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過去了!
聖女獨坐在寂靜的黑暗中,既沒有點燈,也不上床休息,只是木頭人似的望空痴想。
回到天池已經半月有多了,聖女白天苦修,努力療傷,晚上卻大多是這樣胡里胡塗地渡過的。
雖說白天苦修,可是聖女總是不能靜下心來用功,常常胡思亂想,幸好傷勢不算嚴重,沒有因為分心而延誤進度。
使聖女備受困擾的自然李向東了。
聖女可以斷言這個萬惡的魔頭,正是尉遲元的兒子,可是為甚麼他的說話舉止會如此古里古怪的。
自己分明沒有見過李向東,為甚麼他會一口咬定自己忘了他,為甚麼把自己恨得要命,為甚麼要報仇,報的是甚麼仇?
要是報的是殺父之仇,也還罷了,尉遲元雖然不是死在自己的手里,可是間接也是自己害死的,李向東要向自己尋仇,亦算言之成理。
如果不是給尉遲元報仇,那可奇怪了,自念出道以來,沒有殺過一個人,也沒有害過一個人,何曾對李向東下毒手,除非他是……?!
為甚麼李向東會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繒影繒聲地道出寒潭一幕,還喚自己做娘?
不!不可能的!
那個孽種已經死了!
自己也差點在寒潭中沒頂,何況是那個硬給自己強行逼出子宮,沉了下去便沒有浮上來,該已活活淹死的魔胎?
就算沒有死,自己也沒有見過他,他又怎會認得自己,而且自己步入水里時,雖然真的是天降大雨,但是他要是那個孽種,亦不會知道的。
看年紀,李向東當時還沒有出世,肯定不會是親眼目睹,而是別人告訴他的,究竟是甚麼人告訴他?
自己是靜悟從水里救出來的,除了她,當時便沒有其他人了,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焉能告訴李向東?
知道自己的閨名的只有尉遲元一個,最可能是他告訴李向東的,但是自己走下寒潭時,他已經命喪九幫十三派的圍攻之下,否則靜悟也不能騰空追來,怎能看見自己下水?
要是尉遲元看見自己下水,又怎會放過自己?
還有後來的靜悟師太?
一連串百思不得其解的為甚麼,想得聖女頭大如斗,心力交瘁,還不住觸動著埋藏心底里三十年的隱痛煎熬折磨,如何能夠靜心療傷?
那個孽種怎麼說也是自己和尉遲元的精血所在,是自己的孩子,是一條生命,一條無辜的小生命,自己憑甚麼不讓他活下去?!
不錯,他是渾身邪惡,還沒有把他生下來,弱小的心靈便充斥著狠毒凶殘的惡念,好像比尉遲元更不堪,猶有甚者,他在自己的子宮里轉身扭動時,某些淫穢的念頭竟然變得更是肮髒,叫人不寒而栗。
要是讓他活下來,可不敢想像長大後會是一個甚麼樣的惡魔,不知如何塗炭生靈,禍害人間,一路哭不如一家哭,自己那里有錯?
但是他也是自己的兒子呀!
禽獸尚且懂得養兒育女,自己難道比禽獸也不如麼?
自己既然能夠舍身飼魔,為甚麼不能把他教育成材,何況這也是為人父母的責任!
現在要後悔也遲了,他已經死了,活生生地淹死在那個魚鳥絕跡,人獸不至的寒潭里,不獨屍骨無存,甚至沒有一墳半穴,供人憑吊。
但是他真的死了嗎?
