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們昨晚做了
莉茲的早晨是怎麼樣的呢?
她基本日夜顛倒,但自從十九號進駐她的日常後,大概的確有好上那麼一點。
在家里的時候,對方會在他認為足夠的時間點擅自入侵她的房間,然後在收拾完她雜亂的屋子後,跪到床邊叫她起床。
他會檢查拆下的義肢是否無慮,然後扶起睡眼朦朧的莉茲裝上她的手臂。
他會為穿著睡衣的莉茲披上外袍,然後喂給她早晨的第一口水。
他會扶著打著哈欠的主人來到浴室洗漱,然後在對方坐上餐桌椅時給她塞上一份最新的報紙,自己則去端出精心制作的早餐。
直到早餐的味道香醒了飢腸轆轆的肚子,莉茲才從那些恍惚的意識中清醒。
莉茲的一天由此開始。
“真是的,這不是根本沒睡嗎?”
一開房間就能看到散亂的資料與書籍,十九號邊抱怨邊收拾。
他把趴在桌上睡著的莉茲溫柔抱起,讓她躺到床上。
相較於莉茲糟糕的生活習慣,貝琳就好多了。
她的一天是從鬧鈴開始的。
她會循序漸進地起床、換衣服、盥洗,等出到客廳時,已經是一副要去上班的樣子了。
貝琳是伊卡洛斯中央學院的講師,專長是領域融合技術、兼職大災厄研究。
她有固定課表,可不能賴床。
她不需要艾納為她做任何事,從以前開始她就一直是個自律的人。
艾納的到來沒改變太多事,倒是讓早晨變得熱鬧。
艾納會為貝琳端上簡單的早餐,然後與貝琳一起研究問題。
有時是上課的課題、有時是貝琳丟給他的研究資料,這是一個學術的早晨。
時間差不多了,艾納會與貝琳一起去上課。
看回眼下,貝琳大概是抵不過生理時鍾,已經躺在床上了。
艾納上前收拾屬於貝琳的部分,然後叫了早餐進房。
“莉茲莉茲,起床了喔!不然會趕不上與村長的會面!”
“閉??閉嘴??”
“不行啦,不是說早點解決早點玩嗎?”
“你??自己玩去??別找我??”
在一片低智商的對話中,貝琳的聲音含糊地差了進去:“為??哈啊??為什麼他不聽妳的話?”
顯然還沈浸在昨晚的學術研討中。
天使直接代替莉茲回答:“因為我會判斷呀!”
莉茲打開湊近的臉,“你??跟艾納到一邊玩兒去??”
那邊艾納正忙著應對送餐的服務員呢。
在一陣攻防後,他們終於坐到了桌前,其上是旅館的豐盛早餐。
味道實在沒有什麼出彩之處。
莉茲主動開啟話題:“你們昨晚在做什麼?”
艾納心頭一跳,他回憶起昨晚令人血脈噴張的情事,低頭漲紅了臉。
一看艾納單純的反應,莉茲已經大概明白。
她撫額嘆氣,拍了拍黑了臉的貝琳。
“嘿,我們可什麼都沒做喔?”十九號抗議,他們很純潔,“只有用手,手跟嘴巴而已啦。”
貝琳臉色難看地給了莉茲一個硬幣。
原來她們在賭天使們到底在做什麼。
不想相信艾納居然那麼簡單就被帶跑,貝琳不死心地喊:“肯定是你先開始的吧!”
十九號居然搖頭了,他好笑地看著同樣驚訝的兩人。
一邊艾納結結巴巴地承認,“是??是我想向先生學些、學些技巧??”
於是莉茲把那枚硬幣還給貝琳。
貝琳:“我該怎麼讓艾納把『別聽十九號的話』寫進核心?”
