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永祥流倒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他說是二十分鍾就到,的確是二十分鍾就到了,他說人有點多,坐直升機不方便,那人的確是夠多的,整整5輛車,其中還有兩輛奔馳加長版的越野車,而且每輛車上都坐滿了人,顯得非常熱鬧。
這些人有男有女,不過終歸還是男少女多,富永祥流替宮下北介紹了一番,一共五個與他們年紀相仿的年輕男子,都是與富永祥流差不多的豪門子弟,而且這些家伙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全都是家中的老二或是老三,也就是那種注定繼承不了父輩家業的邊緣子弟。
也正是因為這種身份上的特殊性,這些家伙才能整日里走馬斗雞,胡吃海塞,而不用表現的多麼出彩,或許對他們來說,表現的太過出彩也並非什麼好事。
富永祥流只為宮下北介紹了這些年輕的男子,卻沒有替他介紹那些女人的意思,很明顯,那些一個個打扮入時、青春靚麗的女孩子,不過是充當著陪玩的角色罷了,沒有什麼重要人物。
簡單的寒暄一番之後,富永祥流就將宮下北請上了最後一輛奔馳車。
加長版的車內地方很寬敞,而且設備齊全,儼然就是一個縮微版的小客廳。
宮下北被請上車,直接坐到了正前方當中的沙發主座上,在他身側,靠左邊的位置,便是今天活動的發起人富永祥流,而在他身邊的右側,則是一個面容消瘦,看著有些陰鷙的年輕人,他的名字叫大場勇人,是日本中央競馬會前任總裁大場智久的第三子,目前經營著兩家高爾夫球場,並不在中央競馬會內擔任職務。
日本中央競馬會也是一個特殊法人組織,它隸屬於日本農業水產省,是一個可以合法組織競馬賭博的企業會社,每年的收入都是一個很驚人的數字。
至於車廂內的兩側,則坐著六個身高腿長、姿容艷麗的年輕女孩,她們顯然都精心打扮過,臉上畫的妝濃淡相宜,給人感覺很精致卻又不顯得俗氣。
而在穿著上,則一律都是皮草搭配真絲,嘿,目前東京上流社會的圈子里有這麼一條雖然沒約定,但是卻已經俗成的規矩:名媛貴婦參加聚會什麼的,都是佩戴一對大鑽耳環,再來個皮草加真絲的穿著,這是貴族圈穿扮的基本线。
皮草要名貴,真絲要不帶絲毫的皺褶,首飾絕對不要太多,就一對耳環,鑽石個頭要大,要醒目,這就夠了。
車廂里這些女人都是這樣的打扮,顯然是深受這股風潮的影響,可惜的是,宮下北清楚的很,她們不可能是什麼名媛貴婦,多半就是高級的雞。
那些整天巴望著往名媛圈子里湊的單純姑娘,做夢都想著能夠嫁入豪門,結果卻成了豪門紈絝子的玩物。
“良一哥,上次你說還不是競馬會的會員,”車子開動起來的時候,富永祥流首先挑起話題,他一邊指示著一個女孩開香檳做服務,一邊湊在宮下北面前笑道,“最近這段時間,勇人親自出面把這件事辦妥了……”
嘴里這麼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金黃色的卡片,遞到宮下北的面前,說道:“這是良一哥您的會員證,中央競馬會資深會員,您可以在中央競馬場有自己的VIP包房和馬廄。”
競馬這種活動,是所謂上流社會的名流喜歡玩的一項運動,尤其是那些真正有錢的家伙,是真舍得在這方面花錢,一匹血統純正的賽馬,往往可以拍賣到上億日元,比他媽的人金貴多了。
當然,這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就像高爾夫球一樣。
“我對競馬沒什麼興趣,”宮下北將卡接過來,翻過來調過去的看了看,隨即呲牙一笑,說道,“我只對騎馬感興趣。”
“哦?”大場勇人在一邊湊趣道,“良一哥精通騎術?”
“還可以吧,”宮下北嘿嘿一笑,猥瑣的目光在幾個臉上帶著諂笑的女孩身上轉了一圈,說道,“一晚上對付兩三匹還是沒有問題的。”
“嘿嘿……”兩個猥瑣的紈絝子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富永祥流呵呵一笑,朝著他豎起大拇指,說道,“良一哥就是坦率,咱們都是有著同樣愛好的人啊。”
“不過,良一哥,床上的母馬當然要騎,可這賽場上的賽馬,也是要有的,”大場勇人干巴巴的笑了兩聲,說道,“這樣,我最近剛剛拍下來一匹馬,是絕對的純血馬,父系是……”
“停,打住,”宮下北抬手攔住他,面帶笑意的看著他,說道,“勇人啊,你這家伙又在動什麼鬼心思?”