聖女驀地霍然而起,終於作出了三十年來,一直懸而未決的決定,她要回去看看。
看看那個無辜的孩子的埋骨之所,如果還能找回骸骨,便立碑築墓,以慰他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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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縱接到靜悟的快馬傳信,獲悉李向東大敗的好消息後,個知道的自然是柳青萍,她最初的反應,亦像姚鳳珠一樣,生出異心。
然而柳青萍沒有姚鳳珠那麼果斷大膽,環境也完全不同,雖然有心擺脫李向東的魔掌,卻是首鼠兩端,沒有立即行動。
過了兩天,竟然收到白山君代李向東發出的指示,於是借機探問,知道李向東沒有大礙後,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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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塊懸崖似的巨石下歇了一會,聖女便踏上那條通往寒潭的羊腸小徑,估計太陽下山前,該能抵達那片闊別已久的傷心地了。
聖女可忘記了當年是何如來到這片絕地的,只記得逃出魔宮後,渾渾噩噩地走了許久,便走上這條小路。
小路的盡頭是一個畝許大小,霧氣彌漫的水潭,潭水寒冷澈骨,就像當時的心情一樣,後來聖女才知道潭水是從終年不化的大雪山流下來,可能是太冷的關系,水中甚麼生物也沒有,周圍也沒有草木植物。
就是在這冷得入心的潭水里,聖女瘋狂似的洗擦著嬌軀,洗去尉遲元帶來的恥辱和肮髒,後來發現懷有魔胎後,也是在水里排出魔胎的。
三十年來,聖女還是首度踏足這段路,崎嶇的小路,光禿禿的石頭,就像心底里的記憶一樣,甚麼也沒有變,然而當年的情景卻好像變得更是清晰。
西邊的太陽開始落下時,寒潭在望了,夕陽的余暉照得水面一片金黃,也使聖女眯著眼睛才能看清楚那些詭異的小花。
小花竟然是黑色的,長得很茂盛,密密麻麻地沿著潭邊生長,還開始往路上蔓延。
以前是沒有這樣奇怪的小花的,當是不知從那里飛來的種子,極能耐寒,才可以在寒潭繁殖,使這片絕地平添幾分哀傷。
聖女走到潭邊,蹲下來摘下一朵小花,放在鼻端一嗅,花兒傳來淡淡的香氣,看來沒有毒,就是有毒也無須擔心,因為以她現在的功力,差不多是百毒不侵了。
丟下手里的小花,往水里看去,發現小花是從水里長出來的,聖女的心底里驀地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不禁淒苦滿胸。
“難道是那個可憐的孩子冤魂不滅,化作這些小花嗎?”聖女避開了那些神秘的小花,茫然看著水里,看不了多久,倏地驚呼一聲,整個人跳起來,逃了開去。
除了那些古怪的小花,聖女還在水里看見自己的倒影,那張艷絕人寰,更勝天仙,數十年如一日的嬌靨,可沒有甚麼大不了,但是發現剪水雙瞳,竟然酷似李向東的眼睛時,頓然如墮冰窟,六神無主。
“不!不是的!”聖女心里狂呼幾聲,正要舉步往水邊再看清楚時,突然生出了變故。
地上和水里的黑色小花,篷然一聲,化作一團黑漆漆的濃霧,籠罩著聖女的整個身體,一沾上身,那些黑霧便變成膠綢綢的,礙手礙腳,動作頓時遲緩了許多。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快如閃電地撲向聖女身後,雙臂伸出,好像要連著粉臂一起抱緊。
盡管正在備受痛苦的往事困擾,腦海中昏昏沉沉,靈智盡失,聖女還是驚而不亂,本能地雙肘往後撞去,急襲來人胸前。
以聖女的功力,世上該沒有人敢以胸膛要害硬接這兩個肘鎚,就是碰上一點點,也能一舉斃敵的。
豈料偷襲者全沒有放在心上,來勢不減,任由肘鎚撞在胸前,雙臂卻快了一线地緊箍著粉臂,同時雙腕互鎖,把聖女整個身體緊緊地抱入懷里。
聖女的雙肘撞在來人胸前,發出一聲砰然巨響,估計最少撞斷了十根八根肋骨,肘尖發出的內力不獨震碎他的五髒六腑,還能同時脫出羈拌,做夢也沒有想到那人雙臂仍能使力,緊抱不放,雖然震得他退後兩步,自己也給他帶著倒退開去。
那人哼也沒有哼一聲,而且瞬即止住跌勢,兩腳彷如落地生根,除了牢牢地制住聖女的上身,還張開拳頭,往高聳的胸脯握下去。
胸前傳來的劇痛,更使聖女又羞又急,螓首奮力急搖,“叭噠”一聲,那人的臉上又中了一記,該沒有人受得了的,孰料他還是沒有放手,好像是打不死似的。
與此同時,一雙怪手忽地從地下探出,握著聖女的足踝,指上勁發,從涌泉穴點上去,珠落玉盤似的連續點了十八個大穴。
這幾下快如電光火石,聖女如何躲得了,知道勢難幸免,受制前發出垂死掙扎,還集全身功力,朝著腳底送下去。
地下傳出悶哼的聲音時,聖女也給制住了,軟綿綿地倒在身後偷襲者的懷里,再沒有反抗之力。
“好一個惡婦!”一個人掙扎著從地下爬出來,嘴角淌著血,原來他也為聖女腳下送出的內力所傷。
“是你?!”聖女失聲叫道,那人竟然是李向東,看他身上乾乾淨淨,一點泥汙也沒有,倒不像曾經藏身地底。
“你不是回來看我的嗎?是我又有甚麼奇怪!”李向東抬手抹去嘴角血跡說。
“不……我不是……!”聖女急叫道,扭頭避開李向東冷厲的目光,腦海中可忘不了那雙與自己相似,只是邪里邪氣的眼睛。
“看著我,為甚麼不敢看我!”李向東怒叱道。
“有種的便放開我一較高下,暗箭傷人,說甚麼英雄好漢?”聖女此時才發覺抱在胸前的雙手長滿青黑色的長毛,頓悟那人該是前些時在排教一役里曾經大逞凶威的鐵屍,知道難以脫身,悻聲叫道。
“我知道你有種,你的種全用來做就了我!”李向東冷笑道。
“你……你胡說甚麼?”聖女粉臉變色道。
“聽不懂嗎?難道至今還不相信我是你的骨肉,不肯相認嗎?”李向東鐵青著臉說。
“不……不是的!”聖女顫聲叫道。
“甚麼不是?”李向東咄咄逼人道:“你不是在這冷冰冰的潭水里,硬把我從騷穴里逼出來的嗎?”
