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鄉村 嫐(溝頭堡的風花雪月)

第二卷 第60章 新婚之夜

  在“發展體育運動,增強人民體質”的口號聲中,儀仗隊的號角吹了起來,踩著鼓點,然後青蔥歲月中的少男少女們迎著朝霞從劃著白线的跑道上走了過來。

  此次運動會上,除了跳高,書香還報了個二百米短跑,去年運動會上三班折戟沉沙,今年他說了句“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三班球隊的其余這些人也都各自分工,參與進來了,用他們的話說,得有個姿態。

  煥章就很有姿態,他穿了一身兒白,小伙子唇紅齒白,眼神瞄著吳鴻玉的背影,他說“這屆運動會的護花郎非我莫屬”。

  而煥章也有項目,他報的是中長跑——短跑靠爆發、長跑比耐力,最難掌握火候的就是這八百米拉鋸,他要挑戰自我。

  “先吃塊巧克力吧。”

  速跑選手提高能量的東西被浩天舉在手里,他這一吆喝,三班參與運動會項目的人就聚在了一起。

  “齁死人。”

  巧克力太甜,只吃了一塊書香就不吃了。

  他抄起礦泉水瓶,咚咚咚喝了幾口。

  “廁所。”

  煥章身上所穿的白色儀仗隊服已經換了下來,他手一擺:“把尿泡里的歌唱出來。”

  去唱歌,眾人喊著,書香王宏等人就一起去了廁所。

  “剛哥,飛雪連天射白鹿的白是白眉大俠吧!”

  臨近廁所時,三班這幾個人就看見許加剛等人先一步走了進去,其中還有先後均輟學的皮三兒和大奎,而說話的人正是前者。

  內話再早時楊書香也曾說過,不過當時他原話說的“可能是白眉大俠”。

  廁所里人太多了,王宏有意放慢速度。

  “走呀,怕尿不出來?”進到廁所里,人確實不少,別人都無所謂,王宏卻嘿嘿兩聲縮了出去。

  “白馬嘯西風!”

  某人亮起公鴨嗓時,銷聲匿跡的氣流忽地從書香體內涌了出來。

  他把手搭在雞巴上,捋開包皮時腦子里就跳出了李文秀,繼而虛幻的迷宮也在腦海中勾勒出來。

  把頭一揚,書香的眼睛輕輕閉上,身子突地一抖,人就置身於難以解脫的迷宮里。

  聽其聲,那皮三似乎有些質疑:“真的假的?那之前怎聽你說是白眉大俠呢?”

  那邊的大奎悉悉索索道:“剛哥一言九鼎糊弄過人嗎?皮三你說剛哥糊弄過咱們嗎?”

  公鴨嗓沒接話茬,而是另起爐灶:“趙哥,絕代的雙雄最後什麼結局?”

  煥章的聲音慢了半拍,道:“都過一禮拜了,你問我?”

  公鴨嗓嘎嘎地:“這不轉天重播也沒看嗎。”

  書香猛地睜開眼睛,稍稍往旁邊一轉,正看到許加剛虛縫著眼睛在笑:“趙哥,那你看過白馬嘯西風嗎?”

  回首塵緣——詞曲淡淡,柔婉中不免徒增一絲感傷,論悲愴,它似乎又不及另外一首——破陣子來得猛烈。

  而李煜的“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更是滿載亡國之悲,更悲的是,小周後替他承擔了本不該由她受的罪,最終香消玉損。

  《絕代雙雄》上周六大結局。

  當晚書香就聽大爺說了,明兒去永紅飯莊試吃。

  大哥結婚時大師傅用的就是永紅的廚子,瞅這意思二哥大婚之日用得自然也還是永紅飯莊的大師傅了。

  “年前就跟我打過招呼。”大爺聲落,爺爺那邊就絮叨起來:“你這酒局不斷,到時候可別忘事兒……”

  書香端著粥碗,猛地吸了一口——禿嚕一聲,粥就喝了一大口:“咸菜呢?”

  晚上喝粥不也得備點小菜嗎,哪能干喝!

  “不有菜嗎,還找四至?”他沒理會媽說的,回頭盯住娘娘的臉:“去給我切點咸菜絲兒。”

  “跟誰說話呢?啊,咋沒大沒小呢。”

  被媽質問著,書香腦袋一耷拉:“我嘴里淡。”

  越過人群湊到炕邊,擠了過去。

  “這孩子咋變這樣兒了?”

  “粘人不好嗎?”娘娘起身說著,朝外走去:“我這個媽可不怕粘,讓三兒今晚跟我睡。”

  “那感情好。”

  看著媽似笑非笑的樣兒,書香翻起白眼,又禿嚕地吸了口粥:“那你跟誰睡?”

  嘴里含了塊熱豆腐,“跟我琴娘作伴嗎?”

  當堂屋菜刀響起來時,耳邊這才響起媽的聲音:“別多晚才睡。”

  “依我看,你們娘倆一塊都上東頭得了。”

  書香正欲擠窩窩,娘娘從屋外探進半個腦袋,他剛嘿嘿兩聲,媽就掐了過來:“笑不是好笑,准有什麼事兒瞞著你媽……”內手九陰白骨爪的威力他至今不敢或忘:“啊~媽。”

  眾人大笑,書香臉紅,咸菜端上來時,他發覺自己胃口大增。

  “杯酒釋兵權!”

  “燭光斧影!”

  這話從楊庭松嘴里說出來並不新鮮,文史一家嗎!

  而徐懷玉也曾說過。

  評書書香可是從小聽到大的,耳濡目染不說倒背如流,起碼也是張嘴就來。

  出西門去東門,路上書香還琢磨自己爺爺說的這句話呢:“帝王將相販夫走卒,人離不開錢權名利!”

  淡淡的拂柳西風,

  小樓寂夜鎖清愁,

  花謝花落去也匆匆,

  離愁溢滿畫簾中。

  斜月如鈎,為誰消瘦?

  回首煙塵,幾許朦朧,

  欲語還休珠淚流。

  斜月如舊,西風又拂,

  回首塵緣,幾許愁夢,

  恰似一江春水東流。

  回首塵緣,幾許愁夢,

  恰似一江春水東流……

  凸月如舊人如舊,春風又拂歌又拂。

  拉長的影子沐浴在溫和的陽光下,伴著小曲多詩情畫意呀。

  “雲麗,你和三兒先回去睡……”歌聲戛然而止,書香立定在牆壁上。他伸了伸手,整個人就從牆壁上撲騰著飛出來:“幾點回來?”

  “說不好?”

  “不好說嗎?”

  “你二哥要結婚了,人家三請五請總不能不去吧。”

  “大……”書香叫了一聲。

  他想象著自己應該攤攤手,或者是衝過去擁抱楊剛,但又覺得這個動作太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就仰起頭來:“你跟我娘娘在家時,甭喝酒。”

  月圓的日子終究有限,書香眼里映爍著這個於他而言曾是山一樣的男人,自己終於快和他長得一樣高了:“大,你聽我的。”

  傾吐出來,他又笑著說:“我要是陪她,你喝多少我不管你。”

  目送著大爺,書香把嘴貼近雲麗的耳旁:“回家睡覺,我要甭你一宿。”

  他說崩他就崩,他在那塊帶著血跡的白布上崩,他酣暢淋漓,他一次次地把她送上了天上。

  周日內天晚上,書香看到琴娘也燙了頭,可能是因為趕趕落落的有些疲態吧,不過臉蛋看起來更圓潤了。

  “咋盯著琴娘臉看?”

  見她手指交叉把頭低下來,書香抿了抿嘴:“多去外面走走挺好。”

  空氣凝固,他抱著吉他彈了一下,這時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而當他看到媽從外面走進來時,腦子里靈光乍現:“琴娘,煥章該入團了。”

  “哦。”

  “聽他爺念叨,下午你也去雲燕了。”

  若不是自己親媽救火,書香還真不知該怎麼繼續下去:“看我琴娘這花燙的,多漂亮。”

  生活偶爾也需點綴一下,賦予鮮活讓世界不再單一,黑白色的世界里不也有五顏六色嗎,這是最淳朴的,同時也是勞動人民最真實的一面。

  “你媽老了唄。”

  媽說這話時,已經湊了過來,她步子不大但步履輕快,風也似地。

  書香仰起頭來,盯著她的臉:“媽你不會留長頭發?”

  耳旁的發线層次錯落,說不出的干練,雖從小到大看習慣了,其實書香覺得也挺好看的。

  “切,留長頭發你給我洗?”媽的一顰一笑淺含生韻卻又一閃而過,哪怕只是瞬間,書香仍脫口而出:“我洗,兒子見天給你洗。”

  “快彈吉他介吧,你不磨我就念彌陀佛了。”媽挨著琴娘坐了下來,煙剛掏出來就被琴娘拉住手腕,把煙接了過去。“上火了都,還抽?”

  書香起身,回頭正看到這幕,而抱著吉他進屋時,身後很快傳來媽的聲音:“倆月的功夫梁不也上了嗎,大哥們心急你得多勸勸他。”

  “老房紙上寫著六十。”

  琴娘的聲音不高,不知是不是抽煙的緣故,聽起來有些沙啞:“按楊老師給的圖紙蓋的,這進深七米,算來面積可超了一半多呢。”

  “超就超了,他們不衝著我不還有我們家大爺呢嗎。”

  “見人下菜碟!”

  沒來由,書香吼了一嗓子,“自己家的地界兒蓋房超了又咋的,還敢玩橫的把房扒了?”

  書香看不過的就是那種逮著蛤蟆捏出尿兒的人——本事沒多大卻咋咋呼呼專門喜歡欺負別人。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話媽可絕對說到點上了,“你也別太放心上,沒什麼事兒。”

  書香把吉他收進袋子里,撩簾兒從東屋又走了出來:“刁難人玩不就是見人下菜碟嘛!咋的?顧哥他老叔沒房基地就硬蓋,我看也沒人敢管。”

  其時青煙從琴娘嘴里傾吐出來,才剛抱緊雙手她就咳嗽起來。

  書香緊著手給她把水打來,遞過去時,琴娘笑了:“嘬得太猛。”

  她說這話時緊繃的聲音如弦,鼻音含水,那一下嗆得淚都從眼里淌了下來……

  “赤道迷情倒是看了幾集。”

  “赤道迷情?”

  書香嘀咕了句。

  最近他是既沒看小說也沒看電視劇,連甲A開幕都給錯過了。

  也不能說錯過吧,周末意甲聯賽沒功夫看,不是不想,娘仨聊到九點多本就晚了,又得上學,他哪有那麼多精力全包全攬,再說他也不敢全包全攬。

  “新加坡拍的,瞎雞巴搞呀。”煥章剛說完,許加剛從廁所口回身接了句:“趙哥,哪天想看錄像可記得找我來。”

  正系褲袋,書香愣了一下。

  這當口,煥章指了指南牆外頭:“我去抽根。”

  書香從未在廁所這邊抽過煙,即便是抽,在學校多半也是躲起來:“走,哥也正想抽呢!”

