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七年之癢
時間因生活的平凡而更顯得腳步匆匆。
陶柔的當媽媽的夢想之路並不順利,一直也沒能懷上寶寶。
李辰開始帶團隊做項目,不用再像以前一樣吐血加班。
這個夏天他迷上了露營,一心琢磨著換個大點的SUV。
他妹妹順利懷了孕,正在娘家安心待產。
周部長的兒子聽說考上了江大醫學院,進校就被封了校草。
陳姐砸錢成了某高端婚介所的VIP,終於跟一個離異同行看對了眼,正在可持續發展中。
叫承承的小娃兒倒是長勢喜人,在“崔陶陶”群里他眼睛大了,臉圓了,身體壯實了,被爺爺奶奶推著逛遍了湖畔、公園、動物園和水族館。
偶爾,視頻里還能一瞥崔秋早或陶國強矯健的身姿,背著大包和水壺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
有一次,陶柔看到視頻里的小娃娃在周圍人的教導下,把一個小桔子高高地舉起來遞到滿臉堆笑的崔秋早攤開的手掌心里,然後有模有樣地低頭鞠了一個躬,頓時畫面里看不見臉的大人們高聲笑了起來,贊揚和拍掌不斷。
拍攝者應該是陶國強,興奮的呼喝聲反映出他應該是真的很開心。
她關掉視頻,不知道為什麼心里突突的,然後毫不猶豫地把這條視頻刪除了。
對不起,現在我還接受不了。
還接受不了……你們收養這個孩子的動機。
孩子不是一項長期投資,而是老天爺看我們過得太孤獨,所以賜予我們一個寶貴的機會,讓我們體驗陪伴和成長的快樂。
但是,我好像可以接受不被你們認同這件事了。
不知不覺,已近夏末。
每年這個時候,李辰和陶柔都是要安排一頓的。
兩個人都沒什麼浪漫細胞,美食引發的多巴胺浪潮對大腦的幸福感推波助瀾,實屬結婚紀念日的最佳慶祝方式。
一般都是李辰安排,他看不上陶柔“什麼都行我都可以”的眼光,每次都親力親為,精心挑選,從沒掉過鏈子。
距紀念日當天還有一個多星期,陶柔就趁早上出門時問他:“辰哥,今年怎麼安排的啊?”
“南法菜,世紀之星江景卡座。”
“哇哦~不愧是辰哥,你可真是太有品位了,你是我見過最講究生活品質的男人……”陶柔精准地放出彩虹屁,“眼光比我厲害太多了,我一定好好打扮,不給你丟臉。”
李辰換好鞋子直起身來,“倒也不必。”
陶柔回給他一個“你等著”的表情,並配合地獻上了一個出門KISS。
結婚紀念日當天剛好是周六,下午陶柔化了個淡妝,把齊肩的頭發卷了一下,換上件貼臀的連衣裙,選了一個夸張的透明果凍包。
她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十分滿意,鏡中的女人長身細腰,眉眼里滿是神采和自信。
她從臥室走出來時,李辰看見她,扭過頭去小聲笑了兩下。
他穿了件寬版的黑色真絲襯衫,結實的小臂露出來,手插在深色美式工裝褲的大口袋里,矗立在玄關像一座黑塔,劉海抓了起來,輪廓分明的五官更讓人移不開眼了。
“辰哥,你真好看,這衣服超配你,不虧是江市第一帥,真的不考慮出道嘛……”陶柔嘴巴開著花,也准備去換鞋。
“等等。”李辰抬手示意她站住,然後走進書房。
陶柔聽到砰砰櫃子開合的聲音還有一陣悉悉索索,然後她看到李辰舉著一大捧紅彤彤的包裝精美的花束走了出來,伴隨著他的腳步一陣玫瑰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
陶柔眼睛瞪得像微信的小黃臉。
“沒買過,不懂,都是店家推薦。”李辰單手把花遞過來,隨意得好像在遞一把小區門口菜攤捎回來的芹菜。
陶柔想說:“這個艷俗的花色,這個充滿商業氣息的包裝,辰哥,你的品位呢?”但她剛張口聲音就梗在了喉頭,鼻子發酸,眼眶里不受控制的淚水在打轉,眼看著就要溢出來。
“你淚點好低。”李辰看著她笑,把紙巾遞給她。
陶柔奪過去吸著眼睛里的液體,“你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好好的干嘛要送我花啊…狡猾,大大的狡猾!”
