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李老板,為我們即將開始的合作……”
我舉起酒杯,向生產廠的李老板示意。
合作生產的合同簽訂的比較順利。
李老板的廠子因為資金及客戶的原因快撐不住了,遠新的介入給他們提供了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而我們又急需要這麼一個生產廠為我們作OEM,所以,對方的報價與我們的底限基本吻合。
三杯過後,南方人普遍酒量不高的特點又表現出來,但李老板此時盡量壓制酒精催化的力量,這讓我對他的克制力產生敬意。
“李老板,出去走走,抽根煙。”
我用眼神告訴劉研這面先交給她和小李。
“李老板,你估計這筆單子什麼時候能做完?”
坐在酒樓陽台的沙灘椅上,享受台風大雨帶來的清涼,我和李老板開始了這次不想讓外人知道的談話。
“不好說,那得看許多外部情況了。”
老李雖說比我年長近十歲,但因為南方水土的原因,從外表看我們倆倒像是只有兩三歲的差距。
“都有哪些外部情況?”
“資金、原材料、人工和設備是最基本的外部情況了。”
“人工和設備你那都是現成的,資金現在看來也沒什麼問題,我可以先打給你50%的合同款,原材料能有什麼問題呢?”
“樓總,我……”
“得了,我叫你老李,你就叫我小樓吧。”
“好,我也不客氣了。”
老李咽了口唾沫,“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目前原材料的市場價最近這兩周漲得有點驚人,和兩周之前相比上漲了三成,而且看行情還得漲。就因為這樣,目前賣主還沒有願意主動出貨的,有不少投機的想要借機會掙個差價,所以,如果我們想要准時交貨,同時又想少花錢的話,最少得按目前的價買入全部的原料。”
“你現在原材料的庫存有多少?”
“哎,現在看來我是撿個大便宜。”
老李自我解嘲地呵呵一笑,“大上個月接個單子,我一衝動,就把生產所需的所有的原材料都買了進來,正要開始干,買方又主動把單子撤了,雖說賠我點錢,但和我積壓的當時買原料的錢相比可少多了。就因為這件事我那個廠子才周轉不過來的。所以,這次我存的貨可以保證完成訂單的5~6成,余下的,我們得抓緊時間買原料了。不瞞你說,如果我們這次不合作的話,我都想要把這點料給出了,最少也能掙個差價。”
老李略帶得意地說。
“噢,是這樣。那如果這個地區突然有10萬元以上的資金進入原材料市場會出現什麼情況?”
“不好說,短期看可能有一成的回落,長期還得漲。”
“那如果是從外面進來價值10萬元或者更多的原料呢?”
“按照現在的行情,如果一下子進來價值10萬元左右的原料,那很有可能被大戶吃掉,而且其後價格還會走高;但是如果再多點,價值超過如果二十萬的話,那就有可能造成崩盤了。”
“有那麼明顯嗎?”
我有點懷疑老李的判斷。
“這你就不算是內行了。”
老李的口氣中透著前輩應有的驕傲,“首先是這種原料的使用范圍有局限性,不是每個加工廠都用它,而真正的加工廠實際上的用量也沒多少,就算是價格下降個一兩成,大家也不敢進那麼多的貨;再者,目前大家都是小批量的只進不出,所以一旦真有這種情況,行業內的那些囤貨的就不好過了。不過好像誰也沒有那個能力和那麼多的閒錢搞到這麼多貨。”
“這話怎麼說?”
“你知道這種原料本身應該是一種原輔料,它只是在加工工藝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最主要的還是其他材料,所以除了那些居心囤貨的,大家主要還是做生產准備,誰都不敢用大筆的流動資金一下子吃很多的貨,而只有那些有關系的、並且是居心囤貨的,才有野心和魄力去做這種事。我估計現在這個城市里所有的加在一起,管他囤貨還是生產准備的,也就百八十萬的量。”
“這種原輔料有替代品嗎?”
“目前肯定是沒有。前一陣子聽說國家化工院的那撥老學究們搗鼓出什麼新型的更新換代品,但大家都沒見過,誰都不敢輕意的用,呲……”說到這,老李輕輕一笑,“再說好像也並不便宜。”
“哈哈哈……你現在有沒有進貨的渠道?”
