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月娘從昏睡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當天深夜了。
這一覺她睡得好沉,好累。
她做了一個噩夢,夢到衛子卿和衛子璇,各拿著一把匕首,刺入了對方的心髒!
她從驚懼中被嚇醒,醒來卻發現自己安然睡在那張大榻上。
水紅的床幔隔絕了外面的燭光,卻沒能隔絕衛子卿和衛子璇疲憊關注的眼神。
他們,竟都守在她身邊。
他們,並沒有自相殘殺,而是一起等她醒來。
月娘覺得自己也許是眼花了,也許她根本還在那個夢中,她忘記了衛子卿曾對她說的那些承諾。
“月兒,你終於醒了。”衛子卿急忙撥開她額前的頭發,讓自己把她看得更清楚些。
“是啊月兒,你把我們急死了。我們多擔心你有事。”衛子璇說完,轉身就去倒水給月娘喝。
月娘清清楚楚地聽到衛子璇說“我們”,那是不是代表,他們已經放棄了爭奪她,還是有一個人已經退出了爭奪?
她應該為此高興的不是麼?
可為什麼,她心里反而有些酸,有點痛?
看著衛子璇把水端過來,衛子卿很有默契地,小心翼翼扶起月娘的身體,讓她靠著他的胸膛,慢慢扶她坐起來。
他的動作第一次那麼輕柔,就像是怕摔壞了最珍貴的瓷器。
“來,渴了吧,快喝點水,潤潤嗓子。”衛子璇也第一次不像個趾高氣昂的王孫公子。
只是從未伺候過人的他,把水倒的太滿。
端過來的路上,他淅淅瀝瀝地,把水灑了一地。
“你們.....”月娘疑惑地看看衛子卿,又看看衛子璇,不解他們怎麼變了這麼多。
“喝吧月兒,喝完了,再慢慢說。”衛子卿溫柔地蹭蹭月娘的臉頰。
衛子璇把水湊到她的唇邊,月娘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慢點慢點,不要嗆著。”衛子璇忙說。
他今天是怎麼了?
怎麼這樣反常?
月娘太不習慣溫情款款的衛子璇,一對大眼睛充滿了迷惑。
背後的傷開始疼痛,可月娘來不及去顧及那些。
她只想知道,她昏迷的這段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月娘,你聽我說。我和子璇已經商量好了。從今後,你再也不必為難。因為,我們一起愛你,好不好?這是我答應你的,我已經做到了。月娘,你也要盡快好起來,別辜負了我們。知道麼?”
衛子卿撫著她的長發,告訴她這個消息。
月娘呆住了。她沒辦法想象,事情最終竟是這樣的結局。
這意味著,她不用選擇,他們誰都不會離她而去。
可是,行得通嗎?可以嗎?她怎麼能同時與一對親兄弟做戀人?
“想什麼呢月兒?怎麼,你不高興嗎?我和大哥已經言歸於好了,這不是你想要的嗎?”衛子璇坐在月娘對面問道。
“不...只是,這...這不合規矩,這樣,是不對的。”月娘蔫蔫地說道。
“別管什麼規矩,我只想問你,月兒,你愛不愛大哥,愛不愛我?”衛子璇的公子哥脾氣又上來了,他直白地問她。
月娘紅著臉想了好一會兒,看看衛子卿的臉,也真的沒有一絲責怪她的意思,反而眼中還有些鼓勵的意味。
“嗯...”月娘聲音小的像只蚊子。
“嗯,嗯就是,都愛,是不是?”衛子卿輕聲問。
月娘只得誠實地點點頭,表達了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那就是嘍。月兒,不必想太多。你放心,外面世俗那些想法,我們已經替你考慮到了。我們誰都不會公開這事,這是我們三人之間的秘密。所以,你不會受到傷害的。今後,多一個人疼你愛你,不好麼?”
衛子璇笑著說,只是這次,他不再是那種無所謂的笑容。
他笑得,像是個大孩子。
衛子卿看著對面兄弟的笑容,想起了十年前那個少年無邪的模樣。
月娘,真是個神奇的小東西。
似乎有了她,就能令時光倒轉,讓人也轉了性子。
那樣的一個二弟,居然也被她收服了。
月娘覺得肩頭的傷,好像不再那麼痛了。
能用這麼一點點傷,換來兄弟二人的和好,絕對是值得的。
“餓不餓?子璇,你扶住她,我叫人把鴿子湯熱一熱送過來。那東西,是最補血的。”衛子卿把她交給衛子璇,便出去了。
“月娘,說實話,我要你對我說實話。我跟大哥這樣,你高興麼?”衛子璇輕吻著月娘沒有受傷的那一側肩頭問道。
“我...不知道。”月娘想到她居然要被兩個男人寵愛著,還是很害羞。
“算了,你現在不說,以後我也有辦法要你說的。”衛子璇看月娘的臉上已經有了血色,漸漸恢復了邪邪的神色。
“璇,別取笑我了。”月娘微微扭動一下身體,牽引的傷口有點刺痛。
看她露出了吃痛的表情,衛子璇趕忙哄著她:“不說不說,月兒,只要你別氣,我什麼都可以依著你。”
月娘從未感覺到這樣地窩心過。
這兩個男人,一個沉穩多情,一個霸道灑脫。
若能與他們在一起,她的人生,就真地什麼都不缺了。
衛子卿端著一碗熱熱的鴿子湯走進來,人還沒到,就聞到了撲鼻的香味。
月娘本不覺得太餓,但聞到那味道,一下子竟似飢腸轆轆了。
“扶好,我來喂她。”衛子卿對衛子璇提醒道。
“大哥,要不,這差事交給我?”衛子璇說。
他不想像個無所事事的人,什麼忙都幫不了。
“算了吧,看你剛才那些水灑的。這可是熱湯,我可不放心交給你。”衛子卿耐心地吹著勺里的湯,送到月娘嘴邊。
衛子璇只好無所謂地撇撇嘴,做好他的本分。
他側著身子讓月娘倚著她,生怕會觸碰到她肩頭的傷口。
月娘一時間好想哭,這是在做夢麼?
她從一個小孤女,突然變成了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寵兒。
“累不累?再好好歇一歇吧。你的傷需要靜養,來,側躺著,別碰到。”衛子卿耐心地一勺勺喂她喝完了湯,正如當初他喂她吃荷葉粥。
只是這一次,他比之前更溫柔了。
兩人扶著她小心躺好,衛子璇又把那輕如蟬翼的絲被,蓋在她的身上。
“你們...真地決定這麼做?”月娘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
“不要操心了,月兒,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盡快養好傷。別讓我們等太久,你知道,我可是沒什麼耐心的。”衛子璇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語帶曖昧地打趣她。
月娘知道他在想什麼,忙閉上眼不再多說。
難得可以趁著受傷休息一下,月娘可不想再被他的言辭所“騷擾”了。
衛子卿無奈地笑笑。
事已至此,他也只有強迫自己,習慣目睹耳聞衛子璇與月娘的打情罵俏。
否則他的醋壇子,一次次地被翻個底朝天----難受的,也唯有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