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抹薄霧彌散在蒼翠的山間,從寬敞的落地窗看出去,這層薄霧仿佛就飄散在窗前,給人一種近乎於奇幻的感覺。
宮下北叼著一支香煙,赤裸著身子站在窗邊,沒有焦點的視线看著窗外,耳朵里聽著沙發前那個年輕女子用發嗲的聲音讀著報紙,而在他面前的地毯上,還有一個穿著民國學生裝的女子跪在那兒,埋首在他胯間,試圖消耗他晨起後過於旺盛的精力。
最近這兩天,香港媒體……
哦,不僅僅是香港的媒體,似乎整個東南亞的都媒體都在關注著雅虎日本收購日本廣播公司的事情,無數人摩拳擦掌,准備在事態明朗化之後,迅速買入日本廣播公司的股份。
受此影響,雅虎的股份都在看漲,這只能說很多投資人其實都是盲目的,根本搞不清楚雅虎和雅虎日本之間的關系。
正如宮下北所猜測的那樣,隨著孫正義近乎頑固的表態,富士電視台也失去了繼續進行幕後協商的興趣,他們開始動用輿論的力量,給孫正義以及他所操控的雅虎日本施加壓力。
宮下北滯留香港的這兩天里,日本各類媒體都快將孫正義噴成篩子了,除了媒界之外,政界和財界,甚至是企業界,都在對這位旅日韓國人展開潮水般的抨擊。
橋本龍太郎評價:這場充滿惡意的收購,就像在日本投下了一顆原子彈,向日本傳統的社會經濟秩序和觀念發起了卑鄙的挑戰。
森喜朗的評價則更加的激進,他認為:孫正義利用資本的實力,冷酷無情的奪取另一家公司,並且還是采取突然襲擊的方式,非君子所為,缺乏人倫道德。
而在民眾間,則流傳著若干種帶有蔑視性的說法,有人甚至將這件事,與給予旅日韓國人國人待遇的爭議聯系起來,說什麼事實證明,類似孫正義這樣的旅日韓國人,身體內都有叛徒的基因,其勾結外國人收購日本企業的行徑,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除此之外,自民黨內隸屬於森派的議員,還在推動電氣通信委員會修改相關法律,以防止外資操縱日本輿論工具為借口,要求限制外資進入傳媒界。
但是,類似這樣的輿論攻勢,顯然沒有對鐵了心的孫正義構成太大影響,最近兩天,雅虎日本每天一次的對外公布收購進展。
隨著雅虎日本收購日本廣播公司的事情曝光,股票市場上,日本廣播公司股份的交易量大增,這是由股價持續攀升造成的。
而隨著輿論壓倒性的對雅虎日本不利,這種交易量大增的局面不僅沒有消失,反倒愈演愈烈。
就在昨天,孫正義向媒體宣布,雅虎日本又得到了來自軟銀集團以及國外投資人高達1000億日元的投資,他將繼續吸納日本廣播公司的股份,直到持股比例超過百分之五十。
這一宣布,等於是將這場收購戰拉入了白熱化的階段,它說明孫正義持有的股份,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而這一項宣布,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刺激那些股票持有者繼續拋售,相反,其真實目的是令他們惜售,從而壓低股票的市場的交易量,防止對手高價增持籌碼。
如今,富士電視台的反擊還局限於市場外圍,並沒有真正的進場廝殺,至於他們後續會采取什麼樣的手段,現在還不得而知,不過,按照宮下北的判斷,對方使用正規手段的可能性不大。
為什麼?