  他一帶頭,煥章倒愣了:“這……甭照顧我。”

  “屁鴨子,聽蝲蝲蛄叫甭種地了!”

  此時此刻,這話聽了可不止煥章一個人挑大拇哥。

  成家立業之後煥章也總結了不少至理名言——給媳婦兒花錢應當責份,不花那叫摳門;給良家花錢那可不叫大方,那叫對上眼兒了——還別不信,各取所需嗎,上天入地好不容易把人逮著了——哈哈,就算狗屎~都得舔著上!

  “活物可都出來了。”

  書香往溝前邊一站,青苗綠水映入眼中——不知內狗子這幾天蹲沒蹲膘——誰說天熱了不能吃狗肉的?

  逮著那條狗他決定親自下手,孜然可以不要,但辣子面必須得帶著,最好的話,再弄幾條長蟲和麻雀真就齊活了。

  “我跟海濤還尋思來著,照點麻雀再逮幾條長蟲。”

  煥章捋起袖子,一臉興奮:“楊哥,保國內三八大蓋怎麼樣?”

  浩天和老鬼臉上也是一片興奮:“楊哥一說咱都想一塊了。”

  “走吧,該咱們上場了。”

  聽到喇叭喊人,書香把煙屁一扔,“麥秋之前咱哥們好好搓一頓。”

  內回在防空洞里吃狗肉簡直淋漓酣暢,這事兒直到現在他也沒和媽明說。

  天兒亮得很早,周一清晨在西場上他正刷牙漱口,身後傳來了腳步的擦擦聲,回頭一看——琴娘穿著條黑色健美褲從角門里閃現出來。

  晨露的西場在水汽彌漫中仿佛二八少女,隨處可見的清新讓人置身在一片欣欣向榮中。少年含糊不清地跟琴娘打起了招呼:“不多睡會兒?”

  “該去北頭了。”

  書香笑著看她走近,這才發覺,琴娘已經穿上了拖鞋。

  而艷黃色拖鞋里的腳丫正被一片肉色緊緊包裹著,齊整的腳趾頭柔柔嫩嫩,肉色下和她臉蛋一樣,白里透紅一片瑩亮。

  樹蔭中,鳥兒不時啼叫兩聲,清脆悅耳,暮春時節花紅柳綠,牆頭邊上的棚子上爬牆虎有些肆意。

  總感覺被什麼盯著,書香便抬起頭來:“去雲燕泡澡了?”

  笑著抹淨嘴角的牙膏沫,琴娘已然把頭低了下去,“別委屈自己就成。”

  當時他記得很清楚,琴娘的耳根子都紅了,但不知何時。

  “咋那樣兒看琴娘。”

  琴娘低著頭說話,聲音溫婉如舊。

  書香想起趴在她身上的內些個快樂日子,內時琴娘就是這個表情。

  這讓他徘徊不定。

  他想,但同時又不敢去想。

  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又有些掩耳盜鈴,這感覺他說不好。

  那個亮起無數盞明燈的午後,書香曾聽她親口說:“琴娘可都二十四的老姑娘了,多虧你媽給說媒,”她還說,“沒多久琴娘就嫁你趙大了,就來溝頭堡了。”

  “琴娘你越來越好看啦!”

  看著琴娘臉蛋羞答答的模樣,書香有感而發,道著自己的心聲:“娘”。

  琴娘笑了:“這孩子,琴娘都被你說臊了。”

  彼時此時,她像一縷晨霞,在這後花園的淨土上攜裹著農家婦女特有的恬淡和母性溫柔,顰笑的瞬息就拂化了書香體內所有的憂傷,融化了他:“娘~”,“琴娘在呢,娘在這呢……”

  事實上,這一個禮拜書香都持續處於一種縹緲的興奮之中。

  趁著娘娘月事到來之前,他跟她昏天黑地又搞了兩次——盡我所能如我所願,在娘娘嘴里叫出“牛犢子”時,他不停涌動起自己朝氣蓬勃的身體,在她緊緊盤住自己的身體時,他也忘我地把自己堅挺的陽具插進那處足以令他神魂顛倒的地方,徹底而決絕,於是天籟之音響徹起來,快感如期而至,而他也在快樂中感受到了來自於娘娘身上的快樂——她叫得相當歡:“你操死娘啦…”,他操得也相當爽:“我喂飽你,兒就是喂飽娘啊…”,娘倆摟在一起共赴了巫山雲雨。

  操場上人山人海,多半是看熱鬧的,當然也不排除蹭吃蹭喝的,渾水摸魚嘛,沒准兒能勾搭上個妹子或學姐啥的、轟轟烈烈搞一把也說不定。

  體育老師曾找過書香——說你有潛力可挖,要他加入校隊兒。

  書香稱自己絕不是那料兒——我也就踢球時湊湊份子、我這個人事兒最多。

  而不等體育老師諄諄善誘,他已開口表示出自己的無奈——我媽要是知道我私底下做決定,不得打死我?

  幾句話就給體育老師堵了回去:您老就別在我身上耗功夫了,別人不知內情我自己啥情況會不知道?

  您想呀,我爺我奶就不說了,就算我去了校隊兒,我爸那也由不得我去做主,皮得給我扒了……

  此時,書香做著高抬腿動作,一會兒又前後活動起腰來。

  啦啦隊鴉雀無聲地看著他,他告她們“看哥玩個新鮮的”,啥新鮮的他沒說,只是輪到他去跳時,他讓人把墊子再弄厚實一點,又叫人把杆抬高再抬高一些。

  掐摸准了,感覺在自己控制范圍之內,書香舉手示意。

  他一個助跑俯衝過去,劃著弧线高高縱躍而跳。

  天高雲淡望斷南飛雁,不到長城非好漢,屈指行程二萬。

  擁抱大自然的感覺真好,擁抱藍天的心情真好,書香想起了“敖包相會”,想起了正月十五內晚在前進路那一個小時的美妙瞬間——他起伏縱越,他和娘娘跳呀跳呀——鏡子里閃現著美妙瞬間,感覺真好!

  身子橫在半空,腰和屁股蛋兒貼著橫杆劃過去時,書香聽到了啦啦隊的歡呼聲,而後無聲地摔躺在墊子上。

  骨碌著爬起來時,在其余比賽隊員詫異的目光中,書香知道後面的結果基本上不用看了——拿分了。

  “完事就家走,哈。”在東側校北門碰上煥章,書香把情況講了,同時也把自己跳了一米六五的成績告訴給他:“七分到手。”

  “哥,”煥章左右看看,像是心沒在胸口窩里,就看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盤磁帶,“這可是好的。”

  “好的?啥好的?”

  書香不解,書香也左右看看,隨之擺弄起磁帶翻過來調過去——二年級英語,“翻的歌?”

  看煥章那表情又不像,想了想,問道:“黃的吧?!”

  煥章點點頭:“我稍微聽聽,嘿,真雞巴過癮!”

  頓時眉飛色舞起來,“哥你不知道,內女的叫得別提多浪了。”

  書香記得兄弟跟自己提過黃色錄像的事兒,內時候他也是這幅表情,或許沾過女人的男孩都是這幅表情——迫切、興奮、難以掩飾。

  “就咱哥倆知道。”末了煥章又補充了一句:“我誰都沒告。”

  誰都沒告?書香把磁帶遞給了煥章:“那這誰給你的?”

  “許加剛…”…

  人山人海的場面可不止在夢莊操場上出現過,此時溝頭堡東頭楊剛家里就人滿為患。

  華燈初上之前,里屋外屋嘈雜的喧鬧聲此起彼伏,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楊書香穿著一身兒黑色皮爾卡丹,白襯衣上系著條紅領帶——應該說是領結,黑皮鞋穿在腳上,小伙子劍眉星目一表人才,乍一看還以為他是新郎官呢。

  “瞅瞅——”雲麗一襲紫色旗袍,腳踩著一雙黑色亮面高跟鞋,她頭頂上戴的喜絨和胸口簇放著嬌艷的刺繡牡丹交相呼應,前凸後翹人比花嬌,短袖口子露出其脆生生的胳膊——白,真叫一個白。

  把兩手搭在書香的脖頸上,陳雲麗向眾人示意:“兒子多帥。”

  款款中,自膝蓋處開了氣的旗袍把兩條頎長風韻的大長腿顯擺出來,半拉屋子里活色生香。

  “媽長得俊兒子能次?”

  說這話的人聲音清脆高亢,其身高和柴靈秀持平。

  她上身穿了件咖啡色襯衣、下身穿著一條黑色女士西褲,腳上踩了一雙粉色短高跟。

  長發垂肩,頭戴喜絨,鳳眼、瓊鼻,體態豐滿。

  對完話,目光鎖定在楊書香的身上,看得出來——她臉上的笑透著股親勁兒:“香兒可比去年又高了半個腦袋。”

  “小華眼尖,一來就說香兒個頭竄了。”

  李萍夾在當間兒,她一身紫紅打扮,個頭雖矮卻氣色非常。

  左邊是她二兒媳婦柴靈秀,右邊這個人正是她千盼萬盼、從遠在千里之外飛過來的閨女——楊華。

  “一晃一年多沒看見了不是。”

  柴靈秀臉上紅撲撲的。

  她頭上也戴了喜絨,耦合色的旗袍套在身上,婀娜身段盡顯,水墨丹青把一副芙蓉出水圖勾勒在她的胸前,靜若處子動如脫兔,肉絲裹腿,腳上一片紅應她本命,於眾人中脫穎而出:“說怕搶他二哥風頭。”

  這人面桃花幾乎令內個穿西服的後生小子淌下口水,但瞧在女人堆里他施施溜溜的,眼睛都不夠使喚了。

  “倆哥哥都結婚了,咱家小香兒著急了唄!”楊華笑道,雙腿擺了個交叉姿勢,“那就使勁兒長,到時咱也結婚。”

  “心又逗我?”

  書香晃晃悠悠地湊到楊華身邊,伸出手摟住她的腰,臉貼到她的脖子上:“還真香。”

  “咱家香兒這習慣到現在都沒改……”楊華一邊縮起脖子來,一邊禍水東引:“媽就在那,快摟媽介。”

  她不提還好,這一說,柴靈秀也跟著活躍起來:“落單還敢叫板?”

  抓住大姑子的手,吩咐著楊書香:“上兒子,叫她取笑咱娘倆?”

