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鄉村 嫐(溝頭堡的風花雪月)

第三卷 第44章 一無所有

  褥夏前的一個晌午,雲麗打外面走了進來。

  她兩手提溜著東西,進屋就說熱死了,“外面不得有四十度?”

  裹挾著一襲香風,出現在眾人眼前。

  始見她歸來,大伙兒均放下碗筷,李萍站起來問吃飯沒,楊廷松也站了起來,看了看雲麗,指著鍋台上熬好的稀飯對老伴兒說:“快,先給盛碗綠豆湯,啊,解解暑。”

  “提溜這麼多東西,能不熱嗎?”

  說話間,靈秀已經走到雲麗近前,“才剛香兒還說呢,聽見外面有動靜。”

  笑著打雲麗手里接過手提袋,一起走進內屋,“念叨半天了,念叨來念叨去就把你給念叨來了。”

  靈秀這麼一說,雲麗也笑了起來:“沒白疼。”

  朝外努嘴的同時,拱了拱靈秀胳膊,“一晃二十多天,個頭又竄了。”

  靈秀“嗯”了一聲,說:“傻高傻高的。”

  被屋外之人問了一聲“誰”後,雲麗就笑,靈秀臉一紅,挽住雲麗的手,說甭搭他,“見天直撥楞登,淨犯樓勁了。”

  走回堂屋,少了口人,一問才知,感情書香跑出去了。

  除了盡頭房山邊上的兩架柴禾,除了胡同口探出腦袋的棗樹,門前空空如也,就這樣,怎麼來書香就又怎麼跑了回來。

  “啊,你走他也走,比著一起走。”

  進屋就開始埋怨,好在隨後臉上終究還是露出了笑,落座後,他這才得空把目光落在雲麗身上——臉上敷著淡妝,眉也給修成原有的波浪形,看著還挺性感。

  二十多天沒見,冷眼這麼一掃,娘娘似乎胖了少許,當然,說豐腴或許更具體吧——乳白色無袖真絲衫下,胸脯拔得老高不說,連身下穿的牛仔似乎都膨脹起來,就內大屁股,側面看就跟塞了足球似的。

  靈秀問雲麗怎回來的,說:“我哥也有日子沒回來了。”

  綠豆湯入口,雲麗邊笑邊用手往懷里摟風,這才說,是小李送她回來的。

  “行李箱放縣政府了,他大說有事,晚上回來。”

  其時她秀發高綰,可能是因為剛打院里進來,現在又喝了兩口綠豆湯,腦門已浸出一片亮光,連小臉看起來都白里透紅。

  雨後,西場樹叢里便架出一道彩虹,招蜂引蝶自不必說,天是一色藍,水也是一色透亮,連樹葉都新生嬰兒般浸出一道道腴嫩色。

  本來約好要去踢球,結果給這大雨一再耽誤,一直拖到現在。

  “得回沒上午走,”慶幸的同時,書香跟雲麗又解釋起來:“你要下午回來,沒准兒我都飛陸家營了。”這麼說,還偷偷掃了靈秀一眼。

  雲麗“哦”了一聲,伸手摸向書香腦袋:“咋還把中分給剪了?”

  見他低頭不語,一笑間又把目光轉向靈秀。

  靈秀瞥了一眼兒子,隨即眨著眼說:“誰知他什麼時候剪的。”

  似渾不在意,眼波流轉,環顧一圈之後,說:“我不也剛回來。”

  如她所說,只不過稍稍提前幾個小時。

  昨兒留宿在陸家營,沈怡問她,你們娘倆這是怎了,跟捉迷藏似的,“前兒個晚上就給來過電話,急不撩的。”

  聽她這麼一講,靈秀把頭低了下去,有些走神。

  沈怡看出她心里有事,抓住靈秀手問:“到底咋了?”