“不……你不是!”聖女呻吟似的說。
“不是你的孩子嗎?”李向東森然道:“那一天,你就站在那里,脫光了衣服,巴豆大的雨點滴滴答答地落在你的肚皮,吵醒了我……。”
“不是你……那不是你!”聖女喃喃自語道。
“正是我!”李向東厲叫道:“你走了七步,走下寒潭,運功之前,還在肚皮上撫摸了兩下,我還以為你舍不得的,誰知……。”
“胡說,沒有這樣的事!”聖女泣叫道。
“沒有?”李向東咆吼道:“是我的頭先出來的,你還怕我不死,掐著我的脖子,強行拉出來,是不是……?”
“住口……不要說了……!”聖女崩潰似的叫,這些事全是在水里發生的,要不是親歷其境,縱是在旁觀看,也不會知道的。
“我死不了,你卻痛暈過去了,還是我把胎盤取出來的,沒有這個胎盤,也不能在水里熬這麼久……。”李向東繼續說。
“不是的……你已經死了……死了!”聖女嘶叫著說,心里已經相信了李向東的話,難怪當年靜悟把她救上來時,只見下體鮮血淋漓,可沒有產後的遺痕。
“我盡得尉遲元的精氣,是天地靈氣之所锺,怎會死得那麼容易?”李向東冷笑道:“要是死了,如何知道世上還有像你這樣的毒婦?”
“我……我不是!”聖女淚流滿臉道。
“不是毒婦,會水中產子麼?會把兒子淹死寒潭麼?會讓兒子棄屍荒野,三十年來不聞不問麼?會三番四次橫施毒手,要置親生兒子於死地麼?”李向東愈說愈氣,搶步上前,左右開弓,打了聖女兩記耳光說。
這兩記耳光打得聖女眼前金星亂冒,無言以對。
“知道我為甚麼叫向東嗎?”李向東咬牙切齒道:“我傻子似的望著東邊的小路,盼你回來,整整浪費了十年光陰,才相信你是這麼狠心,練成尉遲元留下的秘笈後,又回來花了三年種植失魂花……。”
“失魂花……?”聖女茫然道,知道那些化作黑霧的黑色小花就是失魂花,雖然沒有毒,卻比毒花還要利害。
“要不是你運功催生,展示絕世功力,我也不會花功夫種這失魂花的,這花能使人失魂落魄,加上本教的仙術,當能把你手到拿來的,誰想到我的娘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天池聖女,才要動用鐵屍幫忙吧。”李向東賣弄似的說。
“是尉遲元養大你的嗎?”聖女情不自禁地問道。
“尉遲元?不是已經給你害死了嗎?”李向東冷哼道:“不過他的人雖然死了,留在我體里的種子,還能把我領進神宮,習成修羅秘藝,重振本教雄風,稱霸天下的。”
“為甚麼要稱霸天下?”聖女寒心道。
“要不稱霸天下,如何能干盡天下的美女,花盡世上的金錢,還可以為所欲為,讓所有人俯首稱臣!”李向東狂態畢露道。
“你……你這樣會成為天下的公敵的!”聖女驚叫道,要是他的野心得逞,定必生靈塗炭,萬民受罪的。
“甚麼公敵?順我者生,逆我者死,那里還有人敢反抗!”李向東殘忍地說。
“不,我可不容你胡作非為的!”聖女終於明白這個兒子魔性天生,無可救藥,毅然翻開玉掌,十指驟發,指尖冒出十道寒芒,接著雷聲暴起,急劈身前的李向東。
原來聖女的武功雖然受制,法術未失,說話時,勉力衝開手上穴道,此時為了天下蒼生,不惜連發十道破山神雷,要把李向東劈成齏粉。
孰料李向東機靈無比,自始至終瞪著聖女說話,其實是暗里使出勾魂攝魄的妖術,察看她的三魂七魄,殺機一起,便立即生出警覺,快了一步以妖法護身,同時往後退去。