李辰笑而不語,陶柔這才發現他遞完紙巾的手心里,還托著一個絲絨盒子,怎麼看怎麼像裝首飾的那種。
她心頭狂跳,但不斷警戒自己,不要低估一個直男的想象力。
打開一看,她舒了口氣,是兩枚閃閃的鑽石耳釘。
“最簡單的款,鑽也不大。”李辰依然淡淡地介紹著,仿佛在介紹他從早點鋪子帶回來的包子。
陶柔吸著鼻子:“這個鑽,亮閃閃的,我好喜歡……為什麼想要送耳釘啊?”
她以為李辰會答“問的店家”或者“別的太花哨”,但李辰認真地看著她說:“因為你耳垂很好看啊。”
陶柔眼淚又出來了。孩子真的長大了,會共情會表達了。她邊拾掇臉上邊嚶嚶嚶:“那……那人家今天可不可以戴著它去吃飯呀?”
李辰點了點頭,然後又忍不住似的加了一句:“別弄丟了,丟了也不會再送的。”
“閉嘴。”
兩人入座時已是日落遲暮,落地窗外縹緲的江面上映著淡淡的霞色,逐漸昏暗下來的天色模糊了建築物的棱角,讓這座喧囂的城市也顯得靜謐起來。
餐是一早就訂好的,開胃酒,前菜,濃湯…一道道精美的菜品順次端上厚重的木質餐桌。
陶柔用優雅的微笑向送餐的侍者表示感謝,然後迅速打開手機相機給各道菜開光。
李辰看著她微笑不語,只慢條斯理地品嘗著,甚至在主碟上來後詢問侍者什麼酒比較搭,並在仔細比較後選了一瓶白葡萄酒打開。
這讓陶柔覺得自己更像個傻子了。
“辰哥,你真的能嘗出來哪個酒搭哪個不搭嗎?”陶柔放下刀叉,雙肘撐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也許嘗不出來,”李辰不經意一笑,晃晃酒杯,“那沒關系。你不覺得選擇酒的過程,比酒本身更有意思嗎?”
陶柔覺得這話似曾相識,她突然對李辰這個宇宙直男的大腦里性癖以外的部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她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緊急調動小馬達,快速搜索一個比較容易的切入點。
“也就是說,”她開口道,“我覺得繁瑣的選擇過程,對於你來說是樂在其中?”
“對,等你進化成人類你也能體會到這種快樂的。”
“去去去……”陶柔努力回收思緒,“那麼,樂趣主要在什麼地方呢?”
李辰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成就感吧。動動腦子就有可能得到更好的體驗。有種……哇我好厲害的感覺。”
“更好的體驗,這是你進行選擇時的評價基准是嗎?”
“啊?”李辰有點暈,“什麼評價基准……不考慮價格的話,誰都會想要自己覺得更好的東西吧!”
(不,有很多人,殫精竭力只為取悅於人,以至於被問到什麼是“自己覺得好的”時候顯得笨拙無比)
“最後一個問題,”陶柔抬頭看著李辰的眼睛,“剛才說到成就感。那你記憶中最早的一次成功體驗是什麼時候?”
良久,李辰回答:“可能是……一件外套。”
“外套?”
“對,外套。我剛上初中那會兒家附近新開了個商場,我媽說要給我買外套,結果帶我去了後扔了五百塊錢就自己逛去了。錢不多,我記得我逛了很久對比了好多家店才終於定下一件最滿意的,當場就穿上了去找我媽。我媽見了我一個勁兒笑,好像是說差點沒認出來啊以前沒發現你這麼帥啊什麼的……從那以後我就想,以後要好好掙錢,爭取買到我更喜歡的東西。”
陶柔啪啪啪鼓掌,把李辰從回憶中拉了回來,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良性反饋,完美)
這時,最後的甜點上來了,李辰抿了一小口看向窗外。
今晚沒有風,江對面五光十色的樓群清晰地倒映在水面上,跨江大橋燈火通明貫穿兩岸。
他總算表現出了一個景點打卡者的職業素養,掏出手機調成夜景模式照相。
曝光讀完秒,他審視了一下作品,突然笑出了聲,把手機屏幕舉到陶柔面前問:“你在傻笑個什麼?”