  開始靈秀還不說呢,後來被問急了,眼淚撲簌簌地就掉了下來,她這一哭,勾得沈怡心酸,也跟著哭了起來,姐倆就這麼抱在了一起。

  哭過一鼻子後,靈秀心里稍稍好受一些,抽搭著,把經過講述出來。

  聽聞靈秀講她被撲倒時,明知有驚無險,沈怡還是忍不住替她捏了把汗。

  靈秀說當時我都傻了,反正橫豎是個死,怎也不能讓他舒服了。

  “要不是內群流氓救我,多半你也見不到我了。”

  唏噓的同時,她又長嘆了一口,“倒霉喝涼水都塞牙。”

  當然,說歸說,和兒子之間的隱情自然避而不談,給撇了過去。

  至於說流氓這塊怎麼就突然闖進來,雖說被靈秀一筆帶過,個中細節沈怡倒也不是一點不知。

  她說虧著是長風背後使勁,難得靈秀沒駁斥,而後聽靈秀說今個兒上午去派出所備了案,免不了又是一陣心驚肉跳,“真要查起來的話……”

  靈秀搖搖頭,也知姐妹心里擔心著啥,她把眼一閉,愣了好半晌才說:“過這幾天我再陪你打胎去。”

  有些前言不搭後語,隨後她睜開眼,點著煙後,在忽明忽暗中問沈怡以後什麼打算,“難道就這麼囫圇著過了?”

  說這話時,她有些怔怔,才剛的決絕此刻又變得遲疑起來……

  正晌午時,院子里就跟倒了一地黃油似的,霧氣昭昭,房子似乎都開始搖晃起來。

  才剛不久,渭南廣播電台還播放著流行歌曲呢,這會兒主持人甜美的聲音已經跳了出來。

  她說:“炎炎夏日注意防暑。”

  她還說:“去河里洗澡要結伴而行。”

  插播兩個廣告之後繼續點播,電匣子里便響起張楚的內首歌——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就是在這昏沉慢搖的午後,書香嘗了塊巧克力——娘娘說這是外國貨,香港內邊的——鐵盒上面標記著英文feodora,瞅著倒挺花里胡哨,打開以後,里面的包裝更是五顏六色,他就從里面挑了一板兒掰開,嘗到嘴里有些微苦,還有股煙味。

  許是無聊,也搭著吃完飯沒什麼事兒,看她們絮叨起來沒完沒了,書香就把狗子抱到自己腿上。

  “瞅你們肥的,啊,瞅你們肥的。”

  掐掐這,掏掏那,逗楞完這個逗楞內個,“別上我這起膩來可,還得睡覺呢。”

  開始都沒在意,一來二去靈秀就聽出音兒了。

  她呸了一聲,說:“大人說話你起什麼哄。”

  湊來也知道老兩口有午睡習慣,就招呼起雲麗,“去前院。”

  正中下懷,書香也樂得其所,自然充當起跟屁蟲的角色。

  他搶上前,拎起大包小包來,緊三步慢兩步尾隨在姐倆身後,他看著媽和娘娘並排而走,說是不去琢磨,卻架不住心思旁騖總往內方面靠,是故,這倆眼珠子在二人身上就轉悠起來。

  其實吧,說是轉悠。

  又有些色大膽小,畢竟前兩天剛惹毛了母親,看也是偷著來,不敢正大光明。

  就這麼賊溜溜的工夫,姐倆已翩然進到屋里。

  把東西給放到炕上,還不到一點,書香說轉悠一圈你們都去哪了,“事兒辦好沒?”這話問的就有些模棱兩可了。

  靈秀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雲麗則撂了句“辦好了”,姐倆便又交頭接耳笑了起來。

  書香正心思搖曳,冷不丁地,靈秀就把身子轉了過來:“看啥看?!還不出去!”

