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屏住氣息,從屋後小心的接近,只聽屋中似乎隱隱傳出說話的聲音,似乎有幾個人正在爭辯,而從那平平板板沒感情的聲音聽來,確實是號稱尊者的那群怪物。
白浪心中知道,這些人功夫雖怪,但除了劉冥之外,其他人的一般武技卻並不高明,自己與白靈若是小心些,該不會被發現。
白浪大著膽,與白靈小心的欺近,直閃到一個有些破敗的窗戶之下隱身。
這里聽得可清楚了,白浪首先聽到一個中年人的聲音:“我們已經爭了幾天都沒結果,再拖下去,到時若衛國使責罰,我們可無法交代。”
原來劉冥不在?
白浪稍松一口氣,但旋即又擔心起來,莫非他們終究拿住了劉芳華?
這時又聽另一個女聲說:“衛國使雖給了我們”天王乳“的配方,但一時之間卻無法制造,我們非得回秘閣殿取不可。”
另一個女聲岔出來說:“這是廢話,我只擔心三個月內拿不下都城,到時二皇子可會在乎我們的生死?”
白浪悄悄抬頭張望,果然在黑暗的屋中見到了五個或坐或立的身影,正是五位尊者,剛剛說話的兩人,正是其中的兩個女性,二尊者與四尊者。
被二尊者這麼一搶白,四尊者也不生氣,卻也沒再開口,反而是又老又瘦的三尊者嘆口氣說:“我們若決定自行其事,二皇子也無法為難我們,只怕衛國使怪罪……”
這話一說,眾人沉默了片刻,一個臉寬唇凸、不怎麼好看的中年人開口說:“衛國使不是說……不管我們的事嗎?”
白浪知道這是五尊者,他一向站在人堆之後,似乎對自己的外型也有幾分自卑,所以說起話來也不怎麼有自信。
“老五說的對。”大尊者點頭說:“所以我認為我們根本不要回北疆,直接回都城取未帶走的”天玉乳“。”
“我不這麼認為。”
二尊者持反對的意見:“衛國使也不是第一次說不找我們,上次圍捉姓徐的小子,老六不明不白的死了,這次擒捉劉芳華,若不是那小丫頭恰好全身功力消散,還不知道換誰倒楣?”
劉芳華全身功力消散被擒?白浪渾身一震,腦中嗡嗡作響,一時之間,接下來的話,一個字也沒聽到耳中。
白靈緊偎在白浪的身邊,她如何不知白浪的狀況,臉上露出的擔憂的神色,目光不稍瞬的望著白浪,深怕他突然有什麼驚人之舉。
好不容易白浪回過神來,只聽大尊者正說著:“……但這時南角城外蛇人數萬,城內的戒備必然森嚴,我們想進去容易,想暗算那小子可能不易成功。”
“老大。”三尊者訝異的說:“我以為你只想去都城。”
“取回天王乳是第一要務。”
大尊者平靜的說:“但現在離南角城如此之近,想到那殺了老六的小子悠哉悠哉的在南角城中享福,我就忍不住想再轟他一記天雷……”
“說來也讓人心寒。”
四尊者嘆了一口氣說:“我們隨著衛國使也超過五十年的歲月了,老六之死,他連提都不提一句……老大,我不是不贊同你的看法,不過衛國使若是翻臉,我們……除非……”說到一半,四尊者終於還是沒說下去。
眾人又沉默下來,但這次的沉默中,卻還有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白浪與白靈兩人感受到了這種氛圍,隱隱有預感接下來的話十分重要,兩人更是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仔細的隱好身形。
過了好片刻,大尊者目光向著四人掃去,終於緩緩的說:“若合我們五人之力……”
見大尊者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暗暗發急,連窗外的白浪與白靈都有些喘不過氣來,首先忍不住的是二尊者,她驀然一咬牙說:“你不說我說!若我們合力,再……趁其不備……也許可與他一拼。”
與誰一拼?
白浪愕然片刻,才想到他們說的竟是劉冥……
難怪這句話說的這麼辛苦?
