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都市 淫罪特偵

第25章 如夢令

淫罪特偵 色魔愛好 9093 2024-03-01 22:00

  剛翻修過的山路,兩旁挺立著屹立多年的老樹,樹梢已漸漸染綠,在尚顯料峭的風中瑟瑟;忽來一輛紅色奧迪,穩穩地馳騁在白練般的水泥山路上。

  車上一人,指著不遠處的一座紅瓦豪宅,將車子漸漸引入。

  “謝謝了,樂律師。”從副駕走下的水渢朝駕駛位的女子笑道,“要不進屋坐坐再走吧?”

  “不用了。”樂美恬扶扶眼鏡,回道,“事務所還有點事,我得趕回去。”

  “這樣啊,那你先忙,下次有機會來坐坐。”

  “嗯,好。”

  送走樂美恬,水渢翻出鑰匙,回身開門,卻發現門並沒有鎖上;水渢心下遲疑,見客廳也沒開燈,便喚了一聲:“姝妹妹?”

  見無人應聲,水渢打開燈,樓上這才有了開門的聲音。“渢姐,你回來了?”

  水渢抬頭一看,見是霍蘭音裹著睡袍,披著一頭濕漉漉的秀發,滿是倦怠地站在樓道口,便問:“蘭妹妹,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哦,我……”霍蘭音略作停頓,回道,“有點不舒服,先回來了。姝子她們呢?”

  “她們呀,忙著呢!”水渢將外套收好,“剛從羅叔那邊得到毒品的消息,她就忙不迭地找綾妹妹去了;小泓、小燁應該在金溏那邊監視吧。”

  霍蘭音低頭未語,水渢問:“怎麼了,蘭妹?”

  “哦,沒什麼!”霍蘭音搖搖頭,“只是覺得她們的工作又忙又危險,我想辭職,留在家里照應她們。”

  “什麼情況啊?”水渢失笑,“你也想享受享受被包養的感覺了?哈哈!”

  “渢姐!”

  “哈哈,別多想了。不去工作哪來的錢啊,這一大家子,總不能全靠綾妹妹養活吧?”

  霍蘭音垂下眼瞼,深吸一口氣,道:“渢姐說得對,我還要努力賺錢養你們呢!”

  “對嘛,這才像話啊!”

  “啪”,打開燈,剛吃過晚餐的季彤走進辦公室,將杯子裝滿水,坐到辦公桌前,慢慢流覽前些日子遺下的案卷。

  剛看不過兩頁,就聽門外有人敲門。

  “進來!”季彤頭也沒抬,只是應了一聲。卻是無人應答,也沒人開門。

  季彤也不搭理,就過了一分鍾,又是兩聲叩門聲。“請進!”季彤應道。

  依然無人開門。

  季彤眉頭一皺,走去打開門,卻是空無一人。

  冷眼漫掃,季彤輕輕一哼,便任由大門敞開,走回辦公桌去。

  不待半分鍾,幽幽然聽得門外有輕輕低鳴,更像是冷風吹過密林的瑟瑟聲響。

  漸漸地,低鳴變成哭訴,那顫巍巍的聲音訴道:“季彤、季彤、我死得好慘呐,你要為我報仇!為我何司怡……”

  卻聽季彤無奈地搖搖頭,喝道:“風芎,滾進來!”

  “臥槽!有點情趣好不好!”風芎苦著張臉出現門口,“一點小游戲都不肯玩,以後找得到老公嘛?”

  “對你的情趣沒興趣!”季彤低頭閱覽卷宗,順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喂喂,你好歹喝水的時候抬眼看我一下吧?”風芎一屁股坐到沙發扶手上,一臉不爽。

  “你長得又不好看,干嘛看你?”

  “我日!”風芎正待回嘴,只聽門外有人匆匆跑來。

  “季隊,出事了!”一路奔來的李沾氣還沒喘定,就急忙說,“你上午讓老高找的那個韓國人,她失蹤了!”

  “什麼?”季彤眉頭緊皺,站起身來,“怎麼回事?”

  “唉,老高他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只剩保鏢喪命現場。”

  “喪命?”季彤咬咬牙,“走,去看看!”