  被媽呵斥了一句,他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抹抹腦門上汗,往外挪起步子,擦擦地,退到堂屋時,又蔫溜溜地轉回身子,捏起門簾一角把目光探了進去。

  他看到姐倆又開始說笑起來,又看到媽從娘娘手里接過一個手提袋,而後媽就開始脫衣服。

  媽真白,也確實有些胖,站在鏡前比對著裙子時,褲衩都陷到屁股溝子里了。

  “上身兒看看。”娘娘在攛掇她,又變戲法似的從袋子里拿出一個鞋盒,“這也試試。”片刻間,一雙白色短高跟便給她放到桌子上。

  書香瞪著倆眼正看得不亦樂乎,感覺不對付時,靈秀已經轉過身來……

  乍泄的晨光透過窗子一角映在靈秀臉上,嘩嘩地,其時院內還霧蒙蒙的,清脆的雨聲縈繞在耳畔,靈秀眼里也一片霧蒙蒙的。

  露珠散落在荷葉之上,抖落中,縷縷青絲便纏住額頭,嬌喘的臉上也已白里透紅。

  書香就這麼伏在母親身上,半張著嘴,聳起屁股不時哼哼兩聲,沉浸在一種自我釋放之中。

  眩暈的感覺像是坐在船里,聽到有人說“來呀”,他就把手探到下面,捋著媽汗涔涔的大腿摸到她屁股上。

  靈秀翻著白眼,腦子里一片飄忽,白皙的脖頸上青筋都豎了起來。

  “嘛……”她耳畔響起來的調兒充滿疑惑,覺察到屁股被抓來捏去時,她睜開眼看了看,眼前模模糊糊,但漸漸清晰漸漸明朗的聲音卻透出一股顫抖,急促而又慌亂,“媽,媽——啊媽”,斷斷續續的哼唧聲鑽心似的,在她耳邊擴散開來,擴散開來的還有眼前被搬起來的右腿,靈秀晃了晃腰,緊接著她就被一股大力碓得“鞥”了起來,她把胸口往上挺了挺,她控制不住自己,腳趾頭也跟著蜷了起來。

  給這牢牢夾裹著,書香張大了嘴巴。“媽,媽媽。”他叫著,小肚子越來越熱,雞巴也越來越麻,噗嗤噗嗤地,他知道自己要射了。

  “鞥”地一聲,靈秀情不自禁哼出聲來,還下意識把腿搭在書香腰上,往身前勾了勾,隨即拖起調子,又哼了起來:“不行,昂——”失語之下,頂在心坎上的家伙又脹又硬,刮扯起屄來也是又酥又麻,快杵死她了。

  交合的速度越來越快,“哦”了一聲過後,書香朝前一碓,抽搐著喊了起來:“媽——”。

  靈秀也“啊”地一聲喊了起來:“不行,不行了……啊,啊……”她雙手死死抱住書香腦袋,雙腿也不由自主地盤在了他屁股蛋兒上。

  書香咯咯著,嘴里叫著“媽”,又開始抽插起來,“媽我不行啦。”

  靈秀搖起腦袋:“別,別召媽……”堅持沒兩秒,就給這股股熱流搗的矜持不再,眼前一黑,失口喊了出來:“媽快死了……”緊接著人也抽搐起來。

  書香噎著脖子,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較勁,眼皮亂眨。

  喘息聲混做一團,好半晌靈秀才緩過勁來。

  “你,你個臭缺德的!”

  她尖叫著,言語粗俗而直白,須臾間便杏眼圓睜,伸手去推身上的人,“還,還不下來?!”

  那顫巍巍地哼叫和貼在身上的喘息讓她花容失色,而身下的蠕動又令其變得無所適從,“起來呀。”

  幾乎帶著哭腔,掙扎著蜷起身子,作勢欲踹。

  酣暢淋漓過後,書香倒是睜開雙眼。

  他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即便此刻戀戀不舍,也不得不當機立斷——用手一撐讓身體抽離出去,於是,摩挲中就又傳來一道拔瓶塞或者類似這方面的響聲。

  與此同時,靈秀也是呀地一聲。

  她打著挺兒坐起來,書香閃身躲到一邊,她說:“你干嘛……”用手捂住下體,調兒都變了。

  書香人斜歪在窗下,大張著嘴巴說不出話,涼風襲來,手一抖,忙擋在狗雞上。

  只這功夫,乳白色粘稠物已從靈秀小手的縫隙中溢了出來。

  她轉著指頭抹了抹,屄上滑溜溜的,手指頭也滑溜溜的,低頭看去,赤紅的屄唇外翻,正往外不斷溢著精液,再抬頭時,見一旁半跪不跪的人也在看她,登時勃然大怒:“你,你還看?!”