白浪與白靈對視一眼,沒想到在這個荒村,居然聽到了這麼重大的消息。
大尊者凝視了二尊者片刻,目光轉向其他三人,終於沉聲說:“只要有一人反對,此事便作罷。”
過了良久,終於沒人吭聲,大尊者深吸一口氣說:“就這麼決定了……若真有千載歲月,我也不願在日後的歲月中,永遠有這麼一個人鉗制著。”
千載歲月?白浪與白靈駭然對視,這些人不只不會老,還不會死?
“這時去也許遲了。”五尊者忽然低聲說:“算算時間,劉芳華應該已經完功……我們……”
“總要試試。”
大尊者下了決定說:“姓劉的丫頭這時就算已經失去一般生理感覺,心理上一定暫時無法適應,衛國使一定會將大部分的心力用在她身上……走!”
五人再無異議,彼此對視之後,同時一點頭,他們周身的空間突然閃現出奇異的扭曲感,倏忽間,五人便消失了蹤影,屋中只留下一片寂靜。
怎麼能讓他們這麼走了?白浪心一驚,連忙運足功力四面了望,但他又不敢高縱遠望,只能將全身功力聚集於耳際,傾聽四面的異響。
白靈還是第一次見識“幻靈大法”,她可真嚇了一跳,正想發話,卻見白浪正微微瞑目,凝神運功,白靈只好憋住疑惑,靜待白浪。
片刻,白浪一睜眼說:“西南方……一下去了近百公尺?”
白浪正要騰身,一轉頭見白靈一臉疑惑,白浪身形不自禁頓了下來,連忙說:“小靈,我必須追去。”
白靈從剛剛五位尊者的對話中,已經知道白浪非追不可,她臉上也不顯異狀,只頓了頓說:“我能追得上嗎?”
“你……”白浪焦急起來。他實在不願拒絕白靈,但以白靈的速度,絕追不上在空中閃動的五位尊者。
當白浪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白靈已經淡淡的一笑說:“浪大哥放心去,我在南角城外等你。”
白浪剛松一口氣,猛又覺得不對,連忙說:“南角城現在被蛇人……”
“我知道。”白靈微笑著說:“我會小心的,反正還有穆通陪我……若真的失散了,小靈在西滄揚地等你。”
西滄揚池?
白浪想起地點,他望著白靈水靈靈的大眼,伸手輕拍了拍她的肩頭,一咬牙,忽一騰身,向著西南的天際急掠,這一追是不是能追到,白浪可一點把握也沒有,但要他不追,又怎麼辦得到?
白浪一面飛掠,百忙中還回頭望了白靈一眼,他見到白靈目送著自己,心頭又是一動,急轉回頭不敢多看,心中卻另外有些感慨:西滄揚池是白家眾人混入人族時所擬定的假出處,對那里的地形自然都有一番了解,兩人應該誰也沒去過,沒想到那個地方今日居然成為兩人約定相聚的地點。
牧固圖紀元 一二零一年十五月二十九日
白浪這一展開身法,速度立即快了數倍。
白浪的功力雖已十分高強,但還沒到能與兩位供奉或周廣比肩的程度,想感受空間異變是辦不到的,剛剛能聽到,那還多虧了五人那次破越空間的距離沒有多遠,白浪耳中隱隱聽見遠方傳來莫名的氣流激蕩聲,這才賭著運氣追了下去。
但第二次之後,白浪可就毫無感應,只能猜測五人不用繞路,定是以直线距離前進,白浪只好就這麼追追看。
這麼逢樹高越、遇水直騰的奔了大半夜,到了今日清晨,白浪剛穿出一片密林,突然發現眼前出現一座不高不矮的山陵,白浪暗暗叫了一聲苦,他們在天空飛的輕松,自己可得越過這座山峰,只不知道會不會慢上許多?