饒是如此,在威力驚人的破山神雷狂攻下,李向東仍是不免受到震蕩,重傷未癒的腑髒又受創傷,一口鮮血從嘴邊噴出。
“臭賤人,你害夫殺子,世上還有像你那麼狠毒的婦人嗎?”李向東也不抹去嘴邊血漬,罵聲不絕道。
“不,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殺了我吧,只要我活在世上,我可不會任你橫行的!”聖女歇斯底里地叫。
“殺了你可太便宜你了!”李向東怒火如焚道:“我花了這許多功夫,就是要把你生擒活捉,要你後悔以前的所作所為,彌補我的損失。”
“不,我不後悔,我死也不會後悔的!”聖女尖叫道。
“你會的……!”李向東急怒攻心,突地喉頭一甜,又吐了一口鮮血。
“剛才那一腳,我經已使出全力,你雖然藏在地下,但是勢難消解,何況是
舊傷未愈,內腑定然受了重創,我看快則三天,遲則半月,你便會吐血不止而死。”聖女一看便知端的,苦口婆心道:“要是你肯讓我把元神封印,從此閉關不出,我便能保你不死。”
“元神封印?”李向東不怒反笑道:“那不是使不出法術麼?”
“以你的所作所為,能夠不死,已是邀天之幸了,還要那些妖法干甚麼?”
聖女長嘆道:“我還可以親自送你進入魔宮,不讓其他人打擾你的。”
“你的心腸倒不壞呀!”李向東訕笑道:“我為了療傷,半月之內,在北方一口氣奸殺了廿九個處女,汲盡她們的元陰,收為己用,總算沒有白費氣力,給我擋住了你的奪命一腳。”
“廿九個處女?”聖女心里冷了一截,想不到李向東竟然以此療傷,可說是罪大惡極。
“不錯,你雖然元陰已失,但是功力還在,當能使我功力盡復,說不定還更勝從前哩!”李向東格格笑道。
“不,不可以的!”聖女驚叫道:“我……我是你的娘呀……你不能碰我的!”
“你肯認了嗎?!”李向東失心瘋似的大叫道:“娘又如何,我一樣可以奸了你的!汲盡你的內力後,我還要讓你嘗遍人世間的酷刑,懲治你這個害夫殺子的毒婦,同時把你調教成一條不要臉的母狗,彌補我的損失!”
“不……不要!”聖女奮力地掙扎著叫,無奈除了手上的穴道,其他的大穴仍然受制,鐵屍也抱得結實,怎樣也無法逃出魔掌。
“你的內功真有兩下子,只是幾句話的時間,便能自行解穴嗎?”李向東發出指風,重行制住聖女的穴道說:“遲些時我會解開你的穴道,不用你費勁衝穴的。”
聖女沒有吭聲,知道事到如今,只能任人魚肉了。
“差點忘了,你還能使出法術的,為免途中多事,要請你睡一會,回到宮里後,我會再下禁制,任你是大羅金仙,也不能放刁了。”李向東在聖女的睡穴拍了一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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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你回來了!”李向東的出現,使愁眉不展的里奈喜上眉梢,趕忙迎了上去,接著發現鐵屍抱著一個白衣女子尾隨其後,不知是驚是喜地說:“拿下了聖女嗎?怎麼鐵屍變成這樣子的?”