  劈手便抽了過去。

  巴掌劃出一道弧线,隨後“啪”地一聲抽在書香臉上。

  刹那間,靈秀身子一顫,手揚在身前有些難以置信——他怎不躲呢?

  正心神恍惚,見其不退反進竟還跪到自己身前,心中氣短,手一軟,捂臉嗚咽起來。

  淙淙水聲打身遭飄過來,書香腦袋嗡地一下就大了。

  起初他小聲叫了兩聲“媽”,而後血往上涌,夢碎間天仿佛也塌了一般,就掄起巴掌往自己臉上呼了起來。

  他要打醒自己,不然怎就鬼迷心竅干出這事兒了?

  “干嘛啊,干嘛抽臉……”沙啞的聲音綿軟卻固執,靈秀撲上前時,身子也幾乎被兒子掄起來的手臂拽了起來,“不要我命嗎……還不許媽發發牢騷……”她抽搭起鼻子,氤氳而起的水霧再次充斥在杏眸里,隨著哽咽越聚越多。

  這個清晨,撲面而來的除了熟稔的體香和特有的汗味,更有一個女人無助的哭聲,讓書香牽腸掛肚,讓他淚水磅礴。

  “氣我吧就,就氣我吧,”媽顫抖的身體和顫抖的聲音一並落在他眼前,“氣死就沒人要你了。”

  哽咽聲和豐挺的奶子最終也一並落在他臉上——細膩濕滑,躁動中又帶著股溫和,內一刻,他喉頭滾動,更是泣不成聲,咚咚咚的脈動敲打在心坎上,臉頰也擂鼓一樣,跟著脹熱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窸窸窣窣中,他找了根煙點上,他口干舌燥就這麼在炕邊上耷拉著腦袋。

  煙草干苦的味道混合著粘稠的唾液順著舌頭打轉,黏糊的空氣里,他能感覺到母親打身邊晃來晃去,但他卻怎麼也抬不起頭來。

  除了雨聲,堂屋也響起嘩嘩聲,直到水盆落在近前,白皙的雙腿也站在身前。

  媽曾說過,男孩不能太邋遢,還特別指過說要勤洗澡,“以後娶媳婦兒更得注意,別回弄得兩口子掐架要我這當媽的夾在當間兒受氣。”

  委婉但大致如此。

  即便就是現在媽啥都沒講,所做之事也是這樣,書香就往後縮了縮身子,仍舊沒敢抬頭。

  粘稠的空氣里,他看到媽伸出手來給他捋開包皮,隨後把沾過水的細毛巾搭在上面,說不好心里怎想的,他就忍不住叫了聲“媽”。

  媽沒理他,手卻停了下來,還抖了一下,這讓他越發心虛忐忑,而整個過程始終都在悄然中進行著,直到恢復平靜躺在炕上。

  靈秀蜷縮著身子,眼皮在打架,耳朵卻一直在支棱著,像是在聆聽窗外的雨聲。

  風呼嘯而來,雷聲也隱隱,她強打精神看著小窗,才剛短暫的透亮又漸漸模糊起來。

  “還不睡覺?!”

  冰冷讓她覺得這是身為母親該有的尊嚴,她認為這樣也有助於化解羞澀,“再胡來饒不了你!”

  知道兒子還沒睡,就把腳丫往後探了探,聽到他“嗯”了一聲,她松了口氣,“以後都得聽我的!”