但這時白浪也沒法抱怨,只能認命的往山上急掠,一點也不敢耽擱。
還好白浪功力極高,即使尚未轉換先天,在內息極為充沛之下,就算突然遇到極為陡峭的山嶺,往往也能御氣而越,所以沒費多少時候,白浪已經翻過了一半。
正要開始往下坡走的時候,白浪突然心念一動,自己已經失了他們的蹤跡,若這麼盲追下去,等追過幾百里路,豈不是越差越遠?
這時也許還有得救,白浪眼見東面不遠有座較高的小峰,他一轉身,向著那座山峰飛掠而去。
不久之後,白浪站在山峰上極目遠眺,望著南面的大片平原,查看著五位尊者的蹤跡。
正惶急間,白浪隱隱聽見西面傳來迅疾的破空聲,他吃了一驚,哪里來的高手?
他連忙轉頭,卻見一個身形飄逸、背負一柄長劍的長胡老人,正迅如電閃的向著自己追來。
這人是誰?人族中還有如此高手?白浪一面訝異一面心慌,這時實在沒時間多生枝節,怎麼無端端的跑出一個高手,似乎還是衝著自己而來?
“老夫冒昧,閣下何人?”老者的面貌還看不清楚,聲音卻是遠遠的傳了過來,彷佛在耳邊響起。
“莫非正是徐小王爺當面?沒想到在這兒遇見……”老者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老夫並無惡意,還請留步。”
徐小王爺?
莫非把自己誤認為徐定疆了?
白浪正莫名其妙時,忽然看清了那人的形貌,不由得猛地打了一個寒噤,這……
這不是“北域王”劉群池嗎?
他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白浪此時雖然功力大進,但對這位曾把自己打飛的北疆第一高手還是頗存怯意,何況這時也沒時間與他瞎耗,白浪不願應聲,拔腿往南便跑。
劉群池雖曾一掌把白浪打入洱固河中蛙鯨的口中,但這時白浪的外貌已經大變,劉群地一時還認不出來。
而他見白浪二話不說就跑,似乎也不訝異,頓了頓接著說:“徐小王爺,當時你領兵南返,皇上對此確曾頗有誤解,但經兩位供奉轉述你的想法,皇上已有既往不究之意,老夫此次雖是奉旨前來,但你無須懼怕。”
不怕才有鬼,原來也是來做說客的,若給他發現自己的身分,非得狠拚一場不可。白浪絲毫不敢慢了速度,全速往南直衝。
但兩人這麼一全力較勁,早已轉換先天的劉群地立即大占便宜,他補充內息的速度較之白浪快上不知多少,沒奔出幾公里,兩人的距離便漸漸拉近,但這時劉群池卻也不再發話,只悶不吭聲的急追著白浪。
劉群池不吭聲,白浪可是更覺不安,他也察覺了劉群地越追越近,看樣子是逃不過了,若等自己功力耗去個幾成,那時應付起來更沒有把握,再想起自己全族死於劉群池的追殺,他心中一狠,猛地停下腳步,納氣等候劉群池。
等他一接近,說不得得給他一計“長虹破天擊”。
這個名字,還是白靈取的。
白浪這幾日與白靈趕路,除劉芳華的事情外,兩人間可說是無話不談。
在途中,白浪提及那套學自密室的武學時,白靈聽到“長虹吞吐,脈聚合凝,氣衝斗牛,破天裂地”等十六字,隨口就取了“長虹破天擊”這五字,這名稱又與白氏一脈各種“破天”武技相呼應,兩人都十分滿意。
只不過白浪卻沒想到,這麼快就得用到這個功夫。
不過白浪緩了下來,劉群池卻也慢了下來,隨著逐漸的接近,劉群地慢慢看清眼前這年輕人的形貌,見此人蒼白而削瘦,一點也不像自己外孫陳東立所描繪的形象,而據陳東立所說,徐定疆運足功力時體外會散出紅色氣霧或氣勁,眼前這人可是一點跡象也沒有,莫非真的認錯人了?
但宇內的年輕人族中,還有哪個有這身好功夫?
劉群池這麼一慢,白浪不禁焦急起來,他一轉身,只見劉群地身上並未穿著官服,一襲淡青的長袍在長須撫弄下,顯得格外飄逸,白浪心中卻是暗恨,當時若非此人全力擒捉,北疆白氏怎麼會只剩下自己一人?