“就是這個毒婦做的好事,還斷了許多根肋骨。”李向東冷哼道,原來鐵屍給聖女撞了一記,這時臉目縻爛,五官移位,更見恐怖。
“她也傷了你嗎?要緊麼?”發現李向東唇上有血,里奈著急地掏出繡帕,心痛地揩抹著說。
“不要緊的。”李向東愈來愈喜歡這個小丫頭了,看見她容顏憔悴,當是睡得不多,柔聲道:“這些天可累壞你了。”
“婢子整天坐在這里,有甚麼累的。”難得心上人稱贊,里奈精神為之一振,打量著昏迷不醒的聖女說:“真看不出像她這樣嬌滴滴的美人兒,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這算甚麼,剛才她明知我是甚麼人,還能使出毒手,才是心狠手辣!”李向東悻然道。
“她真該死!”里奈怒罵道:“要是一刀殺卻,可太便宜她了。”
“對,所以我才把她帶回來。”李向東格格笑道:“這件事你別忙著告訴其他人,待我調教成功後,才再作打算。”
“是,婢子不會多事的。”里奈答應道,暗念李向東淨是讓自己參與,明顯地是另眼相看,心里更是高興。
“我先送你和她回去宮中之宮,然後返回神宮分派各人的任務,你如此這般准備一下,待我回來動手,可別傷了她。”李向東拔下聖女頭上的烏木髲簪道。
“宮中之宮在那里?”里奈奇怪道。
“也在神宮里,那兒是我修練之所,事關機密,除了你,還沒有其他人進過去的。”李向東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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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了里奈和聖女鐵屍後,李向東便獨自返回神宮,召來眾人議事,其中還有百草生和中村榮,原來兩人也從三湘回來了。
“佩君回來了沒有?”李向東劈頭便問道。
“回來了,我把她關起來,甚麼也沒有讓她知道。”王傑答道。
“星雲子再三和本教作對,可真不知死活,雖然我沒空對付他,卻可以利用佩君,如此這般,使一個一石二鳥之計,覤機給我燒了排教的總壇,令他們克日歸順,倘若不降,盡管大開殺戒。”李向東下令道。
“要是……要是他們又搬出聖女,我們是不是仍然動手?”眾人面面相覷道。
“沒有聖女了。”李向東傲然怪笑,半真半假道:“你們道我這些天外出干甚麼?就是找她決一死戰,除去這個心腹大患,只是我和鐵屍也因此而受了點傷,所以要閉關療傷吧。”
“真的嗎?”眾人難以置信地叫。
“認得她的髲簪嗎?”李向東取出聖女的木簪道:“你們不妨在陣上公布這個好消息,讓他們知道我的利害。”
目睹李向東言之鑿鑿,還提出了證據,眾人雖然半信半疑,亦只能唯唯諾諾,不敢多話了。
“攻下排教後,你們也給我追探姚鳳珠的下落,看看她究竟是生是死,有消息便立即報告。”李向東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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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奈可想不到宮中之宮,與修羅神宮竟然好像兩個世界。
修羅神宮布置豪華,富麗堂皇,家俱器皿,全是罕見的精品,相信王侯之家,也不外如是。
宮中之宮卻是大異其趣,家俱陳設固然不少,然而差不多盡是觸目驚心,恐怖駭人的刑具,還有許多古靈精怪,奇淫絕巧的淫器,就像是訊問重犯的刑房。
聖女臉色蒼白,美目緊閉,好像是在睡夢中,然而雙手高舉,粉腿張開,大
字般鎖在一個刑架上,白得眩目的衣裙有點兒皺,還有幾處泥汙,最觸目的自是胸前的手印,當是鐵屍留下來的遺痕。
身上裙裾雖然尚算齊整,可是流雲長袖掉了下來,那雙粉雕玉砌的藕臂卻是任人觀賞。
“真美!”里奈目不轉睛著看著仍然昏迷未醒的聖女,心里又忍不住發出由衷的贊嘆。
里奈可記不起自己究竟發出了多少贊嘆的聲音,至此才明白甚麼叫天仙化人,要是人間有這樣的美女,天上的仙女不知會是甚麼樣子。
別的不用說了,單是那雙线條優美,沒有一點瑕疵的粉臂,肌理細密,滑膩如絲,無一處不美,無一處不使人自慚形穢。
這個美艷不可方物的女人,美則美矣,卻不合三番四次要把李向東置諸死地,如此心狠手辣,無論是甚麼原因,也是罪無可恕的。
撿視一遍准備了的物品,里奈便小心奕奕地解開聖女的麻穴,盡管知道其他十八個大穴仍然受制,看見長長的睫毛軟弱地抖動時,還是戒懼地退後一步,害怕她會暴起傷人。
