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七年。
邯鄲城護城河,河畔邊上的柳樹枝翠了一夏。
唐申的喪禮在徐州城內舉行,吳雨沒有去,司明月也沒有。
唐淡月倒是去了,簡簡單單的布置了一下,撒上幾杯黃酒,點了一把火,並未驚動什麼天下人和江湖人。
蒼王,到底是自封的。
朝廷不認,就算是自詡蒼鷹,其實也不過就是顆蒼蠅。
吳雨的風疾在這些天里發作得越來越頻繁,頭疼欲裂,明明是盛夏,他卻覺得無比的寒冷。
隱隱間總覺得有什麼大事發生了,在某個自己看不到的角落里,像是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罩了過來,讓人喘不上氣。
院落里,蟬聲伴著蛙鳴恬噪不斷的響起,池塘里的荷花悄悄冒出了尖,開了滿池浮萍。
吳雨躺在了躺椅上閉目養神,月光透過雲層灑落在他身上,恍若被人打翻了琉璃燈盞,灑下無數銀鈴粉末。
後方的大床上,摟著被子廝摩說夢話的吳紅袖隱隱睜開了眼睛,睫毛撲閃了一瞬,似乎是悄悄睜開了眼睛。
“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吳雨輕聲的自語,握緊了掌心,略尖的指甲刮開了皮肉,刺出了血珠。
“什麼都不會變,快睡覺。”
吳紅袖終究還是怕他著涼生病,起身悄悄來到了身邊,關上了窗戶,扯過了吳雨的手,寬松的睡袍遮不住她矯健的曼妙身姿,兩條修長光裸的雙腿在大紅色肚兜下展露著流暢的线條,這頭颯爽的雪豹,在從女兒還過渡為婦人後,身子是越發的勾人奪魄了,原本如冒尖小筍般的酥胸無形間大了一圈,臀兒在半透明的睡袍下若隱若現,里面連半點褻褲頭都沒有穿,裸著緊湊閉攏在一起的屁股蛋子,胯間一溜兒沿著會陰向上的毛發,頗為勾人。
“你啊,別想那麼多的好不好?”吳紅袖走到了吳雨的身邊,蹲著身子,肚兜前吐出了兩枚脹鼓鼓的雪白肉團,單手撐著下巴,另一手則是有些責怪的擰了擰他的耳朵,道:“我沒司明月那麼會哄人,反正不管後面變成什麼樣,我都陪你就是了。”
吳雨說不出話來,溫柔的笑了笑,“我沒事。”
他拍了拍吳紅袖的腦袋,明明比她還小了幾歲,卻如同兄長一般。
吳紅袖眯起眼,忽然又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黑色的風發梢在夜色中晃動,隱隱約約的露出了一枚精致的耳廓,燙呼呼的散著熱氣,說:“…要不要我幫你一下下,累了就困了。”
吳雨起初並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直到那只貼著胸膛的手一路向下,探進了他的衣服里,握住了一根軟乎乎的棒兒,捏了幾下,這才繃緊了一瞬間的肩頭,呼吸也跟著急促了。
“喂…”
“嗯?”