若非當時徐靖曾放過部分南角白氏,如今白氏一族,豈不是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人?
雖然話說回來,劉群池畢竟是劉氏一族,把白氏斬草除根之念自然更為強烈;但這可不能當作他的借口,北疆數百白氏皇族的性命,今日要他來償還。
白浪正轉著念頭,劉群池的速度卻是越來越慢,到了白浪身前二十公尺遠處,劉群池已經停了下來,遠遠望著白浪,臉上的神色卻是十分凝重。
見對方的神色,白浪心里猜想,自己的身分只怕已經被看出了,自己曾在都城大戰中一掌擊斃徐靖,劉群池必然十分小心,想暗算他只怕不容易了。
果然劉群地站定之後,沉聲緩緩的說:“閣下莫非姓白?”
白浪緩緩的點了點頭,他心知自己的後天真力不足以與對方長時間拚斗,只能在一招出手間匯集巨大真力一搏,經過前些日子的研究,白浪這時已經能借著自傷經脈逆止勁力,更能以毫無拳理的手法,一次僅擊出全身三成的勁力,但眼前的對手,豈是三成勁力所能對付?
若以全力擊出,怎麼還追得上那五人?
而若一擊未中,豈不是任人宰割?
一時之間,白浪真有些難以決斷。
“白浪?”見白浪點頭,劉群池緩緩的說了這一句,臉色更為凝重,一股氣勢緩緩的泛出,往遠在二十公尺外的白浪逼去。
“當年在北疆……”白浪抵御著對方的氣勢,咬咬牙說:“多蒙閣下照顧。”
見白浪突然冒出這一句,劉群地可是吃了一驚,白浪出自北疆?
他是誰?
劉群池目光一閃說:“你這小子是白南律的什麼人?”
他這時已經隱隱想到當初自己打入蛙鯨腹中的狼狽年輕人,只不過一時之間,還是難以相信。
“南律公乃是家祖。”
白浪臉一沉說:“我有急事待辦,沒空與你寒暄,有話快說。”
白浪畢竟心掛劉芳華,暗暗打著主意,若對方不願動手,這次就先饒過此人。
這話一說,倒令劉群池有些意外,自己與白氏一族早已結下了死仇,自己率殘眾南返都城之前,更聽說北域城已被白氏一族所盤據,兩人見面當然是拼個生死,怎麼聽白浪話中之意,似乎並不怎麼想打這一場?
劉群池對傳說中白浪一掌轟斃徐靖之事,本就不大相信,現見白浪態度軟弱,加上並未感受到先天真氣的獨特氣勢,他不禁對白浪起了三分輕視之念,哼了一聲說:“本王當面,你認為還有生機嗎?”
非打不可?白浪暗暗咬牙,氣息急運之下,渾身忽隱忽現的閃出了隱隱青芒,不過心中仍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全力一擊,還是分批出手?
劉群池可嚇了一跳,身上能現隱隱青芒,這是破天真氣已經練到極至的現象,在他的印象中,當年白氏除了幾個高手外,也沒有幾人練到如此地步,怎麼這小子還不轉練先天?
劉群地雖感莫名其妙,卻是再不敢輕敵,內勁一提,兩手忽然往外微伸,同時往上虛捧,胸前露出了好大一個空門。
這個空門可不好進攻,白浪一見對方的手勢,便知道劉群池已經運出他馳名全人族的武技--“飛來石”。
這功夫的相關傳說十分荒誕,真正見過的卻沒有幾人,白浪心下提防,暗忖無論全力以赴還是三成功力,都必須一擊必中才行,也就是說,自己得先躲過敵人的攻擊,只不知道以“飛來石”之法聞名人族的劉群池,動手時會不會接近自己?
劉群池見白浪動也不動,他心中疑惑更甚,不過對方畢竟是晚輩,又沒有拔腿就跑,劉群池怎麼說也不好先行出手,他頓了頓說:“你還不出手?”
