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原本就是丑陋怪誕的存在,爾虞我詐不過是日常罷了,圍繞著爭奪權力這個核心內容,其它的一切都是次要的,沒人會在乎,也沒人應該在乎。
宮下北知道,石橋壽江很想參加明年的眾議院議員選舉,不過,就他個人的觀點來說,他認為壽江不應該如此急切,她應該繼續在熊本沉淀一段時間,多撈取一些資歷,畢竟她現在連三十歲都不到。
政治講究爾虞我詐,但同時也講究厚積薄發,看看如今日本政壇中能夠憑一己之力拉動一大圈議員追隨的老家伙們,有哪一個不是有著豐富個人經歷的?
也只有閱歷豐富的人,才能在這個圈子里玩的轉,否則的話,即便是勉強闖進來,早晚也會被人玩死。
“你的選擇是對的,類似田中這樣的人,沒有必要去理會,”將壽江攬進懷里,宮下北說道,“搞政治需要足夠的耐心,而你現在的資歷還太過淺薄,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沉淀、積累。”
語氣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這段時間,我會找機會去見一見福島讓二,爭取替你拿到一個曝光率更高一些的職務,你可以利用三到五年的時間,做出一些能夠迎合民意的成績,獲得更高的民意支持度。等到三五年之後,細川護熙在熊本的政治影響力應該會衰退下去,到了那個時候,你再出來競選眾議院議員,想必可以將熊本作為自己的基本票倉。”
“那麼你認為什麼樣的職務更加適合我?”石橋壽江換了個姿勢,更舒服的靠在宮下北懷里,問道。
“觀光廳的職司是必須抓在手里的,”宮下北不假思索的說道,“除此之外,你還應該在環境建設的問題上多些建樹。未來幾年,我相信環境問題將成為國際普遍關注的一個問題,而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實際上是存在一定矛盾的。要想實現經濟的快速發展,很多時候就必須在環境上做出一定的犧牲,而要想保護環境,就必須對某一系列的工業發展作出限制。”
“眾所周知,環境問題關乎到每一個人的生活,”一只手從壽江的腋下穿過去,隔著黑色的緊身絨线衣,握住她豐滿的胸部,宮下北一邊輕輕揉搓著,一邊繼續說道,“對於任何一個普通人來說,環境的破壞是他們能夠親身體驗到的,但是類似經濟這種宏觀的東西,他們則很難直觀的感受到。”
“就像一家存在汙染的工廠,周邊的居民都能感受到它對環境的破壞,並由此認為這家工廠的存在,侵害了他們的利益,”石橋壽江聰明的很,宮下北一說到這,她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至於說工廠的盈利狀況,發展前景,在他們的眼里,是與之完全無關的事情。”
“就是這個意思,”宮下北點頭說道,“對於普通人來說,如果你能抓到環境問題的一兩個熱點,並針對它提出自己的政治立場,那麼他們就能很容易的感受到你所取得的成績,這比給自己定一個經濟性的目標,並去付諸實現要輕松得多。”
宮下北的這一番分析可謂是非常到位的,就像他說的,環境治理問題既有宏觀的體現,也有微觀的體現,因此,它與普羅大眾的生活聯系的比較緊密。
一個水塘被汙染了,空氣中有大量的霧霾,街道上垃圾成堆,這一切的一切,任何人都能很直觀的感受到。
可是一家工廠因為汙染問題被關停了,對普通人的影響並不大,即便是在這家工廠工作的工人,也會有一種“這是老板的事”的心理。
而更加宏觀的經濟衰退,普通人是很難直觀感受到的,他們只會覺得收入變少了,錢袋子緊了,但卻很難將這一切與環境治理的問題聯系到一起。
最重要的是,在熊本,石橋壽江負責的工作是旅游行業,這個行業的發展與環境息息相關,所以,她不用為熊本的工業經濟多做考量,那也不是她應該去關心的問題。
這種自掃門前雪卻不顧大局的想法,說起來似乎有些卑鄙齷齪,但它卻是政治圈子里的常態,天下為公的人是成不了優秀政客的。
“父親大人已經明確反對咱們的婚事了,你還這麼幫我,就不怕將來竹籃打水,什麼都撈不到?”
