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死
沈惜顧不上吃中飯,直奔省第一人民醫院。
趕到病房時,沈執中還在昏睡。
守在特護病房里的,是吳靜雅、陳希這兩個孫媳和沈惋,還有請了半天假,前腳剛趕到的沈永芳。
到床邊細細觀察了一下老爺子,沈惜強忍心底的不安,拉著姐姐從病床邊走開,來到外間,輕聲問道:“爺爺怎麼樣?”
“陪護打電話給我說爺爺突然感覺呼吸不暢,胸口發悶,大量出汗,我馬上趕過去,還沒等我到,爺爺就昏厥了。陪護叫了120,醫生到之前,爺爺醒了一下,但還是感覺很不舒服。送到醫院,搶救護理後,暫時好了一點,剛才吃了點東西,睡了。醫生說,還是去年住院時的老問題,心衰,和去年相比,情況更嚴重,出現了低鈉血症的並發症。”
沈惜沉吟不語。
沈永芳也從里間走出,坐到沙發上,看著緊皺眉頭的沈惜,輕輕嘆口氣:“小惜,你也坐一下吧。眼下情況還好,搶救過後,人總算是是清醒了。”
沈惜擠出些笑容,點點頭。
“剛才搶救以後,爺爺能認人嗎?腦子還清楚嗎?”
沈永芳很肯定地說:“人都認識,就是反應有些遲鈍。”
“那總算還好吧。”沈惜長出一口氣,稍解愁容。
但回想起剛才看到的沈執中臉上明顯已經失了光澤的皮膚和似乎比往日更深幾分的皺紋,他心頭總是縈繞幾分不祥的感覺。
半個多月前,一大家子在沈執中家里聚會,老爺子只叫了沈偉長和沈惜進房間單獨談話的場景歷歷在目。
當時老爺子思維敏捷、口齒清晰,誰知只過了短短十幾天,突然就成了現在這樣沉沉昏睡,反應遲鈍的樣子。
沈執中和沈偉長聊了什麼,沈惜不清楚,也沒問,但他還記得他們兩人談話的內容。
沈執中的開場白是盛馳集團的股份。
“聽說,你跟那兩個小子吹牛,說有七八成把握拿回盛馳集團?”
沈惜不好意思地笑:“沒有八成把握,我沒記錯的話,當時說的應該是七成。”
“哈!”沈執中輕笑一聲,“那我倒想聽聽,你准備怎麼把人家的盛馳集團拿過來?”
沈惜搬過把椅子,放在老爺子面前一米左右的位置。
“我爸當年做‘盛馳’,從來沒想過要把它做成一個家族企業,除了最早出資的元老,後來還吸納了一批債轉股的股東,所以,‘盛馳’的股份構成很復雜。不像‘永業’,二伯和二哥的股份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有八成,剩下的至少一半是劉彬叔叔的,董事會結構相對簡單。‘盛馳’不是這樣,我爸還在的時候,股份過半,不管老關他們怎麼折騰,董事長的位子都動不了。我爸走了以後,情況就復雜了,我姐手里有30%,我們出手的股份,一多半落在老關手里,另外一些被公司創建時的骨干吸收了。老關雖然作為公司的第一大股東,當選董事會主席,其實他手里的股份沒有過半。這些年,他一直試圖增持,但因為我姐手里扎扎實實的三成股份動不了,他只能從小股東那里吸收。聽說前幾年,他手里的股份一度達到55%,這基本就是刨除我姐和幾個公司元老手里的股份,再算上股市上的游離散股以外,他能從其他小股東手里吃進股份的極限了。雖然去年有風聲說他手里的股份又增多了,但我查過,肯定是謠言,他非但沒有增持,反而還賣出了一些。”
“哦?”沈惜這番話很長,內容又都是干貨,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厘清細節,沈執中聽得很認真,直到此時才訝異出聲。
“我不清楚老關當時面對的是什麼問題,可能急需資金周轉吧,去年年初,他把一部分公司股權轉讓給了‘翼科’。”
“你有股份的那家‘翼科’?”
“對。我不相信老關在轉讓股份的時候,連‘翼科’的董事會名單都沒看,可能他覺得我在‘翼科’就是個小股東,決策上主要由省科創投資公司和寧南大學這兩個大股東說了算,我也影響不了他們,所以才這麼放心地轉讓了股權吧。畢竟,這幾年‘翼科’的成績很好,從本身來講,‘盛馳’作為互聯網公司,和高科技創業公司合作肯定有好處。”
“他轉讓了多少?”
“10%。”
“確定?”
“確定,向股東以外的人轉讓股權,必須召開董事會,我姐是到場投了贊成票的。”
“那你現在的計劃是?”
“其實我沒有計劃,上次說起拿回‘盛馳’,不過就是話趕話,跟哥哥們瞎聊。”沈惜聳聳肩,“我的想法是,如果有一天我真想拿回‘盛馳’,難度也不會很大。老關現在手里實際持有的股份比我姐多不了太多,公司那些老人手里的股份,我們很有希望吃回來,在股東內部轉讓股權,只要雙方同意就可以,‘盛馳’的公司章程里沒有其他特殊規定,老關是攔不住的,那樣的話,我姐手里的股份可能就已經比老關要多了。更何況,雖然‘翼科’持有的股份不可能轉讓給我姐,但我有一定把握讓‘翼科’派往‘盛馳’董事會的代表支持我姐,這樣,如果我姐想要成為董事長,應該難度不大。”
“呵呵,老大對我說,你說的七成,基本就是八九不離十,誠不我欺啊。”
“其實,不到萬不得已,我覺得沒必要再去動‘盛馳’,作為‘盛馳’大股東之一的弟弟,我覺得公司內部穩定,把力量都用在向外開拓上挺好。”
“沒有必要?那畢竟是你爸多年的心血,照咱們中國人的看法,那就是我們沈家,至少,是你和你姐姐這一支沈家的東西,當年因為老頭子我的決定,落在外人手里,你就不想重新拿回來嗎?”蒼老的沈執中,早已收盡了曾經的鋒芒,看著和一個普通老人無異,但瞬間雙目放出的光芒卻還是犀利如當年。
沈惜沉默片刻,搖搖頭:“我沒有這種看法,我想我爸當年也不是這麼想的。做‘盛馳’是做一番事業,是做技術和產品,現在的‘盛馳’做得挺好,誰在做其實並不重要,何況我姐也還是‘盛馳’的大股東,‘盛馳’的好,依然是我們家的好,執著於它到底姓什麼,其實沒有太大意義。沒有任何好的現代企業,是還在搞必須子承父業那一套的。與其去爭‘盛馳’,對我來講,倒不如像我爸當年那樣,重新開始一番事業。”
“呵呵。”沈執中又回歸了慈祥好爺爺的狀態,“我知道,永盛的兒子,再能忍,骨子里還是永盛的性子。這些年,你總有怪過爺爺的時候吧?”
