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Sharp Edges】一二
一
“タダイマンーイ!!”
也太離譜了。一些番組梗倒是不必活用到這種地步。
你抱著ふわコロりん縮在沙發上。
腦子里,余音繞梁似的最後那聲還嗡嗡不散;正對面,剛關閉的電視液晶屏還發熱;眼眶邊,轉了好久的眼淚水被家門關上的動靜震得啪塔啪塔往下掉。
旋即便被連人帶抱枕撈起來摟著晃,勒太緊了,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存硬幣的小豬撲滿卸掉肚子上的膠皮蓋後,只消搖一搖就有硬幣噗通通往出掉;悲傷的角落生物被戳中碰不得的軟肋後,只消給點刺激就有淚珠咕嚕嚕往外涌。
“怎麼回事嘛!回家了哦?不迎接人家就算了,干嘛哭喪著臉啊。特地留了お土產回來和你分誒。”男人側著頭蹭你的臉,涼颼颼的鼻尖把還溫乎的眼淚抹的滿臉都是,“真的假的……怎麼哭了,嗯?喜極而泣?不至於吧——。”
“試著做了晚飯,大概不至於中毒,請在保證生命安全的前提下量力而行嘗試進食;洗澡水放好了,入浴剤只剩一種了還沒買新的,請見諒湊活洗吧。今天有點累,不陪著了。”你空了只手出來,拍拍男人小臂示意放你下去。
站穩後補了一句,“伊地知先生上午告訴我航班信息了。辛苦了。”
“えっ??”對方揪下眼罩掐著你臉來回轉,指頭捏著頰上的肉,力道大的險些腦袋都被玩變形。
掙了兩下沒松手,他瞪著眼睛檢查了一圈才開口,“被換魂了?不對勁吧,怎麼想都不對勁啊。不可能是本人吧……看起來沒問題……——不是吧??又怎麼惹到你了啊小祖宗??誒你可憐的老公才剛進家門連五分鍾都沒過啊??”
話太多了吵得腦殼疼。
像被卸了骨頭般站都站不住,身子一軟,你前額腦門直頂著男人胸口靠住,制服都冷乎乎的沾著風。
對面也沒繼續掐臉了,順勢伸著胳膊像給貓順毛一樣撫了撫你的背,隔著衣料都感到手冰涼涼的。
怎麼這麼冷,車里沒暖風?
“所以是網上對噴又罵不過輸了?”他問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翻了個白眼,用戴著眼罩的抱枕毆打沒戴眼罩的臉,鬧騰了兩下卷著枕頭自己回臥室縮著去了。
二
男性是一種很愚蠢的生物。
不明原因,聽不懂話,還總喜歡靠一些弱智的本能反應進行兩性關系互動。
與雙商高低無關,與一米九和十八厘米無關,與漂亮臉蛋大長腿和硬邦邦的胸腹肱二、三頭肌無關。就是單純的,缺智慧。
臥室沒拉窗簾沒開燈,灰蒙蒙清冷冷的。
你裹著被子摟著枕頭,思考自己的遷怒行為是不是多少有點不講道理。
說遷怒也不准確,畢竟人總不能天天衝自己發脾氣——尤其是在外屋的弱智見你摔門走了便原地放棄,沒事人一樣洗澡吃飯去了的前提下——聽到哼歌的動靜時簡直更生氣了。
上次鬧完別扭和好後,你倒是問過他,方才為什麼不繼續哄你。
“まぁ、都哄過了誒,要還是生氣不就意味著哄不好嘛!哄不好還要硬哄,經驗出發,你這家伙很可能會變本加厲的找茬呐……趨利避害是生物性啊對吧——”
看著嬉皮笑臉的王八蛋毫無危機意識的屁股嘴叭叭個沒完,你隨手抄起床上的抱枕玩具就是一通砸,並以“‘哄’這個說法本身就有問題,悟完全沒想過自己錯在哪”為由,開啟第二輪戰事。
難以言表的郁悶和怒火總能輕易的相互置換,滿格怒氣值在聽見客廳游戲主機開機聲效時達到頂峰直接爆表。
氣到手抖。
要自己也天生“趨利避害”生物本能屬性拉滿,當年見這狗逼第一眼時,一定第一時間條件反射,使出吃奶的勁撒腿就跑。
年輕時不懂事,就喜歡一些別具一格的爛人,如今自己和自己過不去,活該生悶氣——這不是賤的慌麼。
心里憋的難受,天知道為什麼眼眶又濕乎乎了。
好像自從生命里多出這個大麻煩之後,所有的淚水都有了歸屬地,所有的煩悶都有了合理歸因。
以前負重能爬十層的光輝事跡都成了笑話,現在成天到晚不是膩膩歪歪哭哭啼啼,就是虛度光陰感嘆自己一無是處。
有自以為是的評論家講過,喜歡的心情會把人變得更好。
與其說是喜歡對方,倒不如說喜歡的是懷揣這份心意的自己,為砰砰鼓動的心跳雀躍,為傳遞出去的只言片語臉紅。
聽起來是挺美的。但如果把心寄托給一道光,又該如何是好呢。
女性是一種很愚蠢的生物。
不明就里,固執己見,還總是依賴一些情緒波動想法揣測來給親密關系找茬添堵。
與學識教育無關,與平胸和小短腿無關,與相通的心意和微妙的激素分泌無關。就是單純的,想太多。
夜色更晚,窗外面沒什麼光。
想必是天氣的緣故,陰冷都滲進玻璃鑽進屋里。
也許是錯覺,隱約聽見在外屋拖著調子喊你。
也許不是,掉在枕頭縫里的手機響了兩聲,你猶豫片刻點進新著信。
剛打開聊天界面圖片就連著冒出來,
游戲得分截圖、一直沒舍得碰的冰淇淋桶里塞著勺子吃到只剩一半的照片、手信盒子里最後一枚點心。
頂端界面顯示對方入力中,你在新消息接收前鎖屏,阻止再添一個“既読”標簽。
反正下一條信息肯定是“再不出來連最後一個紅豆沙餡的都留不住了”,你賭五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