  李沾趕緊跑下樓,發動車子等著季彤,便一起往東文路而去。

  瑞克萊斯酒店,人群在周邊聚,酒店中的客人也被要求暫時不准離開;一間客房之外,一名瘦高的男子,理著精致的發型,正靠著牆吸煙;身前,身穿白大褂、戴著手套和口罩的女子正在匯報。

  “男性屍體,屍長181厘米,發育正常,發色黑,角膜透明,膚色蒼白;胸部、頸部、四肢可見多處淤傷,形狀不一,直徑5至20厘米不等;右臂及背部可見4處砍傷,第三肋間於前正中线偏左3。2厘米見直徑2厘米圓形貫穿傷,初步認定為致死傷。屍呈平臥位,腰部可見淡紫色小點,指壓褪色;頸項輕度僵硬,四肢未及,肛溫36。03℃,初估死亡時間1小時。”

  男子聽完點點頭,轉臉望望房內,見房中物品已被翻亂,血跡四處可見,還從房里一直延伸到樓梯。

  “高局,沒發現凶器,也沒發現季隊要取的東西。”從房里走出的一名身穿警式制服的年輕男子道。

  “意料之中,凶手不是一個人,善後工作不會馬虎。”

  高天行從上衣口袋中掏出煙盒,打開卻是空空如也,撇撇嘴,將它揉成一團,扔進一旁垃圾桶里。

  “走道垃圾桶里發現凶手遺留的香煙盒一枚。”輕快干淨的女聲從屋里傳出,高天行搖搖頭,將煙盒撿了起來,塞進褲兜兒里。

  “咳咳,高局,我還要去驗屍,先離開了。”穿白大褂的女子干咳兩聲,笑著走回房里。

  “高、高局。”年輕的警員伸出手來,“我替您扔到樓下去吧。”

  “不用!”高天行揮揮手,正要轉身自己下樓,卻見走道盡頭,一男一女匆匆走來。

  “這季隊長也太盡職了吧,管得真夠寬的!”警員見到他們,冷冷地說道。

  高天行立定身子,歪過頭也不瞧來人,只道:“家里也沒個男人,難怪成天管些閒事了!”

  兩人正取笑間,季彤已到面前,也沒多加客套,便道:“高局,到底怎麼回事,我聽……”

  “不用聽,你來都來了,自己看去吧!”高天行扭頭道,“我還有事,不奉陪了!”

  “你!”季彤眉頭一皺,“我不是讓小李……”

  “行了,可以了!”

  高天行打斷她,“事情都發生了,追究有什麼用?還有,季大隊長,雖然你是隊長,但你是總局的隊長,我三局的事不勞您費心,我自己會處理,有那閒工夫,不如去多破幾個案子。”

  季彤心中不快,尚要說幾句,一旁李沾拉過她衣角,輕聲道:“季隊,三局的人早就看我們不慣了,還是別跟他們計較,鬧起來反叫人笑話,更查不得案子了。”

  “我知道。”季彤冷下臉,兀自走向房門。

  “哈哈,自己慢慢看吧,我們沒那閒工夫陪你!”高天行放聲道,“兄弟們,活兒干完咱就撤了,別打擾了季大隊長!”

  “得嘞!”三局的人齊聲一呼,從屋里蜂擁而出,甚至故意要往季彤身上撞;季彤嘆了口氣,退到一旁,等他們走完後,步入雜亂的客房。

  冷月如鈎。

  夕陽的光華褪去,只剩冷月如鈎。

  街燈照亮了大半的城市,卻遺漏了這一片黑暗之地;四角住房林立,四面冷風穿堂,初春的寒風,仍是令人哆嗦;更何況,這黑暗里,飄飄蕩蕩落下的那些白。

  雪,冬之使者,是結束,也是開始;第一場春雪,了無生息地落向籠在黑暗中的城市,它的氣息,格外得冷;它的身姿,格外得美。

  那樣昏暗的街道,仿佛遭到整個城市的遺棄,唯有冷風、冷雪,還有——更冷的人。

  兩名戴著面具的女子,一者衣白欺雪,一者靜默傲風,二人同是面目半遮,更在強光之下,令人看不清神色,只覺透出一股徹骨之寒,令面對她們的數十名粗悍男子也不禁顫抖。

  “你們是……”半眯著雙眼,緊咬著牙關,莫亦豪沉著出聲。

  “銀狐、玉狐。”輕軟的聲音,在冷風中一漩而逝。

  “藏頭遮面,掩飾不了你們的身份。”莫亦豪再次試探。

  “那你要怎麼做?”女聲再響,“放人,還是,等新竹的人來?”