沈惜依然搖頭:“真沒什麼好怪的。爺爺的想法對,我也覺得不是時候。從‘永業’上市和大伯出任平州市委書記開始,咱們家差不多也到了最好的時候,那之前的十年和之後這幾年,咱們家順風順水,誰都覺得‘永業’只會越來越強,而大伯很快也能上到爺爺您當年的級別……”
“呵呵……”沈執中突然冷笑一聲,“一場‘應林事變’,就都改變了。你大伯去了應林,注定就終老於應林了,依我看,能平平穩穩走完這一段就很好……”
“啊?”沈惜沒想到沈執中的想法竟如此悲觀,他對官場的觀察畢竟還是浮於表面,更多只是從基本常識出發作出判斷,對其中細節只是霧里觀花,聽沈執中的意思,情況竟比他原先以為的還要糟糕。
難道沈永華竟還有別的事?
“你大伯,基本的操守還是有的,但他的政見和選的道路注定讓他被卷在那個派系里,到了某個時候,泥沙俱下,魚龍混雜,陷在里面的人,誰又能把自己摘干淨呢?”沈執中感喟一番,隨即恢復聆聽的樣子,“你繼續說你要說的。”
“是……”沈惜收拾了一下心情,“時代還是不太一樣了,咱們家里有高官,有富豪,已經很扎眼,如果一家三房都非富即貴,恐怕上上下下盯著咱們的人就太多了。像爺爺你說的,到了‘某個時候’,現在咱們所有的一切到底是助力還是麻煩,都是未知之數。雖說哪怕我拼盡全力去撲騰,也未必真能像爸爸一樣,搞出一個‘盛馳’來,但如果我要做,就肯定就要全力以赴,往最好了去設計,往最好了去做。可我心里有顧忌啊,像我這樣又要做事,又有顧慮,恐怕是做不好什麼。所以,其實也不是爺爺您壓著我,是我自己心里有顧慮,就算去做,注定也瞻前顧後,小富即安。”
沈執中深深地看了沈惜一眼,彷如這一眼就穿透到他的心里去,默默點點頭。
“老頭子我的存在,是最扎眼的一部分。”
“什麼?”沈惜一下子有些懵。
“我說,我還在,就是咱們家最扎眼的一部分。所以,偉翔,你的時候快要來了。”沈執中緩緩直起身,伸手在沈惜膝蓋上拍了一下,“如果你大伯的仕途能順利走到終點,也就這兩年的事了。老頭子我,肯定走在更前面。你大哥在五年內,能到市里這一層面就算走得很穩的。到時候,他大有前途,但還不扎眼。那是我們沈家換代的時候,也是你終於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時候。到時候,不管你做成什麼樣,都是你自己的,不會再和老頭子我,和你大伯,和我們都還在時的沈家扯上半點關系。偉翔,三十五歲,不晚。”
沈惜突然發自內心泛起一股悲意,但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微笑點頭:“是,爺爺,不晚,四十歲也不晚。孫子我別的不行,耐心,是有的。”
沈執中欣慰地點頭:“在這點上,你比你爸爸要強一點。”
沈惜站起身,默然以對。
過了會,他輕輕扶了下沈執中的胳膊:“爺爺,要我再叫誰進來嗎?還是咱們出去?”
“不了,不用叫人了。我稍微休息一會,你出去吧。”沈執中無聲地嘆口氣,露出幾分疲態。
當時的這番對話,沈執中看上去還是顯得那樣睿智。
回到里間病房,沈惜心底突然又泛起那日曾有過的濃濃悲意。
沈執中所說的那句“老頭子我,肯定走在更前面”,瞬間又在耳畔回響。
晚飯時分,沈執中從昏睡中蘇醒,精神好了許多。
這時趕到醫院的人更多了,除了遠在應林的沈永華和出差在外的沈偉揚外,其他人都到了。
即便是最近工作極忙,已經連著兩周沒有返回市區家中的沈偉長,也特意提前一個小時下班,自苦溪趕回,不久前剛到。
沈執中說沒必要所有人都擠在病房里,不過難得地聚一聚,不妨再一起待一會。
趁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在,他特意叫了晚輩們到床邊,分別留了話。
對沈永強說的是:“跟上形勢。”
對沈永芳說的是:“我放心。”順便又對跟在母親身後的王逸博說:“成熟。”
對沈偉長說的是:“要耐心。”
老爺子最後叫了沈惋、沈惜姐弟,只對他們留了一個字:“好。”
短短說了這麼幾句話,沈執中就感覺十分疲憊,閉上雙眼休息。
大家在病房里又稍稍多待了一會,商量好陪床分工,今晚留下了沈偉長、吳靜雅夫婦,其他人陸續離開。
走之前,沈惜和沈偉長來到外間,簡單交談了一會,這才告別。
在差不多的時間,石厚坤跳下車,看著隱峰軒的大門,內心隱隱升起濃烈的不安。
杜臻奇約他來這里見面,所以一下班,他就往雙湖區趕。
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在晚高峰時段前往雙湖區,驚訝地發現這一路的擁堵程度似乎不亞於市內一些繁忙路段,由此可見,這幾年雙湖區的發展非常迅猛,尤其是文娛產業蒸蒸日上,導致即使不是周末,晚上從市區開往雙湖區的人都有那麼多。
之前石厚坤只來過一兩次隱峰軒,對道路不算很熟,險些錯過了路口,那就更耽誤時間了。
好不容易來到隱峰軒門外時,《新聞聯播》都快要開始了。
如果換做平時,要他下班後跑去雙湖區,石厚坤多半敬謝不敏。
但這次發出邀約的是杜臻奇,又明言是盯梢薛芸琳終於有了發現,石厚坤自然恨不得直接一步就邁過去。
在杜臻奇辦公室里,石厚坤拿到了薛芸琳和齊鴻軒、高俊兩人見面的照片,尤其是看到前一人把手搭在妻子腰間,兩人笑眯眯從賓館走出的場面,石厚坤腦仁一陣陣發脹。
在看到薛芸琳和高俊在咖啡館里對面而坐時,他又深感困惑。
“黑子和我老婆也有關系?”石厚坤不太願意相信。
杜臻奇並沒有添油加醋:“這個倒沒有發現。黑子和嫂子只是在咖啡館里聊了一會,之前之後都沒發現任何有聯絡的跡象,我傾向於相信當天他們只是遇上了,黑子找嫂子說了會話而已。負責調查的兄弟當時只是不想放過任何线索,全都拍下來了。”
“哦……”石厚坤稍微舒服了一些。
人,就是那麼奇怪,反正已經確認妻子出軌,其實跟誰出軌差別都不打,可如果發現她的出軌對象是自己身邊的朋友,受到的打擊絕對比被陌生人戴綠帽更嚴重。
“那他們……”石厚坤把注意力集中到薛芸琳和齊鴻軒身上。
“負責調查的兄弟說,嫂子和這人先在咖啡館見面,然後一起去了隔壁的賓館,待了兩個小時左右才離開。具體做了什麼,他們沒得到進一步的指令,不敢衝到房間里去,所以不是很清楚。”
“哼!”石厚坤臉色陰沉之極,“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杜臻奇微微一滯:“呃……半個多月前吧。”
“半個多月前?”石厚坤猛地抬起頭,“為什麼今天才告訴我!?”