吳紅袖嬌俏的一笑,眉眼眯成了一道彎彎的月牙,吳雨的褲頭下方一陣不安分的蠕動,隱隱約約鼓起了一個類似手掌上下捋動的輪廓。
“不舒服啊,那我停了哦?”她對著吳雨笑,笑得賊兮兮的又帶著得意。
吳雨盯著她,嘴角有些不甘心的顫抖,無奈的舒了口氣,道:“你也就…現在欺負我一下,等會兒可別哎呦哎呦求饒。”
“來嘛,小弟弟。”吳紅袖絲毫不覺著害怕,閉起一只眼睛,豐潤的唇微微嘟起,拋了個飛吻的同時哧溜一聲鑽進了被窩,單只露出一個翹挺挺的臀兒,一只手搭在了上面,向下剝去了睡袍,兩片還未褪盡小麥色的臀肉呼呼的散著熱氣,有汗珠花兒從上頭落下…
“唔…”
吳紅袖的脖子高高揚起,隔著被單攥緊了小手,讓吳雨從後面用力拍了下屁股推到了牆根里。
夜色更濃,遮住了月牙頭,就此陷入了寂靜,黑暗中唯有細微的喘息依次跌宕著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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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當吳雨模模糊糊的醒來的時候,身邊折騰了自己一宿不肯作罷,最後還好像報復般騎在腰腹上發力顛動的吳紅袖已經不見了,唯獨桌子上留下了一盤早點,紙條上也清清楚楚的寫著幾個熟悉字:“弟弟乖,姐姐去洗個澡。”
“什麼弟弟哥哥的…亂喊。”
吳雨哭笑不得,隨便咬了幾口,發現她的手藝還算過得去,推開房間大門准備出去透透氣,結果就看到吳紅袖蹲在莊園的台階上嘆氣,像是真的洗了澡,整個人香噴噴的,就是頭發還沒干透,無精打采的耷拉著。
“怎麼啦?”吳雨奇怪她前一刻還喜上眉梢,這一刻突然就垂頭喪氣,走過去跟著一起蹲了下去。
“我娘來信了。”吳紅袖瞥了一眼吳雨,腦袋靠了過來,手也伸了過來,掐著他的臉說,“都是你害的。”
“跟我有什麼關系啊…”
“不是你,我就去那邊了啊。”吳紅袖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微惱地戳了戳吳雨的額頭:“你得記住你答應我的,要是贏了,不許欺負我娘和弟弟。”
吳雨心里一沉,沒有說話,只是揉了揉她的腦袋。
吳紅袖氣還沒消,脖子也跟著縮了縮,抬起頭白了吳雨一眼,鼓著面頰,一副小女兒作態。
她們起身,牽著手,看著院落里盛夏清晨的落葉一片接著一片墜入池塘,看著高大的柳樹上爬滿了夏蟬,看著延伸到很遠很遠的巷子外走過匆匆的行人。
人去樓空,舊閣新主。
月前還風頭正勁的於謙因為邯鄲一戰,被代宗賜了個流放塞外,然後在舟車勞頓中淒苦的死去,無人問津。
而讓人費解的是,不管是那位足智多謀的董雨如還是紅顏玉翡翠,都被他早早的一紙休書給休了,非但保全了性命,還跟在了自己的弟弟吳風身側。
世道變了,變得莫名其妙,在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很多地方,都在發生著變化。
吳雨不去管這些,有些事情本來就不明白。
就好比他,剛開始只是想著闖蕩一下江湖,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蒼穹門唐申之下的二把手。
說到蒼穹門…吳雨也是頗為頭疼。
二當家周潛龍不知所蹤,三當家宋痴,四當家龐箏,五當家朱楷選擇自立門戶,這場仗要是再打下去,誰贏誰輸,真的不一定。
遺憾?
遺憾自然也是有的。
比如某個別扭的俏婦人一直都不肯陪著吳雨這般觀荷賞夏,比如現在難得的一番溫馨畫面里卻多了其他人的身影。
“有事麼,七當家。”
他抬頭,對上了從護城河邊上慢慢走來的李上河。
開闊的院門,清澈的微風,中年儒生般的李上河一動不動的站在了院落外,隔著一方拱門,滿目躊躇。
他點了點頭,隔了十幾米的距離問,聲音很輕,可夾雜在微風中卻十分清楚:“我能進來麼,少當家”
“可以。”吳雨說,緩緩起身,走在了最前頭。
府苑的院落很大,畢竟是邯鄲。
李上河輕輕推開了院落的門欄,邁過了那道淺淺的檻,連身的藏青色長袍質地柔軟,隔絕了下份,他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和吳雨一同走到了院落的涼亭內,隔著一張石桌坐下。
蒼穹門七當家各有所長,唐申喜歡熬鷹,周潛龍擅長下棋,宋痴痴迷刀法,龐箏精於算盤,朱楷演繹戲子百態,司明月懂茶道,而這李上河卻是喜歡看書。
他看的一本書叫《儒家》。
百道之首便是儒,權分均衡也是儒,安定維穩不思進取者也是儒。
吳雨不是很喜歡,但攔不住其他人喜歡,包括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喜歡。
這個道理就好比全天下都把一坨屎當成了神明在供奉,你不喜歡,你算老幾?