  “嗯?”莫亦豪心中疑問。

  “新竹幫?”

  牛逸也是一驚,轉眼望了望車旁立著的竺燁,“要是新竹幫的人趕來,真不好收拾了……但,他們來得及嗎?”

  牛逸眼神一凜,喝道,“拿下她們!”

  “等等!”莫亦豪出聲制止,卻已是不及,最周邊的幾名男子一擁而上。

  卻見白影倏動,瞬目之間,數名男子已倒落塵泥。

  “好身手!”黎丹楠、鄭媛不禁輕呼。

  卻見逆光中翩影寂然,銀色面具泛著寒光,一雙冷眼半闔,高挺的俏鼻吐納平穩的氣息,宛若剛剛的一切並不曾發生。

  “喝啊!”牛逸並不甘心,親自提掌而攻;紛紛落雪,皆為之起舞,絲絲冷風,皆隨之而動;剛柔並濟之掌,瞬至眼前。

  銀狐身形未動,闔目未張,左手一動,竟一把拿住了牛逸攻擊的右掌;牛逸尚不及做出驚訝之態,已是連人帶臂一並屈曲,再遭一推,輕似微風拂柳,卻是將她推出數步,一下跌倒在地。

  一招,牛逸敗。

  “這兩家伙……”牛逸捂著右肩,坐倒在地,恨恨地看著不遠處依然靜立的女子。

  圍著的人群在短暫靜寂後開始竊竊私語,他們的腳步也開始向後挪移。

  “雙嬌這些人就要花些時候,再加上這兩個就更要時間了。新竹幫的人要是真趕來,警方不會置之不理,到時我們占不了便宜。”

  莫亦豪不敢大意,上前扶起牛逸,對她說道。

  牛逸咬咬牙,揮手率眾而返。

  “呼!嚇死我了!”車旁的小女孩兒拍拍胸口,叫道。

  “不宜久留,快走!”玉色面具的女子道。

  “對對,快走!”紅衣女子趕緊上車,絕塵而去。

  確定了無人追趕,兩車一直到了港口,眾人走下車來。

  “姝……五姐啊,剛剛嚇死我了,幸好你們來了!”竺燁撲到玉狐懷里,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道。

  “這是幾位是?”玉狐並未回應,端詳起救來的五人。

  “我們原本在飛鷹幫探聽消息,出了些事故,不得不出逃。”

  黎丹楠扶著受傷的鄭媛,答道,又看了看銀玉二狐,“兩位真是好身手啊!另我大開眼界!”

  鄭媛、雙嬌也都跟著點頭,黎丹楠又道:“剛剛那位美女將車開到通賢路的時候我還嚇了一大跳,想不到原來已經安排好了。聽你說新竹幫的人會來救我們,看來你們是新竹幫的人了?”

  “哎,不過是詐術罷了,憑我們幾個,實力再強也不敢與那麼多人硬碰,說新竹幫也只是騙騙他們,你想短短時間之內,新竹幫的人怎麼可能趕得到呢?”

  “哈哈,原來如此。”

  黎丹楠心中存疑,卻是未加表露,只道,“謝謝你們救我,我看你們跟飛鷹幫也有過節吧?那作為謝禮,我透露個消息給你們吧?”

  “消息?”胡泓眉頭一跳,“是什麼?”