要自己先動手?白浪發覺機會來了,他左手一提,緩聲說:“閣下堅要賜教,在下從命。”一面緩步往前踏過去。
劉群地自然頗覺訝異,到了他們這種功力,二十公尺遠近已是十分近的距離,只要一出手,這樣的距離轉眼即過,白浪為何還要緩步靠近?
是不知死活還是輕視自己?
劉群池心頭火涌,右手一揮,一股奇異的破風聲驀然響起,空中倏忽間激起了一陣旋風。
白浪猛覺得有股巨大的氣勁涌來,這可不敢再往前邁步,左足落地前一點,身子陡然間向側方斜閃,險險閃過那股勁力,一面向著劉群池逼近。
這小子不退反進?
劉群地畢竟是百余年的老經驗,他不敢小覷白浪,左手一招,另一股力道向著白浪胸前直撞,同時右手一鈎,剛剛從白浪身旁擦過白浪的勁力忽然一轉,從白浪後方逼了過來。
還有會轉彎的功夫?
白浪驟然身陷險境,這一瞬間,白浪突然明白了所謂的“飛來石”是什麼意思,他再不敢遲疑,右爪一推,一道青色爪力從右臂涌出,向著前方的勁力急推,同時身子陡然往前折向而衝,躲避身後勁力的追襲。
見白浪爪力一出,劉群池臉上露出輕視的神色,他低哼一聲:“死吧!”兩手同時加速,破空異嘯聲陡然加大。
雙方這麼一加速,白浪爪力立即與前方勁力衝突,兩方一碰,空間中突然響起一陣嗶嗶啵啵的刺耳摩擦聲,白浪的青靈爪力彷佛被一股巨力所撞,倏忽間破了一個寬達一公尺余的圓形大口子,同時兩股不同性質的力道向著四面急涌,風砂疾滾間,激起了一陣異嘯,在異嘯聲中,劉群池的勁力與速度雖似乎減弱少許,但仍向著白浪前方攔來。
白浪沒想到自己的爪力竟是如此不堪一擊,他猛喝一聲,身子陡然間往上拔起,同時一個躬身疾翻,緊接著御氣後飄,連續三個迅如電閃的閃避,兩股勁力才同時擦過白浪的身側,雖是避過了這一招,但白浪卻退回了原處,一點也沒能接近劉群池。
自己是輕敵過甚了。
白浪一身冷汗,他終於明白何謂“靈牽一线”,何謂“飛來石”,劉群池似乎能在體外凝聚出一團徑達一公尺余的勁力塊,且這兩股勁力並非脫體飛出,而能在劉群池兩掌揮動間變動飛舞,似乎隱隱與劉群池內勁牽系著。
那怪異的破空聲正因為兩道無形勁力體積不小,彷佛在空間中有重物橫衝直撞,想來正是“飛來石”一名的由來,至於那股聯系勁力的氣勁,必然是所謂“靈牽一线”神功的妙用。
這麼一來雖然速度較慢,卻十分省力,只要敵人閃避,劉群池消耗的內息極少,但若是擊中,凝聚的巨大勁力將會立即爆散開來,除徐靖的“化玉掌”外,此招威力之大是白浪至今僅見。
劉群池卻也沒想到白浪在剛剛那種情境下還能躲過,可見白浪的功力確實不弱,他冷哼一聲說:“好功夫,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何時。”
話聲一落,劉群池身法閃動之間,牽引著兩股巨大的勁力破空而來。
白浪心中明白,除了“長虹破天擊”之外,自己沒有一種功夫能應付,但劉群地這種功夫足以及遠,自己不易欺近,只怕不能一擊成功。
可是這時沒時間細思,劉群池在一晃之間,已經夾帶著巨大的威勢轟來,白浪顧不得自己打不打得中,雙目一凝,左手突然程拳,笨手笨腳的胡亂擊出一擊。