“少當家不喜儒,對麼?”李上河開門見山,直接道出了自己的來意,他說話的時候基本沒有情緒和表情方面的波動。
“的確不喜歡。”
“為何呢?”
“儒,是王道。是拘謹,是恪守,是守舊。我不是王,我是寇,喜歡什麼都行,就是不能喜歡儒。”
吳雨說,手中也多了一本書,它是《墨》。
砰的一聲,這本書放在了桌子上,和李上河手里的書對立排列。
其實,吳雨一個字都沒翻,他想表達的不過是一個態度。
不是王,就是寇。
連英宗的弟弟都當了好幾年的寇,他為什麼不能?
“少當家似乎不懂什麼叫適可而止,什麼叫大局為重。”李上河嘆了口氣,意指如今的局勢對中原百姓來說荼毒過盛,北方瓦剌,東邊倭寇,還有西部的游民虎視眈眈。
“七當家也似乎不像是個土匪。”
二人對視了一眼,氣氛漸漸冷了下來。
李上河微微垂目,目光落在了黑色墨家書冊,開口道:“於謙死了,均衡新舊兩位帝王的那堵牆也快塌了。蒼穹門的任務已經順利結束,我們該做的應該是等待,而不是在虎邊拔須。唐申…大當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吳雨扯了扯嘴角,輕笑了一下後回答:“如果我說不答應,你現在會不會拂袖而起,或是和我刀劍相向?”
吳雨說話的時候表情顯得十分自然。
“不,我今天來的任務就是逼著你答應。”李上河面露微笑,也是個怪人,像是不懂得撒謊和掩飾,直接就把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給暴露了出來。
吳雨皺眉看著他起身,瞳孔凝重得如同凍結了百年的冰岩。
“憑什麼。”
“就憑這本書。”
李上河說著,把手里那本書推了過來,指尖在上面點了點,道:“少當家你看完就會知道,為什麼唐申死了你沒死,為什麼我說就此收手作罷是最好。”
“你反不了的。相信我,少當家。人間最高處,曲高和寡,不勝風寒。你有寒疾,不適合在那里。倒不如偏安一隅,隔絕人世,逍遙而自在。”
李上河緩慢邁動的步子頓了頓,停了幾秒,然後才重新落下,指了指夏日烏雲變換的蒼天,說:“這,也是上面那條帝龍的意思。”
吳雨看到,他的步子沒有在路面上留下任何腳印,只有一道道慢慢消彌的空氣旋渦。
御風踏雪,足不染塵。
“也是個怪人。”吳雨悄悄回到了府苑門口,在客廳前的門檻上坐下。
“為什麼用也?”吳紅袖悄悄從後面走了過來,不太明白的問。
“當然是因為這里還有一個怪人。”
“誰啊?我嗎,我沒有啊?”吳紅袖低頭看了看自己,起身扭了扭發育良好的身子,皺著眉頭說:“你才怪。”
吳雨無奈嘆氣,點了點她的額頭,說:“進屋去替我煮一杯溫茶,我今天似乎會很忙。”
吳紅袖聽不懂吳雨的話,困擾得撓了撓頭發,一臉迷糊的鑽進了屋子。
吳雨這時側首望向了庭院的一處幽靜角落,說:“出來吧,麻雀尾巴快藏不住了。”
那邊,轉院回廊的柱子邊,屋內的燈光照射於側面,不僅在木質的地板上投射出一大片不符合常理的陰影,並且還多出了一段讓人浮想聯翩的軀體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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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朱雀,不是麻雀。”
一個低沉的女性嗓音響起,旋即從廊柱背後出現了一個成熟艷麗的女子,她身體的輪廓线是無與倫比的凹凸有致,雙腿長得嚇人,該瘦的地方瘦,該翹的地方翹。
“偷偷摸摸的跳進別人的院子,偷聽別人的談話,還說不是麻雀?”吳雨問,看著臉上不是特別高興的司明月,看著她那肉感十足的柔媚身子,拍了拍了身邊的木地板,說:“六當家能不能坐下來說話,我不是很喜歡仰著脖子和人聊天。”
司明月被吳雨這輕描談寫的態度和語氣給說得愣了一下,來時准備了很久的台詞一下子被打斷了思路,似乎是在回憶和考慮該怎麼繼續回答。
“不坐?那行,我回屋子了,怕熱。”
“等會兒!”