“是這樣。”杜臻奇慢慢解釋,“一個月前,因為嫂子一直沒什麼異常,咱們不是說好再盯半個月就收手嗎?”
石厚坤緩緩點頭,表示自己還記得當時的情況。
“後來嫂子那邊還是沒動靜,我就有點疏忽了,不像剛開始那樣關注,到了我們約定收手的時間,我把這茬給忘了。過了好幾天,是負責調查的兄弟主動過來匯報,我才想起來忘記告訴他們不用盯了!可這次,他們拿來了這些照片,說是幾天前拍到的。我大致看了一下,確實不正常,但畢竟只有進出賓館的照片,不算鐵證。我想反正也已經是幾天前的事了,不如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確鑿的證據。”
石厚坤面色愈發難堪:“你是說?”
“看到這些照片,我讓跟蹤的兄弟們上更多的手段,盯得更緊一點。昨天,新證據又來了。”杜臻奇說著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把一台筆記本電腦移到茶幾上,打開電腦桌面上一個文件夾,指著里面一段音頻文件說:“這個,你聽一下。”
石厚坤略帶疑惑地接過杜臻奇遞過來的耳機。
“這是?”
“一段錄音,應該是前天晚上嫂子下班時在車上打的電話。我覺得,你還是自己聽。”
石厚坤戴上耳機。
剛開始聽不到什麼聲音,只有時不時出現的一些雜音。
過了一會,響起一陣音樂,很熟悉,應該是薛芸琳的手機鈴聲。
很快,有人接起電話,傳來的果然是薛芸琳的聲音。
她接電話時的口氣不是很好,剛接起電話那段時間還顯得格外冷淡,不像在跟情人說話,這是杜臻奇所說的鐵證?
石厚坤疑惑往他站的方向瞟了一眼,見他轉過身,慢慢踱向辦公桌的方向,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很快,錄音中薛芸琳的口吻從冷淡轉向嚴厲,這種態度的轉變更讓石厚坤安心,聽不出這和出軌鐵證有什麼關系,但很快,妻子說出的話卻令他眼前一黑。
因為薛芸琳是通過電話和人交談,初級的竊聽設備不可能直接放大電話另一頭的人的聲音,所以整段錄音基本上是薛芸琳唱獨角戲,但就她本人說出的話,已經足夠讓石厚坤絕望了。
真正令石厚坤如墮冰窟的一段話毫無預兆地出現:“是,我是跟你上床了,喝你的精,讓你操屁眼,那又怎麼樣?我是喜歡被男人操,三個也行,五個也行,再多男人都行,只要把我操爽了,要我叫爸爸叫爺爺都行,但那是我自己的事……”
後面的話,石厚坤沒再細聽,他的腦子變得很極度混亂,耳朵里似乎有含混不清的“嗡嗡”聲在干擾聽力。
很快音頻播放結束。
這段偷錄的對話持續時間並不長,但證明力十足。
石厚坤戴著耳機,始終保持同一姿勢,許久沒動。
杜臻奇站在辦公桌旁,神情復雜地看著自己的朋友。
過了好一會,石厚坤木然伸手從茶幾上拿起水杯,送到嘴邊,微微仰脖,卻沒喝到什麼,再仰一次脖,還是沒能喝到水,拿開杯子細看,才發現里面是空的。
杜臻奇按了下辦公桌上的鈴,很快有個服務員進來,為兩人換了杯新茶。
在服務員准備離開時,杜臻奇對她低聲耳語了幾句,她忙不迭地點頭,快速又無聲地離開。
新換了茶水,石厚坤反倒不摸水杯了,怔怔地發呆。
杜臻奇坐到他的不遠處,輕輕問道:“坤哥,接下來,你准備……”
“離婚……”石厚坤的聲音帶了幾分嘶啞,只說了這兩個字,沒有下文。
“離婚是肯定的,像嫂……你老婆這種女人,肯定不能再要了,但是,別的呢?”
“別的?”石厚坤一開始有些困惑,隨即反應過來,看了看電腦屏幕,又看了看茶幾上的照片,“電話里這個,和照片里這個,是不是……”他望向杜臻奇,殷殷期待他給出肯定的答復,然而杜臻奇卻殘酷地搖頭:“不是同一個人。”
石厚坤的眼中瞬間滿是失望,隨即又添了驚駭羞惱。
“這,這兩個人……”他的口氣中全是恨意,可終究沒把話說完。
杜臻奇幫他補全後半句:“……必須要付出代價!”
“對,對……”石厚坤現在的腦子很不清楚,只能下意識地響應內心的想法。
“這個人……”杜臻奇坐得近了些,操作鼠標從文件夾里找出一張黃子君的照片,“從嫂……你老婆說的那些話里,我們基本確定,和她打電話的,應該是這個人。”
石厚坤看著屏幕上那個帶著幾分陰柔帥氣的男孩,舌根處似有苦味。
“這人是干什麼的?”
“他叫黃子君,老家在寶金縣,是個玩樂隊的。去年應該是托你老婆那家公司的福,參加了不少演出,今年上半年好像是參加了一個選秀節目。”關於黃子君的情報不是什麼機密,有兩天時間,足夠杜臻奇掌握這些基本資料了。
“那……他……”石厚坤越看這男孩的照片越生氣,可他向來斯文,從小到大,連架都沒打過,此刻滿腹憤懣,卻不知該怎麼發泄。
“這小子自從參加選秀以後,一直不在中寧,但我收到了消息,前幾天這小子回來了,只不過,暫時還不知道他躲在哪個角落。給我幾天時間,一定能把這他找出來!”