  咯吱得楊華前胸亂聳,連連向陳雲麗告急:“嫂子你還不過來幫幫我。”

  “這不幫了嗎。”

  陳雲麗非但沒有伸手,反倒把婆婆拉到了一邊:“喜日子口不笑不熱鬧。”

  還真是不笑不熱鬧。

  彩燈、氣球、喜字,大紅色的鴛鴦戲水床單,粉色、紅色的綢布褥子面,這屋子里里里外外攢動的喧鬧聲無不透著喜色。

  這是老楊家的喜日子,就應該歡聲笑語。

  “服你們了,把我也弄了一身汗,”楊華笑岔了氣,好不容易直起身子,“我可不管盯著保險櫃了。”

  “我心流的可是香汗。”

  書香揚起嘴角來。

  陳雲麗和李萍早就笑得合不上嘴了:“回頭嫂子給你打水泡澡還不行?”

  噠噠地走到桌子前,桃腮粉面,落在書香眼里,那前胸似乎比平時又碩肥了不少。

  “你呀,可逮著妥滑了。”

  柴靈秀打著趣,指著桌子上的提包示意陳雲麗。

  門口迎賓的這一趟活兒可不輕省,貴重的禮物都放到了提包里,她活動著同樣脆生白嫩的胳膊:“緊忙收起來。”

  姐倆才剛從外面走進來,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

  提包自然是由書香跑出去提溜進來的——他看見汽車開走,又看到汽車開到胡同盡頭,認識的不認識的上來就一句“給您道喜”,拿出信封和禮包,分別塞到陳雲麗和柴靈秀手里,而後上了車調頭而去。

  茶水楊華早就給備出來了,陳雲麗笑著遞給柴靈秀一杯茶,自己也是一飲而盡,而後翻身到角落里,打開保險櫃。

  鬧騰過後,楊書香正圍著脂粉轉悠,見娘娘撅起大屁股,他一撩腳底板,提溜起桌子上的提包湊到近前,拍了一把。

  郭洪亮一家是最先過來的,禮金多少書香不知道,不過他倒是看到了一對小金魚,娘娘說把這對兒玩意兒送給他——算是紅包。

  “太貴重了。”

  娘倆齊聲推拒。

  直到今天,他和媽始終都是一條心——勢可以借,但錢財方面絕不越界,因為媽說過“兄弟親錢兩分”,絕不能因此把關系鬧崩了——盡管私底下他知道娘娘和大大不在乎這些。

  “楊娘~”聽那賤不唆唆的聲音書香就謅腦瓜皮,看屄內倆眼出溜來出溜去就更來氣——“來來來”他擺著手招呼著六子,親近親近唄,架起胳膊就把六子捎進院子:“屋里看錄像介吧你。”

  往里一推,走你。

  “媽,你和我娘娘都套件衣服吧。”

  拍著娘娘的大屁股——肉感十足彈豐有度,書香衝著身後說道。

  “這還熱著呢。”

  娘娘一再強調腿上套著連褲襪呢,可這天兒早晚還是有點涼,他不放心,就盯著陳雲麗富有彈性的大腿掃了幾掃:“這絲襪管事?”

  順勢還就蹲下身子胡擼起來。

  “香兒?”

  這聲音下,書香揚起了嘴角,也把手收了回去。

  他回頭看了看媽,又透過旗袍的開叉看了看她那條色韻頎長的長腿:“我意思是,卸了汗可別感冒。”

  他這心思不屬,既希望於她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眼瞅心愛,同時又各種嫉妒——因獨好的風景乍泄,他心里不爽,不爽到家了。

  斜陽的余暉落盡前,西側廂房里已經閃爍起七色光芒。

  正當圍坐牆角喝著茶水、磕著瓜子的人們相互之間嘮著嗑,這時,許建國等一眾楊剛的戰友被引了進來。

  馬秀琴背對著門口,身體將轉未轉之際,就聽身後有人喊了句“琴娘~”。

  她手一抖,另一只手就抱了過去,雙手握住了茶杯。

  趙伯起“嗯”了一聲,在他疑惑地目光下,許加剛就跑了過來。

  馬秀琴看了趙伯起一眼,很快便把目光轉向了手里環抱著的茶杯:“前些天……”話沒說完就被跑過來的許加剛給打斷了:“干娘,我姨她們就在門外。”

  馬秀琴抬起頭來,斜睨著又看了下趙伯起。

  “幾時認的?”

  影影綽綽的,她覺察到丈夫臉上在笑,咬起嘴唇時把頭抬了起來:“那幾天忙著澆地……又去陸家營上墳……”彩球從眼前劃過,楊書香也跟著劃過她的腦海。

  孩子穿上西服還真帥,也長大了,盡管知道此時此刻孩子正忙,心里卻總盼著他能過來待上一會兒。

  “過兩天家就能上瓦了。”

  這些日子,趙伯起心里特別透亮,此時更加透亮。

  笑的同時他抓住了馬秀琴的手:“這陣子讓你受苦了,多去走走多散散心。”

  轉而又笑著說:“我這坐享其成,搖身一變又多了個干兒子。”

  “姑爺爺,咱爺倆就別亂輩兒了。”

  許加剛的話令馬秀琴心頭一顫,正不知怎麼應付時,屁股就給他捏了一把:“這都我和琴娘娘倆之間的事兒,是不是干娘?”

  弄得馬秀琴既尷尬又羞赧,一想到雲燕自己被搞成那個樣子,她的臉早就臊得一片通紅,哪還敢接茬,恨不得現在立即刨個坑把自己活埋才好呢。

  當然,活埋只是個心境變化,兩次赴死的經歷已然斷了馬秀琴必死的決心——懦弱也好,內心里的希望破滅也罷,每日里看到楊書香時,她自然還是像以前那樣,總會不經意去想這個孩子——哪怕活在夢里,她也要好好活著。

  為“娘”這個字而活,為“琴娘”這兩個字而活,為“楊書香”這三個字而活。

  “要說也是哈,從香兒那邊論的話,還真亂了輩兒了。”

  許加剛要不說趙伯起還真沒想到那層關系,不過鄉親輩瞎胡混,倒也無所謂——盟兄弟之間有的還差著輩分呢,不也哥哥弟弟這麼叫嗎。

  看著馬秀琴,趙伯起伸手指向許加剛,笑道:“咱這邊有香兒,姥家那邊有他,也不錯。”

  “香兒比你兒子親,我奶過他。”馬秀琴猛地站起身子,一把抄起對面桌上的香煙,送到嘴里,“香兒是我看著長大的!”

  ……

  “二哥,兄弟給你道喜了。”

  看著新郎官站在自己面前,楊書香捶了他一拳頭。

  楊書勤拉住書香的手:“不直呼哥的名字了?”

  書香呵呵呵地:“沒大沒小還行?我二嫂子聽見不得生氣?”

  “小二你聽見沒,這是三兒在跟你兜圈子呢。”

  楊剛抽空走進屋里,正聽了個滿耳。

  “大你不歇會兒?”

  書香衝著楊剛一笑,口袋里就多了倆紅包——二哥給塞的:“早預備出來了。”

  他就衝楊書勤嘿了一聲:“二哥,那我可就接著啦。”

  “大這幾天閒不住呀~”夕陽西下,書香已然在楊剛那張笑容滿面的臉上看到了疲態。

  他看著自己的親大爺,看著他轉身。

  他一躥,從後面抱住了這個待他有如親生父親一樣的男人:“我都跟你說了,你不會少喝點酒?”

  “三兒,紅包可都在你娘娘身上擱著呢。”

  這是書香永遠都還不完的情、還不完的債——他真的很想告訴楊剛:“大,兒子對不起你。”

  而當他看到楊剛眼里閃爍出來的東西時,又滿臉羞愧不知所措,不得不再次把自己所干的好事藏在心底——這輩子恐怕永遠都沒法挑明了吧,那就只干不說,用雞巴替大爺孝敬自己的親娘娘吧:“先給我留著,到時我跟我媽玩回來再拿不遲。”

  目送著親大走進堂屋,走進院子,消失在眼前。

  楊剛家的門外,兩側門口上大紅燈籠高高掛,但凡是泰南有頭有臉的人基本上都在這里走了個過場。

  掐算著時間,趙解放大踏步上前貼近楊剛的耳邊耳語了兩句,這當口,房山拐角走出兩個人來。

  “楊家老大,給你道喜了!”

  此人穿了件灰袍大褂,開場白一改往日里的唯唯諾諾:“酒給喝嗎?”

  他人倒是捯飭得挺干淨,不再衣衫襤褸,可就是腰里掛著的酒葫蘆太格格不入了。

  其身後跟著個戴墨鏡的,同樣灰袍馬褂,腳踩一雙踢死牛的灑鞋,說話四平八穩,也跟著一起道起賀來。

  看著來人,趙解放撇了撇嘴,揚起手來:“一邊稍著介!”

  今兒什麼日子口?

  啊,是不是個人就掂著跑過來占便宜:“該干嘛干嘛介!”

  直接轟起來了。

  楊剛伸手一攔趙解放,笑道:“來者是客,酒管夠隨便喝。”

  回頭衝著郭洪亮一比劃。

  西邊陳雲麗和柴靈秀正提溜著包要往門子里走,就聽郭洪亮喊了一嗓子:“六兒,過來跟著拿酒來。”

  六子嘟起嘴來:“知道啦。”

  他眼神在陳雲麗和柴靈秀的兩條大長腿間掃了又掃,饞呀。

  屁股後頭跟著個尾巴,被兒子趕跑了又跑回來,忙叨叨的誰有功夫搭理他呢,直到此時柴靈秀方收斂起笑容。

  陳雲麗把手一撣,臉也冷了下來:“你爸叫你呢,緊忙去看看。”

  轟著這個不知所謂的家伙。

  六子這才不情不願地朝著東門走去。

  “美人兒,香兒內?”

  那徐師傅喊了一聲,不見回應便把酒葫蘆自腰上摘了下來。

  而他身後的人也跟著變出了個酒葫蘆,一起遞到了郭洪亮的手里。

  “給師傅拿竹葉青吧!”

  楊剛笑著端詳起眼前這個神神秘秘的人,三五個呼吸就認出來了——不徐瘋子嗎。

  當年拆東頭這邊的廟時,曾聽他瘋言瘋語說過一句——你將來要做大官兒。

  楊剛可不信鬼神、不信那歪的斜的,至於說去北源寺上香,不過是繚以介懷,把當著媳婦兒面潑出去的水收一下。

  然而時至今日,兒子大婚之日再次遇見此人,恰逢身邊又漸漸聚攏了不少親朋好友、一個勁兒地起哄要這徐某人不能白喝白拿,楊剛喜歡熱鬧,便也跟著湊起趣來:“那就隨便來點什麼吧。”

  徐瘋子看起來並不怵陣,他看向墨鏡同伴兒,貼近身邊耳語了兩句,四下里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瞎子口嘿五米斗,三寸不爛之舌倒是說呀。”

  “會茅山術嗎?來個五鬼搬運玩玩。要不就請個神打,拘個狐仙兒出來也成,也讓大家伙漲漲眼界,樂呵樂呵。”

  “半仙?那就給算算一共來多少人吧,都是哪的人,男的女的各是多少?”