  這麼猶豫一下,手還是背過去,抓撓著夠在兒子的胳膊上,“還抽嘴巴子?!嚇唬你媽是嗎?!你媽什沒見過,啊?!以為媽是嚇大的?!”

  往前一帶,把它抻到自己胸前,放到奶子上,隨後身子一蜷,往後縮了過去。

  “聽見沒?!再胡鬧饒不了你!”

  心口窩咚咚咚地,兒子說聽見時,靈秀就又吐了口氣。

  她臉上又浸出汗來,好不容易穩當下來,屁股上戳起來的東西又臊得她滿臉通紅。

  “還不睡……”身子猛地一轉,干脆面向兒子,而且還把手伸了出去,抓向身下,“我告你,再這樣兒就給我滾出去!”

  “媽。”叫的同時,書香縮肩塌背,往後撤起身子。

  靈秀本想抓捏兒子大腿給與警告,結果卻抓在狗雞上。“別叫我媽!”她這麼一捏,就把狗雞拿在了手里,“對著干,還對著干嗎?”

  “媽,媽……我也不……”

  “我不聽,我懶得聽,”說著說著靈秀就又虎起臉來,“不睡覺又膩歪人,就得滾出去!”

  書香咧嘴求饒:“聽你的還不行。”

  “用你聽了?欠你的!”

  松開手後,靈秀氣呼呼地把身子轉過去。

  她耳根子發燙,不見動靜,又把身子側轉過去,“咋不言語?聾了!”

  但很快又轉過臉來。

  “聽見了。”

  “聽見了不答應?不樂意聽就走!”

  有如機關槍似的突突起來,更似暴風驟雨,“反正,走了以後就別回來!也別跟我過!”

  反手抓向身後,撈起兒子胳膊搭在自己小肚子上,“睡覺!”

  ……

  “還看?!”

  聲音和表情如出一轍,驚醒的同時,書香朝後一縮脖子。

  早上媽進屋時,他也一縮脖子,他屏住呼吸,以為媽沒看見,哪知隨後媽就撩開門簾,站到他面前,“鬼鬼祟祟又干啥來?”

  書香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好容易說出口,媽已經走進東屋:“能,下午能去踢球嗎?”

  “攔得住你嗎?”

  媽說得他面帶愧色,都開始打起退堂鼓來。

  “你說媽攔過你嗎?”

  撩開門簾,媽抱著毛巾被走出來,他看她臉上像是啥都沒發生過,簡直判若兩人,“臭缺德的,看啥看?”

  縮回脖子的內一刻,書香看到媽臉紅了,百年好合映襯著內張芙蓉臉,似笑非笑。

  他抹了抹腦門上的汗,臉上何嘗不是火燒火燎呢。

  快到陸家營時,書香就看到人群里的許加剛,這屄曬得黑不溜秋,嘴一噘,跟鯰魚似的。

  看看王宏,又看看胖墩,哥仨面面相覷,不知內家伙怎又跑過來了,也沒准兒,人家姐姐不在陸家營嗎,跑過來陪著也合情合理。

  停車之後書香也把背心脫了下來,光起膀子。

  柴鵬進院去拿冰棍,書香打茅廁朝他招手。

  “我可不吃。”

  這麼熱的天,卡巴襠都黏糊糊的,蛋子也嘟嚕下來,“冰水有嗎,來一瓶。”

  讓他納悶的是,表嫂竟然在家坐著,沒去打牌,就樹蔭涼底下聊蛋這會兒,都跑兩趟廁所了。

  等人這功夫,書香進到里屋去換球衣,沈怡讓他晚上留這吃飯。“不告你媽了嗎。”她伸了個懶腰,隨即又歪在炕頭的牆上,“你爸回來沒?”

  “我娘娘不回來了,踢完球就得走。”

  書香朝她嘿嘿兩聲,護腿板和襪子暫時沒穿,太熱,見她似眯非眯,問道:“這是要睡覺還是咋地?”

  又怕她一時睡著了,忙追了一句:“我媽昨兒個都干啥來?”