“嗯!”石厚坤全憑本能地點頭,其實他現在也不知道,真把黃子君找出來後,他想要怎麼解氣。
“那,這個人……”石厚坤的視线又轉向杜臻奇最早給他看的那些照片。
現在最令他難受的,是妻子不光出軌,而且出軌對象還不止一個,現在已經拿到證據的,就有兩人,聽錄音里的意思,肯定還有別人,到底有幾個?
杜臻奇盯著齊鴻軒的照片,輕吐一口氣:“這個人,倒是很好找,在哪兒工作,住哪兒,都已經搞清楚了。他叫齊鴻軒,是崇濱大學的老師,他家里,還有他老婆家里,都是大學老師。”
“崇濱大學?”石厚坤突然聽到母校的名稱,一時有些恍惚,“他爸爸是誰?”
“好像叫……齊展誠,你聽過嗎?”
石厚坤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聽說過,很有名氣,是我們學校的大教授,好像還是理學院的什麼領導,是院長還是書記,想不起來了。”
“他媽媽,還有岳父,好像也都是很有名的教授。所以這個人,對付起來,比黃子君要麻煩一點,畢竟家里面有些社會地位,有些人脈,不像黃子君那種爛命一條。真要動他,恐怕要費些手腳。不過你放心,既然這小子自己作死,我們總能找到辦法收拾他的。”
“動他?”石厚坤木訥地重復這兩個字,突然驚醒了些,追問道,“怎麼動他?”
“那要看哥哥你想怎麼動了。這兩個人,你想要他們付出什麼代價?只要你說出來,我就想辦法幫你做到。”
“我……我……”石厚坤心里怒氣很盛,想象中好像什麼都能做得出來,但要他立即說出想怎麼報復,卻又不知該如何措辭。
杜臻奇等了好一會,也沒等到答案。
他了解自己這個朋友,知道他多半會如此,索性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個姓黃的,很年輕,老婆、女朋友一概沒有,要報復,只能在他本人身上打主意,底线是不要他的命,別的可以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至少讓他這輩子再也吃不了唱歌這碗飯;而這個姓齊的……有個老婆,也是崇大的老師,很漂亮,氣質很好,你看看……”
石厚坤不由自主望向電腦屏幕,杜臻奇又找出一張明顯是從網上下載的照片,果然如他所說,齊鴻軒的妻子是個氣質獨特的優雅美女,單論五官,或許不如薛芸琳漂亮,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別樣韻味。
“這是教師欄里的標准照,能拍成這樣,底子已經很好了。”杜臻奇繼續說他的想法,“既然他有老婆,那就好辦了。他跟你老婆有那種關系,那他的老婆當然要貢獻出來,讓你操幾次,才算公平。”
石厚坤木楞楞地看著杜臻奇,他半點都沒想過要用這個方式去報復妻子的出軌對象,但細想想,又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
“只是坤哥你得稍微耐心一點。姓齊的這邊,咱們不能硬來,得花點時間,看看能怎麼把他套進來。姓黃的,好辦,只要把他找出來,我保證你想怎麼收拾他,就能怎麼收拾他!”
“好!”石厚坤被杜臻奇殺氣騰騰的口吻刺激得內心深處也升出幾分惡意。
“所以,坤哥,在找到姓黃的以前,你要控制好情緒,別讓你老婆看出什麼來。要是她提前跑了,或者把情況通知這個姓黃的,讓他跑了,那就有點麻煩了。雖然就算他跑到北京、上海,我也照樣能把他揪回來,但那樣可能就要多做很多事,還浪費時間,不值得。”
“好,好,我知道!”石厚坤的腦子越來越亂,只知道應允杜臻奇說的話。
他不想繼續再待下去,想找地方一個人想一想,慌亂地提出告辭,但杜臻奇卻勸他再留一會。
“哥哥,不是我非得拉著你。你看,你要是就這麼走了,帶著滿肚子氣,一路開回市區,胡思亂想,估計到家就得炸了!還別說什麼不要被你老婆看出來,說不定你一看到你老婆,直接就跟她掀了!”
“不會,不會的……”石厚坤無力地為自己辯解,但他也知道杜臻奇的擔憂很在理。
“唉,那是人之常情,換成是兄弟我,可能也會那樣的。所以,聽我一句,你呢,最好是在我這兒再待一陣,兄弟我給你安排,好好出出氣,泄泄火,等平靜下來,再回家吧。”
“安排?你安排什麼?”
杜臻奇神秘地一笑,又回到辦公桌旁按了一下鈴。
房間門再次被打開,石厚坤驚訝地發現門外並沒有人,隨即感覺不對,視线下移,看到了兩個近乎全裸的女人,四肢著地,一前一後地爬進了房間。
“她們在門外已經趴了很久了,就等著過來給哥哥你泄火。”
石厚坤又驚又窘地看著這兩個女人慢慢爬到茶幾邊,靠前更豐滿的那個女人徑直衝著杜臻奇爬去,剛到他腳邊,卻被杜臻奇用脫了皮鞋的腳一下踹在肩膀上。
“來我這兒干什麼,不是說了讓你們進來伺候坤哥嗎?”
那女人趕緊轉向,往石厚坤這邊爬。
正面相對,石厚坤驚訝地發現這女人長得很像一個大牌女明星。
另一個女人亦步亦趨緊跟在前面這女人屁股後面,偶一抬頭,神情、眼神中還滿是稚氣,與其說她是女人,倒不如說是女孩,石厚坤都無法確定她到底有沒有成年。
兩個女人很快就爬到了石厚坤腳邊,因為邊上就是茶幾,留出的空間很小,兩人無法並排而跪,只能像排隊似地一前一後堵在狹小的窄道里。
杜臻奇又好氣又好笑地在後面那女孩屁股上又踹了一腳:“笨狗!就會跟著菲菲爬,你不會從那邊過去嗎?”
女孩如夢初醒,趕緊倒退著出了狹小空間,緊爬幾步,從另一個方向來到石厚坤身邊,兩個女人一左一右跪趴著,以頭杵地,一言不發。
“杜子……”石厚坤手足無措地看著這兩個女人,“這,這是干什麼?”