司明月猛地伸手按住了吳雨的肩膀,皺著比吳紅袖還要硬挺的鼻子,瞳孔很苦惱的收縮著,說:“你讓我想想該說什麼,腦子有點亂。”
“那到底坐不坐?”吳雨問,側頭望向了司明月手抓著的受傷的肩頭,語氣衝了很多。
司明月僵了僵,然後緩緩抬起緊繃紅裙下的圓臀,坐在了吳雨的身邊。
雖然已經是一起大被同眠的關系,但這只內傲的朱雀一直都是在吳雨的身邊游離不定,和其他女人被降服的態勢遠遠不同。
大概,因為自己只是蛟螭?
一想到這兒,吳雨總覺得無比的煩躁。
咔嚓一聲。
或許是司明月的動作幅度太大,又或者是她那尤為壯闊膩滑的肉臀太過飽滿,經久失修的門檻直接就垮下了一截,吱呀呀的滾出了一段木片。
“這個,你得賠錢。”
吳雨眯起了眼睛笑,看得司明月一陣汗毛豎起,猛地抖了抖眉頭。
“我不賠。”司明月皺著好看的眉,降紅色衣袍的雙乳頗為激動的上下顛顫。
“不賠就不賠,我隨口說說。”吳雨笑了笑,伸手想去摟她的腰肢,一邊還說:“偷偷摸摸聽人說話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少當家,我沒有。”司明月沒有躲,也沒有臉紅,就是扭動了幾下身子,然後呼啦一聲被吳雨扯了過去,飽滿的酥胸壓在了吳雨的胳膊上,熱乎乎的燙得人發麻,說:“就是來看看你的寒疾怎麼樣了,頭還痛不痛。”
“還有點,然後呢?”
“沒了。”
“沒了?”
“嗯,少當家。”司明月點頭,然後輕輕叫喚了一聲。
因為吳雨已經把手從她臀後的袍子里鑽了進去,捏著那兩瓣肥膩柔軟的屁股揉搓了起來,炙熱的呼吸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她的脖子上,說:“還喊我少當家?”
司明月咬住了自己唇,想走,然後又被吳雨給箍住了纖腰拉扯了回來,也是趁著這個機會,他在臀股上不輕不重把玩的手掌一下子鑽到了司明月的下方,完全將她的臀肉包住,並且還伸出一根手指,鑽進了毛茸茸的臀溝里,有意無意的摩擦著那片梧桐葉般的恥毛叢。
“那…那喊你什麼…”司明月的頭發在無風自動,柔軟的脊背迅速僵硬。
“你說呢?”
“吳…吳少爺…”那手指跟著又深入了一些,刺進了火熱逼人的血肉內,愛不釋手的摳挖了起來,男人炙熱的吐息燙得司明月渾身酥麻,她定定的看了吳雨一會兒,眸間的一束光亮起又熄滅,吐著濁氣道:“你到底想讓我喊你什麼…唔…啊…”
“相公。”
“不要…”
“到底要不要?”
噗嗤一聲,司明月胯下的紅裙陡然鼓起了一只手掌在胡亂的輪廓,似乎已經是將那根中指刺了進去,攪出了不少的水分。
“相…相…”
司明月掙扎了很久,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她用力扭了一下屁股,雙手按住了吳雨的胳膊,氣喘吁吁的說:“別鬧了…我和你說正經的。”
“那你倒是說啊,我聽著。”吳雨見她這樣,只能收回了自己濕漉漉的手心,然後沿著美婦人的肩頭一路向上,落在了她的唇邊上。
“來,嘗嘗。”
司明月白了他一眼,羞答答的樣子確實很少見,伸出舌頭幫吳雨給舔了干淨,然後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怎麼樣,騷不騷?”