  黎丹楠道,“我在S市待了半年之久,在金溏住了一個多月,四處打聽飛鷹幫的消息。據我觀察,飛鷹幫行事有個很特別的習慣,喜歡相同的東西,做兩份;也就是常常留備份。”

  “留備份很常見啊,有時候羅叔叔怕項目做得不好,也會留下備份的。”竺燁道。

  “可飛鷹幫特別的地方在於,不單是檔、圖紙留下備份,他們連建物也會留下備份。”

  “建物?”

  “不錯。舉例來說,飛鷹幫四大娛樂場所:金溏、夢怡、華御、文安;這四者以金溏、夢怡為最大,甚至另外兩者在S市連名次也排不上,卻能在飛鷹幫立有一地,其中原因據我親自考察,是為華御是金溏的備份,而文安則是夢怡的備份。”

  “嗯?這種備份,體現在哪里?”玉狐問。

  黎丹楠接著說:“起初我到華御、文安考察的時候,就隱隱覺得似曾相識,感覺所有場景都在哪里出現過同樣的,當時就有一種『備份』的感覺,但也只是有所疑心。後來夢怡被查封,我再次去文安的時候,就發現了問題。夢怡的所有員工,從主管溫良,到侍應生,全都轉到了文安,其服務制度也全部相同。而華御,或者金溏,沒有任何人員調動。”

  “所以你是覺得,飛鷹幫所有重要場所,都不會只有一個?”

  “不錯。”

  黎丹楠點點頭,“但有個地方倒是奇怪。豐彥山的雙麓別館,我卻是怎麼也找不到備份所在。依我看來,能將綁架到的女人都轉移過去,說明雙麓別館應是重要的地方,這種地方一定有備份。”

  “嗯,那我明白了。”玉狐輕輕點頭。

  “好了,消息大致就是這樣。我也該回M市了,以後你們要是去M市,別忘了找我。”

  說著將一張黑玉牌遞給玉狐,“喏,這個拿著吧,將來要是到M市遇到什麼麻煩,不妨拿出來用用。再見了,美女們!”

  “嗯?這是?”玉狐等黎丹楠離開,端詳那張玉牌,只見其色通黑,邊緣繪金色流雲,中央書一大紅色的“夢”字。

  接應的客輪在黎丹楠登上後,便破浪而去;精致的客房內,黎丹楠坐在大床上,身邊兩名女子正為她抹藥;床前沙發上,鄭媛也由人包扎。

  “大姐……”鄭媛看了看黎丹楠,吞吞吐吐地開口。

  黎丹楠閉著雙眼,道:“怎麼了?”

  “大姐,那兩人的實力,實在太恐怖了。”鄭媛起身走到床邊,“將來我們要搶S市的市場,她們豈不是阻礙?”

  “哦?為什麼啊?”黎丹楠輕輕一笑,“我們何必對付她們?讓她們為我效力,不是更好嗎?”

  “可是,她們是新竹幫的人,將來必定會有衝突啊。”

  “是嘛,她們要是新竹幫的,那竺文樂豈不是死得太簡單了?”

  “嗯?她們要不是,那怎麼唬得住莫亦豪?”

  “你可知道那個穿淡黃色棉襖的小女孩是誰?”

  “竺燁啊,竺文樂的女兒,我之前見過她的照片。”

  “不錯,依我看來,那兩個銀狐、玉狐,跟竺燁的關系密切,竺燁甚至叫她五姐;但應該不是隸屬新竹幫的,否則就不會只有她們兩人前來了。”

  黎丹楠睜開眼望著鄭媛,分析道,“另外,看莫亦豪的反應,他該是猜出了她們的身份,但他一沒有落荒而逃,二沒有拖延時間等人抓住她們,可見這兩人對飛鷹幫而言,是威脅,但並不是非除不可的威脅。”

  鄭媛沉吟片刻,道:“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覺得太危險了。牛逸也是暗技場有名的人,居然一招就輸,太恐怖了!大姐你還給她們如夢令,簡直是瘋了!”

  “哈哈,一張如夢令,要是能換她們為我效力,又有什麼關系?”