“你……你是甚麼人……這里是甚麼地方……李向東在那里?”聖女張開眼睛,發現自己手腳張開,身前站著一個胸前腹下纏著彩帕的女孩子,知道噩夢已經開始,顫聲問道。
“這里是神宮的宮中之宮,我叫里奈,是教主的丫頭。”里奈蹲下來,脫下聖女的繡花鞋說。
“叫李向東來見我!”聖女強作鎮靜道,她可沒有聽過姚鳳珠說過里奈的名字,只道是魔宮里的女奴,事實姚鳳珠也不知道里奈的出身,要說也說不清楚的。
“教主有事要辦,辦事完畢後,便會親自來招呼你了……!”里奈剝下雪白羅襪,捧起纖巧的腳掌,發現腳掌輕柔嬌嫩,好像從來沒有走過路似的,暗里艷羨,卻又不滿聖女直呼李向東的名字,伸出青蔥玉指,搔弄著滑嫩的腳心說。
“別碰我!”聖女叱道。
“我就是要碰……。”里奈捉狹地又搔弄幾下,發覺聖女沒有多大的反應,才意興闌珊地撿起一根金线,依著李向東的教導,縛上足踝。
聖女心里有氣,抿唇不語,暗里尋思脫身之計。
“這里是教主作主的,那里輪到你放刁使潑。”里奈用金线分別縛著左右的足踝後,便去解開聖女纏在腰間的絲滌說。
“你干甚麼?”聖女又驚又怒道。
“脫衣服嘛,看看你這個毒婦究竟是甚麼東西變的!”里奈掀開聖女的外衣,繼續解開系著羅裙的帶子說。
“你……。”聖女氣得渾身發抖,旋念李向東隨時便會出現,要不忍一時之氣,更是無望脫身,強行壓下胸中怨憤,柔聲道:“小姑娘,我看你也是好人
家的女兒,當是為勢所逼,不願為虎作倀的,你放我下來,我便可以除掉李向東這個魔頭,把你救出苦海了。”
“這里很好呀,怎會是苦海?”里奈哂笑道,抖手把聖女的長裙扯下來,露出了里邊的白紗內褲。
“你願意永遠留在這里,供他淫辱嗎?”聖女著急道。
“能夠永遠侍候教主,可是我們當丫頭的福氣哩。”里奈解開聖女的中衣,發覺還有襯衣,然後才是白布抹胸,不以為然道:“教主可不喜歡女人穿這麼多衣服的。”
“李向東濫殺無辜,惡毒凶殘,一定會有報應的,你跟著他那里會有好結果!”聖女惱道。
“你才是惡毒凶殘,你才沒有好結果!”里奈怒氣勃發,奮力扯下聖女身上的衣服叫。
“住手……不……不要!”聖女驚叫道,可是叫也徒然,不用多久,外衣里衣一件不留,只剩下抹胸褻褲遮掩著那具堪稱完美無缺的胴體。
“如果你還說教主的壞話,我便撕爛你的臭嘴!”里奈罵道。
“他……他待你很好嗎?”聖女暗念此女可真無可救藥,嘆了一口氣,改口問道。
“這還用說嗎?”里奈取過金线,縛著聖女的纖腰說。
“這些金线是甚麼?為甚麼要縛著我?”聖女好奇似的問道。
“這是綑仙索,縛上所有關節後,你便不能放刁了。”里奈又在聖女的膝蓋上縛上一根。
“他已經制住我的穴道了,還用甚麼綑仙索……。”聖女發覺里奈縛得不太緊,縛上去後,倒像個金環,心念一動,道:“我內急得很難受,讓我解手後再縛吧。”
“縛完了再說吧。”里奈沒有理會,繼續在聖女的粉頸,手腕,肘彎和腋下。
分別縛上幾道金线。
“快點……要憋死我了。”聖女蹙著秀眉說,暗念幾道小小的金线,豈能制得住自己,於是不再說話,悄悄運功,衝開受制的穴道。
“像你長得這樣漂亮,只要乖乖地聽話,教主是不會難為你的。”里奈縛上了最後一道金线後,羨慕地撫玩著聖女的香肩說。
別說這時聖女用功正勤,就算不是,也不能回答了。
“你的奶子這麼大,該不是黃花閨女了吧?”里奈覆在抹胸上面,搓捏著那高聳入雲的胸脯說。
“放我下來……我……我要小便!”聖女終於衝開了右手的麻穴,忍氣吞聲道。
“放是不能放的,讓我侍候你吧。”里奈事實已經看透了聖女的心思,吃吃嬌笑地退了開去,回來時,手里提著一個男人用的便壺。
“這東西不行的……求求你放我下來吧。”聖女哀求著說。
“就是放你下來,難道你還跑得了麼?”就在這時,李向東進來了。
“放開我,你不能這樣對我的!”聖女如墮冰窟,知道脫身無望了。
“為甚麼不能?像你這樣的毒婦,就是把你剝皮拆骨,銼骨揚灰也不為過的。”李向東鐵青著臉說。
“我……我是你的娘,你不能這樣的!”聖女悲叫道。
“大膽賤婢,事到如今,你不向教主討饒求情,還要胡說八道?”里奈只道聖女貧嘴薄舌泄憤,放下手里的尿壺,破口大罵道。
“里奈,你的娘疼你嗎?”李向東冷冷地問道。
“普普通通吧。”里奈可不明白李向東這個時候怎會問起自己的娘,莫明其妙地說。
“她有抱過你嗎?”李向東問。
“小時候有的……。”里奈答。
“吃過她的奶沒有?”李向東繼續問道。
“當然吃過,沒有她的奶,可活不下來了。”里奈點頭道。
“你知道嗎……?”李向東走到聖女身前,戟指大罵道:“我的娘沒有抱過我,不給我喂奶,還要殺了我!”