很簡單,因為富士電視台的盤子雖然很大,可手中的流動資金並不怎麼豐富,真正玩資本的游戲,他們還真玩不過孫正義。
目前,孫正義的第一手牌已經打出去了,盡管對方也回了一張牌,但這張牌卻是字花,真正的效果並不大,至於他們下一張牌是什麼,還要等他們打出來才知道。
初升的太陽終於從山巔處跳了出來,彌漫在山間的薄霧迅速褪去,幾乎就在同時,客廳中女人那嗲嗲的聲音也停了下來,報紙的頭版頭條終於讀完了。
宮下北的注意力從聽報上收回來,他吸了最後一口煙,早已等候在旁邊的一個年輕女人不失時機的走過來,將一個透明的水晶煙灰缸遞過來。
將煙頭熄滅在煙灰缸里,他低頭朝跪在身前的女人看過去。
女人身上的民國學生裝壓根就是情趣裝,又薄又透,內里的山山水水隱約可見,充滿了誘惑力。
淺藍的上衣、黑色的裙子,映襯的兩條大長腿愈發的雪白,白的有些刺眼了。
看著這女人一邊仰視著自己,一邊賣力的擺動著腦袋,宮下北笑了笑,伸手抓住她腦後披散的長發,正准備好心的幫幫她,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一輛車停在了別墅院落外面。
扭頭看向窗外,就見那輛淺藍色的賓利車正好停在別墅院門前,隨後,一個穿著花格子襯衣的年輕人從車上下來,徑直朝別墅內走過來——正是幾天未見的黃錦俞。
將視线從窗外收回來,宮下北松開女人的長發,順勢在她腦後拍了拍,示意她站起身來,背對著自己站在窗前……
他的力氣用的有點大,女人被撞的痛呼一聲,額頭咚的一聲撞在了玻璃窗上。
窗外,黃錦俞正好走到回廊上,他的聽覺顯然非常好,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扭頭朝這邊看過來。
落地窗並不是采用的特殊玻璃,隔音效果雖然不錯,但並不能轉換光线,因此,黃錦俞一眼就看到了窗前的景象。
不過,這家伙一點都不覺得意外,他停下腳步,面帶微笑的朝樓上鞠了個躬,而後又朝著宮下北揮了揮手,這才繼續朝階梯走去。
宮下北也不介意被人家看戲,他轉而用雙手箍住女人纖細的腰肢,勻速擺動著身體。
黃錦俞來的很快,梁家訓顯然也沒有攔著他,不過三四分鍾的樣子,他便出現在客廳的門口。
這家伙徑直進了客廳,自顧自的走到沙發前坐下,拿過桌上的一瓶紅酒,找了個空杯子,給自己倒了半杯酒,輕輕抿上一口,便開始盯著茶幾上的報紙看。
宮下北沒有特意克制自己,幾分鍾後,在感覺到臨界點即將到來的時候,他退後一步,示意適才拿著煙灰缸的女人過來,將她按跪在自己面前……
宣泄完了過剩的精力,宮下北轉過身,接過讀報女郎送上來的睡衣,簡單的將束帶扎上,這才微微喘息著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下去,問道:“黃先生這麼早趕過來,是給我帶了好消息,還是什麼壞消息?”
“應該算是壞消息吧,”黃錦俞放下手中的酒杯,朝房間里的幾個女人擺擺手,示意她們離開,這才說道,“貴國那邊傳來的最新消息,日本廣播公司准備在下周一正式宣布一項決定,他們將以富士電視台為對象,定向發行近五千萬的新股預約權。”
日本廣播公司選在這個時候增發新股,顯然是為了稀釋股權的,而且五千萬的新股,比日本廣播公司原來的總股本都要高,如果這項計劃得以施行,雅虎日本持有的日本廣播公司股權將打個對折還要多,轉過來,富士電視台將成為日本廣播公司的最大股東,持有的股份比率將超過百分之五十。
“呵呵,好大的一枚毒丸,”笑了笑,宮下北說道,“不過,以日本廣播公司目前的股價,即便是增發的新股,富士電視台恐怕也籌措不到那麼多的資金來吃下去吧?”
“所以,富士電視台那邊正在聯系日本的幾大銀行,還有若干家大型企業,”黃錦俞說道,“如果這些銀行企業被說服的話,資金也不就成問題了。”
“哦?”
宮下北眨了眨眼,思索著說道,“但現在的問題是,日本終歸是日本,不是美國,毒丸計劃在美國可以采用,也是合法的,但在日本是不合法的。日本廣播公司想要采用這種手段,就要提防孫將他們告上法庭。”
宮下北說的沒錯,日本《商法》有明確規定,任何經營性企業不能為了維持經營權而發行新股,這一點仿照的是英式商法,而不是美式的。
“但是,赤本先生,你要明白,在很多事情上,法律都是起不到任何約束作用的,”黃錦俞微笑道。
“呵呵,法律起不到約束作用的原因,是因為天平兩端的分量相差懸殊,”宮下北的嘴角翹了翹,說道,“而在我看來,孫所在的那個托盤,顯然沒有那麼輕。”
“他的托盤有什麼分量,並不在於他自己,”黃錦俞看著他,笑道,“而是在於赤本先生您,難道不是嗎?”
語氣一頓,他又補充道:“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東京高等法院最近兩個月的案件處理表已經排滿了,這對孫先生來說,似乎非常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