  沈怡撩撩眼皮,讓書香給她把電扇搬來。

  “說你也不知道。”說著,還抖落兩下體恤衫的領子,或許是動作幅度有些大吧,內對奶子便在書香眼前顫了起來,“快點,我這熱著呢。”

  “熱?”書香撇了撇嘴,掃了一眼沈怡胸口,禁不住呵呵起來:“脫了不就不熱了。”

  沈怡呸了他一聲:“油嘴滑舌,緊著點!”見他眼神亂瞟,又呸了一聲,“看看看,要不嘬口嘗嘗?”

  “多大了。”

  書香嬉笑著把電扇搬到跟前,剛給她把風速調好,沈怡便晃著身子“嘔”起來。

  “怎了這是?”

  那蒲白的奶子打垂下來的衣領中敞露出來,話也緊隨其後說了出來,“貪涼鬧的。”

  她耷拉著腦袋,還擺擺手,嘴里哈著氣,這麼一晃悠,挺起來的奶頭也竄進了書香眼里。

  “我說那就別吹風了。”

  “沒事兒。”

  “要不你喝瓶藿香正氣,別是中暑了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表嫂看起來也胖了不少——和奶子一樣,白花花的肚皮疊著嫩肉,都腆了起來。

  “也不學好?啊?”毫無征兆,書香就被她抓個現形……

  人湊齊了,大伙兒就往北招呼下去。

  幾天不見,煥章看著倒還挺有精神,他問楊哥怎把頭發給剪了:“不合你風格。”

  “我啥風格?”

  書香說這我還熱著呢,下意識攏了攏頭發,曾經飄逸的中分如今已經變成了平頭,就干擼了兩下,“這多涼快。”

  嘿嘿兩聲過後,他告煥章說後兒想著回家吃席,“反正也路過辛家營,去姥家把鳳鞠召來。”

  煥章“啊”了一聲,說:“暑假也不在家待著?”

  心說二人准是又鬧情緒了,“交給我了。”

  他信誓旦旦,邊跟楊哥說邊朝前面人群里的某個家伙的背影努了努嘴,“這屄說過兩天可能又有新貨。”

  隨即便想到和吳鴻玉野合時的快樂,就壓低聲音嘿了一聲,“還別說楊哥,一邊聽一邊搞,真挺過癮。”

  書香干笑兩聲,說:“又爽了哈!啊!”

  像是突然被誰發現了秘密,說得挺溜,臉卻紅了。

  值得注意的是,北小郊戰斗力很強,中場內個姓魏的哥們能力更強,帶起節奏來不顯山不露水,看似隨意這麼一腳,卻輕而易舉就把夢莊後防給撕扯開了,頻頻給己方後防施加壓力。

  “照這樣下去,還指望著贏?”

  煥章當守在後防线上,書香說他昨兒肯定沒老實。

  “不寫作業又不待家里干活。”

  說這話時,臉早給曬的通紅一片,眼也給汗水殺得眨來眨去,“要不這憋著的勁都跑哪去了?日了,捋管不也得分時候嗎。”

  年輕人不就應該朝氣蓬勃嗎,哪能為情所困,不過他明顯口不應心。

  回家前,說好要去老橋頭跳水,結果到防空洞左近時書香就改了折子——“跳什麼水還,我看就這得了。”

  他一變,眾人也就跟著一起騎向了坡下。

  過了墳地,遠處河兩岸攢動的人頭便闖進視线當中,不知是不是下幾場雨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開閘放水,伊水河的水位瘋長,把岸兩邊的蘆草都給淹了。

  看著眾人脫的精光,看著他們卡巴襠里的黑毛,書香把頭一低,也掃了眼自己的卡巴襠——光溜溜的狗雞被包皮裹著,眼下也算是個爺們了,不比誰矮,內地界兒竟還寸草不生,多雞巴扯淡啊!

