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69章
好一句問心無愧!“藍拂塵道:”簡直大言不慚,若無真才實料,徒為牙尖嘴利爾!“
“何謂真才,何為實料?”我反問道:“試想一村夫,以一斧砍伐巨木便謂之能,若以藍掌門之蓋世修為,一掌掃平山頭,卻仍嫌之不足。”一掌掃平山頭,恐怕只有遠古的劍仙才能做得到,言下之意,自然是說,人的年齡、境界不同,武學造詣自然也不同,一山還有一山高,我的武功在同輩人之間或許還算不錯,但看在他眼里,當然只稱得上淺薄二字,而他的武功,對於更厲害的高手來說,自然……
“狂妄!”藍拂塵卻顯出與其身份不相符合的修養,怒道:“語帶尖酸,竟敢譏諷老夫,好小子,看招!”右手一轉,面前一柄拂塵便朝著我斜斜飛來。
若再看不出他的用意,我簡直就不用混了,對方是長輩,自然不好直接向我出手,之所以故意說了這麼多,不過想考究我的武功罷了。
其實我早該看出來的,不過因為心懷鬼胎,遇事自然首先往壞處去想。
然而,即使明知對方並無惡意,眼前來勢洶洶的拂塵,卻著實讓我犯難,塵首纖細柔弱的蠶絲,此刻竟如同鋼針般直直挺立,向我疾射而來,上面所蓄的力道,自然可想而知。
雖然我幾乎可以確認,未免真的傷人,拂塵上多半還附有另外一股回旋的力道,但身為年輕一代俠少翹楚的我,又怎能因此而不盡全力呢?
說時遲那時快,我默運起丹青心法,凌空揮出幾掌,拂塵立時在掌風中盤旋飛舞不停,每一次的旋轉,上面所附的力道便減弱幾分,直至蠶絲軟軟垂落,穩穩被我拿到手中。
“哈哈,蕭七,果然名不虛傳,把素素侄女交到你手上,老夫是完全放心了。”
恭恭敬敬將拂塵交還於他,我答道:“前輩行事果然高深莫測,險些將晚輩嚇出一身冷汗。”這倒是大實話,一開始我的確是嚇得不輕。
“什麼前輩晚輩,老夫聽著別扭,蕭賢侄,你叫我大叔便可。”
“是,藍叔。”
藍拂塵忽然正色道:“其實,老夫剛才問那番話,除了考究你武功之外,尚有另一層意思在內。”
“哦?蕭七愚鈍,不知藍叔用意何在?”
藍拂塵道:“聽門下弟子回報,賢侄有意組織一個年輕人的盟會?”
“確有此事,但卻並非蕭七個人之意,而是大家共同的心願。”名不正,則言不順,雖然我的用意的確是要將俠盟變成自己的工具,但顯然,對外另有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話。
藍拂塵嘆道:“唉,年輕人……該說你們是熱血彭湃,還是自不量力好呢?”
“自不量力?藍叔,這……這卻是從何說起?”
藍拂塵問道:“賢侄,你可知道,約莫三百年前,武林中一位名喚天嵐武聖的天縱奇才?”
我聳然動容。
武林,是一個善於遺忘的地方。
英雄好漢、邪魔外道,多少名字在其中升起、消亡,各自譜寫著屬於自己的輝煌,卻又從輝煌歸於平淡,最終,為新的名字所取代,消逝在歷史長河之中……遠的不說,光是上一代風雲榜高手的名字,又有幾人能夠記清?
然而,大浪淘沙之下,總有那麼幾個名字,不僅未被他人所抹去,反而在流水持續無恒的洗刷之中,光澤愈盛,神芒彌堅,為歷史所增輝,為後人所念記,為天下所傳誦……
天嵐武聖!
無論是黑道還是白道,無論是正派還是邪派,這個名字,可謂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談及此人,所有人都只有一個服字。
迄今為止,武林第一任,也是最後一任的:武林盟主。
迄今為止,唯一能夠將散亂的武林,緊密團結起來的聖人。
迄今為止,唯一一個能夠領導著全武林,共同抵御外敵的英雄。
迄今為止,…………
伴隨著天嵐武聖這個名字,到底有過多少則故事、多少則詩歌,又有過多少則傳說、多少則神話?
有多少人,畢生以其為志向,卻永遠追逐不到哪怕是他的一分影子?
念著念著,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副模糊不清的景象:一個不足四歲的垂髫小兒,攀著一個中年人的脖子,憨聲憨氣的說:“爹爹,宣兒長大之後,也要向天嵐武聖那樣,做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宣兒?宣兒是誰?
為什麼,我竟完全沒有印象?
此時,藍拂塵的語言,卻將我從迷失中驚醒:“那麼,賢侄,在天嵐武聖那個時代,你可記得其它人的名字?”
其它人?
絞盡了腦汁,我也想不起來哪怕是一個名字,似乎,那個年代,就是天嵐武聖的標志,所有人、所有的一切,全是襯托他這朵紅花的綠葉,不為歷史所記載……想到這里,我似有所悟。
藍拂塵嘆道:“為什麼,在天嵐武聖故去之後,武林盟會就此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難道、難道……”
“不錯!”藍拂塵道:“天下之光,怎能被一人所掩蓋?手中之鼎,又豈容他人分享?賢侄,你有沒有想過,八大門派之中,除了你的結義兄弟周秉華之外,為何竟無一人響應此提議?”
“這……這……”
“老夫可以明白告訴你,未來的你,面臨的阻力絕非能等閒視之。這樣子,你還要繼續下去嗎?”
事到如今,我哪有反悔的余地,只能硬著頭皮道:“雖千萬人,吾往矣!為了心中的理想,縱然是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好!”藍拂塵擊掌道:“茫茫眾生,豈有盡皆酣睡之理。既然如此,老夫年少的夢想,就盡數寄托在你身上了。來人,傳令下去,即日起,我點蒼所有二十五歲以下弟子須立刻回山,全數為加入仁義俠盟做好准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