  “只怕沒那麼容易哦,看起來就不像是簡單人物。”

  “放心吧,新竹幫名存實亡,只要抓住竺燁這個關鍵,讓她們臣服並不是什麼難事。”

  “這也許就是M市的通行證『如夢令』。”

  紅色QQ轎車內,手機卡座上立著胡泓的手機,螢幕上顯出一張戴著厚邊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正是胡泓父親的戰友邢桐。

  “如夢令?那是什麼?”副駕上,已摘去面具的趙姝問道。

  “我也只是猜測,真正的如夢令我也沒見過,那是只存在M市黑勢力范圍內的東西。傳言『人生如夢,唯令是從』,據說最早由M市最大的黑勢力夢覺社發出,因幫會太大,幫眾較多,因此此令交由社內高層控制下屬;後來夢覺社並吞其他幫會,管理進一步混亂,甚至夢覺社老大數次易主,以至於幫眾根本就不清楚幫主是誰,就逐漸形成了『聽令不聽人』的情形,也就是唯令是從,而不論出令的是誰,下的什麼令。”

  邢桐說著。

  “那可真是奇怪的規矩。”胡泓邊開車邊道,“但是這麼做,幫主不就被架空了?而且一旦兩張令所下命令衝突,那該怎麼辦?”

  “這就不得而知了。”

  邢桐道,“我說的這些也只是傳聞,真實情形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不過,想來也是有一定威望基礎的,如果這真是如夢令的話,那你們救的那個人,就非同小可了。”

  “如果真是如夢令,那她給我們的目的……”趙姝低頭喃道。

  踏進冰冷刺骨的房間,映目皆是狼藉。

  門口就隨手扔了一堆東西,房內更是混亂不堪,玻璃的茶幾被撞得粉碎,幾張高椅也倒在桌邊,臥室門口的燈具也是破碎;茶幾旁的三張沙發被東拉西扯地拖開,原本整潔地鋪在沙發上的毛毯更被掀得散亂,並且有兩張沙發上還沾著斑斑血跡,那血跡伴著幾行零亂的腳步從沙發處一直延伸到門外,令人心驚。

  從地上標出的輪廓來看,死者共兩名,一者倒在浴室門口,一者倒在是沙發旁。

  季彤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一面打量屋內的痕跡,一面謹慎地戴上橡膠手套;李沾跟在身後,四處張望,還不住地搖頭。

  李沾道:“季隊,這里翻得這麼亂,看來東西被拿走的可能性很高呀。”

  季彤並未多說,走到破碎的茶幾處,看了看血跡;又走到沙發旁,那里血跡最多,但又出乎意料地少。

  “從沙發上濺射的血跡來看,既有鈍器又有銳器,凶手真是凶殘。”

  李沾皺著眉,“流了這麼多血,逃走的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李沾評論著,忽看到季彤觀察了那沒沾血的沙發片刻,就蹲下了身子。

  李沾也觀察起來,原來是沙發左側有半截腳印,卻是倒著的。

  “已找到對應腳印,長26厘米,初步估計此人1米75左右;右利,無跛行。經酒店人員配合調查,不是受害者的腳印。”

  季彤、李沾忽聞聲音,都抬起頭來,見臥房內走出一人,一身白大褂罩住里面的毛衣,橡膠手套裹著蔥蔥玉手,藍色口罩則覆蓋了大半張臉,一頭秀發攏在藍色發套內,只露出兩只乖巧的耳朵,以及靈動可愛的大眼睛。

  “我以為三局的人都走光了呢,想不到還有人在。”李沾眼前一亮,不由得開口說。

  清亮的女聲自那人口罩下響起:“瞧你說的,這麼冷的天,走光會很冷的吧。”

  “呃……”李沾初時沒明白女子說的什麼,仔細一想,才明白她說的“走光”和自己說的不同,不免苦笑,“美女,能不能正經點兒!”