  “是看宅子還是測字,東家說吧……”在七嘴八舌的哄笑聲中,眼鏡不為所動,只是往楊剛跟前湊了湊。

  事業上順風順水,生活上如魚得水,縱使有些小小磕絆,如今也都一馬平川被自己捋順了。

  看著對方臉上戴著墨鏡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兒,楊剛笑了笑。

  他可不會把家人的生辰八字說出來,大喜的日子圖個熱鬧,就開口提了個“楊”字,叫眼前這個眼鏡先生給來來,說兩句吉祥話。

  眼鏡先生剛要張嘴,人群里又是一陣騷動。

  “老爺子快看看來,門口倆瘋子賣弄學問呢嘿。”

  “給楊老爺子算算嘿,算算幾個兒子幾個閨女?”

  “楊大爺教了一輩子書,用他倆給看?瘋瘋癲癲的,懂啥?”

  “算不出來就滾蛋!甭雞巴弄事兒!”

  在人群炸鍋似的哄笑中,楊剛回頭看了下。

  人群分開,父親走了過來。

  那眼鏡先生沉默半晌,開口說道:“日出為陽枝繁葉盛,又逢家有喜事,東家這字兒提得好呀!是大吉大利的好姓名。”

  “那話用你說?是人都知道!”

  “瞎子還會測字?看得見嗎?徐瘋子你又發神經了吧!”

  這場合跑過來不典型的騙子手嗎,不就想渾水摸魚嗎!

  趙解放可沒楊剛的那份耐心,就喊了一嗓子:“舅爺姑奶奶們,親戚里道兒,差不多這也該行磕頭禮啦,甭在這稍著!”

  大吼著,往院子里招呼著眾人。

  郭洪亮分開朝里走來的人群,提著酒葫蘆走出來。

  徐瘋子上前點了個頭,把酒接到手里:“楊家老大,你要做大官兒。”

  大官兒?

  說得楊剛心頭一震,再次端詳起徐瘋子來——他心里起疑,二十年前的話竟然又給搬了出來,這人到底是真瘋還是?

  瞬間,楊剛又恢復成一臉笑容,看向徐瘋子:“借你吉言。”

  轉過臉來看向楊庭松,“爸,你不讓他給看看?”

  “爸都六十多了,兒女雙全事業又都有成,頤養天年的歲數,這輩子爸早就看透看淡了。”

  楊庭松擺起手來。

  他舉手投足自帶一股謙遜,溫文爾雅中又盡顯一股慈藹祥和之色,“馬放南山糧草入庫,要說爸心里真割舍不下的,也就子孫能讓爸惦記嘍。”

  楊剛叫了聲“爸”,沉吟著衝楊庭松笑了起來:“就差三兒了,咱老楊家子一輩的大事兒就齊全了。”

  父愛如山,他一直期盼著父母能真的馬放南山,能好好享受享受清福!

  “老大,爸不樂意說你。”

  楊庭松把目光定在大兒子臉上,他也笑了:“你眼圈都黑了,這歲數也不小了,那應酬能推則推,可不能不管自己的身體。”

  楊剛又叫了聲“爸”,心里頭溫暖如春:“討個吉利,讓他倆也給你看看唄!”

  哪怕他不信鬼神,此時也要把心里的情表達出來:“徐師傅,勞煩給我父親看看!”

  徐瘋子回身和那眼鏡先生耳語了一番,就看眼鏡先生湊了過來,面相楊剛:“龜蛇盤,敢在火里取金蓮。”

  來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楊剛盯著徐瘋子看了會兒,又轉頭看向父親。

  楊廷松盯看眼前之人,搖起腦袋笑道:“在家孝父母,不必遠燒香。”

  他教書育人一輩子,這套東西糊弄別人還行,想糊弄他?

  手段之低劣簡直連傳銷的都不如,似乎來錯人家了吧:“不用給我看。我印堂清明,吃得飽睡得著,六十多歲的人眼不花耳不聾,雙腿有力,氣血嘛,很旺盛。”

  直視著墨鏡,似乎把對方想說的話都給講了出來。

  “老爺子這輩子,多子多福……屬馬的吧!”

  “嗯?”楊庭松為之一愣,轉瞬間又一片了然,隨即呵呵起來:“兩個兒子一個閨女,教書育人一輩子了,知道我屬馬也不足為奇。”

  “給您老道喜了。”眼鏡先生抱起拳來,又道,“精氣神十足,龍馬精神,氣養得好啊。”

  楊庭松心道,這話用你說?

  他面上帶笑,目不轉睛地盯著眼鏡,一時間難以確定對方是否目不能視。

  “家里風水……”正當楊廷松打量眼鏡先生時,話鋒一轉眼鏡先生又停頓了下來,轉而看向徐瘋子。

  徐瘋子跟他耳語過後,這才開口:“祖墳最好遷一下吧。”

  昨兒剛給祖墳上的香,今兒對方就說這種話……

  楊廷松臉上的不悅之色一閃而過:“二位一路辛苦。”

  他笑著把賈新岳招了過來,“去灶台給二位拿點吃的,別餓著肚子。”

  “謝酒之情,不叨擾了。”徐瘋子言罷也不囉嗦,拉起眼鏡就走。

  再早時,楊剛倒是有過提議——給祖宗遷墳——年年墊土年年灌,不過父親沒答應也就暫時作罷了,此時聽到對方提起這事兒,又見二人行色匆匆,倒也有些想法:“爸,你先進屋,小二該行禮了。”

  楊庭松衝著兒子一揚手。

  他看著徐瘋子走出去的背影:“還遷墳?這祖宗的窩能亂動嗎?傳統能丟嗎?”

  轉而看向兒子,“爸不是老封建,爸也追潮流,但傳統在爸心里擺著!咱是農民不假,可咱老楊家最講禮數,從你爺到你爸,行得正坐得端,豈能亂了傳統!”

  “爸,是,你先進屋。”楊剛深知爺奶在父親心里的位置,也深知父親最講禮法,“野路子的東西咱不信,那都是糊弄人的。”

  “老大,今兒是我孫子小二大喜的日子,就應該熱鬧起來,爸高興也替你高興。”

  楊庭松說話始終不緊不慢,一邊說,一邊拍起楊剛的胳膊:“可要是誰再敢亂我楊家傳統瞎攪合來,爸決不饒他!”

  “爸,我都知道。”

  楊剛笑著往門子里推著父親,“咱不是那人家。”

  送走父親,楊剛搶著上前追了出去,朦朧夜色中他朝著西頭胡同喊了兩聲:“二位留步,留步。”

  追到近前,“適才所說……”那徐瘋子停轉身子“嗯”了聲,似是在思考著什麼,而後開口道:“香兒聽我白和了十多年書,我該走了……你去跟他講,讓他問問賈景林家里的都補啥課來。”

  一會兒遷墳一會兒又扯別的,說了半天楊剛也不知他倆說得是啥:“徐師傅有話請明說,我家祖墳……”忽聽得眼鏡先生嘀咕了句:“明堂之水倒卷簾,從此門戶斷了傳。”

  楊剛輕易不露聲色,但內話聽起來半半落落的,此時又見周遭清淨無人,總歸要問一問聽一聽弄明白了:“什麼龜蛇盤,什麼又是倒卷簾?和我家祖墳有何關系?”

  “衝這酒你也得當大官兒。”

  楊剛搖了搖頭。

  他看著徐瘋子擰開葫蘆塞兒咕咚咚喝了幾口,看著他抹著嘴頭湊到自己近前鞠了個躬,“祖墳老尚給看過,西南衝水,富貴當不可限量……”

  既然不可限量,為何還要遷墳?

  楊剛琢磨了下。

  他看著徐瘋子的酒糟鼻,呵呵笑了起來:“聽口音,這位尚師傅也是咱渭南人吧!”

  對方話里有話,他也不明著戳穿,打了個哈哈之後果見那徐瘋子往嘴里又灌了口酒,上前壓低了聲音:“老尚說風水上管這叫父子聚麀。”

  楊剛見他眼神飄忽,回頭看了下,正看到賈新岳提溜著東西過來。

  那徐瘋子哈哈一笑:“你泄天機由我嘴,難敵夫子一條腿。”

  楊剛正暗自揣摩,對方又是深施一躬:“這番話謝你的酒,”突然湊到楊剛耳邊:“聚麀就是爺倆共用一個媳婦兒。”

  “嗯?”

  楊剛面色歘地冷了下來。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徐瘋子:難道看出雲麗和三兒……

  賈新岳來了,場合下楊剛不便追問,待吃食送予徐瘋子手里後、賈新岳離開,這才緩緩開口:“徐師傅真會開玩笑!哈哈,這就是你所謂的謝酒之情?”

  心道,遷墳遷墳……

  我和雲麗這些年做的准備白做了?

  他否定,他猶豫,他不甘心!

  “人的命,天注定。”

  那徐瘋子神神叨叨的,忽明忽暗的微光中,臉上說不出是詭譎還是玩味,或者幾十年如一日始終就是這幅怪模樣:“楊老大,家大人空,宅子里多留些人吧。”

  三言兩語後又灌了口酒,朝著楊剛一拱手,拉著眼鏡揚長而去。

  “大,徐老劍客人內?”

  書香跑出來時,是夾著六子一塊出來的,然而人他沒看到,卻只看到大爺一個人從那愣神。

  “剛走。”

  轉過身,楊剛一臉笑容地看向侄子:“你二哥開始典禮沒?”

  眼前的小伙子不正是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嗎——聚麀?

  老子樂意聚麀!

  還就讓他玩我媳婦兒了,等雲麗完事兒我就著手安排,繼續給他倆創造合房的機會。

  楊剛臉上帶笑,實則心里卻對內兩個瘋子動起了殺念。

  “又走了?”

  楊書香嘴里嘀咕著,往胡同盡頭一陣亂踅摸,黑不隆冬哪里看得到半個人影:“我出來時還沒開始。”

  自打年前見了一次,就始終沒再見著,他還尋思著碰面之後問問徐老劍客裂縫兒的事兒呢,哪知道對方來去如風,又沒了影兒。

  “你也去吧!”一推六子,把他搡到了一邊。

  這麼多年的備戰苦心經營,楊剛在體會到那種靈魂深處被撞擊、被震撼、被攪動的感覺後,他早就把它融為一體,當成了自己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太迷戀那種生活了,他不想失去自己雙手創造出來的這一切,他告訴自己——失去它就等於失去生活、就等於失去樂趣、就等於自掘墳墓——放棄就等於失去雲麗失去一切、放棄就等於沒了自我——想亂我心,找死!

  “差不多該開始了!”

  楊剛拍著侄兒的脊背,又看了看一旁的六子,擺起手來:“回去吧!”

  心里卻琢磨起來。

  爸說得沒錯,我就不應該追出來問這個事兒!

  腦海中閃現著年輕時的死生鏡頭,他告訴自己:老子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什麼場面沒見過?