這句話說完,他又扭過頭,看著另一側的富永祥流說道:“富永君,之前約我出來看馬的時候,你可沒說過還有些小陰謀在等著我啊,怎麼,你這家伙是不是又皮癢了,准備讓我在你父親面前告你一狀?”
“不不不,良一哥,你千萬別誤會,我們可是沒有任何陰謀,就是單純約你一起玩,多親近親近。”富永祥流趕緊解釋道。
“是嗎?”
宮下北冷笑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東西我都收下了,不過今天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許再提除了玩之外的事情,誰要是敢提的話,我轉身就走。”
這一番話說的,富永祥流與大場勇人兩人都表情尷尬起來,很明顯,他們心里是裝著事的。
見兩人的表情尷尬起來,宮下北笑了笑,放緩語氣說道:“你們啊,有什麼話呢就直說,別跟我兜兜轉轉的。我和你們的父親是知交好友,大家又不是什麼外人,如果能幫你們的地方,我還能袖手旁觀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負責倒香檳的女孩恰好將三杯香檳送過來。
宮下北伸手接過一杯,朝女孩點了點頭,這才說道:“現在我可是給你們機會了,如果再不說的話,我可就是什麼都不聽了。”
富永祥流與大場勇人兩個家伙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由大場勇人開口說道:“良一哥,要說呢,我們今天還真有點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擺擺手,示意送香檳的女孩退回去,大場勇人說道:“良一哥,是這麼回事,你也知道,前兩年的時候,不動產行業的利潤喜人,大家都在往里面投資,我和富永君也投了些錢,購置了兩處地產,准備搞兩個高爾夫球場。”
宮下北端著香檳,有一口沒一口的抿著,默然無語的聽著他的講述。
類似這兩個紈絝子的情況多的很,在不動產泡沫的那些年里,凡是有些家資的人,幾乎就沒有幾個不炒地產的,錢多的大炒,錢少的小炒,沒錢的想炒。
而建高爾夫球場,則是丘陵地的最好用途了,很多企業甚至將這種生意做到了海外。
不過,隨著不動產泡沫破滅,離場晚的人就全都倒了大霉,尤其是那些到處建高爾夫球場的,隨著日本政府一道政令的下達,那些建好的還好說,沒建好的全都被叫停,大片大片高價購買的地荒廢在那兒,屁用處都沒有。
高爾夫球場的建設費用相當高,類似富永、大場這樣的非家族繼承人,自己是肯定拿不出這麼多錢來的,天知道他們是從哪籌集到的資金,竟然還弄了兩塊地。
“這兩塊地一塊在青海島,一塊在角島,”富永祥流接著說道,“去年限制令下達的時候,場地只建到了一半,一年多時間沒開工,現在都荒廢了。所以,現在購置不動產的資金以及前期的建設費用,都被套在這兩個項目里了,短期內看不到拿出來的希望……”
“你們就說吧,投資的錢一共有多少,是從哪兒籌集來的。”宮下北基本能明白兩人的麻煩了,他打斷富永祥流的話,問道。
“一共是43億日元,”大場勇人說道,“當初這筆錢里,有23億是我和富永君湊出來的,我的7億日元是全部家當,富永君則是從會社里挪用的,剩下的20億,是從東大島金融株式會社做的借貸。”
聽到這兒,宮下北猛地扭過頭去,狠狠瞪了他一眼,說道:“誰給你們的膽子,竟然敢從他們那里借貸?!你們是不要命了嗎?!”
東大島金融株式會社,這是一家由黑幫控制的高利貸會社,它的背後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日本暴力團,而是來自中國的福清幫。
與那些暴力團相比,這個幫會根本就是不合法的,屬於日本警方重點打擊的非法社團,當然,他們做事的風格也要犀利的多,那真是誰的面子也不給,說要人命就要人命。
兩個紈絝子借了他們的錢,而且數額巨大,如果不還的話,對方真能要他們的命,別說他們在家族內不怎麼受重視,就算是首位繼承人,那些整天刀頭舔血的人下起手來,也不會有任何忌憚的。
“只借了20億嗎?”見兩個家伙沉默不語,宮下北沉聲問道。
“的確只借了20億,”大場勇人說道,“主要是我們的情況比較特殊,如果向別人借的話,沒有人會借給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