吳雨問,回答他的是一記有力的掐動,掐在了他的小腹上,疼得那根肉棒也稍稍萎靡了一瞬。
“剛才李上河說的事情你怎麼想的?”司明月嚴肅的問,也側首望向了吳雨,抿著嘴角。
“還不知道,他說答案都在這里。但我並不喜歡看書。”吳雨說著,把這本《儒家》放在了司明月的膝蓋上,“你替我看看吧。”
“懶死你。”
司明月沉悶的嘆了口氣,緊接著拍了拍手掌,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吳雨從後面都已經拉開了大半個褲頭的裙子,然後才翻開了書頁看了起來。
前面幾章被她迅速的翻過,一目十行,而到了居中的幾頁時,司明月卻露出一絲驚訝。
因為這些紙張和子墨明顯都是新加上去的,寫的也不是什麼孔孟之道,之乎者也,上面寥寥幾頁紙,記載的全是一段十幾年前的歷史,關於英宗朱祁鎮還未當皇帝前,游離江南的一段游記。
“…要不你自己看看吧?”司明月合上了書,遞了過去,呼吸很快,眼神也很是不同尋常。
吳雨看她這樣,也是心里頭疑惑了稍許,結果這本書皺著眉頭看了下去,不過幾眼,就屏住了呼吸。
“我是…朱祁鎮的私生子?!我娘…被他哄上床睡了?!”
吳雨轟的一聲起立,胸膛劇烈的起伏著,聯想到之前李上河說的那番話,為什麼唐申死了自己沒死,為什麼自己一定會答應就此收手,原因全在這里。
當兒子的去反抗老子,本來就是大逆不道,何況還是皇家子嗣?
景泰七年了,已經七年了。
朱祁鎮機關算計,又是蒼穹門,又是曹富貴,不就是怕了史官手上的那支筆,想逼著朱祁鈺自己退位麼。
“我不信。”吳雨說,神色十分低沉。
“我也不信,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你確實早就該死了。”司明月頓了頓,躊躇猶豫了很久後才道:“我們這邊一個行宗都沒有,而英宗身邊的踏雪無痕可是行宗里頭身法最鬼魅的,她或許不是行宗里面最強的一人,可如果她要殺一個沒有行宗保護的人,其實並不難。”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吳雨嘆氣,緩慢站直了身體,望著一片片落下的干枯樹葉,縮了縮脖子:“就這麼算了?可笑當初我還在砍下邯鄲府尹的腦袋前,說自己不想當棋子,也想下棋,說來說去,我一直都是棋,逃也逃不出去。”
聽了他這句話,司明月盯著吳雨認真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嗡動嘴角道:“你真的很想當皇帝?”
吳雨沉默了,然後指了指天,指了指地,指了指池塘中偶爾跳出來的金鯉魚:“鯉魚都想登龍門,何況活生生的人。當皇帝或許又很多很多不好的地方,會很累,會很煩,但是唯獨有一點是真的很好。”
“哪一點?”
吳雨翻開了書,嘆氣:“無論庸碌荒淫,還是仁慈明君,都會被記載書上。我不是真的很想當皇帝,我只是想讓自己的故事能被人看到,直到,然後傳唱。”
“你說,這算不算野心?”
“唔…不算。”司明月搖頭,然後拍了拍吳雨的肩頭,吐著氣回答:“是人之常情。”
她說著,忽然溫柔了下來,摟著吳雨的脖子往他臉上親了一下。
“有時間麼?”