陶柔仔細觀察照片,發現自己托腮對著窗外不知道在樂呵什麼的傻臉映在玻璃上,完美地與城市夜景融為一體。
她嘴唇一撅做了個小拳拳錘胸口的起手式,繼而正色說:“就是有點不敢相信……覺得自己很幸運。三年前我還胸口插著管子,掛了一堆點滴跟儀器,在一個小屋里過暗無天日的生活,現在居然能坐在這里吃大餐看夜景,還能憧憬一下明年的今天。”
李辰握住了她的手。
“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謝那個給我捐骨髓的志願者。沒有TA我現在說不定被裝在一個小盒子里,看不到這麼美的景色,也吃不到這麼好吃的起司蛋糕。”陶柔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
“其實,那個時候我也登錄骨髓庫了。”李辰突然發聲。
“真的?!”陶柔反掌抓住他的雙手。
“嗯,”李辰點頭,“想著雖然幾乎不可能,但萬一要是跟你配上了呢?”他撓了撓頭,“當然了,沒配上,而且也一直再沒消息。不過說不定哪天就用上我了呢,哈哈哈……”
陶柔眼睛里一閃一閃地看著他,覺得這個男人越來越……誘惑人了。
二人酒足飯飽,陶柔想叫個代駕打道回府,被李辰把手機按下去了。
今天那瓶白葡萄酒的一大半都被他干掉了,腳步看著還挺穩,手勁卻大得異常。
他順勢捏住陶柔的手腕,用力帶著進了電梯,並搶在陶柔之前按了個“24”。
陶柔詫異地看向李辰,他懶洋洋地背倚在電梯壁,壞笑著晃著陶柔的手臂。
電梯門開,李辰拽著陶柔大踏步地走出去,拐了彎便是一條長長的酒店客房的走廊。李辰數著房號,在一間門口停下,掏出了房卡。
“辰哥——”陶柔雙手握緊了他的手腕原地蹦躂。
房門打開,剛才的江景又一次出現在眼前,但沒有來往的侍者,低語的情侶,只有落地大窗前的沙發靠椅,還有一張擺著四個絨面靠枕的松軟大床。
今晚,這個景色可以只屬於他們兩個人。
“辰哥愛死你了愛死你了——”陶柔抱住李辰像八爪魚一樣爬上去亂叫。
李辰就勢抱住她,兩個人一起重重地栽倒在床上。
可能是微醺的緣故,李辰力道一直控制得不太行,陶柔被摔得頭昏眼花。
她掙扎著直起上半身,把他推到一邊去。
“這是什麼?”陶柔指著茶幾上的一個冰桶,里面插著一支紅酒瓶子,桶邊還放著兩只高腳杯和一個果盤。
李辰歪過頭,聚焦了一會兒眼神回答到:“訂房送紅酒或者蛋糕。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喜歡……酒店的蛋糕,所以選了紅酒。”
陶柔想起很久以前那個一口沒動卻無比苦澀的蛋糕,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她也開始覺得有點兒上頭了,於是拍拍李辰的腦袋瓜,“我先去洗個澡,你看會兒電視。”李辰乖巧地點頭。
等陶柔出來時酒氣已經散了大半,她神清氣爽地把頭發撥到肩後,邊出浴室邊喊著:“辰哥——快去衝個澡吧!辰……哥?”
她停下了腳步,看著屋里的情景愣住了。
李辰四仰八叉地癱在茶幾旁邊的雙人沙發上,半眯著眼睛,整張臉連著脖子都是紅的。
茶幾上的高腳杯一只明顯有用過的痕跡,紅酒瓶子濕噠噠地擺在桌面,里面已經差不多見底了。
陶柔趕緊奔過去把瓶子杯子的收好,然後在沙發跟前彎下腰來,雙手用力地揉搓他的臉,“喂~喂~你怎麼全給喝了啊?難不難受?想不想吐?”