“我……我也是逼不得已的!”聖女流著淚說。
“胡說,甚麼逼不得已!”李向東怒喝道。
“不會吧?她……虎毒不食兒,你的娘怎會要殺你?”里奈大吃一驚地叫,更奇怪的是聖女看來與李向東年紀相當,怎能有這樣的兒子。
“你說的不錯,虎毒不食兒,這個賤人卻是禽獸也不如!”李向東怒火中燒道。
“你要是改邪歸正,我……。”聖女顫聲叫道,念到李向東怎會讓自己禁閉一生,可說不下去。
“甚麼是邪?甚麼是正?待我獨霸天下時,我就是正人的典范!”李向東不可一世道。
“為了天下蒼生,我只有大義滅親了!”聖女厲叫一聲,握成粉拳的玉手倏地彈出,十指連環彈出,急襲李向東胸前大穴,原來她已經打通了受制的穴道,盡管手腳還是鎖在木架之上,這十指卻是全身功力所在,威力仍然不比尋常。
盡管重傷未愈,李向東的眼力還是有的,看見聖女眸子里寒芒一閃,知道不妙,行雲流水似的閃了開去,及時避過這奪命一擊。
聖女手腳受制,縱是有心追擊,也是難以得逞,唯有重行匯聚功力,預備應變。
“賤人,這時還要撤野嗎?”李向東抬手朝著聖女身前指點著說:“看我的綑仙索吧!”
明知李向東是使出了妖法,聖女還是束手無策,眼巴巴地看著縛著關節的金线慢慢收緊,沒入肉中,最後只剩下淡金色的印痕,身上卻是全無異狀,接著看見李向東有恃無恐地邁步上前,也顧不得許多了,蓄勢待發。
“教主小心!”里奈驚魂甫定,看見聖女握起拳頭,禁不住驚叫道。
“動手呀,看你如何殺得了我!”李向東在聖女身前站定,獰笑道。
“你……!”聖女咬一咬牙,再度發勁,豈料指勁郁結體內,一點也不能通過受金线綑縛的經脈,知道武功已為妖法所制了。
“怎麼不動手?”李向東踏上一步,扯著聖女的秀髲喝道。
“孩子,娘是對不起你,你殺了娘也沒關系,可是別再傷害無辜了,收手吧!”聖女苦口婆心道。
“無辜?與我作對的,沒有一個是無辜的,你更是死有余辜!”李向東冷酷
地說:“可是念在我是從你的肚子里鑽出來的關系,我不殺你,還要你永遠留在我的身旁,以贖前衍!”
“教主,這個毒婦泯滅天良,不念母子之情,淨是要取你的性命,留在身旁,豈不是養虎為患嗎?”里奈著急地叫。
“讓她回復本性便行了。”李向東詭笑道。
“她的本性是甚麼?”里奈問道。
“人性本惡,人類生下來就是卑鄙無恥,貪婪自私,男的好色,女的淫賤,只要揭下聖女的假臉目,便是我們的同道中人了。”李向東手往下移,撕下聖女的抹胸說。
“我……我會殺了你,不會讓你為禍人間的!”聖女嘶叫著說。
“為了安全,還是廢掉她的武功為妙,也無需動用綑仙索了。”里奈戒懼地說。
“綑仙索不僅禁制武功內力,也使她不能施展法術,在她完全屈服之前,是不會解下來的。”李向東目灼灼地望著聖女袒露的胸脯說。
“不,我死也不會屈服的!”聖女泣叫道,彷佛又回到當年陷身魔宮,備受尉遲元摧殘的日子。
“走著瞧吧!”李向東舐一舐乾涸的嘴唇,蒲扇似的手掌慢慢探出,捧著那肉騰騰,漲卜卜的乳房,嘖嘖有聲道:“真美……這奶子真美!”