劉群池沒想到白浪這時還開這種玩笑,正要發怒時,忽見白浪的左拳猛然爆出光華,一道青色的龐大氣勁脫拳而出,轟然向著自己撞來,威力之大比兩位供奉的絕招“極陽真罡”、“厲雷氣”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一瞬間劉群池兩股球勁首當其衝,被白浪的勁力一衝,兩股球勁同時爆散,彷佛在兩人身側爆起了一聲巨電,其中隱含的絕大力道立即向著四面轟然爆出,猛烈的狂風夾帶著飛石走砂,向著四面激射。
但這兩股勁力依然止不住白浪的勁力,那道有如青龍般猙獰巨大的拳勁雖然因此淡薄了些,卻仍惡狠狠的向著劉群池全身籠罩,劉群池這時要再凝聚“飛來石”已是不及,他猛一個大喝,“靈牽一线”神功陡然催發,兩道如同細线一般的勁力由他左右手掌指間逼出,“嗤”的一聲穿入了白浪拳勁之中,緊跟著兩手一甩,那兩道线般的勁力在拳勁中猛一糾纏偏轉,帶著白浪的拳勁往右急偏,劉群池跟著往左急閃,險險避過這一擊。
而這股青龍般的拳勁一打空,旋即有若怒龍般的往空中直穿出去,遠遠破出近百公尺外,才逐漸的消弱、散失。
這些動作說來繁復,但拳勁消失的時候,那股巨大的爆響聲還沒完全消散,激起的勁風也正狂亂的飛卷中。
這里本是碧藍的草原,在兩人無邊氣勁摧殘下,不但草木摧折紛飛,連草皮下的土石也被勁力烘烤灰散,似乎在南國大地上,無端端的起了一陣來自北國的狂怒旋風。
這下可輪劉群池出了一聲冷汗,若是被這股勁力擊中,自己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雖說剛剛若是閃之不過,自己還另有辦法應付,但這時他已經完全去掉對白浪的輕視,如臨大敵般的將左掌再度凝聚起一股更巨大的“飛天石”氣團,右手卻放到身後的劍柄上,只待風停塵落,要以全力與白浪一決。
沒想到狂風剛停,眼前卻是一空,白浪到哪里去了?劉群池微微一愣,卻見白浪的背影居然已經遠出了百余公尺,而且速度還越來越快。
這小子就算沒有絕對的勝算,也沒有必要不戰而逃啊?
劉群池心中疑惑著,從剛剛白浪表現出的能力來估計,想要轉換成先天已經易如反掌,劉群地也是精過頭了,反而懷疑起白浪另有陰謀……
莫非他練成什麼功夫,可以讓人誤判他的功力狀態,再以示弱的方式引人入甕?
想到這里,劉群池暗忖自己這趟南行事關重大,若是不慎為小人所算,反而誤了大事,幾經思量,他終於還是放棄了追躡白浪,換個方向朝南角城前進。
劉群池卻不知道,白浪卻是速奔了十七、八公里之後才敢回頭查看,見劉群池並未追來,白浪可是大大松了一口氣,跌坐於地喘息。
剛剛那一拳先是耗了三成功力,內息激蕩之間又難免有些內傷,再加上這一路上的全力狂奔,饒是白浪內力再豐厚,也有些無以為繼。
他連喘了三口大氣,這才稍稍穩定下自己有些混亂的內息,一面心中暗自著腦,前些日子為了往南趕路,一直沒空修練白靈要傳授於己的功夫,否則說不定能以“陰爆掌”應付那兩團氣勁,等欺近劉群池後,再抽空給他一計“長虹破天擊”,豈不是當場除了一個死仇大敵?
白浪正惋惜時,突然心中一緊,他迅速的回頭,卻見身旁數公尺外,幾個人影正無端端的出現,居然是自己尋之不得的五位尊者。
白浪大喜過望,正想招呼,卻見五人的臉色陰沉,似乎不怎麼友善,他心中一動,一時不知對方是何來意,只好閉口不言。
兩方都不說話,氣氛自然怪異,過了片刻,還是大尊陰陽怪氣的說:“白安國使……你怎麼也南來了?”