“有倒是有,賣家是老朋友了,他肯定會給我一點貨,但價格比市場價高一成。”
“那要是一次吃二十萬的貨呢?”
“那他差不多會按市場價給我的,最差也是比市價高半成。不過小樓,你不會是也想要囤貨吧。要那麼多的原料可有危險。”
“呵呵,老李,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就算是有事,那也是我整出來的。”
我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胸有成竹地說,“你先找個庫房,剩下的事我來辦。但先期是你先找你的老朋友把我們這個單子所缺的那部分原料先聯系一下,先不要給你的朋友打款,先給他打個招呼,我想到時候他會主動找你的。”
“小樓,你這樣做肯定有你的目的,”老李的口氣帶著點懷疑,“我也不好問什麼,但我怕……”
“沒事,我說沒事就沒事,更何況你也不虧什麼。不過還是謝謝你的提醒。不過……”
我站起來,“我希望我們今天所談的事情就僅局限於你我二人,最少您也得先守住一個星期。”
“你放心,我明白,這是最起碼的商業准則。”
老李也站起來,和我一同向包間走去。
“我聽說你明年打算送兒子去英國讀書?”
我摟著老李的肩膀,關心地問。
“哎,原來是這麼想的,這不,錢不湊手,正在考慮還讓不讓他去呢!”老李嘆了嘆氣。
“那你們家寶貝和我嫂子是什麼意見?”
“我那兒子倒真懂事,昨天還寬我的心呢,說在國內讀書比在外讀書輕松;你嫂子那就真是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每天除了約三四個人打麻將,什麼都不干,也什麼都干不了。”
口氣中透著無奈,苦笑了一下……
“你別著急老李,我估計,這次弄好了,你兒子四年的學費能夠了。”
“真的,你不是開玩笑?”
老李站了下來,抬起頭吃驚地看著我,一臉的不信任。
“我們從見面到今天,加在一起不過見了三次面,”我正色地說,“你說我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看到老李搖搖頭,我接著說,“是這樣吧,所以你要絕對信任我。”
老李無語,只是走路的速度更慢了。
就在進入包間的一瞬間,連續的閃電和轟隆隆的雷聲突然來臨,雨是越下越大了。
……
“小王嗎?我是樓鑄,”
坐在車里,立刻打給我的期貨經紀人,“昨天說的離場辦完了嗎?”
“正在辦,有不少手續得走。”
電話里傳來小王失望的怨氣,“不明白你想干什麼,有這麼多的資金,你還不趕緊撈一把。”
“呵呵,如果說我現在告訴你,我改主意了,你認為可以嗎?”
“當然可以,怎麼說?”
剛才還是失望,轉眼就被興奮取代。
“你先告訴我現在帳上還有多少可用的資金?”
“除了正在解套兒的五萬,剩下的都能用,一共是72萬多一點。”
“聽好了,我只說一遍;後天早上,先用十萬買一周原料的短线,我說的是後天早上;一天以後再用十萬再買十天的短线,我說的是後天早上的一天以後;給我留下二十萬,剩下的三十多萬你這幾天只要看見小批量的原料就想辦法給我拿下,我說的是小批量,每次最大的成交額不能超過3萬,一直把那三十多萬花光為止。但是,如果從今天算起,五天之內這三十萬沒花完,那就買到哪算哪,你只要替我盯著行事就行了。記住,每四個小時向我匯報一下行事。記住了嗎?這事成了之後,除了傭金,我另外再送你一台125。”
“沒問題,我就等著你送我的125。”
……
“老郭,是我。”
心情有點不安,因為還不是特別的有把握。
“柱子,你才給我打電話,我以為你忘了呢。”
老郭流露出來的焦急再加上我的不安,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事辦-得-怎-麼-樣了?”
我幾乎是一字一句的問。
“沒問題了,我都聯系好了。要說咱老家的那個縣真夠閉塞的,一點市場信息都不抓,整個就是計劃經濟的遺留物……”
“什麼什麼?你再說一遍!”
這種因為不確定因素而帶來的驚喜讓我無法相信我的耳朵,更沒心情聽老郭嘮叨。
“我是說全部搞定了。”
老郭一副不耐煩的口氣。
“太好了!”
右手重重地砸在方向盤上,突如其來的喇叭聲把我自己嚇了一跳,“謝了。”
“靠,這有什麼好謝的。我也是做個順水人情。對了,你那不就是個原料准備嗎,至於這麼緊張嘛!”