“哥哥你放松一點,這是兩條母狗,又不是兩條藏獒!這個叫菲菲,是兄弟包養的妞,每個月都做體檢,絕對安全。你看她長得像不像女演員張雨綺?很有明星相吧?”杜臻奇拿腳趾戳著菲菲的屁股,笑嘻嘻地說,又衝另一邊抬抬下巴,“那邊那個更干淨,叫彤彤,前幾天剛滿十七歲,嫩得很,經得男人也少,尤其是屁眼,沒怎麼被用過。”
石厚坤面露難色,一手攙一個想把兩個女人拉起來,但她們兩個卻都堅持跪著,不敢起身。
“不是,就算要那什麼……”石厚坤有些語無倫次,“也不用……這個樣子吧……”
對石厚坤來講,男女上床時固然可以偶爾玩玩小情趣,說說髒話,但那只是助興用的小花樣,何嘗需要做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也沒有嫖娼的經驗,在他想來,嫖娼無非就是有償性交,女人收錢然後陪男人上床,其他的和正常夫妻、情侶可能也沒有太大區別。
像杜臻奇現在表現出來的,從心底就把女人純粹當成家養的動物,甚至只是件器具的態度,石厚坤根本難以想象。
杜臻奇笑了:“哥哥,你知道嗎?你有個毛病。”
“什麼?”石厚坤暫時把注意力從兩個女人身上轉移到杜臻奇那邊。
杜臻奇沒有急於回答,輕輕“哼”了聲,對那兩個女人說:“去,給坤哥打盆洗腳水來,伺候坤哥洗腳!”兩個女人聽了,趕緊撅著屁股往外爬,杜臻奇這才轉臉對石厚坤說:“坤哥,你這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對女人心太軟!弟弟勸你一句,對女人不能太好!女人這個物種,絕大部分骨子里都很賤,沒聽孔聖人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為什麼呢?‘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對她們太親近、太好,女人就分不清上下好歹了。你看弟弟我,也結婚了,我對我老婆呢,也不錯,但這要有個分寸,該管該訓的時候必須能黑得下臉,狠得下心。你看你弟妹多乖,從來不給我惹什麼事,事實上她過得也很幸福啊。說句不好聽的,哥哥你別介意,你再看看你,你老婆當年在學校里當輔導員轉研究生這條路是你幫她鋪的吧?崇大的研究生,多難考啊,現在本科生要是沒考研,從學校出來找工作多難啊,你老婆,輕輕松松考都沒考就能讀研,憑什麼呀?不就是憑著你的關系嗎?她現在那份工作,劉老大也是看著你的面子,讓她直接就進了管理層吧?這還是憑你的關系。可她對你是什麼回報啊?你對她是不是太好了?簡直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哥哥你都三十六了吧?怎麼還沒生孩子?是你不喜歡?還是你老婆一直不想要?我就不信伯父伯母不著急,可哥哥你在這麼大的事情上,還遷就你老婆,結果呢?”
石厚坤無言以對,低頭默然。
“弟弟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勸哥哥,女人啊,除了極少數的極品,基本上骨子里都是賤貨!不用對她們太好,就當養條狗,該喂食的時候給它根骨頭,該放風的時候帶它出去轉轉,就算對得起它了。平時該玩玩,該打打,該罵罵,該扔出家門就扔掉,你看它敢不搖著尾巴舔你腳板來討好你?”
剛說到這里,兩個女人協力端著一個碩大的金屬盆走進了房間,因為水盆太大,實在不方便爬著走,這次兩人是采用正常姿勢慢慢走到石厚坤身邊的,但在放下水盆後,她們又趕緊都跪下了。
杜臻奇起身,走到茶幾邊,拽著邊緣使勁拖動,又招呼那兩個女人:“搭把手,挪一下,給坤哥那邊多騰出點空兒來!”兩個女人趕緊幫忙從另一面推動茶幾,和杜臻奇合力把茶幾橫向移開一米多距離,石厚坤腳邊的空間頓時變大許多。
“伺候坤哥洗腳!”
“是!”兩個女人毫不猶豫同時又爬回石厚坤腳邊,驚得石厚坤縮腳不迭:“哎!別鬧了,我洗腳干什麼?”
“沒什麼,就是讓你看看女人有多賤!”杜臻奇嘿嘿笑,“別愣著!快點!”
因為石厚坤明顯不太配合而不敢繼續動作的兩個女人,聽杜臻奇催促,不敢再愣著,分別跪到石厚坤的一只腳邊,低頭用牙齒咬著解開鞋帶,幫他脫了鞋後,又用牙齒咬著襪邊,慢慢褪下襪子,將兩只腳丫放入溫水中。
這應該算是石厚坤經歷過的人生中最奇葩的一次洗腳,兩個女人跪在洗腳盆兩側,各自握著一只他的腳丫,用手輕輕揉捏,又拿手掌舀起水,輕潑在腳踝以上水沒有浸到的位置。
等把該洗的部位洗得都差不多了,那個叫菲菲的,抬起他濕淋淋的兩只腳,而那個彤彤則快速把洗腳盆推開,兩人跪著挪到正面,各自托著他的一只腳丫,把嘴湊上去,用舌頭一點點把殘留在腳上的水珠都舔干淨,腳趾間的每一條溝縫,腳板和腳跟處的每一寸皮膚都沒有漏過,最後還端著腳丫放到雙乳之間,用乳肉把腳上最後一點點濕潤的水漬都擦抹干淨。
石厚坤任由擺布,如墮夢中,如果由著他自己去想象,他恐怕永遠都想不到還有這種洗腳方式。
“坤哥,怎麼樣?這兩個女人賤嗎?”
石厚坤茫然地點頭。
“呵呵,還能更賤呢!”說著,杜臻奇又在菲菲的屁股上踹了一腳,“去,喝口坤哥的洗腳水!”
石厚坤眼看著菲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到茶幾邊拿過一個杯子,爬回到洗腳盆邊,舀了大半杯洗腳水,仰脖喝了下去。
這樣的場景,對石厚坤來講實在是太荒誕了,只覺得過往自以為十分熟悉的世界似乎正在崩塌。
“選一個爽一下吧,兩個也行!這就是兩條長得像人的母狗,哥哥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發泄夠了再回家。我呢,就不陪著了,手頭還有些事要做。”命令兩個女人帶石厚坤去房間happy,杜臻奇沒忘再次提出告誡:“哥哥,等會你走的時候,咱們不一定見面了,我再提醒一句,你回家可千萬要忍住,別讓你老婆看出破綻來。如果能忍,那是最好,要實在覺得忍不了,那怎麼著今晚你再熬一夜,明天借口出差甚至出國,到弟弟我這里來住著,有吃有喝有玩,估計姓黃的小子也躲不了幾天。”
石厚坤木然地跟著兩個女人走出杜臻奇的辦公室,沿著走廊,穿過幾道門,也不知被帶到了隱峰軒的哪個角落。
走進一個堪比五星級酒店頂級套房的大房間,兩個女人請石厚坤稍候,她們趕緊進衛生間刷牙洗臉、衝洗身體。
畢竟剛才又是跪爬,又用乳肉擦腳,身上已經很髒了,更別提還用唇舌幫男人舔干了洗腳水,不好好清潔,肯定會影響男人的情緒。
在她們兩人走出衛生間時,石厚坤依然略顯木然地坐在那里,幾乎動都沒動。
兩人小心翼翼湊到他身邊,柔聲問道:“坤哥,我們都洗過了,您想先怎麼爽?”