過了一晚的理解,她已經能如此對艾納說話了,畢竟貝琳本來也不是多麼不知變通。
她可是專業領域里的佼佼者,能在這個年紀當上中央學院的講師,那可不是一般學者能夠做到的。
艾納果然沒把這種似乎不把他當『人』看的對話方式看作不平等,他覺得正常無比,甚至沒察覺到這與平時有什麼不同。
他為難地回答:“主人您只是一時氣話??所以??”
貝琳試圖辯解:“我不是一時氣話。”
艾納困擾地擰起眉毛。
如果是真心實意、不含任何雜音的話,他會感覺到那話語的重量。
而眼下顯然不是這樣非常特殊的情況。
知道自己在為難對方,貝琳嘆了口氣。
“別向他學了。我??我們??咳咳、我們一起學習。”
“哎?唔、喔??”
兩人都局促不安地紅了耳根子,居然就這樣散發莫名純愛的氛圍。
打擾他們初戀好像太殘忍,十九號愉快地面向莉茲,右手向前伸過去,指尖點上對方冰涼的、拿著筷子的手。
“滾。我不是叫你別帶壞艾納?”
狀似可憐地摸了摸被打開的手,十九號老實回答:“所謂壞事是指對主人有害喔?”
十九號不可能不知道莉茲所指為何,他鑽了文字上的漏洞。
盡管如此,核心是肯定沒錯。
瞬間了解思維之間的邏輯關系,莉茲把它記到小本子里。
然後她想到,如果發自真心的話語能令天使行動起來,那麼這是否是放棄世界的神明的施舍?
在神話中,天使身為神的代行人,忠實履行神的意志。
神明不再行他的神跡,而人類始終渴望被拯救,於是獻上虔誠祈禱。
那毫無二意的信者之心,致使天使的機關啟動,代替消失的主人揮灑奇跡 。
——就這一層想來,還真的與『天使』有幾分雷同。
“好了好了!”貝琳打斷陷入某種臆想的莉茲,她拿出地圖。
“來談正事,我們昨晚達成共識,趕緊把任務解決。”
那地圖是巴斯溫泉鄉及其周邊的地理圖,上面用紅筆劃著旅館位置,不遠處是村長的家。
巴斯河縱向將村鎮分做東西兩邊,其上有三座吊橋連接。
貝琳指著用黑筆圈起的一大范圍,那是東邊山林,正是土地變質之處。
“莉茲與十九號到這里。”然後她又指著用螢光筆劃起來的四棟房屋,“我與艾納去拜訪失蹤的家庭。那調查員——芬——他的能力是降低存在感以及視覺、聽覺強化,善槍械。我在想搞不好沒死。循著他們失蹤的路徑或許能找到线索。”
視覺強化實在沒什麼,在大災厄後,多數人類的身體或五感都得到程度不一的強化,反而沒被強化的人類才是稀少。
就連莉茲都是嗅覺強化的一員,只不過她的鼻子早被那些實驗化學物給搞壞了。
貝琳更是身體上的強化,讓她能在搬家時,一個人就能把餐桌搬進家里。
對現在的人來說,這樣或許才是正常的。
但另一個能力——降低存在感,又稱『抹消』,可是個不常見的能力。
雖然在白部不算稀有,畢竟有這個能力的人很容易被挖角,但放在世界范圍,這都是個搶手的能力。
再加上與視覺強化搭配的槍械技能,根本是為諜報量身打造的組合。
履歷上的人物頭像是一名白白淨淨的青年,俐落的黑色短發,灰色眼珠,嘴角下彎,有點輕微的厭世感,再上面是一對不算長的兔子耳朵。
那耳朵使他的聽覺強化等級提高到了超出常人的水平,除此之外別無其他特點。
翻看經歷,雖然入職只有半年多,但成績還算良好,沒有失敗過的任務,但也不是特別出色。
像是非常想保持平均一樣,每一個測驗都在及格之上、優良之下。
貝琳說:“大概不想引人矚目。這種人我課上最多了,真逼起他們,個個都能考全班前幾名。 ”
他們訂下了目標,收十完畢後便去往村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