  “能啊!說吧,你的經期差了幾天,我幫你正正。”

  女子快速地說著,腳步也是不停,很快到了門口損毀的燈具旁,用小鑷子將沾了血的玻璃渣放入證物袋。

  “我靠!三局真是沒個正經的!”李沾翻了翻白眼,低聲道。

  季彤倒是面不改色,輕步走到女子身前:“這位怕是三局有名的法醫鑒證官喬巧吧?幸會,我是季彤。”

  “誒,『三局有名』是什麼鬼?我一生下來就有名了好嘛。”喬巧站起身來,“我也知道你,不用跟我客氣,幸會什麼的,官話而已。”

  “哈,也不是這麼說。”季彤道,“原以為三局的都是逞強爭勝的家伙,你留在這里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他們那一套我沒興趣。”喬巧一把抓下發套,盤著的秀發有些蓬亂她也沒管,“我只是工作沒完成,舍不得走而已。”

  “這麼說,現在有些收獲了?”

  “沒什麼收獲,本來這一趟注定沒收獲。”

  “那倒也是。”季彤見她脫下手套,便轉過身朝沙發處走,“當然,那只是對你們三局而已。”

  “嗯?”解紐扣的手停下了,靈動的雙眼充滿好奇地看著季彤背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季彤並未回答,只是走到那張沒有血跡的沙發前,叫李沾:“小李,把這張沙發翻過來。”李沾二話不說,將沙發掀翻,把底面朝上。

  “這!血跡居然在底面?”李沾看著沙發底的一灘血跡,驚訝地說。

  “還有呢?”季彤淡淡地問。

  “嗯,血跡也很奇怪,明明是一灘,但這里卻沒有。”

  李沾指著那一灘血跡中的兩處空白,就像是血液主動從那兩小片空白的地方主動繞過去了一樣,雖然小,但也能看得很清晰。

  “這是怎麼造成的?”喬巧也是剛看到這片血跡,將那對大眼睛睜得更大了。

  “哼,你覺得呢,小李?”季彤看著空白邊緣的模糊血影,道。

  “嗯?”

  李沾微微低著頭,仔細一想,便道,“我知道了!這原本沙發底下藏著東西,凶手並沒有找到;等崔智俊叫人將沙發掀開的時候,藏著的凶手才發現這個秘密,於是現身砍殺受害者,血也濺到了沙發底,但由於被那件東西擋著,血跡有部分是空白的。而後崔智俊拿走東西,向外逃跑,凶手也憤怒之下一腳踢開沙發,血液經過一段時間向這片空白處擴散,將它染成紅色,但仍然留了這兩點空白區域。”

  “嗯,原來是這樣。”

  喬巧皺著眉頭點著頭,“但這算什麼收獲?其實在這里取的所有證,分析的所有經過,都沒什麼用,畢竟,外面的監控早就拍下了一切。”

  “嗯,有道理。”季彤輕輕一笑,轉身向門外走去,“但現在知道東西沒丟,至少沒那麼憂心忡忡了。”

  “那是什麼東西?有這麼重要?”喬巧問。

  “呵,你還是干好你的法醫吧,剩下的,交給我們!”李沾眉頭一挑,跟著季彤走出門去。

  “季隊,有個問題我沒想明白。”

  坐在車上,還沒發動車子,李沾就急忙轉向季彤,問道,“在現場看著,像是凶手在受害者回來之前就已經躲在房內了,而且有不少人;這樣他們就不會躲得很隱秘,所以受害者在取物之前就發現有人躲著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受害者進房間時,幾乎明知是死路,那為什麼還要進去呢?”

  季彤揉揉睛明穴,不答反問:“如果你是凶手,你在受害者未歸之前就到了,你會怎麼做?”

  “當然是先到處翻找東西。”

  “那為什麼凶手在受害者回來之時,是躲著的?”

  “對呀。”

  李沾低頭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叫道,“啊,我知道了!因為凶手正在找的時候,受害者正好回來。把風的人回來通知,而東西還沒有找到,所以就先躲起來,等受害者進來再抓住,逼她說出藏著的東西。”

  季彤道:“所以嘍,受害者進門,首先見到房內被翻亂了,繼而擔心東西有沒有被找到,並認為凶手們已經離開了,於是直奔沙發,讓保鏢將沙發翻過來;而就在這時候,凶手出現了,兩名翻沙發的保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倒,另外的保鏢趕緊跑過來支援,保護受害者一路逃走。”

  “原來如此啊。”李沾訥訥地點著頭,慢慢轉過身去。

  “喂,小趙……”李沾從後視鏡看到季彤接起電話,便發動車子。等電話打完,才開口問:“什麼事啊,季隊?”