石厚坤抬起頭,雙目無神,盯了一會菲菲的臉,又轉移到另一個臉上,突然自嘲地一笑:“爽?怎麼爽?我想怎麼爽都行嗎?”
菲菲不知道眼前這男人怎麼總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只知道連杜臻奇都很看重他,特意叮囑要她們好好伺候,趕緊回答:“當然,我們這種賤貨,全身上下都是拿來給坤哥爽的,坤哥想怎麼玩都行!”
“賤貨!真他媽賤!”石厚坤突然火冒三丈,騰地站起身,伸手抓著菲菲的腦袋,重重推了一把,把她整個人都掀翻在床上。
“賤貨!爛屄,操死你!”石厚坤發著狠,掰開菲菲的腿,掏出肉棒發狠地往她下身亂捅,尷尬的是,他現在情緒激昂,身體狀態卻很差,肉棒半軟不硬,捅了半天還是留在外面。
菲菲不敢違逆,更不敢笑話,眼看石厚坤的臉色越來越黑,趕緊媚笑著獻殷勤:“坤哥別急,看著你這大雞巴,我好饞啊,先賞賤貨吃一會大雞巴好不好?”
不等石厚坤回答,菲菲麻利地從床上溜下來,跪倒在他面前,媚眼如絲地金鼎著石厚坤,張開紅艷的雙唇,一點點將肉棒送到嘴里,細致地舔舐著。
那個彤彤在她的示意下,趕緊也爬到了石厚坤身後,掰開臀瓣,把臉埋進股溝,一下下地用舌尖勾起了屁眼。
在兩個女人一前一後賣力伺候下,石厚坤感覺好像到了夢里一般。
幾乎與此同時,在袁姝嬋家的臥室,剛經歷過一場酣戰的袁姝嬋慵懶地趴在床上,雙腿十分不雅地大大張開,舒舒服服地霸占著大半張床。
郭煜跪坐在她身邊,正笑嘻嘻地從一個用過的避孕套里刮出精液,細致地抹在她背上,均勻塗開。
袁姝嬋偏頭懶洋洋地笑:“你是狗嗎?總是到處留標記?怎麼這麼喜歡把精液抹我身上啊?”
郭煜反唇相譏:“狗都是用撒尿來圈地盤的,你肯讓我在你身上尿嗎?唉,沒辦法呀,誰讓你總不肯讓我射里面,你看我這些精,攢了好幾天,濃香型的,浪費了多可惜,只好能抹哪兒就抹在哪兒了。”
他這番話倒真是確實的怨念。
除了賭賽後的懲罰,或者偶爾一兩次激情過甚後的放縱,大部分時候,袁姝嬋依舊堅持不讓郭煜直接射進她的肉穴,哪怕兩人已經有過很多次肉體關系,根本就是老炮友了,她還是沒有松口的意思。
這讓原本以為只需循序漸進,總能慢慢攻克袁姝嬋,把她的騷浪推到頂點的郭煜大失所望。
好在賭賽仍在繼續,沒有因為上次胡康益造成的意外而中斷。
通過賭賽最想要達成的目的,應該還是很有希望的吧?
當然,今天他倆並不是因為賭賽而在一起。
除了賭賽的懲罰,兩人之間時不時也會有正常的性愛,賭賽只是調劑而已,至少郭煜是這樣對袁姝嬋描述的。
兩人就這麼裸著賴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
扭頭看看床頭櫃上的鍾,袁姝嬋用腳尖在郭煜的肉棒上輕輕點了一下:“你還不滾?”
“滾什麼?”郭煜指了指已經漸漸鼓脹抬頭的肉棒,“你剛才不是說還沒爽夠嗎?這次一定讓你爽夠!”
“你行不行啊?”袁姝嬋坐起身,抓住肉棒擼了兩把,“別吹牛哦!這次要是還沒爽夠,以後就別來我家了!”說著她俯首抓著肉棒,剝開包皮,在龜頭上使勁地舔了一口,抬眼看著郭煜,四目相對,緊接著又舔了一口,吸住龜頭猛嘬了幾下,隨即吞入肉棒快速吞吐。
正在恢復狀態中的肉棒一時還沒有完全雄起,但唇舌間明顯能感覺到它正在不斷膨脹硬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又可堪一戰了。
突然,郭煜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袁姝嬋停下動作,白了他一眼:“要不要接電話?會不會是老婆越洋查崗?”
“不會,去那麼久了,什麼時候查過崗啊?”話雖這麼說,但郭煜還是沒有大意,伸長胳膊拿過電話,看了眼,笑了聲來,“是一個老朋友,沒事,繼續!”
“繼續個屁!”袁姝嬋笑罵著在他大腿根上掐了一把,作勢要起身,卻被郭煜拽住,兩人半真半假地糾纏著,袁姝嬋本就不是非停不可,鬧了一會,順勢又趴倒在他兩腿間賣力地舔著肉棒。
“喂,炮哥啊?這兩個月你鑽哪個洞里去了?一直找不到你啊!”
從郭煜的口氣能聽出,他和電話那頭的朋友確實交情不錯,說起話來很隨意。
那邊慢條斯理地說了一大堆,郭煜耐心聽他講完,又打趣問這“炮哥”是不是在家里被老婆教訓了一頓,煩透了,才打這個電話解悶?
隱約聽電話那邊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聲音。
“哈?出差呢?那你干嘛這個點打電話?”郭煜邊說邊拍了拍袁姝嬋的腦袋,等她抬起頭吐出肉棒,自己扶著已經挺起的肉棒往小腹方向掰了掰,用嘴型示意:“舔蛋蛋!”袁姝嬋會意地輕輕吸住一個睾丸,溫柔地舔著。
郭煜愜意地往後躺,靠在床背上。
“操!”剛躺好,他突然仰起上身,又半坐起來,“你出差約了網友見面?那你還他媽給我打電話干嘛?”