李辰把她的手推開,緩慢搖了兩下頭,“不……難受,就有點兒暈。”他咧嘴一笑,“嘿嘿,……老婆,七周年快樂。”
陶柔心口被撞了一下,七年,已經七年了……而且,她好像第一次聽到李辰對著她用這個稱呼。
李辰應該是暈得不行了,索性閉上眼睛繼續念叨:“老說七年之癢……什麼的,我怎麼不覺得癢呢……”他跟個孩子般地撅了下嘴唇。
陶柔被這軟糯糯的樣子逗笑了,但還是有點心虛。
她小心翼翼地貼近李辰的耳朵問道:“七年不癢的話,那你覺得是怎麼樣的?”不過這種開放式問題,她也沒指望一個醉酒的人能給出什麼邏輯通順的回答。
李辰皺了皺眉頭,應該是被難住了,但他仍然努力想給出一個答案,“……就……就挺爽的。”
“怎麼個爽法呢?”陶柔循循善誘。
“嘿嘿,”李辰又咧開了嘴,用醉酒人的邏輯反問她,“你被我操得不爽嗎?”
陶柔閉上眼睛,這狗東西,一句話就叫她下身跟電過一般,里面的肉肉們都打了一個哆嗦。
她按捺住心口一顫一顫的悸動,睜開眼睛看著李辰的嘴唇認真地說:“我也挺爽。”
李辰反應遲鈍了很多,他好像沒聽見陶柔的話一樣,自顧自個地叨叨:“以前你總不樂意被我操,真TM腦火死人了……”
陶柔驚呆了,她上前扣住李辰的臉頰兩邊,用力把他捏成一個豬頭,“你說什嗎?!你這個手衝狂人居然還反咬一口?你自己干的那些子事兒都推得一干二淨了?誰不想操誰想挨操你TM給我說清楚!說清楚!”
李豬頭嘴巴被擠得像鴨子,他上下開合嘴唇執著地進行反駁:“你……你以前從來不主動找我,叫得比女優還假,下面不出水就算了還動不動就干,還……”他嘴唇繃緊了些,一副委屈的模樣,“還嫌棄我技術差,喜歡玩具不喜歡玩我,為了讓我早點射盡搞些亂七八糟的……”
陶柔愣住了,她馬上否認:“不……不是,我沒有,不是那樣……”
李辰又進入獨白模式:“後來你又生病了,憋死我了……都不敢動你,生怕把你操出毛病來……”
陶柔聽到這里,一個問題沒有經過大腦便直接衝口而出:“那你沒找地方發泄一下啊?”
李辰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了反應,但他剛張開嘴就被陶柔捏得緊緊的,只能從鼻子里發出哼哼的聲音。
“當我沒問,什麼都不要說。我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一點興趣都沒有。”陶柔冷靜地又加上一只手,捂緊了李辰的嘴巴。
片刻李辰停止了掙扎,眼睛也完全閉緊了,陶柔一松開手,他就脖子一歪靠在了沙發背上。
陶柔有點多余地把手指伸到他鼻子下面,確認了生命體征之後,她打開櫃子取出備用的毛毯輕輕給他蓋好,調暗室內燈光,又取出一瓶水放在茶幾上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她蹲下身來,仔細看李辰的臉。
昏暗的黃光里他的线條柔和了很多,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唇形像畫上去一樣清晰,嘴縫微微張開一點,發出細微的鼾聲。
他的嘴唇看起來有點干,陶柔忍不住低下頭去細細地舔舐,她嘗到了紅酒略帶酸澀的甘醇。
“老公,”她輕聲喚道。
“我最喜歡老公的大雞巴了。”她低頭親李辰的嘴唇。
“被老公操最爽了,我最喜歡被老公操了。”她又親了一下額頭。
陶柔拉上窗簾,把一面的燈火璀璨隔在牆外。她裹著浴袍爬上大床,在殘留酒精的作用下很快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