  “嗯,你跟看守所那邊打個招呼,安排一下我們去見見蘇嫆。”季彤道。

  “見蘇嫆?”李沾面上一喜,“難道是六狐那邊有發現了?”

  季彤並未回答,輕輕合上雙眼,舒服地躺進後座里。

  雪,窸窸窣窣地自夜空降落,與落雨的瀟瀟灑灑不同,雪總藏著一股凝重。

  落在街道旁,落在林木間,觸之即化,卻別添蕭索冷意;雪夜中的人,似是禁不住這股寒意,匆匆而行;唯有負傷的人,雖然心急如焚,但蹣跚的步履無法滿足冀望的腳步。

  忍著傷痛,一步一步在林間穿行,勞累、恐懼和寒冷,已是身心俱疲。

  “我、我走不動了!”女人的聲音劃破暗夜。

  沉默片刻,走在女人前面的男子蹲下來,用韓語說著:“就先休息一下吧,樹林里這麼黑,他們找不到我們。”

  話音剛落,一道白光穿林而來,緊接著又射入兩道,夾雜著一陣枯枝敗葉被踩踏的“嗞嗞”聲,幾道黑影向他們快速奔來。

  “糟糕!來的這麼快!”男人一把拉起女人的手,向密林深處跑去。

  “血跡往那邊去了!”“我看到他們了!”“快追,別讓他們跑了!”

  嘈雜的追擊聲越來越近。

  “哈、哈、哈!”呼吸越來越短促。

  “呃!”男人左手緊緊拉住女人,右手按住傷可見骨的右肋,但血液卻按不住。“崔姐,你快跑!”男人停下來,將女人推向遠處。

  “你要干什麼!”女人瞪大雙眼,蒼白的嘴唇顫抖著。

  “我身上的血止不住了,他們會找到我們的。我拖住他們,你快跑!”男人一聲吼,向女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女人聽著越來越近的吵鬧聲,不敢停留,急急奔逃。但跑出不過幾分鍾,就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陣慘嚎……

  “呀!”急躁的心情讓她不辨方向,再加上樹林中的黑暗,她腳下一空,從土坡上滾落下去……

  “鎮長,您看……”

  “傷得重嗎?”

  “都是皮外傷。”

  “帶上。”

  “哢哢”壓雪的聲音響起,像是被雪澆了一層奶油的山間水泥路上,留下兩道車轍印。

  “謔,這雪說下就下,還真是凍得慌啊!”帶著三名警員,坐在路邊的燒烤攤上,高天行吐著煙圈,一邊說道。

  “可不是嘛,天氣預報也不准了。”坐在高天行對面的警員搓著手道,“倒是虧了那姓季的我們才能提早下班,不然待在現場,得更冷。”

  “哈哈,她得凍死在那了!”另一名警員笑道。

  坐高天行右邊的警員給他滿上一杯啤酒,說:“頭兒,要說季隊長確實有些本事,去年連破九大案,也算是轟動警界了。我們真不跟她合作?”

  “說真的,我也挺佩服她的。”

  高天行喝下半杯酒,“但她畢竟一大老娘們兒,不在家帶孩子,跑現場去看屍體,讓我們這些個爺們兒臉往哪擱?”

  “可不是嘛,女人嘛,還是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不然出了事,我們男人還得擔責。”對面的警員說著。

  “話也不能這麼說,季隊長都快30了,還是單身,她的事業心,還真沒幾個男人比得上。”

  “嘿,你還別說,還真是奇怪。警隊里多少好男人她都不要,難道想找個富二代?”

  “可不是嘛,員警那可是最具責任心的職業,這都不要,她想干嘛?”

  高天行抿嘴一笑,喝下剩下的酒,往前傾下身子,朝警員們招招手,低聲道:“這個問題很簡單,你們去看看『末日狂花』的案卷就知道了,她在警期間,是季彤最崇拜的物件。”

  “末、末日狂花!”

  三人驚聲,那是警界最不願提起的名字。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