電話里的人說了什麼話,袁姝嬋聽不清,但很清楚地傳來一陣大笑。
郭煜從耳邊拿開手機,“啪”一聲丟到邊上,袁姝嬋正在驚訝,他卻又開口說:“你操屄就專心操,打電話給我是想故意饞我嗎?”袁姝嬋一愣,隨即意識到他應該開了免提。
“是啊!”手機里傳出一個低沉的男人嗓音,“你老婆不是出國進修去了嗎?哈哈,晚上是不是很寂寞啊?我這里可有個大胸美女正騎我身上瘋狂扭腰呢,我好心讓你聽直播……”在他說話的同時,背景音就是一個女人放肆的“啊啊啊啊”的浪叫聲。
“哇操!水流了我一肚子,有沒有這麼爽啊?騷屄?”
女人的聲音含含糊糊地傳來,聽著斷斷續續的:“……爽!……硬了……爽過!”
“嘿嘿,怎麼樣?聽直播有沒有心癢癢啊?我跟你說,這個騷屄跟兩年前你來深圳那次我們約3P那個妹子長得還挺像的,至少像個六七成!”
郭煜呸了一聲:“心癢個屁!我這兒也有個大奶騷屄在舔雞巴,用得著羨慕你?!”這會袁姝嬋又從睾丸回到了龜頭,正在吞吐肉棒,聽他這麼說,報復似地在他的龜頭上蹭了一下牙,痛得郭煜齜牙咧嘴。
“不信?愛信不信!我這邊這個騷屄,肯定比你那個漂亮,比你那個性感,比你那個淫蕩!哈哈,她不光在舔雞巴,背上還全是我的精!哈哈……當然,早就來過一發了……”
袁姝嬋起身拿過一個避孕套,小心在肉棒上戴好,半蹲到郭煜身上,扶著肉棒頂在肉穴口磨了幾下,一甩頭問道:“你要我坐下去?還是繼續聊?自己選!”
郭煜毫不猶豫:“懶得跟你廢話了,騷屄必須專心操才可以!拜拜……”話都還沒說完,他已經抓過手機,按了掛斷鍵。
袁姝嬋重重坐下身去,整根肉棒瞬間被肉穴徹底吞沒,汁液四濺!
這次郭煜果然比上次持久凶猛,足足折騰了近半個小時才射精。
袁姝嬋在他的持續猛攻下,只堅持了不到二十分鍾就丟盔棄甲,雖然咬牙堅持再戰,但又一連兩次被擊潰。
等郭煜去衛生間衝完澡回來,袁姝嬋還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地歇著。
“還不滾?”袁姝嬋有氣無力地再次發出“逐客令”,當然這只是隨口說笑,真要趕郭煜走,她從來都不會只是嘴上說說。
郭煜笑道:“姑奶奶,我這麼奮力衝刺,腿都軟了,就不能讓我休息一會嗎?萬一我回去路上腿軟踩不住刹車掛了,你舍得我的大雞巴嗎?”
“切!逗你高興罷了,你還真以為你是大雞巴啊?有什麼稀罕的?”
不得不說,從高潮中恢復的袁姝嬋真是能懟死人不償命的,饒是郭煜也知道在床上不管是褒是貶,都是玩笑的一部分,完全不必當真,但聽到這話,還是噎了好一會,心情郁郁。
“剛才那個看來跟你關系很不錯啊,還一起3P?”
“呵呵,是,能一起3P的人還真不多,這哥們算一個吧。”郭煜簡單應了一句,看著好像不是很願意多提這事。
袁姝嬋也沒有多問。
“先跟你說一聲,周末我要去上海,你就不用聯系我了。”
“去上海干嘛?你一個人去?”郭煜略感困惑,當然也很關心袁姝嬋是不是和別的男人一同出游。
“不是,是我的老師帶我們幾個學員去上海參加一個肚皮舞比賽。”
“嗬!這麼厲害?”郭煜似乎被勾起了幾分興趣,“要不我跟過去看看?”
袁姝嬋撇嘴:“這次我們就是去見見世面,沒啥好看的。哎,對了,要不要就用這次比賽來打賭?”
“怎麼賭?賭你們最終成績嗎?”
袁姝嬋想了想:“賭我們能不能進四強好了。”
郭煜認真地思考片刻,略帶猶豫地說:“賭是能賭,但你應該是賭你們能贏吧?那我就只能選你們進不了四強了。其實我無所謂是壓輸還是壓贏,反正都是五五開,可是你們都還沒出發,我就先賭你們一定進不了四強,這會不會不太吉利啊?”
“哈!你猜錯了,我是要賭我們這次進不了四強!”袁姝嬋的話讓郭煜有些驚訝,至於她為什麼這麼想,卻沒有解釋一個字。
“既然這樣……那就沒問題了,我賭你們一定進四強!算是我提前幫你們打個氣吧!加油!”
周末轉瞬就到。
在袁姝嬋和隊友們一起坐上機場大巴,准備出發時,齊鴻軒正好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金煌娛樂城。
這天,他又約吳靜雅一起過來玩。
從前天開始,作為家中長孫媳婦,吳靜雅在醫院連熬了兩天。
雖然沈老爺子大部分時候都在昏睡,陪床其實並不辛苦,但實在無聊透頂。
今天終於和陳希換班,吳靜雅很想好好玩玩,轉換一下心情。
原本吳靜雅是想找齊鴻軒約炮的,沒想到這男人對賭場的興趣更大,興致勃勃地建議再去“金煌”,吳靜雅只好先退一步,准備從賭場出來之後再去開房。
相較於吳靜雅的興趣寥寥,齊鴻軒滿帶躍躍欲試的興奮。
其實他昨天就約過吳靜雅,因為她在醫院走不開,齊鴻軒只能獨自去玩。
昨天他的手氣一般,雖說照舊在贏錢,但和前兩次相比,實在不值一提,總共才贏了三四千元。
但不管怎麼說,三戰皆勝,齊鴻軒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賭場的常勝將軍。
贏的錢雖然不多,齊鴻軒還是鬼使神差地跑去了芳姐的場子。
幾天前,他剛在這里一把扔出十幾萬,順理成章換來一張普通會員卡。
所以這次,即便沒有錢宏熙陪同,他也大搖大擺地進了場子。
齊鴻軒的本意想再找那個主持人唐茹玩,但唐茹是不定時來做兼職的,一個月最多只現身四五次,這晚根本就不在,齊鴻軒不由得非常失望。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新目標,一個二十來歲的金發白人美女。
這個美女來自羅馬尼亞,兩年前獨自到中國發展,作為爵士舞者,她在中寧能找到的演出機會不算多,如果算上房租,勉強糊口都很為難。
為了謀生,除了跳舞,她還做過很多工作,模特、禮賓、網絡直播等等,只要能賺點錢,她都願意嘗試。
後來慢慢就試著有選擇地賣淫,一個多月前,她被介紹到芳姐這個場子做兼職,這天是她第三次過來。
齊鴻軒沒想過自己還有機會和外國美女上床,盡管她的要價和唐茹一樣高,他還是咬著牙掏了這八萬元。
這也是為什麼今天他和吳靜雅相約,卻一點都沒想著去賓館,只想再去賭場的緣故。
下身的欲望,昨晚都盡情釋放在那羅馬尼亞美女身上了,相應的,錢包卻也癟了一大塊,急需補血。
要知道昨天其實他沒贏多少錢,在芳姐場子里砸的錢都是從積蓄里拿出來的,玩得確實很爽,掏錢時也確實心疼,齊鴻軒還指望今天能從賭場把這筆錢贏回來呢!