“奉二皇子旨意,南來說服徐定疆徐小王爺投誠。”
白浪一面急運功力,一面小心的應答。
這些人的功夫十分怪異,打起來真不知該如何應付,還況還得靠他們找到劉芳華,能不起衝突就別衝突。
“既然如此……”大尊者開口說:“安國使的方向為何偏向東南?”
這又該怎麼說?
總不能說追躡著他們而來,白浪猛想到劉群池,福至心靈的說:“適才突然發現前北域王劉群地的蹤跡,判斷他也是南來說服徐小王爺,我引他來此一決,沒想到不是他的對手,只好脫身南逃。”
五人聽到白浪的回答,神色似乎微微一松,彼此互望一眼,二尊者才問:“不是二皇子派你來尋我們?”
白浪緩緩起身,一面說:“我來之前,連諸位已經南來都不知道。”這說的可是老實話,五尊者的蹤跡,白浪卻是在東浦口獲得的。
“安國使功力極高。”
大尊者點點頭說:“剛剛安國使那一擊出手,可謂驚天地而泣鬼神,若是多發數招,劉群地老匹夫必敗無疑,可惜老匹夫帶著乾坤劍,安國使察覺此事,一擊不中飄然而退,依然不損威風。”
這下白浪可是大吃一驚,剛剛那一戰聲傳數里,五人隱身旁觀並不令人意外,但他萬萬沒想到,劉群池背後的那柄古拙長劍便是皇族至寶之一的“乾坤劍”,那把劍在北疆第一高手劉群池手中,威力只怕比劉禮手持裂地刀的威力又大上數倍,自己剛剛真可說是找死了,只不知劉群地為什麼沒追來?
白浪正胡思亂想,大尊者卻是微微一禮說:“我們尚有要事,就此別過。”
“且慢。”白浪連忙叫住五人,五人愕然間目光集中到了白浪身上,他卻說不出話來,只在心中發急,這時該編個什麼理由?
“安國使尚有何事?”大尊者見白浪老是不說話,忍不住沉聲發問。
白浪心里暗嘆,若是白玫或白廣在場,必然能想出個好辦法來,自己可就不成了,白浪一咬牙,橫了心說:“我知道你們急著去做什麼。”
這話一說,五人的臉色立即微微的變了變,但大尊者的面色隨即恢復正常,只冷冷的說:“安國使開玩笑了。”
白浪顧不得推測他們會如何反應,只自願著說:“你們要解脫束縛,我要救劉芳華,我們可以協力……日後你們是否回北疆,我也管不著。”
這話一說,五人立即把白浪圍了起來,臉上的神色都帶著幾分驚恐,似乎白浪說出了他們心中極為懼怕的一件事。
刹那之間,白浪周圍的氣息不斷的波動,似乎只要有誰心意突變,馬上有無法預測的怪招會向白浪發出。
不過白浪的功夫卻也是剛剛眾人親眼目睹,若真的動手,五人仍是一點勝算也沒有。
在他們看來,白浪剛剛那一擊,比起他們最怕的周廣與兩位供奉已是不遑多讓,怎麼還有把握對付他?
僵持了片刻,二尊者忽然啞著嗓子說:“你怎麼知道的?”
“諸位在草屋中商議,我恰好聽見。”白浪也不怎麼會找理由,索性實話實說,若對方相信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
白浪想的沒錯,五人彼此交換了目光,臉上的神色似乎逐漸柔和,大尊者首先說:“若真如白安國使所言,我們確實能各取所需。”
“但安國使若當真聽到我們的談話……”五尊者突然不放心的說:“應該也知道,劉芳華那小丫頭已經……”
“老五!”大尊者叱喝一聲,打斷了五尊者的話,不過白浪已經明白了五尊者的話意。他長嘆一聲說:“就算已經來不及挽回,我仍要一試。”
“好。”大尊者點點頭說:“我們就合作這一次,白安國使請放松身體,就由本人親自帶你南行。”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白浪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周身氣氛立即產生奇妙的變化,在一閃之間,白浪與五位尊者,同時消失在這片平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