕到的時候,卻見雪飛被幾個黑衣人挾持著。
“你們是鬼行的人,是不是!竟敢闖入我夜雲宮!”段常雲立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黑衣人略微驚詫,沒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快就找到了。但是,卻發現此刻他只有一個人。
段常雲立刻攻了上去,想要救回雪飛。
黑衣人立刻一起上前,攻擊段常雲。奈何,段常雲功力深厚,幾個黑衣人竟然都不是他的對手。
為首的黑衣人眼見著自己節節敗退,突然發現,段常雲一直小心的避免傷到自己懷中的女人!
段常雲一掌襲向黑衣人,黑衣人立刻將雪飛擋在了中間。
“啊!”雪飛大駭,驚叫。
段常雲眼看著雪飛就要被自己擊中,立刻收手。
“放了她!我就放你們離去!”段常雲怒氣衝衝的看著黑衣人,但是看到雪飛,立刻換上了擔心。
“哈哈哈,段常雲!你也有今天!你不要忘了,你心愛的人就在我們手里!我勸你最好乖乖的放我們走,否則不要怪我不憐香惜玉了!”
黑衣人一把扣住雪飛的脖子,似乎只要一用力,雪飛的雪白頸項就會被擰斷。
“你……你們想如何!放了雪兒!”段常雲立刻不敢輕舉妄動了,只是擔心的看著雪飛。
黑衣人看著段常雲,突然露出了殘忍的笑意。
“你想要她安全?可以,只要你自廢武功!否則,我就殺了她!”手,緊緊的扣著雪飛的脖子。
“額……”一下子,雪飛只覺得自己呼吸苦難,越來越難受。
“你不要傷害她!”段常雲看著雪飛的臉色已經白了,緊張的不敢往前。
黑衣人看到他如此,松開了手。
“想要她活命,那麼就用你的武功來換!”黑衣人想著,只要段常雲武功廢了,自己便是立下了大功!
段常雲看著此刻臉上驚駭未定,臉色蒼白的雪飛。最後,像是決定了一般。
“若是我自廢武功,你是不是就放了雪兒?”此刻,就算知道這些人不能信,卻也沒有法子了!
“哈哈哈!當然!”黑衣人只是大笑,覺得自己壓對寶了。
“不要!”雪飛終於回神,看著已經舉掌的段常雲。
“雪兒……”段常雲看著雪飛。
“我不准!你不可以如此!”想到他為了自己竟然要自廢武功,雪飛心中五味雜陳。
“看不出來,你們竟然還那麼恩愛!真是想不到!”
黑衣人的一句話,讓雪飛驚駭,讓段常雲卻是驚喜。
雪飛……會阻止自己,是因為對自己有感情嗎?
詢問帶著期盼,看著雪飛。雪飛卻只是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段常雲,不想我殺了她,就快點動手!”黑衣人不給他們時間。
“准備傷害她!”
“不准!不要!”
眼見著段常雲不顧自己的話,已經准備自廢武功。雪飛又急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突然,看到黑衣人的手臂就在自己面前。
狠下心,用盡全力,狠狠的一口咬了上去!
“啊!該死的!”黑衣人吃痛,用力的甩開了雪飛。
“啊!”
雪飛一下子被甩出去,一個不穩,卻順著山路,滾了下去。
“雪兒!”段常雲看著雪飛滾下去,心神俱裂,立刻不顧一切的飛身衝了下去。
當修他們趕到時,看到的便是如此的一幕。
“宮主!”
“你們竟敢如此!”
黑衣人看著突然到來的修羅刹他們,立刻發覺不對。
雪飛只覺得自己不斷的往下滾,身子好痛。突然,頭似乎撞上了什麼,好痛好痛……
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雪兒!雪兒!你醒醒啊!”段常雲好不容易衝了下來,卻只看到已經昏迷的雪飛。
立刻抱起雪飛,段常雲不斷的查看著,搖晃著。
“雪兒……!”
整個後山,只充滿了段常雲淒厲的呼喚。
那一聲呼喚。
那一聲,段常雲最後的哀鳴。
夢中,霍錫驥的呼喚。
一切的一切,如同走馬燈一般,不斷的在雪飛的腦中浮現。
失去記憶前的自己,失去記憶後的自己。
現在,自己該如何?
失去記憶前的自己,身子對不起了霍哥哥。
失去記憶後的自己,連心……都已經背叛了霍哥哥啊!
“雪兒,吃點東西,好不好?”
段常雲心痛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她,已經一夜未睡了。
而自己,也站在門外一夜。
直到,冬兒送來早膳,他才發現,一夜過去了!
雪飛抬頭,看著眼前的男子,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了。
“段哥哥……讓我離開,好不好?”最後,她只能如此說。
段常雲只是端著粥,手有一些顫抖。
“你還是……不願意……呆在我身邊嗎?”看著粥,段常雲只是輕輕的問,“還有兩年多一點,你就可以解脫了,不是嗎?”
他的話,他的傷痛,也刺痛的雪飛。
“我……”雪飛,不知道該說什麼。
“雪兒……我只想要你陪我三年,只是三年罷了……你不愛我,沒有關系。甚至,你怨恨我,厭惡我,都沒有關系。我只要,只要你三年!”
放下了粥,一把抓住了雪飛的雙臂,“難道如此,你都不願意嗎?我不會碰你!再也不會碰你了啊!”
看著眼前的男子,雪飛真的不知道該拒絕還是同意了。
可是……
自己……已經對不起霍哥哥了啊!
怎麼又……可以留下呢?
而且……她怕啊!好怕!
怕自己失憶時候的那種感覺,會越來越強烈的!
“我知道……你不愛我。不過,沒有關系……我只要你陪我就可以了,這樣子,也不行嗎?”段常雲用最卑微的態度,看著雪飛。
淚,從雪飛的眼眶劃出。
雪飛抱著自己,不斷的搖著頭,也搖落了淚珠。
“是嗎……原來……如此也不行啊……”段常雲,卻誤會了此刻雪飛的掙扎。
只是端起粥,輕輕的舀了一勺,湊到了雪飛的唇邊。
“先……吃點……東西吧……”盡力的讓自己笑,卻是一臉的痛。
雪飛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男子,那種絕望和痛苦,刺痛了自己的心。
“不是的……不是的……”雪飛沒有吃下去,只是搖著頭。
閉上眼,最後似是放棄了一般。
“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很好……我怕……我怕失憶時候的感情……會越來越強烈,你明白嗎?”
雪飛只是苦笑,“我……已經一次次的背叛霍哥哥了!我不能啊!不能連感情……也背叛啊!”
終於,雪飛痛哭失聲。
段常雲對自己的愛,對自己的溫柔,對自己的好!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毒藥一般,早已滲入了自己的每一寸體內了!可是,那是毒藥啊!那是致命的毒藥啊!
“雪兒!”段常雲聽著那些話,激動的緊緊摟住雪飛,“你說的可是真的?你對我……對我……不是無情的?可是真的!”
這一席話,比任何的話,都讓他覺得開心啊!
雪飛只是趴在他的懷中,除了哭泣,卻不知道說什麼了。
“段哥哥,求你……讓我走,好不好?我只想……只想找一個地方,度過余生了……”好不容易,哭得幾乎差了氣,雪飛才慢慢的抬頭,哀求的看著段常雲。
“雪兒!在你如此說了之後,又怎麼能如此狠心的讓我放你離開?我怎麼能放你離開!”段常雲緊緊的摟著雪飛,痛苦的在她耳邊低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