“電話里沒法和你說清。有機會再和你侃。對方一次供貨量能達到多少。”
“嗯——按照現在的生產量來看,再加上庫存,估計一周之內能交十五萬左右的貨。”
“不夠,但也差不多。你最好幫忙幫到底,對方如果一次供貨量能達到二十萬就是再好不過了。”
“你他媽的想要干什麼?你簽了個什麼單子,催貨催得這麼緊?”
“大哥,幫幫忙吧!”
我故意耍起乖來,“我們家今年的年貨錢可就全在這筆單子里了。”
“靠,你大爺的,像催命似的。好!我再問一下,盡量達到你的要求。”
“不是盡量,而是一定要把他搞定。”
十五分鍾後,老郭的電話打了過來。
“柱子,我問過了,對方可以按你的要求交貨,但要求我們給對方加一個點的暗扣。”
“切,還是這些國營企業厲害,別的沒學會,敲竹杠倒是手到擒來。”
“那有什麼辦法,誰讓你貨要的這麼急呢。”
“那好,你告訴他們,我認他這一個點,但必須保質保量,還有,運費對方付。”
“那沒問題,這點兒要求他們肯定會答應的。”
“那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回頭整砸了,我可唯你是問。”
“你不是吧你,周扒皮也沒你黑,我這兩天就沒干別的,竟他媽的折騰你這件事,我都成了你的馬仔了。”
“馬仔你也是最高級的那種。”
我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得了,你就別抱冤了,誰叫咱們是哥們呢。”
“你他媽的,別拿‘兄弟’這個詞來擠兌我,記住了,算上這一次,你欠我兩碗羊湯了。”
“等我回去,我他媽的還你一鍋羊湯,撐死你丫兒的。”
“哈哈哈……”
老郭與我在電話兩頭同時笑了起來。
……
“柱子,在哪呢?”
孫菁的聲音聽著有點低沉。
“在車里呢。”
情緒好也讓我有心情和孫菁貧一下。
“我是問你到哪了。”孫菁沒好氣地說。
“就快到了,孫總!”
感覺到孫菁有點那個,趕緊打住我想接著貧下去的想法,“我這剛簽完合同,您就不能讓我喘口氣。”
“那我不管,你昨天告訴我今天來找我,你可是堂堂的總經理,說話可得算話。”
“哎,孫總經理,”
我多少無奈的嘆口氣,“您到這是帶薪休假。而我呢,我可是帶薪工作啊,我的孫大小姐。我什麼時候能像你那樣帶薪休一次,那怕是產假也成啊!”
“那好,本孫總經理現在正式宣布,你今天下午可以自由活動,但必須是在我的視线內隨意活動。限你十分鍾之內出現在我眼前,否則,後果自負。”
“得得得,我去還不成嗎!這下著大雨,刮著台風,你說你想讓我帶你到哪玩。”
“你想帶我到哪玩都行,只要不在酒店里憋著。”
“好,那你等著,我一會就到。”
……
“劉研嗎?我是樓鑄。”
“你好樓總,什麼事?”
“通知財務部的王經理,讓他按照今天上午我們和老李所簽合同額的50%給加工廠打款。”
“好的,我會的。”
“總公司財審部的人什麼時候返回?”
“看樣子,今天下午再加上明天一個上午,他們就應該結束了,我想應該是明天晚上的班機吧。”
“那好,明天中午,在望海樓訂一個包間,稍大一點的,給他們送行。”
“好的,我來辦。還有別的嗎?”
“還有就是……”
我想著如何措詞,抬頭看看車外,“這個鬼天氣,你說到哪能解解悶?”
“撲哧”一聲,劉研輕輕地笑了笑,“您這兩天也該休息一下了,我倒是建議您去南郊,今天下雨,正好看看海景,也挺心曠神怡的。”
“呵呵,我倒是把這個地方給忘了。如果再帶著女孩子去就更好了是吧?”
我不得不佩服這些女孩子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那這樣吧,今天下午我先去探個究竟,下周末南方分公司全體人員到南郊渡假。你現在就和管理部你的那些個姐妹們好好商量一下,周末拿出一個方案來。”
“太好了,我會的。”
雖然口氣還是那麼平靜,但我能感覺到劉研此時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