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的意思是……”
我點了點頭,“冉亦白若真不想讓東方告密,哪怕東方再狡猾,相信她也有的是辦法堵住東方那張小嘴——你莫忘了,她冉亦白就是三小姐這件事情,明明無關利害,僅僅是無聊的置氣,東方都幫她瞞了你我多久。”
我點透楚緣,只為預防萬一,擔心東方是被迫妥協了蕭妖精瞞我一事,為此與冉亦白再次出現慪氣的情況,壞了了她們最近難得緩和下來且日漸親密的母女……不,我越發覺得,那應該是姐妹關系才對,見楚緣喜形於色,顯然也意識到有這種可能並馬上為此松了口氣,我便點到即止,避免這小醋壇子察覺到我並非話到隨口的無心之言,而是時刻都沒忘了憂心關懷她那貌似成熟穩重實則處處惹人憐愛的閨蜜,輕咳一聲,又板起一臉嚴肅,道:“別跑題了,你接著說。”
“哦……我說到哪了?啊,再就是一拍即合,”已經不自覺的摸出了手機的楚緣強忍住了立刻給東方打電話或者發信息的欲望,該是隨即也想到了,依著那二位活寶——小的假成熟,大的真幼稚的脾氣秉性,真若生了誤會,肯定早就慪上氣了,防患也晚了,所以便是有勸和的必要,也不急在這一時片刻了,還不如等再晚點先把我搞定了以後,鑽進被窩里和好姐妹煲電話粥時再順便點醒她呢,於是乎亦有些急不可耐的收回了心神,繼續幫自己和蕭妖精辯解開脫道:“如果波波姐和三小姐姐姐一拍即合,那便更不可能瞞得住了,最遲不過幾天,哥你都不用聽她們說,待兩人謀劃的事情擺上了桌面,任誰不能一目了然?到時候你不高興了,追問起責任,首當其衝的肯定是最先贊成並支持了波波姐的我,但咱們家最近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我又剛剛知道我……我甚至不是媽的親生女兒,哥你就是真的被我氣著了,也絕對不舍得罵我打我責怪我的,對吧?既然你肯定會原諒我包容我,那公平起見,自然也就只能原諒包容最多是和我犯了同等程度錯誤的波波姐了……”
我聽得出楚緣這機靈鬼的話中之話,不單單是哀哀自憐討我心疼,亦有調侃吃味我與蕭妖精不清不楚的曖昧關系的意味在其中,其用意,就是想敷衍蒙混過去,蓋因她話里話外暗示的很明白,‘蕭冉聯盟’這事,直到擺上桌面之前,都不會有誰向我坦白詳情……
奈何咱心里確實有鬼,明知她耍滑頭,還是不得不避重就輕,佯怒哄慰她道:“屁話!你和我是什麼關系?一可和我又是什麼關系?你們倆怎能是一樣的?你是我妹,一可呢?她首先是你的朋友,然後才是我的朋友,親疏有別,何言‘公平起見’?你是抬舉她呢,還是埋汰你自己呢?”
“我沒有抬舉波波姐,也不是埋汰我自己,”楚緣不滿的扁了扁小嘴,隨即幽幽嘆了口氣,最後釋然一笑,稍稍握緊我的手,一臉認真的說道:“哥,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後,之所以覺得自責、難過和不安,是因為媽和爸,還有岳悅阿姨,他們為了讓我能夠開心快樂的長大,瞞著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犧牲了太多太多,特別是媽,強忍著愧疚和思念,默默的躲在暗處守望著家門和家人,卻就是不敢回家與家人團聚,結果更是連累了你和小夜姐姐,媽沒有像我一樣表現出自責,是因為她知道那樣只會讓你和小夜姐姐更難過,更擔心她,可實際上她心里有多麼煎熬,就算她掩飾的再好,我也能感受到的,而這一切,也根本瞞不過爸還有哥你的眼睛……所以我明白的,雖然你又哄又罵的開解我,但你心里其實一丁點奢望都沒有,就好像我假裝完全釋懷了一樣,你也只是假裝相信我已經走出了那種消極低沉的情緒,心里卻認定我不過是怕你再為我的事情擔憂分心才勉強自己裝出一副開朗積極的模樣來——你太了解我了,我否認也沒用,可唯有一點,哥你真的想多了,反應的太敏感了,就是即便我知道我不是媽的親生女兒,我也絕對不會懷疑爸、媽、還有你以後便再也不會拿我當做至親之人看待,而且恰恰相反,我現在是更深刻的認識到了,媽真的是將我視為親生女兒看待的,所以她才甘願為我舍棄了那麼多,付出了這麼多。”
我尬尷的想要撓鼻子,渾然忘了手被楚緣抓著按在她的大腿上,沒能抬起來卻兀自不覺,仍下意識的收攏手指,倒像是借著自嘲和安慰,揩油占便宜的搞起了小曖昧,惹的臭丫頭假嗔真羞的悄悄白了我一眼,我這才反應過來,又不好解釋,只得將錯就錯的訕笑問道:“我的反應,敏感的有那麼明顯嗎?”
“一目了然了都,”小臉微熏的楚緣笑啐道:“我只說公平起見,你不好責罵我,自然也不好責罵波波姐,又沒說你是將我和波波姐一視同仁了,你用得著那麼緊張的強調我是你妹,而她只是你妹妹我的朋友,然後才算是你的朋友嗎?唯恐我是覺得我和波波姐一樣,對你來說都是外人了似的,哪怕是可以很親近很親近的那種……不,是以後肯定會變成內人但現在還不是的外人。”
臭丫頭一邊說著,一邊將我本來只是被她按放在膝頭的手拉著向上慢慢滑著,直到大腿根部,才又用力壓住,壓住的卻是我可以活動自如的手指,生怕我繼續作惡調戲她,倒不是羞怯,那充滿警告而非警惕的小眼神明確的告訴我,她只是擔心被隨時都有可能從衛生間里探出來頭來的流蘇抓個正著罷了,她怕的是流蘇糗她!
楚緣有著靦腆文靜的外表,可內里卻是個因為自卑所以高傲的矛盾結合體,因此對於無意去攀比的人或事,她總能淡然視之、從容處之,仿佛清風閒雲一般,但對於執意想要去攀比的人或事,她又會不由自主的表現出相當積極的競爭欲,自尊心極強,偏偏自信心嚴重匱乏,怎能不變的敏感多疑?
故而難免變得十分在意旁人的言論、目光乃至是她自己胡亂揣測出來的想法——貌似復雜糾結,實則是過於的簡單單純了,正因為楚緣毫無城府可言,容易喜形於色,於是對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在態度方面的不夠含蓄,自然就會呈現出巨大的反差,反而誤導了那些並不了解她或者是還不夠了解她的人,讓人覺得她是個相當難以捉摸的怪胎。
尤其是在朝氣蓬勃、競爭氛圍最是濃厚的同齡人群體中,她也的確是個超級另類的存在——被公認為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級別的校花,卻一年到頭都只穿那一套踩爛褲腳的校服,即便身邊就有東方那樣一個顏值不相伯仲、氣質更勝一籌,僅僅是在品行和脾氣上掉了太多分的同樣的極品美人胚子存在,一定程度上遮擋住了她的光芒,她竟也能不受半點影響;別人是爭破腦袋搶著想進學生會,而如她這般形象好又成績尖優的,是學生會搶著來爭取她,結果不要說當學生會干部了,她連班干部都不肯做,好說歹說才終於不甘不願的當了個語文課代表,還是因為被人家小舒老師發現秘密抓到了把柄,饒是如此,舒呆子也沒少跟我抱怨臭丫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工作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