  當初讓人拿槍頂著腦門都安然無恙地走過來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為何要聽這兩個瘋子的?

  還遷墳?

  可能嗎?!

  霎時間他又想起父親所說的話來——不能亂了傳統。

  他主意已定,登時把這一切隱藏在心——以後萬萬不能再提遷墳的事兒,也絕不能讓爸知道這兩個瘋子跟我所說的話。

  東側堂屋之內,楊書勤西服革履站在紅布鋪的桌子前,趙解放正給他主持著婚禮。

  趙解放嗓門大、能張羅,家傳就是吃這碗飯的,不拿話筒都能喊出話筒的音量:“爺奶已經把登科禮炮打響了,娘舅家人最大,開始吧!”

  鏡頭和閃光燈對准了楊書勤,他鞠著躬,一旁攝像師錄著,拍照的也咔咔起來。

  這年代誰見過這場面——錯非也就楊剛家能有這麼氣派,於是,不管是親戚里道、朋攜學生,還是近枝鄉友,他們再次見證了老楊家新事新辦的場面。

  “二叔二嬸兒,躲哪介啦?掏票兒來吧!”

  半輪下去,趙解放噎起脖子喊著,這回他倒沒喊楊偉——老楊。

  “書勤,這躬你得鞠深著點。”

  不過在侄兒給自己行禮時他的眼神不免令楊偉心里膈應起來,就看他拉住了侄子的手,停頓下來,“一個嬸兒半個媽,鞠一回不能白鞠,得讓她點一張!”

  這一吆喝,人群立時哄叫起來。

  “靈秀來吧……”

  “都一鍋里吃食兒的,喂過大的二嬸兒可不能讓二的挑了食兒。”

  “哦~哦~,書勤要是不滿意可不能讓你二嬸兒走啊。”

  “可都看著呐書勤,你二嬸兒面前可得挺起來,別軟了。”

  觀禮的人里三層外三層,男男女女說啥的都有,而在農村結婚辦事兒就這個場面,不怕鬧,不鬧不熱鬧,又恰逢趕上了大場面,可不就撒開了網可勁兒折騰。

  雖說兩口子都見過世面——經常和人打交道,此時也不免有些臉紅。

  不過片刻的功夫,柴靈秀便先自壓住了陣腳:“來,鞠一個嬸兒和你叔兒就給你點一炮兒,”

  她笑靨如花,不疾不徐地從包里抻出了第二張奔騰的九曲黃河:“春風得意馬蹄疾,勤快點。這日子口解放啦,兒就得給我顛起來嘛。”

  樂得一旁落座的李萍合不攏嘴,忙不迭衝著二孫子使眼兒:“小二你還不借東風?”

  一語點醒夢中人,楊書勤第二個躬算是鞠了下來:“謝嬸兒和叔兒。”

  “二兒子登科之喜,嬸兒和叔兒再給你長長,”柴靈秀順勢又從包里抻出兩張,和楊偉分頭把票兒一起扔進了喜盆,“九曲黃河天上來,如意佳妻娶回來,嬸兒和叔兒給你道喜啦。”

  “解放呀,這回你還有啥說的?”

  李萍笑著看向趙解放,而後轉向楊廷松,最後落在柴靈秀的臉上:“也不看看我家小妹是誰!”

  柴靈秀那落落大方的樣兒示於眾人眼前,就算趙解放想找點樂子都不得不挑起大拇指來:“老太君,二嬸兒可比二叔這個!”

  而這一切落在楊偉眼里,他是又氣又惱,暗罵趙解放的同時不禁又埋怨起楊剛來:找誰不好,非得找這個泥腿子!

  典禮在火熱地行進著,馬秀琴站在門口向里張望著。

  趙伯起也是滿面含笑:“秀琴啊,還得說人楊老師一家。”

  馬秀琴“嗯”了一聲,回應著丈夫。

  她看到孩子從人群里跳出來,把他媽抱進東屋——她既為柴靈秀的大氣所攝服,同時又為楊書香的體貼艷羨著——人這一家三口,兒子多會心疼媽啊。

  擁擠的人群中,馬秀琴如此的不起眼,似乎要被人流淹沒了似的——她沒法動彈,她晃悠著身體也不敢動彈,她圓乎乎的臉蛋一片粉紅——此時,另一個孩子就站在她的身後。

  這當口,大伙兒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楊書勤的身上,誰會留意到她呢——馬秀琴被摟住了腰,緊繃的屁股蛋兒上,一根硬邦邦的家伙事兒頂在縫兒里,輕輕地水一樣波動起來,內孩子竟然在她男人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事兒來。

  不止於此,那雙摟抱住她腰上的手來回游走不停,隔著健美褲已經摸遍了她的三角區,而當她心快跳出嗓子眼時,內手又明目張膽地伸到了她的褲子里。

  “沒,沒見煥章呢。”

  聞聽這話,趙伯起笑著揚出手來,指向東屋門口:“喏。”

  順著他手指方向,許加剛就“哦”了一聲:“琴娘呦,還以為煥章回家了呢。”

  馬秀琴也“哦”了一聲,聲起聲落時她不由得撅起屁股——屄被身後的孩子摳到了,眾目睽睽之下,她腦子一片混亂。

  更糟的是,那只如影隨形的手始終在摳挖個不停——自己竟在這場合下被一個孩子給摸濕了。

  “下巴殼子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柴靈秀刮了下兒子的鼻子,抿嘴輕笑。

  她不知小祖宗腦袋瓜里想的是啥,盯著他看時,他又躲躲閃閃:“咋啦這是?”

  書香撅起嘴來:“咋?沒咋!”

  “還說?”

  柴靈秀攏起兒子的臉:“瞅你這點出息,至於嗎?”

  “咋不至於?一畝三分地還不許我表態?”

  楊書香把手一張,干脆利落地抱住了柴靈秀的身子。

  “小祖宗哎,快撒手!”

  柴靈秀直說直推兒子。

  晚上一被窩睡已經令她排斥起來——兒子有了生理反應,自己竟也有了那種反應——這令她彷徨起來,很快又憶起年前兒子射出來的東西,便愈加覺得場面有些失控,脫離了方向。

  “多大了都?又不會少塊肉!”戳著兒子的腦門,柴靈秀的臉終究紅了起來:“沒出息!”

  “干嘛呢?”

  楊偉後稍著走進東屋,正看見兒子動手動腳的一幕:“沒點規矩!”

  心里的火騰地燒了起來。

  “別哭喪著臉了。”

  柴靈秀推開兒子。

  楊書香狠狠地剜了父親一眼,雙手一抱架:“啥規矩?礙著誰了?”

  心說頭些日子還念叨沒找我事兒呢,不禁念叨了?!

  “別給我丟人現眼!”楊偉臉側的法令紋揚了起來。

  “有病吧你?!”

  書香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

  柴靈秀稍稍把眼立起來,她沒說話,她只是似笑非笑。

  然而那炯炯目光之下,楊書香軟了,他沒法不軟:“媽我錯了。”

  屁顛屁顛去桌子上把煙拿過來,又屁顛屁顛給柴靈秀打著了火:“我錯了,媽我錯了!”

  換了個人兒似的搓起後腦勺,湊到她身邊討好起來。

  這轉變之快始料不及,卻又在情在理,柴靈秀瞟了兒子一眼便忍不住笑了起來,可這煙還沒嘬兩口,就沒法抽了:“臭坯子,你盯哪看呢……”紅高跟就跺了起來,與地面磕碰發出了噠噠音兒,與此同時那芙蓉臉也爬上了喜色。

  典禮過後,院子里又喧鬧起來——該吃飯了。

  席間,喝酒的喝酒,吃飯的吃飯,只頭一番就擺了十五桌。

  柴靈秀和陳雲麗挨在一處,二人身邊坐定的是褚艷艷和馬秀琴,剩下的則是“老太太”李萍、楊華,謝紅紅、沈怡等一眾人等。

  婦女這邊按說喝酒的少,但這桌除外——連褚艷艷都端起了酒杯,她說“得喝口”,然而陳雲麗卻以茶代酒——這幾天要打理正事兒,就不喝了。

  褚艷艷有些性急:“東家不喝我們怎麼喝?”

  “她倒想喝,不讓她喝。”

  柴靈秀把陳雲麗的酒杯倒扣過來,又攔起了褚艷艷:“你也盡量別喝。”

  “艷艷你是不能碰酒。”

  李萍開口了,“不是舍不得,不奶孩子呢嗎!”

  又招呼著馬秀琴和沈怡等人,“大娘知道秀琴你辛苦,這酒不攔著;他表嫂呀,我就不讓你啦!”

  “您還是叫我丫頭吧。”

  沈怡衝著李老師舉起酒杯。

  李萍笑而不語。

  柴靈秀也舉起了酒杯:“甭套近乎。”

  沈怡跟李萍吐起舌頭:“李老師,您可不能由著她來欺負我。”

  馬秀琴看著歡笑中的一眾姐妹,笑的同時,目光便落在褚艷艷的酒杯上。

  喝那麼多,艷艷這是要干啥呀!

  第二次舉起酒杯時,她直接來了一大口,陡見褚艷艷喝得更凶,不知不覺就給帶動起來:“我得陪著我妹子。”

  酒過三巡,陳雲麗對著柴靈秀耳語了下,又拍了拍一旁的馬秀琴,這才起身跟眾人擺手:“少陪,都吃好喝好。”

  離座,走進自己的房里拿出了衛生巾,又倒了一卷衛生紙。

  蒼茫夜色下,她悄然來到房後身兒的廁所里,站穩之後鼓秋了會兒,在腰間提拉著襪腰,往下一脫順勢蹲下身子。

  而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湊到了廁所邊上,他聽了聽,聽到嘩嘩聲後,急不撩地闖了進來。

  這毫無防備之下,陳雲麗“啊”了一聲:“誰?”

  她揚起身子,下意識夾緊了雙腿,緊緊盯住了黑影。

  “楊娘,你,你也在廁所呢?”

  “好你個六子!”

  陳雲麗拍著胸口吁了口氣,身體放松之下,尿再次嘩嘩起來:“還不出去?”

  六子嘿嘿起來:“解,我,我也解手……”迅疾脫開褲子,把雞巴露了出來,“楊娘,我,我都憋半天了。”

  蹲下身子,湊到陳雲麗的面前,哼哼起來:“你讓我摸摸吧。”

  也不管陳雲麗答不答應,猴急般就把手搭在了她大腿內側:“給我來一次。”

  滾顫著喉嚨,把手慢慢滑向陳雲麗的股間。

  “信不信我打死你!”

  這兩天來事兒,陳雲麗連酒都免了,哪有心情逗這傻小子玩:“給老娘滾一邊介!”

  “誰叫你給我看見了屄?”

  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六子很有股破釜沉舟的勁兒:“誰叫你讓我摸了身子?”

  他昏言昏語地說著,手可就摳到了陳雲麗的屄上:“又不是第一次摸……”

  “要玩玩你媽介!”