“不要碰我……住手……走……走開呀!”聖女尖叫道,突然記起李向東說過的話,頓時如墮冰窟,不寒而栗。
“小時候,我的嘴巴常常奇怪地發癢,好像缺少了甚麼似的……。”李向東緬懷往事似的說:“後來長大了,才知道小孩子是要吃奶的,人家的小孩子有奶吃,我卻沒有……。”
“你真可憐……!”與生俱來的母性使里奈憐意陡生,同情地從後抱著李向東的熊腰說。
“十三歲那年,為了尋找紫河車練功,我才能一嘗人奶的滋味……。”李向東茫然道。
“好吃嗎?”里奈好奇地問道,也沒空查問紫河車是甚麼了。
“一點也不好吃,那個女人的奶還是臭的!”李向東哼道:“不淨是她,後來我吃過許多個女人的奶,沒有一個好吃的。”
“我娘的奶好像是很好吃的……。”里奈沉吟道。
“後來我才知道,只有自己的娘的奶才好吃,可是我的娘……。”李向東狂性大發似的使勁搓捏著手里軟綿綿的肉球說:“不獨沒有讓我吃,還要殺了我!”
“孩子……!”聖女淚流滿臉,不知如何說話。
“自此以後,我便恨死這個毒婦了……!”李向東目露凶光道:“這里的所有東西,全是我多年來辛苦收集而來的,為的就是要她嘗遍人間苦刑,才能消我的心頭之恨!”
“你……嗚嗚……千錯萬錯,也是錯在娘一個……娘也不用你饒了我……可是不要再作惡了!”聖女嚎啕大哭道。
“我當然不會饒你,看見你的奶子後,才知道我的損失有多大!”李向東悻聲道。
“損失了甚麼?”里奈莫明其妙道。
“這雙奶子該是世上最美的奶子了,生出來的奶水也該是天下美味,不能嘗到這樣的美味,不是最大的損失嗎?”李向東用力揉捏著說。
“你要是喜歡,要吃也不遲呀。”里奈奇道。
“那里還有奶水……。”李向東嘆了一口氣,卻還是把頭臉湊了上去,貪婪地嗅索著說。
“不……不能吃……嗚嗚……我是你的娘呀!”聖女大哭道。
“娘不該給孩子喂奶麼?”李向東怒哼一聲,吐出舌頭,抵著那嬌艷欲滴的奶頭撥弄了幾下,贊嘆著說:“又香又甜,真是好味!”
“你已經長大成人了……不能再吃的!”聖女哀叫道。
“小時候沒有吃,現在可要吃個痛快了……!”李向東吃吃怪笑,嘴巴含了上去說。
聖女無助地淚下如雨,明白哀求也是徒然,唯有咬牙苦忍,心底里又再生卅年前那種生死兩難的感覺。
雖說千古艱難唯一死,聖女不是怕死,而是知道死解決不了問題,特別是這個問題可說是自己一手做成的。
這個李向東名是自己與尉遲元的孽種,其實是個魔胎,當是尉遲元發現為舍身大法所制後,知道不能幸免,遂把畢生精氣注入自己的子宮,留下禍根,可恨自己不察,未能斬草除根,致招今日之禍。
就是要死也不容易。
聖女不是沒有生出死念,然而渾身經脈為綑仙索所制,無法自斷經脈,復念縱然能夠了此殘生,亦難免要陷身淫獄,既然左右也是受罪,倒不如偷生世上,設法除去此獠,造福蒼生了。
聖女肝腸寸斷,痛不欲生時,李向東卻是樂透了心,多年以來夢寐以求的願望,終於得到實現了。
娘的奶子果然是最美的,好像比想像中還要漂亮,果真無人能及,那對肉球成熟豐滿,柔滑嬌嫩,而且芬芳撲鼻,香氣襲人,峰巒的肉粒小巧靈瓏,還勝許
多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使人渴望能夠永遠埋首其中,以此為家。
美是美了,香也很香,含在嘴巴里更是美味可口,可惜的是無論怎樣努力吸吮,還是吃不到甚麼,不能大快朵頤,念到娘的忍心絕情,至今仍要置自己於死地,李向東便是恨火填胸,控制不了地重重咬了一口。
“吃到沒有?”聽到聖女慘叫的聲音,里奈忍不住問道。
“沒有,一點也沒有!”李向東憤然松開了嘴巴,只見嫩紅的乳峰添上了紅撲撲的齒印,可以知道這一口咬得多重了。
“奇怪,生了孩子的女人怎會沒有奶的?”里奈不明所以道,她還沒有生過孩子,見識也小,自然不懂了。
“已經生了幾十年,甚麼奶水也乾枯了。”李向東驀地靈光一閃,道:“有了……可以讓她再生一個的,那便有奶吃了!”
“生孩子全由老天爺作主,豈能要生便生?”里奈嘆氣道。
“別人不能,我卻是可以的!”李向東獸性大發地剝下聖女僅余的白紗內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