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幾條狼把一個工友撲倒的時候,已經撕裂了他的肚子,這個人的肚子上流了很多血,尖利的狼牙撕裂了他的棉衣,穿透了他的肚子,腸子都呼呼流了出來。
這個工友一邊慘叫一邊把腸子往自己肚子里填,整個人癱軟地不成樣子。
一條狀狼開始向他發動攻擊了,身子嗖得彈射而起,半空中劃過一條優美的弧线,一下就射了過來。
大壯一看不好,掄起手里的鋼管呼地砸了過去。
但是被這條狼飛快地躲開了。
它沒有打算一擊成功,只是在試探,試探幾個人的防守能力,所以它跳起來的時候就已經選中了落地點,身子悄然降落,就像一片被微風吹落的樹葉,優美的狼身婉轉婀娜,好比體操運動員在做健美操那樣優雅。
這條狼就是小母狼紅霞,紅霞已經餓極了,腹中的胎兒蠢蠢欲動,就算她不吃,肚子里的狼崽子也需要營養。
紅霞落地以後,惡狠狠瞪了大壯一眼,嘴巴里發出了嗚嗚的怒聲,一雙狼眼憤怒地眨巴了一下。
一個工友實在堅持不住了,他的小腿也被狼牙咬中,呼呼喘著粗氣問:“大壯哥,咱們逃吧。”
大壯咬著牙說:“不行!不能逃,那樣只能送命。狼群會把你圍而殲之!然後撕成碎片!”
“那該怎麼辦?”
大壯說:“等,等著張大軍來。”
“大軍能來嗎?他怎麼知道野狼會襲擊我們?”
大壯微微一笑:“我相信,張大軍一定會出現,他的那條獵狗阿黃也會出現。”
正在大家驚慌失措的時候,忽然,對面不遠處的山坡上傳來一陣呼哨聲,那呼哨聲非常的脆響,陣徹夜空。
大壯的臉上就露出了喜悅之色,說到:“我說對了吧,張大軍一定會來,而且他已經來了。”
大壯說完,也將兩根手指放進了嘴巴里呼哧哧打了一聲口哨,算是回應他。
口哨聲還沒有落定,就從對面的山坡上刮來一陣狂風,那團風鋪天蓋地怒卷而來,狂風卷著雪團,雪團裹著狂風,眨眼的時間就來到了跟前。
身影落定以後,大壯看清楚了,正是張大軍的那條獵狗阿黃,阿黃的身影風馳電閃一樣就來到了面前,繞過了狼群,直撲對面高崗上的灰毛狼王,一灰一黃兩條身影瞬間纏在了一起,翻起一團雪浪。
與此同時,張大軍手里的弓箭,還有紅旗和紅兵手里的獵槍一起爆響,槍聲跟弓弦聲響過,圍繞在大壯他們身邊的幾條大狼紛紛倒地。
張大軍領著紅旗和紅兵過來救援了,飛跑到跟前,張大軍已經拉出了腰里的那把匕首,撲進了狼群,左劈右砍,又有兩三條狼身倒地。
張大軍的加入嚇得那些狼幾乎魂飛魄散。
張大軍曾經無數次跟野狼交手,這些狼都領教過他的厲害,眼前的男人神勇,機智,智慧,是磨盤上當之無愧首屈一指的好獵手。
無論多麼狡猾的狼,當他跟最機智的獵手悄然相遇的時候,都難免會渾身哆嗦戰栗不已。
張大軍一聲大喝,四周的狼就驚得群起分散,呼啦啦逃出去老遠。
大軍上去扶住了大壯:“大壯哥,怎麼樣?我來晚了,有人受傷沒有?其他幾個人呢?”
大壯一聽潸然淚下:“其他的幾個兄弟……已經葬身狼腹了。”
張大軍一聽怒氣竄天而起,惡狠狠瞪了一眼這群狼。
大軍一般是不對狼發怒的,只要它們不主動傷人,不主動去襲擊家禽,即便在路上碰到他們也會放一馬。
可現在不行了,工地上七條人命死了仨,我張大軍千里迢迢把他們從外地領過來,卻丟掉了性命,我怎麼跟他們的家人交代?
張大軍的眼睛騰地紅了,充滿殺機,拳頭鑽的嘎嘣嘎嘣作響,一揮手里的匕首,大喝一聲:“殺!”飛身就進了狼群。
張大軍瘋了,徹底的瘋了,他要為死去的那三個工友報仇,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張大軍就像一團燃燒的烈火,身體同樣卷起一股狂風直撲狼群,手里的匕首一捅,撲哧就插進了一頭野狼的脖子里。
旁邊的的兩條狼剛要逃跑,那里逃的脫?