  陳雲麗啐了一口,“撒手!”

  “楊~娘,你就行行好吧,給我解解饞。”

  六子一邊捋雞巴,一邊摳著屄。

  “老娘沒工夫搭理你!”

  陳雲麗真急了:“再撒野看我不打死你!”

  六子說話帶著哭腔:“咋就說不讓就不讓了?”

  他一臉懊惱沮喪非常,就差給陳雲麗跪下了,可到手的鴨子他又舍不得松嘴,摸一下是一下。

  “沒出息的東西,滾!”

  陳雲麗猛地一磕,這腦袋正撞到六子的鼻子上,他哎呦一聲來了個屁蹲兒,捂住鼻子,眼淚就淌了下來。

  擦抹著下體,陳雲麗迅速把衛生巾換了下來,提好連褲襪之後,把旗袍歸置齊整。

  六子單手捂著鼻子,哼唧中被提了起來:“楊娘沒空哄你玩。”

  聽那聲音柔軟,他還以為陳雲麗改變主意了呢,哪知對方呸了一聲,“還不給我滾回去。”

  夜晚,後房身漆黑一片。

  樹影婆娑,坡下的麥田揚起一股股冷清。

  拐過把角,陳雲麗又整了整自己的旗袍。

  她看著門樓上火紅的燈籠,心想該帶著兒子去各桌敬酒了。

  噠噠地走進院子,她邊走邊笑,挨個向起身跟自己打招呼的人點頭示意。

  半年都過來了忙也就再忙這幾天唄,等小二帶著媳婦兒回四之後自己就能緩緩了,心也就可以徹底踏實下來。

  “看見爸沒?”

  陳雲麗來到西廂房的門口時,正迎上丈夫。

  她搖起腦袋:“沒,我這剛從廁所回來,怎啦?”

  “出介有幾分鍾了,這不咱該帶著小二敬酒了嗎。”

  “一會兒還不回來?”

  夫唱婦隨、婦唱夫隨——兩口子郎才又女貌,向著東廂房二兒子那邊走了過去。

  倒霉的六子受了氣,卻不敢言語,窩窩囊囊地嘟起嘴來。

  然而許加剛的念想卻得到了落實和滿足。

  在陳雲麗夫婦帶著兒子挨桌敬酒時,他恰巧要去廁所,經過馬秀琴那桌時,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塊紅絲綢,擦起嘴來。

  場面隨著楊剛夫婦帶領二兒子挨桌敬酒,隨著趙解放的大嗓門,在攝像機的拍攝之下到達了頂峰。

  去後房山時,許加剛故意在拐角里面等了會兒,見馬秀琴東張西往探頭探腦時,他在陰暗的角落里“噓”了兩聲。

  馬秀琴邊走邊往後看,剛一轉身進到黑暗中,身子就被許加剛猛地抱了過去。

  她呀地一聲推搡著,壓低了聲音喊了起來:“快放我下來。”

  許加剛摟住馬秀琴的腰,來回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好琴娘,快想死我啦!”

  “快撒手,讓人看見。”

  馬秀琴喝得暈暈乎乎,被摟得有些喘不過氣,她直說直推許加剛:“撒手呀!”

  “這黑燈瞎火誰看得見?”

  許加剛從口袋里掏出一物,單手摟住馬秀琴的腰,另一只手擺弄起來:“琴娘的肉味至今還在。”

  是不是內褲馬秀琴哪知道,又看不見,聽他那下流的聲音早就慌了三分,她咬緊嘴唇,嬌喘吁吁:“別……你把它還我吧。”

  她不敢過於催逼,這孩子在人前都敢對自己動手動腳,催得急了她真怕對方干點什麼狗急跳牆的事兒。

  “又沒說不給你。”把東西揣進口袋里,許加剛又摟住了馬秀琴的身子,“再給我一次好不好?”

  “你別逼我。”

  步步緊逼之下,馬秀琴被擠兌到後牆上,退無可退。

  許加剛左手抵在牆上:“我逼你?喜歡還不來及呢,我會做那種強人所難的事兒嗎?”

  “那你為啥不把,不把……”內褲倆字馬秀琴實在說不出口,她想盡快離開這兒,卻被許加剛的胳膊擋住了去路:“為啥又總說房基地……”

  “我不那樣做你能跟我出來嗎?”

  說著說著,許加剛雙腿一軟,干脆跪在馬秀琴的身前:“琴娘,我這是在逼我自己。”

  他抱著她的雙腿,一個勁兒地搖晃。

  “你?你這是干啥?”

  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點懵,但轉瞬馬秀琴又斥責起來:“要不是因為你……我,我早就……”她本想說自己早就可以和楊書香再續感情了,卻又立時掉進自家搭伙的陷阱里,沒法繼續言說下去。

  許加剛抱住馬秀琴肉感十足的雙腿:“琴娘~,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駭得馬秀琴心驚肉跳,酒勁兒都給驚了過去:“你起來,快起來,讓人聽見……”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讓人看見我可怎活呀。”

  被許加剛纏著,馬秀琴幾乎快給他跪下了:“我大你那麼多,我又不是年輕女孩子。”

  她鬧不懂這孩子咋會對自己有那種想法,她抓住他的胳膊使勁兒往上提溜,弄得自己氣喘吁吁卻不見起色,急得快哭出來了:“我求你還不行嗎,你起來吧。”

  “你答應我啦?”

  許加剛打了雞血一樣,從地上跳起來。

  他抱住馬秀琴的身子連連追問:“我就知道琴娘疼我,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狠心對我的。”

  “你別說啦,別再叫了。”馬秀琴推拒著許加剛,不停地搖晃腦袋:“我不是你的琴娘。”

  “你在雲燕怎答應我的?”許加剛緊緊抱住了馬秀琴,“你說過今天要給我穿超級絲襪。”

  “我那都是被你逼的,都是你強行……”馬秀琴否認著一切,她不想聽,她不想再看到這個人。

  “你糊弄我!”

  許加剛卜楞起腦袋來,“琴娘我真喜歡你,我對天發誓,要不你就去派所告我,要不我就把咱倆的事兒抖露出去。”

  他故技重施,又跪在了馬秀琴的腳下。

  “我怎麼給你,我還怎麼給你呢?”

  馬秀琴一陣陣心無力,在這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撞見的情況下,她不得不再次抓起許加剛的胳膊,使勁往上拖拽著他,僅有的一點脾氣也被一點一點磨沒了:“你起來吧,你還想怎麼樣?”

  “內天在雲燕,你忘了,你都忘啦?”

  許加剛拖起身子從新站了起來,他雙手一環摟住了馬秀琴的腰,順勢把手插進她的健美褲里,十指攢動抓捏起那對籃球一樣的大屁股。

  馬秀琴使勁往後縮著身子,她搖晃起腦袋,推聳的同時語聲顫抖:“你還是人嗎?”

  許加剛眼神閃爍,身子一收,幾乎抱起了馬秀琴:“是誰被我操了五回?”

  他盯著她的臉,雖說看不見面目,卻感覺清晰,“又是誰在我叫琴娘的時候,喊著叫著要給我穿絲襪?啊,你說是誰?”

  “你不是人!你快撒手!”

  馬秀琴掙脫著,使勁晃悠起身子。

  許加剛把手一轉,貼著她的胯骨軸摸到了她熱乎乎的小肚子上。

  盡管馬秀琴縮肩塌背,蠕動不停,可仍舊無力阻止那雙手的動向——那游走的長蛇緩緩滑向她的三角區,她夾緊雙腿顫抖起來:“別,撒手。”

  “我知道你有感覺。”

  對峙中,許加剛的手如同鑽頭一樣,他捋著馬秀琴飽滿的肉埠來回穿梭,不懈努力之下終於探進了那條濕漉漉的溪水縫兒中:“還糊弄我?”

  馬秀琴的身子瞬間靜止下來。她眼里滿是惶恐,結結巴巴:“別,別在這兒。”她像個憋尿之人,使勁夾著下體。

  “絲襪都不給我穿,”許加剛一刻不停,仍在鑽著,“我看這內褲是不能給你了。”他吁著氣,又嘿嘿起來:“聽說你家房子該上瓦了……”

  “別這樣,別這樣。”

  躲閃中,馬秀琴連連搖頭。

  已經給對方禍禍了,絕不能再跑到家里干那種事兒。

  “不去你家就在這!反正咱得把事兒說清楚。”

  聽到對方指明了地點,馬秀琴松了口氣,心里竟有種解脫感——也不能完全算是解脫吧,對她來說,退而求其次這也是下策之中的下策:“我答應你,只求你別再耍花樣了……”

  “你居然說我耍花樣,我看耍花樣的人是你吧!”

  許加剛拉起馬秀琴的手,急迫地扎進牆拐角處。

  他先是迅速解開褲帶,而後抓住馬秀琴的健美褲:“是你出爾反爾在先反復戲耍我的,那我也只好把你那條內褲再多留幾天了。”

  猛地往下一拽,一盤鮮香的美味便在無邊無盡的黑暗中呈現在他的眼前。

  事已至此,馬秀琴閉上了眼。

  許加剛伸手在她卡巴襠里抹了一把:“濕成了這樣兒?”

  手指頭捋開雞巴潤濕了幾下,而後騎馬一樣推著馬秀琴的身體把手按在了她的腦袋上:“琴娘,一會兒就完。”

  雞巴戳在穴口上,挑逗的同時,不忘調戲:“在雲燕的那個下午,是我操得最爽的一天,我希望今晚這新婚之夜……”

  馬秀琴把頭一沉,撅起屁股央求起來:“你快來吧。”

  事兒耽擱得越久,被發現的幾率也就越大。

  “琴娘你等不及了?”

  “你別叫我琴娘了。”

  “秀琴,你太溫柔了,我愛死你了。”

  嘿笑著,許加剛朝前猛地一挺腰杆,在馬秀琴欲揚起腦袋、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聲中,他使勁按住了她的脖子,把雞巴齊根貫進她體內深處:“哦啊~還是這麼緊。”

  這一下好懸沒把馬秀琴臊暈過去。

  “啊嗯,一叫你琴娘水兒就這麼多,是不是心里想到誰了?”

  許加剛胡亂猜度著,自始至終也是一直在模仿著,他覺得這樣快意十足,也倍有成就感。

  馬秀琴閉口不言,即便輕輕呻吟也不想把自己的秘密抖摟出來——她深知,只要不說出來,就不算偷人,正如她不讓許加剛來自己家,這就不算背叛丈夫。

  “到底是不是?”