  跳到水里時,感覺如見天堂,書香就悄沒聲地把手伸到了下面。

  狗雞有些抽抽,嘟嚕下來的蛋子也在這個時候抽抽到了一處,成了一個肉疙瘩。

  稍稍一捋,龜頭輕而易舉就探出腦袋,跟周圍伙伴兒說著話,狗雞涼颼颼的,舒服的同時,他把臉仰向半空。

  天仍舊很藍,太陽也依舊晃眼,唱了句“我曾經問個不休”,一個鷂子翻身扎進水里。

  見楊哥一馬當先招呼下去,煥章和眾人做了個眼神交換。

  兩個深呼吸後,他揮起手臂正要奮起直追,一旁有個聲音便鑽進他耳朵里。

  “跟楊哥要作業沒?”

  煥章扭臉看去,許加剛正斜眼瞅著遠處,當不當正不知的也不知這屄帶沒帶耳朵,“催啥催,不都說返校再說了嗎,還問!”

  “又不是白問,到時……”

  “白不白問不也得容楊哥工夫嗎。”

  耽擱這會兒,楊哥都游出去十多米遠了,正魚似的往前竄著。

  “誒我說,日頭什麼時候打西邊出來的,啊?你大爺不教育局的嗎,著急的話找他掏一份答案不就得了。要不,找誰給你寫不也行嗎。”

  “作業還能讓人替寫?”

  書香確實像條魚,也確實像魚那樣在水里游著。

  過剩的精力讓他輕松地游到了河當間兒,他回頭看了看,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卻很清楚,下面又鐵棍子似的硬了。

  他說不好媽是不是已經原諒他了,也曾試圖在她洗被單時跟她好好解釋解釋,然而事實面前,夜晚千條路白天賣豆腐,他竟張不開嘴。

  他罵自己怎慫成了這樣兒?

  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怎樣才能讓媽高興起來。

  一口氣游到對岸,狗雞總算是軟了下來,仰躺在水光天色中,腦子里人影亂竄,心下卻又開始嘀咕起來。

  這嘀咕來嘀咕去的,一直嘀咕到家。

  回到家時,胡同里已歸置齊整,剛一進院,他就聽見屋里傳來大爺的說話聲。

  他往前緊跑,看見楊剛時,人往半空一竄,跳著便摟住了楊剛脖子。

  “都干啥來?!”他也說不好為什麼會吼,眼角還濕了,“說好跟我一起看球!”這兩天渾渾噩噩,他快神經了。

  楊剛伸手一摟,把書香抱在懷里:“來,大顛顛,長沒長肉。”

  這讓書香有種感覺,仿佛穿越回去,回到了內個跳在大爺背上哇哇亂叫的時刻。

  他就這麼被摟著抱起來,他說:“我得跟你喝口。”

  楊剛說好啊,松開手後,又笑著說:“大也正想跟你比劃比劃呢。”

  也就是此刻,書香瞅見媽在看他,那似笑非笑又說嗔不嗔的樣子讓他心里一慌,霎時間,進屋後的內股勁頭便一下子都沒了。

  思前想後,他認為這多半是因為自作主張鬧的,便蔫溜溜湊到靈秀面前:“媽,吃飯能喝酒嗎?”

  靈秀還沒說話,雲麗這邊倒先笑起來了。

  “傻兒子,還啥都用請示?”

  她邊笑邊說,花枝亂顫,“娘娘給你做主。”

  這話聲一落,靈秀拄著額角也笑了起來:“就是傻,瞅這可憐勁兒,我就跟後媽似的。”

  直笑直搖腦袋。

  直到吃飯,書香才知道原來父親也回來了,但這絲毫沒影響到喝酒情緒,甚至半截腰他還跑去前院把煙斗拿了過來,當著眾人的面給煙斗續了一鍋,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還是這麼抽有勁兒。”

  隨後又續了一袋,種著火把煙斗送到楊剛手里,“你嘗嘗。”