大軍一只手上去卡主了一條狼的脖子,使勁一擰,咔嚓一聲,狼脖子被他生生扭斷。
在扭斷狼脖子的同時,大軍的另一只手已經揪住了一條野狼的尾巴,生生把它拉了回來,單手一較力,就把那條野狼舉過頭頂,用力甩在了旁邊的一塊石頭上。
“咔嚓!”一聲。
狼身甩在了山石上,那條狼當場被摔得四分五裂,身上的好骨頭不剩一根,嘴巴里撲哧一下噴出一股狼血。
張大軍的腳步沒有停,直接就奔向了不遠處了另一頭狼,那頭狼看到大軍衝它撲來,嚇得吱吱一聲尖叫,扭頭就跑,大軍上去就是一腳,一腳踩在了狼腿上,狼腿當場被踩斷。
但是那條狼沒敢停,拖著受傷的狼腿,夾起尾巴,嗚嗚嚎叫著撲進了不遠處的雪峰中。
張大軍跟阿黃的加入,徹底改變了人狼對峙的局面,把那群狼衝的四分五裂。
大壯,紅旗,還有紅兵傻了眼,他們知道大軍的脾氣急,一下撲了過去,抱住了張大軍的腰:“大軍哥,算了,算了,你跟個畜生較什麼勁。放了他們吧,它們也是餓極了,還是搶救傷員要緊。”
張大軍呼呼喘著粗氣,看著四散奔逃的狼群,惡狠狠地跺了跺腳。
就在張大軍搶救幾個傷員的同時,南坡上的獵狗阿黃跟灰毛狼王已經打作一團。
名將只找名將決斗,四周的小兵根本挑不起阿黃戰斗的興趣,它從北坡撲過來的一瞬間,第一個目標就瞄准了灰毛狼王。
阿黃的忽然襲擊讓灰毛狼王感到措手不及。
它深深意識到,阿黃的是純種的狼種,它跟它的祖先一樣,都是奔跑在原野的狼,血管里奔流著的是狼血,胸腔里跳動著的是狼心,不乏狼的殘忍和野蠻。
但是因為人類感情的浸染和熏陶,阿黃已經失去了野狼的本性,此刻溫情的面紗一旦被撕破,它很容易就恢復了狼的本來面目。
阿黃撲向狼王的時候,狼王已經做好了迎擊的准備,一狼一狗嘶叫著撲在一起,他們跳躍,翻騰,撲咬,兩具同宗同祖的身體就像兩只撲咬的獅子。
大地上被揚起一個個巨大的雪團,
山坡上,狼拖著狗,狗裹著狼,天上的雪跟地上的雪混合在一起,狼跟狗全都變成了銀白色。
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了。
嚎叫聲跟撕咬聲不斷傳來,驚心動魄,很快,狼跟狗就分開了,第一個回合結束。
它們相互對峙起來,一樣的鬃毛炸立,一樣的呲著牙,咧著嘴,胡子不斷抖動,一樣的尾巴平平翹起。
應該說灰毛狼王跟阿黃是第二次交鋒了,第一次交鋒是半年前,在陳家祠堂的大院里。
那一次灰毛狼王領著他的衛隊潛進了張大軍的家,包圍了大軍的老婆槐花。
阿黃為了保護自己的女主人跟灰毛狼王經過一場激烈的拼殺。
灰毛狼王已經是他的手下敗將。
此刻的灰毛狼王又想起了半年前的一幕,它心有不甘,那種天然的斗志激起了它的不服。
歷經半年,阿黃的的撲咬技術又靈巧了很多。
可惜它是一條狗,如果是一條狼的話,阿黃無疑應該是整座磨盤山狼族里的佼佼者。
它是當之無愧的狼中霸主。
阿黃畢竟技高一籌,剛才分開的一瞬間,它奮力的揚起狗爪,狠狠在狼王的腦門上抓了一把,力道非常凶猛,尖利的狗爪在狼王的眉際劃開一道血口。
此刻的灰毛狼王面部上的狼皮已經被撕裂,滴滴答答滴下了成串的狼血。
它們對峙著,低嚎著,四目相對,兩對血紅。
但是張大軍發現,狼王的兩只後腿在瑟瑟顫抖,而且有逃走的意思。
因為阿黃向前逼一步,狼王的腳步就向後退一步。
雖然它們的智慧,敏捷,力量和速度都在伯仲之間,但接連兩次的慘敗已經讓狼王失去了信心,他覺得自己……老了。
阿黃終於發動第二次攻擊了,他的動作就像閃電,電光一閃,兩排慎人的尖牙就撲咬過來,這一次攻擊的是狼王的前腿。
就在小黑撲過來的同時,狼王的嘴巴也到了,狼王撲咬的是阿黃的脖子。
阿黃碩大的獒頭一搖,快速地躲開了狼王致命的一擊,兩排尖利的牙齒快速合攏,咔嚓一聲脆響,生生將狼王的前腿給咬斷了一條。
一聲慘叫傳來,整個磨盤上幾乎咣當了一下,狼王的身體轟然倒塌,在地上劇烈地翻滾起來。
阿黃那里肯給它翻滾的機會,第三次撲上去的時候,奔向是狼王的脖子,巨大的獒牙就咬向了它的脖子,半個脖子嵌進了阿黃張開的大嘴里。
血從獒狗的牙縫里流了出來,但就在這一瞬間,一條黑影飛撲過來,力道非常的迅猛,一下就夯在了阿黃的身上,阿黃沒有防備,被那條黑影撞出去老遠,它放開了狼王。
撞倒阿黃的不是別人,正是小母狼紅霞。
這時候的紅霞憤怒地瞪了阿黃一眼,嘴巴里發出了一聲巨大的狼嚎。
暗夜里,它的眼睛里閃出兩滴狼淚,在雪光的照耀下亮光閃閃。
阿黃傻了,小母狼紅霞的一擊,讓它心痛不已。
紅霞不想看著丈夫受傷,更加不想看著丈夫咬死父親,在最關鍵的時刻,它終於出手了。
無論傷到誰,都會給紅霞的心里留下難以磨滅的傷痛,它被夾在這場狼與狗的戰爭夾縫中左右為難。
阿黃搖了搖巨大的獒身,身上的鬃毛恢復了本來的面貌,苦楚地看了看紅霞,然後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狼王。
只要阿黃一個飛撲,就能將紅霞擊倒,但是它不忍,這時候,紅霞的肚子里還懷著它的狼崽子呢?
阿黃被紅霞弄得沒了脾氣,衝著地上的狼王大吼了一聲:“嗷!”
看架勢還想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