  許加剛伸出手來,摩挲著一把摳抓住身下的大屁股,自言自語。

  也不知煥章他媽平時怎麼弄的,這屁股真他媽有彈性。

  “這一個禮拜有沒有想我?”操她時,他是一邊說著葷話,一邊把玩著:“白天給兒子一盤磁帶呢,他高興死了。”

  馬秀琴不知他說什麼,此時已無暇顧及那麼多了。

  她捂住自己的嘴,她發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晃悠起屁股。

  “爽吧,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許加剛一下又一下地錘擊著馬秀琴的屁股,興致來了也就慢慢放開了手腳:“想早點完事就給我叫床。”

  他這調戲不要緊,卻無形中加重了馬秀琴的心理負擔。

  她既想早點完事,又不想順著許加剛的意思來,正捉襟見肘左右為難,不遠處傳來的說話聲如同大棒槌一樣,從天而降直接砸了下來。

  “琴娘,琴娘……上哪了這是?”

  聲音由小到大,“差點喝三杯呢。”

  “楊哥,沒准我媽去前面了,先抽根煙。”

  黑夜里,絢麗的花兒與少年的臉影影綽綽地匯聚在一處,燭火點亮,卻又異常明亮地展示出他們的朝氣蓬勃,一閃而過,與張牙舞爪的樹渾然一體,又融入到了漫無目的的黑暗中。

  “咋不給我來根?”

  “你抽個屁抽。”

  “我給你告我大娘介。”

  嘻嘻哈哈的聲音透著稚嫩,“就說你又抽煙又崩鍋兒,看我大娘不揍你。”

  “敢跟哥鬧屁。”

  聲落,稚嫩的聲音忽閃忽閃地又響了起來:“讓我大娘踢你。”

  消失不見。

  “保國埋怨一個禮拜了都。”

  嘩嘩聲響起來,蒼勁有力,還伴隨著“呼”的一聲長調兒。

  “回來也沒地界兒住不是。”

  另一道聲音響起來,也伴隨起嘩嘩聲,他也“嗚”了一氣,“憋了半天,再抽根。”

  煙嘬得很快,續的時候也不拖曳:“楊哥,回頭我把內磁帶給你翻一盤。”

  “不著急,考試前兒給我就行。”

  “楊哥你再抽根兒吧。”

  “還不知琴娘去哪了呢,不惦著抽了,回去得問問我大有沒有解酒藥。”

  “再抽根吧。”

  持續抽插的這個過程,緊張有之、興奮有之、所有內在外在的情緒都有之,匯合成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雲集到許加剛的身上——雞巴上——他的生理和心理在這一刻獲得了空前的享受和滿足。

  抱著馬秀琴的屁股又碓了七八下,他迅速拔出雞巴。

  刹那間,馬秀琴悶哼的聲音從指縫中泄了出來。

  她喘息著,臉蛋滾燙,喘息急促而紊亂:“你,你還,嗯啊,還要做多久?”

  聲音低得不能再低,風起時甚至都不能揚起半片塵紗。

  “濕成這樣兒?”

  覺察到馬秀琴體內的濕潤,覺察到她比自己還要緊張,許加剛迅速翻轉起她的身子:“就快啦,你下面都成河啦!”

  他興奮,理所當然,臉上再現了上午萬眾矚目時百米奪冠的表情,然而在操屄中又有哪個男人不喜歡身下女人濕漉漉的身子,這是對他的一種肯定,同時也是一種鼓舞方式,對即將擁有支配權的物事行使操作的那種躍躍欲試感推動著他,也要玩一些新花樣新姿勢。

  “干嘛呀?”

  咿呀中,馬秀琴迷迷糊糊就被抱了起來。

  “憋著對你身體不好。”

  臊得馬秀琴無言以對,既不敢斥責又不敢反抗,“這或許能讓你更爽。”

  駭得她緊緊摟抱住許加剛的脖子,難以置信的同時,像極了那種央求父母給自己買東西的孩子:“能不能小點音兒?”

  “那就小聲叫給我聽。”

  許加剛嘿嘿直笑。

  他挑起雞巴做著調整,很快就貼准馬秀琴淌著汁液的下體。

  隨即,朝前一拱屁股就擩進馬秀琴的屄里:“哦啊~又濕又滑,真熱乎。”

  他閉著眼,在享受中顛起身子來。

  濕滑的下體緊窄不說,還不停蠕動,騎馬蹲襠架好馬秀琴,抱緊肉彈又開始碓了起來:“琴娘你真緊,呃啊,叫給我聽吧。”

  “……”

  “叫給我聽!”

  無邊無際的黑夜籠罩著四野,像個無底洞,吞噬著萬事萬物。

  而這道聲音響起來時,在幽深的巷子口徘徊著,像把無比鋒利的寶劍,洞穿著一切。

  “啊,嗯,叫,叫啥?”

  馬秀琴死死地摟住許加剛的脖子。

  這個時候,她半翻著白眼,她不知該說些什麼能讓自己擺脫這令人羞憤欲絕的局面:“你,啊嗯,啊嗯,你想讓我叫啥?”

  她連驚帶嚇,才剛有的一絲勇氣在上下顛簸中給一根粗碩的陽具碓得漸漸渙散,變得像聲音一樣,四處躲閃、漂移不定。

  “呃,哦啊~就叫我孩子。”

  許加剛顛起馬秀琴的身子,啪嘰啪嘰不停地操著,他越搞越精神,他越操就越有快感。

  “孩,嗯,啊嗯……”親人就在不遠處,自己卻給對方抱著插進體內來回操著,事態緊迫得一分一秒都不容耽擱,弄得馬秀琴狼狽不堪:“嗯啊,嗯啊,孩子~”她緊皺的眉頭時松時緊,吐口只為盡早結束這羞辱的場面,卻不想對方得寸進尺:“孩子咋啦?”

  借力使力之下,許加剛的雞巴操得更歡了:“說出來,不然就去你家里做。”

  “孩子,嗯嗯,嗯嗯……”騎虎難下的局面已成定局,馬秀琴泣不成聲。

  她嬌喘連連,載浮載沉的身子懸在半空只能摟緊了許加剛的脖子,被迫哀求起來:“啊~哦,別,啊,啊哦~。”

  “孩子咋啦?”

  見她明明快感十足卻用磨洋工的法兒來回避現實,許加剛也是豁出去了,他抱住她的身子撞擊起來越來越猛:“秀琴我快出來啦,你快告訴我。”

  他要撬開她的嘴,亦如此時操她的屄。

  “艷娘也沒少喝。”寂靜中,不遠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還伴隨著一絲嘈雜,從更遠處傳來:“趕緊抽,也不知琴娘回沒回來。”

  在這道聲音傳播過來時,馬秀琴一直被上下顛操著。

  雞巴衝擊著她的膀胱,力道越來越猛,她想堅持卻發覺尿意強烈,“啊”了一聲後,斷斷續續支吾起來:“這嗯啊~孩子……啊,在,在啊~搞我。”

  幾乎與此同時,許加剛也把話說了出來:“秀琴啊~用操說……嗯?你尿啦?”

  持續有力的操擊面前,馬秀琴確實尿了。

  她面紅耳赤,雙手緊緊鎖住許加剛的脖子,上氣不接下氣:“這,啊嗯,啊嗯,這,這孩子……”機械式地回應著,聲音變得說不出的綿軟。

  “說!秀琴你快說。”許加剛一遍遍催促著,“快說啊!”他咬起牙來,使勁聳起屁股。

  馬秀琴也想咬牙,卻早已喘不過氣。

  過著電的體內有如翻江倒海,又酥又麻且脹,那一下又一下的抽操給生理上帶來快感的同時,在喋喋不休之下一遍又一遍地催逼著她。

  她時而搖晃腦袋,時而皺緊眉頭,時而又張開嘴巴大口呼吸,整個人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開始變得搖搖欲墜。

  “楊哥你讓我抽完啊……”

  “別雞巴嘬了,看看琴娘介……”

  “秀琴你說,說出來。”

  近處,致命的催促和羞恥的衝擊一遍又一遍,有如敲響的喪鍾——震撼而生猛。

  馬秀琴猛地後仰起身子,小嘴便是在這幾重壓力面前被無情地撬開了:“這孩子,啊嗯,孩子啊,啊哦,”她在輕輕呼喚,呼喚著孩子,“哦,嗚嗚嗚,孩子在操我……啊,啊~啊~啊哦~嗚嗚嗚……”重復的話絲絲縷縷,如泣如訴,由喉嚨里瀉將出來。

  她多麼希望自己能夠控制住身體上的顫抖,多麼希望自己能夠把嘴閉上,然而不遠處的那道聲音,尤其是那句“琴娘”——肝腸寸斷,叫得她淚眼婆娑情欲勃發——那是十多年如一日的情懷、那是朝夕間點滴累積出來的溫馨、那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琴娘……”

  馬秀琴忘不了在自己最難、最無助的時候,有人在雪中給她來了炭——趕跑了欺負她四年之久的趙永安。

  她沒法忽視內個叫她“琴娘”的人,也永遠忘不了自己和他之間的情義。

  她聽到他要離開這里,她感知到孩子心里一直在惦記自己……

  “啊,啊,啊~啊哦~啊,孩子……”

  楊書香進院時,正看到大爺兩口子帶著二哥敬酒的一幕,只見大爺舉酒示意著賓朋代表。

  “書勤給斟的酒,那我干了。”

  娘娘“啊”了一聲,笑靨如花:“痛快!”

  “啊嘶~痛快。”

  “啊嗯~孩子,琴娘來啦……”在許加剛大力搖擺下,馬秀琴喉結滾動。

  啪啪聲下,她哽咽出來的似乎不只是喁喁而吟的奶聲奶氣,也不止人母對兒女難以割舍的舔舐之情,還有一種可以稱之為情欲的東西——壓抑到了極限,最終因承載不住而崩塌,爆發出來:“嗯啊~來啦,琴娘來啦啊嗯,嗯啊,來啦……”她真來了,來得是如此酣暢,來得又是如此羞憤,猛烈到情不自禁讓她顛起屁股。

  “呃啊,呃啊,又尿啦,呃啊,琴娘你叫得真好聽……”終於可以解脫了,終於可以肆無忌憚了,終於再次聽到馬秀琴吟叫出來的聲音。

  這一刻,許加剛的五官扭曲在一處,也跟著爆發起來:“呃啊啊~啊,琴娘,孩子在這,孩子又把你操尿了……爽死我啦……”他顛起馬秀琴的肉身,與其說一個人在操,不如說是二人纏連的肉體在相互碓著操,

  悶雷炸響時春夢破碎,馬秀琴也被徹底打回了原形:“啊,啊哦,哦~啊不要,嗚嗚~嗚……”她死死摳住許加剛的脖子,扭捏起來的屁股同樣死死裹住了許加剛的雞巴。

  “呃啊,琴娘,呃啊,啊哦琴娘啊,呃啊……”

  “嗚嗚嗚嗚~”

  “哦啊,哦啊,琴娘啊……”滑動的雞巴浸泡在水露露的熱屄里,快感由生理摩擦轉化成心理釋放,又從心理宣泄轉換到肉體舒展,許加剛抱著馬秀琴一路狂操,他大汗淋漓,狂呼中,在奔往極樂世界的路上發起了更為猛烈的衝鋒:“琴娘~啊,要出來了,啊,啊,你夾死孩子啦,啊,啊,琴娘啊,琴娘啊,娘啊~你夾死香兒啦。”