依偎在宮下北的懷里,石橋壽江微微喘息著問道。
“啊,你提醒了我,”宮下北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個翻身,將壽江壓在身下,臉對臉的看著她,笑道,“你說我該怎麼辦呢?嗯,是不是要提前收些訂金什麼的?”
石橋壽江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那對漂亮的眼睛里隱隱有一團火苗在竄動。
見她白皙修長的脖頸已經泛起了一層玫瑰紅,呼吸也變得急促,類似宮下北這樣的老手哪還能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說實話,這一天他已經等了好久了,畢竟不是個正人君子,如此絕佳的機會,宮下北又怎麼可能會錯過。
“要不要一起去洗個澡?”一只大手在壽江的身上四處逡巡著,宮下北克制住內心竄起的衝動,小聲問道。
石橋壽江也不答話,只是將雙臂攬住他的脖子,兩條修長的大腿也箍在了他的腰際。
別墅二樓自然是有浴室的,而且還是個很寬敞、很奢華的浴室,那個帶著自噴泉的圓形浴缸,盡管不是很大,但容納兩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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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賣新聞》報業大樓,新田葵跨著自己新入手不到兩天的包包,腳步匆匆的進入屬於自己的辦公室。
作為報社如今的大牌政治記者,新田葵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辦公室,盡管她很少到報社來,但相應的配置卻是一樣也不少。
現如今,新田葵不僅有自己的辦公室,還有一個專門為她提供服務的編輯團隊,另外,她還有一個自己組建起來的线人小隊——沒錯,記者也有线人,這些线人由報社提供經費,他們或許沒辦法提供有價值的新聞,但是卻能夠提供有價值的新聞线索,在掌握了新聞线索的情況下,能不能將新聞拿到手,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繞到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新田葵將手中的包包丟在椅子上,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個咖啡杯時,才發現自己的桌子上擺放了一張便簽。
將便簽從桌上拿過來,看了看,上面記著一個電話號碼,應該是她的助手寫的。
沒有多想,新田葵將便箋放下,拿了自己的咖啡杯,去了辦公室外的編輯工作區。
在休息區接了一杯咖啡,重新回來的時候,她停在編輯工作區的一名編輯旁邊,問道:“西本啊,我桌上的電話號碼是怎麼回事?”
被稱作西本的女孩就是新田葵的助理,小姑娘剛畢業不久,現在還是實習員工,欠缺職場經驗,說白了,就是有點傻傻的,不過新田葵並不介意,對她來說,自己的助理傻傻的並不是什麼壞事。
“啊,新田記者,”等到新田葵開口,西本才意識到自己的頂頭上司回來了,她有些慌亂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那個打電話來的人說,有一個很重要的新聞线索,讓你回來之後給他打電話。”
“好啦,我知道了,”新田葵朝對方笑了笑,很溫和的說了一句,這才轉身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新田葵第一時間拔了那個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男人,說話聲音沙啞,似乎是刻意裝出來的,聽電話里傳出來的嘈雜聲音,估計這個電話也不是私人電話。
電話中的人告訴新田葵,他手中掌握著一份涉及自民黨黨內弊案的新聞线索,並且信誓旦旦的說,一旦這個新聞曝光出去,必將震動整個日本。
也正因為這個新聞线索足夠驚悚,所以電話中的人想要跑路,為此,他需要足夠的一筆錢來籌劃跑路的事宜,而這筆錢自然應該由新田葵來支付。
電話中,對方約定好了一個見面的時間和地點,讓新田葵帶著錢過去,到時候她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新聞线索了。
說實話,電話里這個人的說辭,新田葵並不完全相信,因為打著提供新聞线索的幌子試圖行騙的人太多了,她都不知道遇上多少次了,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打算去跟對方見上一面,萬一對方說的是真事呢。
會面的時間訂的是晚上七點,而會面的地點則是目黑區一處廢棄的倉庫,時下正是三月份,到了七點鍾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而會面的地點又是一個偏僻的廢棄倉庫,新田葵當然不會自己一個人去,為了保險起見,她專門聯系吉岡錯,請吉岡錯替她安排兩個可靠的人。
自從與宮下北走到一起之後,新田葵便認識了吉岡錯,別看她是記者,可平素需要用到吉岡錯的時候還真不少,因此,在碰上需要用人手的時候,新田葵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吉岡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