“有,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想試著聯系一下喊你相公這兩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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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月的性子很奇怪,比吳雨想象的還要奇怪。
剛見面的時候,這位蒼穹門的六當家並不算如何的驚艷,吳雨對她的感覺就是恬靜,淡雅,雖貌不驚人卻內媚十足,一顰一笑間流露出的是成熟婦人才有的韻味。
假使大娘沉嫣琳是一團燒死人不償命的烈火,娘親何若雪是一場萬年不化的寒冰,那麼司明月就是一片升騰氤氳,晃晃蕩蕩的煙氣,滋潤柔和,看得人心頭抓撓,卻又抓不到。
她不是很喜歡說話,也總是自稱奴家。
而且性子也是越來越古怪,時而拒人千里之外,時而也會露出小女兒般的嬌憨,有時風吹雨打不動,有時也會如藤蔓主動依附上來。
好比現在。
司明月就泛著滿面的紅光貼住了吳雨的身子,紅色裙擺下的雙腿分開著跨坐在吳雨的膝蓋上,柔軟渾圓的肉臀廝摩著靠近下胯,黑色的華發被取下的簪子散開,絲絲綿綿的拂過吳雨的面龐。
司明月的雙乳不見得比玉琴更大,但是卻尤為飽滿豐挺,至少比吳紅袖的要大,而且脹鼓鼓的彈性十足,隨便那麼一動,都像是某家面館里的粉團,磨得人心癢難耐,動起了筷子。
“要做麼?”吳雨看得頭暈,伸手從下方托住了那兩團驕傲的隆起,沙啞的問。
“嗯,有點想要了。”司明月現在倒是不害羞,說話的時候眼瞼下的兩道臥蠶也跟著彎起,聲音不如少女的清脆悅耳,卻是格外撩人心頭的低沉磁性,每一句話的話末,都會拖曳出長長的尾音。
吳雨捧著司明月的腰,手腳開始不規矩,他把臉埋進了飽滿的乳溝里,呼吸著上面的香氣,而手掌則是放在了司明月弧度驚人的臀上,撩起了裙擺,掀下了褲頭,露出兩片明晃晃的肉臀,在夏日陽光下閃耀著光芒,上面還帶著幾點捂出來的汗珠兒,油亮淫靡。
“能不能進去啊…會被人看到的。”司明月好歹說了這麼一句,提了提裙袍,手掌按在了吳雨胡來的手背上,皺著眉頭忍著春情說。
“沒人…哪來的人,大清早的,誰會來煩我?”吳雨雙手被制,口舌卻不含糊,咬住了司明月的領口,唰啦一聲撕開,露出了兩根系在了脖子頸上的紅线繩,肚兜的樣式很是普通,可里面包藏著的事物卻一點都不,幾個輕微的動作都抖晃著彈了起來,露出了一點乳暈的邊圈,立著幾顆小雞皮疙瘩。
“李上河不是人?”司明月還在推搡,胸口高挺,肉感的腰肢下是微微後竅的豐臀。
“…”
吳雨被噎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可這時腳步聲卻跟著響起,噗通一聲,傳來了茶杯茶壺被重重放在了桌上的動靜。
“我不是人?”吳紅袖冷著一張臉,站在了面對面摟抱在一起的司明月和吳雨的後方,瞪著他們。
她雙手環抱在胸,襯出驕傲的隆起雙峰,然後又忍不住看了眼司明月的胸口,嘀咕了一句,於是雙肩越發收攏,擠壓凸顯的也越是厲害了。
“小相公,你的正牌夫人出來抓奸了。”司明月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也看了看吳紅袖刻意擠壓著的雙胸,挑著眉動了動身子,風情萬種的讓衣領更加下去了一分,露出了整片波濤洶涌的光景,故意說:“小女孩家不懂照顧人,我從今天起也在這里住下了。”
“不行。”吳紅袖直截了當的說,擺了擺手,作出一個送客的動作。
“我又沒問你。”
“問誰都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吳紅袖一點兒也不給司明月面子,用腳尖踢著吳雨的脊背,像是在催促著他回答。
吳雨嘆了口氣,頭疼得厲害,推開了這二人起身搖頭說:“你們干脆打一架吧,我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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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躲進了書房,關上了門,聽著外頭砰砰砰砰的打斗聲,自己則是坐在了椅子上,看著那本被打開的書,盯著那幾頁紙,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雨兒,醒醒。”
忽然間,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將吳雨從睡夢中叫醒,他抬頭,看到了何若雪正微微眯起了細眉,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
“娘?你怎麼來了?”吳雨十分的錯愕,想要起身卻又被何若雪按下,一雙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
“還好,只是寒疾,沒變成風痛。紅袖那丫頭也是,晚上都沒看著你幫忙蓋被子麼。”何若雪面露一絲責備,推來了一碗溫熱的補湯,噴香的氣息中帶著一絲絲藥草的味道,不過不是很明顯,吳雨嘗了嘗,笑著說:“她太鬧騰,又是姐姐,我管不了。”
“沒事,娘幫你教訓了一下。”
何若雪撫了撫袖口,坐在了吳雨的對面,當然也看到了那本書,然後嘆了口氣:“你都知道了?”