  在這胡同盡頭的犄角旮旯里,持續著白天運動會上未完成的項目——上演著啪啪啪的俯背運動,那肉操聲宣泄得如此酣暢,再也不用顧忌不用躲藏了,唯一的遺憾就是少了觀眾。

  “啊~~~啊,好爽,琴娘好爽啊……啊,”墨色蒼穹下,幽深的小巷在晃動著。

  牆角,含羞草的枝葉倏忽翕動,發出了歡快而又蕩人心魄的聲音,“嗚嗚,孩子……啊,孩子,嗚嗚……啊~啊……畜生……”她神魂顛倒錯亂彌彰,繃緊的屁股蛋兒里,肥凸嫩滑的白虎屄緊緊裹住了陽具、熱烈迎接著男根噴射出來的東西——刮一下她就抖一下,射一下她就顫一下,在小腿筆直伸展出去時,體內緊跟節奏一起噴涌起來:“嗯,嗯,嗯,又來啦……”

  “呃~,琴娘你裹得我好舒服……”黑夜中,許加剛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他氣喘吁吁,他仍在晃動著雙手抱操著馬秀琴。

  在他粗獷的喘息聲中,馬秀琴被這股滾燙的精液衝擊到了半空上。

  她意亂情迷地嗚咽著,體內不停波動,一股兩股三股,她下意識地把手緊緊摟在許加剛的脖子上,她想掙脫出來,然而事與願違的是,屄卻夾住許加剛的雞巴開始劇烈痙攣起來。

  許加剛有如牛喘。

  他忍受著脖頸上傳來的劇痛,雖胳膊累得酸麻、大腿抖個不停,仍死死地端抱住馬秀琴的雙腿。

  這一刻簡直太銷魂太爽了,爽得他迎接著那股吸力源源不斷地朝著馬秀琴的體內輸送著自己存儲了一個禮拜的新鮮精液。

  在這無比痛酣暢的時刻,他推抱住她豐腴的身子抵在牆壁上,把雞巴死死地杵在她的屄里,任其自由吸裹釋放衝刷研磨,直到射完最後一滴精液:“琴娘,剛才你叫得簡直太騷了……啊,吸得這麼猛。”

  雲燕過後,他憋了一個禮拜沒搞,“為了你,冒這次險也值了!”

  胡言亂語仍舊持續著,然而馬秀琴的腦子里卻早已一片模糊。

  她不知自己身在在何處,泥一樣的她大口喘息著,喘息的同時胃口里翻翻騰騰,身子一空,那肥凸凸的白虎便敞開了口,這驟然填滿又被抽空的瞬間,她情不自禁地又哼叫出來,而周遭靜謐的環境在她的哼叫聲中很快就被一聲“吧嗒”音兒給打破了,緊隨其後她身子落地,她嘔地一聲,胃口里的東西也隨之噴了出來。

  許加剛迅速從口袋里掏出手紙來,擦干淨黏糊糊濕漉漉的雞巴,提好褲子。

  馬秀琴雙手按在地上,她吐了好久,胃都抽搐起來,直到再也吐不出來。

  “姑奶奶,我不是有意這樣為難你的。”

  輕撫著馬秀琴的後背,見她不再嘔吐,許加剛忙舉著手紙替她擦干嘴角,給她擦拭完下體又把她攙扶起來,提起褲子:“我真的太喜歡你了。”

  也不嫌髒,抱住馬秀琴的腦袋就親了過去。

  馬秀琴真想把他舌頭咬掉了,可當她咬緊牙關時,對方已經撤回身子,悲從心起,淚水禁不住奪眶而出。

  “我的姑奶奶啊,怎又哭啦。”

  許加剛抱住馬秀琴的身子,哄孩子般輕輕拍打著她的脊背:“我是畜生,可畜生也有感情,你別怨我,我忍不住啊。”

  “嗯啊,你把東西還給我,嗯,還給我吧。”

  馬秀琴吭哧了會兒,推開了許加剛的身子:“你別碰我!”

  她擦抹著自己的眼角,她不想讓許加剛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更不想讓人看到自己哭過。

  “我可以給你,但你還會答應我嗎?”

  許加剛搖起腦袋來,隨即他又抱住馬秀琴的胳膊:“是你食言在先的!就再答應我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到時誰要是反悔就沒有好下場!”

  ……

  院子里部分酒桌已經開始撤席,陸陸續續走出去一批人,之後又陸陸續續圍上來一波人,開始進行二番,不過喝酒的桌上仍舊坐著第一番吃飯的人。

  馬秀琴走進西廂房時,李萍等人已經開始吃飯,見她進來,眾人齊聲問了起來:“這半天去哪了?”

  馬秀琴捂了捂臉,一邊背手一邊解釋:“胃口有些不舒服。”

  “香兒過來還問你來著。”

  柴靈秀忙不迭給馬秀琴桌前的酒杯替換下來,換成了茶水。

  “沒事兒了,舒服多了。”後半句話說出口時,她差點沒一跟頭栽到桌子底下。

  “漱漱口,我給你盛點熱飯。”

  不待柴靈秀起身,馬秀琴便搖起頭來:“真沒事兒了,香兒他……”她這邊正絮叨著不知該說些啥時,那邊褚艷艷便把湯撐到了碗里,遞到了她的面前:“姐,你喝口熱湯暖暖吧。”

  這一聲姐叫得馬秀琴心里無比酸痛,她嘔了一下,捂住嘴巴急忙向外跑去。

  門外,喧鬧聲此起彼伏,大家都在動著筷子忙於往自己嘴里送著食物,鼓起腮幫子來又有誰會在意一個眼含淚水、從身邊疾馳而去的女人呢!

  喜慶的日子里,人們推杯換盞大快朵頤,直吃到九點多才算消停下來,然而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牌九、麻將、撲克牌相繼擺放到桌子上,西廂房也適時響起了歡快的音樂聲。

  “琴娘你這喝多少啊?”

  酒氣彌漫,馬秀琴的臉血一樣紅。

  當茶水送到褚艷艷手里時,書香起伏波瀾的心情又緊迫了三分:“玩命是嗎?你跟我琴娘眼都喝出血啦。”

  在這特殊的氛圍下,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把心穩住,卻撲通通地感覺到了自己脈搏的跳動。

  “走,回介歇著!”

  李萍說回去歇著的意思是打麻將。

  閨女兒媳婦孫媳婦兒齊聚,湊吧湊吧就一桌,她開始點將:“艷艷回介奶孩子睡覺,秀琴,咱一道回介。”

  書香也想跟著去西頭。

  他看了看柴靈秀,今兒他責任在身,他猶豫起來,卻又在女人們的臉上來回尋梭,不知自己該干什麼。

  “你就別跟著了。”柴靈秀披起長衫,“得給你二哥壓炕!”陳雲麗也這麼說:“得給你二哥壓炕。”

  書香心道,我操過女人還怎麼壓炕?

  “你沒結婚!”

  心事兒在他被陳雲麗咬了一耳朵之後,仍舊按原計劃進行了下去。

  他心說這也成?

  但這事兒他可沒法嚷嚷,要是被媽知道……

  可不止罵兩句那麼簡單,他認為媽會翻臉,也肯定會把自己里連兒撕爛了——內地介兒可不比連褲襪,撕的時候真的很疼!

  “不知道莊家殺後道嗎?”

  送走柴靈秀,楊書香和陳雲麗從西半拉的屋子走向東半拉,未走到堂屋就聽里面傳來一道熟悉的音兒——不正是顧長風說的話嗎。

  僅這堂屋里就放了兩張桌子。

  這東三間房——除了楊書勤那屋正放錄像,其余兩間可都支起了桌子,圍滿了人,可謂是煙霧繚繞,聚精會神。

  牌九桌上一沓子錢,沒錯,顧長風在坐莊推鍋。而李紅照則坐在他的身後觀敵瞭陣,許加剛則陪站在一旁,也在拿眼觀瞧著。

  “啥莊家殺後道?”

  邁進屋內,陳雲麗接了句。

  顧長風支起骰子,隨後把牌九一摞摞發了出去:“嬸兒,我這點兒正興。”

  話閉便捋起牌九開始配牌,不再言語。

  李紅照則站起身子,迎過來和陳雲麗悄悄耳語起來。

  “方才你顧哥還念叨來,說你扎西屋就不過來了。”

  書香正要過去照眼兒,李紅照戳了他一指頭。

  楊書香呲呲一笑:“我說剛才怎打噴嚏呢,原來我顧哥念叨我來。”

  顧長風大拇指一捻,啪地一下捋開牌:“這麼配好嗎?”

  楊書香就看著,不言語。

  “還是這麼配?”

  顧長風回頭衝著楊書香一笑。

  楊書香從桌上拿起香煙,抻出來遞到顧長風手里:“這個你門清。”

  可沒等他把火給顧長風點上,許加剛這邊已然先一步把火點著了,遞送過來:“師傅怎麼配怎麼好,是不是楊哥?”

  楊書香淡淡一笑,衝著許加剛點下了頭。

  這時趙煥章從屋里喊了一聲:“楊哥,趙文卓可演上了。”

  隱隱約約,書香聽到了“大威天龍,世尊地藏~”的聲音從紅門簾里傳了出來。

  書香撩簾兒把腦袋掏了出去:“這我看過。”

  屋里只煥章和保國兩個人,二哥跟同學都在跳舞,大爺也沒從這兒,倒挺清淨。

  而地面卻一片狼藉,煙屁、瓜子皮花生皮、糖紙兒,處處透著股歡喜勁兒。

  錄像放的是“青蛇”,年前去大爺家看的就是這個錄像。

  當然,還有黑人干白妞。

  楊書勤和一眾同學以及村人確實在跳舞,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新婚之夜,可以自由活動了,他便放松起來,他父親——楊剛,正各個房間照應著忙碌著。

  以楊剛的身份原本無需這樣,但身為代表,世家的禮儀缺失不得,盡管今天楊剛不是絕對的主角,卻有著主角一樣的光輝——像二十多年前父親給他主持婚禮那樣,傳承著使命,延續著老楊家的傳統。

  “我跟保國可都沒看過。”

  “那就看唄。”

  書香和雲麗一前一後走進東屋,聲音卻疊在一起。

  雲麗又說:“給你們二哥壓炕。”

  自然不能叫他倆白壓,紅包就分發到煥章和保國手里。

  小哥倆嘴里叫著“大娘”,一臉帶笑:“撒了這麼多。”

  稍稍一動,床鋪上便發出了咔哧聲。

  保國撩起了褥子,從下面撿起個栗子塞進嘴里,沒等咀嚼,他又含糊不清地朝著門口喊了聲“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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