  端起酒杯,跟大爺碰了一個,抿了口白酒,抄起桌上的鮑魚就嘬,吸溜吸溜地,而後又大嚼起來,“吃完它——還睡得著覺嗎你說?還不淨折跟頭玩了。”

  旁若無人一般,開始在那自說自話。

  一口酒下去,楊剛手里的酒杯並沒撂,他又揚起手來示意小偉跟父母喝了一口。

  “提前祝媽生日快樂。”

  他左手煙右手酒,襯衣早脫下來了,絲毫不像一個干部,“這一年年的,過得多快。”

  這一慨嘆,楊廷松也慨嘆起來。

  “時光催人老呀。”

  他襯衣也脫了,身上穿著一件和大兒子同款的白背心。

  “我看啊就別走了。”邊建議邊說,還不露痕跡地掃了一眼雲麗,笑著說西屋有睡覺地界兒,“也有陣子沒下棋了,完事下兩盤。”

  雲麗這邊跟靈秀正小口抿著白酒,扭臉也掃了一眼楊廷松,就對楊剛說:“我這下午淨睡覺了,也沒時間收拾屋子,要不你就留這吧。”

  看見書香瞟過來的眼神,她捏著酒杯轉了轉,又笑著跟靈秀說:“倆孩子五口明兒個都回來,當面不說,背後兒媳婦不得挑啊,說這婆婆怎這麼懶,連家務都不做。”

  楊剛說也是哈,嘬了口煙後,笑著對父親說:“改天我再陪你。”話剛說完,這邊侄兒就把酒杯舉了過來,他就跟書香碰了一下。

  曲終人散,書香駟馬汗流已經有些暈乎,正所謂酒壯慫人膽,鼓足勇氣之後,便趁眾人回屋之際走進廂房,來到靈秀身後。

  他看著母親背影,他說媽,他說兒子對不起你,說著說著就哭了。

  靈秀正忙著,吧嗒一聲,手里的碗掉落在水盆里。她閉上眼,把手搭在圍裙上,她說你要干嘛呀,輕嘆著轉過身。

  書香說:“媽我錯了。”腿一軟,跪在靈秀面前。

  “糊弄媽眼淚還是氣媽來了?”靈秀鼻子酸溜溜的,緊接著眼窩也濕了起來,“媽又說你什麼了?還不起來?”跺著腳,又把身子轉了過去。

  書香知道媽膩歪跪著,站起來,從後面摟住靈秀的腰,把臉貼在她脊背上:“以後我聽你的,都聽你的。”

  “就跟媽說這個?”

  “兒子沒做缺德事,也沒騙你。”

  靈秀嘆了口氣,轉過身子一把掐住兒子胳膊:“疼嗎?”

  書香一動不動,咬著牙說:“疼。”

  “疼還氣媽?還不聽媽的?”

  收回手,靈秀把胳膊一張,抱住兒子:“還說將來養著我呢,氣都給氣死了。”

  只這會兒,心頭倏地清明起來,內雙眼睛也越瞪越大。

  她承認自己有錯,也知道不能把責任都歸咎到兒子一個人的身上,可問題是……

  難道說命犯桃花要跟香兒糾纏一輩子?

  思及至此,她心怦怦亂跳,臉也漲出汗來,轉而想到自身境遇和不公,禁不住又推開兒子。

  “反正,”她把臉一繃,“就得聽我的,我說什麼是什麼,要不就甭跟我過!”

  經她這麼一搞,書香“啊”了一聲。

  “啊什麼啊,媽就王道了,以後也王道,一輩子都王道。”氣惱惱的樣兒就跟孩子似的。

  書香本身就是孩子,靈秀面前自然點頭如搗蒜。他說晚上我從哪睡,還從兜口掏出煙來給媽點了一支,“聽你的,都聽你的。”

  靈秀哼了一聲:“甭聽我的,我又管不了你。”

  嘴上連說去去去,心發突突,“在這礙手礙腳,淨給我添亂玩了。”

  往外轟了起來,等兒子走出廂房,她長呼了一聲,衣服都黏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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