“嗯…差不多吧,有些意外。”吳雨放下了湯勺,說:“娘你這次來也是因為這個嗎?”
何若雪點頭,回答:“現在的局勢你也應該知道了,英宗…復辟成功,說不上什麼時候就會登基。你再舉著蒼穹門的牌子造反就不太明智了,娘打算入京一趟,去見見他。”
“我不懂。”吳雨放下空空如也的湯碗,擦了擦嘴,有些無奈。
“你不需要懂,你只要記住,你是娘的孩兒,娘總歸是幫你的。”
屋內,那本陳放在書桌上的書冊被柔風吹得翻動不知,那安靜落在桌上的空碗邊緣依舊還殘留著熱氣,像是尋常人家一日三餐時裊裊升起的炊煙,讓吳雨覺得有種莫名的溫馨。
“娘。”
“嗯?”
“她們兩個呢。”吳雨說,奇怪司明月和吳紅袖怎麼突然沒了動靜。
“她們啊…”何若雪神色復雜地看著吳雨,稍稍抿起了嘴唇笑了笑,點了點門後面的客廳,說:“她們不乖,娘出手罰了她們一下。你不乖,娘也會教訓你。”
何若雪說著,伸手揪住了吳雨的耳朵,身子微微前傾,母子兩人的鼻尖輕輕一碰,額首相觸,清新的響起頓時就鑽進了吳雨的鼻子里。
“娘,我挺乖的…”
“是嗎?”
“嗯。”
“那就聽娘的,先不要輕舉妄動,他畢竟是你的父親,說到底不會害你。”何若雪站在了吳雨身邊,將他的腦袋摟入了自己的胸懷,輕拍了他的後背,忽然意有所指的說:“沒關門的媳婦也是媳婦,不聽話的時候該打屁股還是得打,不用管什麼姐姐不姐姐,前輩不前輩的,懂嗎?”
吳雨愣愣的抬了抬頭,然後被何若雪吻了一下嘴唇。
“娘困了,想補個覺,雨兒你陪我休息一會兒吧。”
“啊…好。”
吳雨說完,就被何若雪拉著躺在了一旁的側榻上,目光則是看著那扇書房的門,有些好奇外頭到底發生了什麼。
…
書房外,兩名臉上帶著些許淤青,降紅色衣袍上莫名多了一層厚厚不化堅冰的吳紅袖和司明月,正雙膝彎曲,老老實實的跪在了書房外頭,她們很清楚的聽到了里面傳來的那句話,該教訓就教訓,該打屁股就打屁股,互相對視了一眼,嘆了口氣,然後同時打了個哆嗦。
在吳紅袖和司明月的身後,干干淨淨整整齊齊的院子,已經被二人之前肆意妄為的舉動弄得一片狼藉,包括涼亭,包括老桃樹,包括整齊的地磚。
當何若雪踏進院落的時候,她們兩個斗得正歡,哪里顧及的上,甚至還以為何若雪是府苑里的下人,頭也不回的罵了一句滾出去。
作為代價,自然是被微笑著發怒的何若雪提著腰背狠狠收拾了一頓,屁股上挨了幾十下巴掌印子。
其中要說最倒霉的還是司明月,她怎麼都想不通,明明自己的年紀跟何若雪也差不了幾歲,憑什麼對方就能理所當然的把她當未過門媳婦似的打屁股了?
想到這里,司明月有些委屈,咬牙切齒的看了身邊的吳紅袖一眼,道:“都怪你!”
“那你有本事別跪著,走啊!”吳紅袖嗆道。
咚。
門板上傳來了類似鞋子砸在了上頭的聲音,司明月和吳紅袖同時閉嘴,再也不敢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