然而,幸運女神不可能永遠眷顧同一個人,今天的齊鴻軒手氣不順,一路都輸。
他之前沒有過輸錢的經驗,越輸越慌,越慌越停不下來,不知不覺竟砸出了幾萬元,一點響動都沒有。
和宋斯嘉結婚後,夫妻倆建了個共用賬戶,里面長期存有五六萬元,一旦有所花用,再往里補。
還有個專門用來支付水、電、氣、網等費用的生活繳費賬戶,里面一般會擱上萬把元,不做他用。
除此以外,夫妻倆的賬基本上還是各算各的。
因為房子的貸款主要由齊鴻軒在還,所以他的個人存款不算多,大概只有十余萬元。
春節前被吳靜雅介紹的“炒股大師”坑了一把,虧了兩三萬,過了這半年,剛把虧空補上,最近這段時間又是買包,又是玩女人,雖說在賭場贏了不少錢,但花出去的更多,只是之前一直有大把大把贏來的錢墊底,總有種從自己腰包掏出的錢不算多的錯覺。
今天從頭虧到尾,細算一下,齊鴻軒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存款竟已見了底。
這樣一算,從今以後,每個月工資到手,扣掉房貸和最基本的一些費用,他將身無分文,在三十歲時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可笑的“月光族”。
落到這般地步,要齊鴻軒就此打住,那是絕無可能。
賭錢嘛,肯定有贏有輸,自己此前贏了那麼多次,今天輸上幾把,也很正常。
齊鴻軒安撫著慌亂的情緒,不斷自我暗示:憑自己的技術,贏回來肯定不成問題!
至於賭本,手頭雖然已經沒錢,但吳靜雅就在身邊,憑兩人的關系,借個幾萬元應該不難。
吳靜雅確實不覺得這是個多大的事,在她看來,以齊鴻軒的家境,哪怕只算之前在賭場贏的錢,也不至於賴她手里的區區幾萬元。
雖然齊鴻軒今天一直在輸,但肯定不會傷筋動骨,頂多只是暫時手頭不便,所以她痛快地借出了五萬元。
吳靜雅今天手氣挺好,在賭場里轉了一圈,小贏了兩三萬,只要再從自己賬上稍微支出一小筆,就夠齊鴻軒想借的金額了。
可惜,就算有吳靜雅的大方支持,齊鴻軒還是沒能等到幸運女神的眷顧,連剛借來的五萬元也丟得精光。
雖說最後輸的都是她的錢,但吳靜雅並不急,反過來還安慰齊鴻軒,勝敗乃兵家常事,以前又不是沒贏過,今天輸了也正常。
賭,看的除了技術還有心態,整理情緒,下次再來,總會轉運的。
她甚至都沒提自己那五萬元,在她想來,齊鴻軒家里不可能只有那麼點積蓄,幾萬元,小意思,下次見面他一定會還。
齊鴻軒苦笑,但也不能當著吳靜雅的面抱怨自己其實已經“破產”。
像吳靜雅這種豪門少婦,如果知道某個男人會為區區幾萬元而為難,就算嘴上不說,心里也一定充滿鄙夷,他可不想在這個被自己無數次征服在胯下的女人面前丟那麼大的臉。
輸得灰頭土臉,也沒有再去開房的興致了,吳靜雅怏怏而去,齊鴻軒也沒有急著回家,把車停到離家不遠的停車場,悶在車里盤算起來。
如今積蓄已空,又添了五萬元外債,該怎麼辦?
宋斯嘉雖然從來不會查他的賬,可夫妻倆每個月都要盤點共用賬戶和生活繳費賬戶里的錢,看看是不是需要補充。
自己現在哪還掏得出錢來呢?
宋斯嘉最多到下個月初就可能會發現這個虧空,到時他該怎麼解釋呢?
再說,欠吳靜雅的錢,短時間內也還不上,欠得久了,面子上也很難看。
吳靜雅未必缺這點錢,但肯定會鄙視遲遲不還這麼點錢的男人。
該怎麼辦?
齊鴻軒一籌莫展。
現在的關鍵是弄一筆錢,不管是直接拿去還吳靜雅,還是充當賭本再搏一把,至少手頭得有錢。
宋斯嘉有存款,但齊鴻軒不敢打這個主意。
“錢”這個字,現在的他壓根不敢在妻子面前提起,牽涉到別的女人,又牽涉到賭博,正在夫妻倆關系緊張的階段,齊鴻軒哪敢再惹火上身?
父母當然也有錢,但同樣不能輕易開口。
母親雖然從小溺愛他,可父親對他的要求一直很嚴,而且這老頭子精明,家里動用這麼一筆錢,不可能完全瞞住他,到時候自己又該怎麼解釋?
到底該怎麼辦呢?
齊鴻軒腦海里突然浮起一個念頭,把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這想法,太不靠譜了。
齊鴻軒苦起臉,重重晃了晃腦袋,像要逼自己把那個念頭從腦海中趕出去。
各條路都走不通,齊鴻軒能想到的,就只剩下找朋友借錢了。
令他苦惱的是,身邊能一次性借給他幾萬元的朋友,實在也沒幾個。
最靠譜的,就是陸優和錢宏熙。
因為幫過陸優一個忙,齊鴻軒首先想到的是他。
沒想到連打了兩個電話,都沒人接,好不容易撥通了,卻是陸優的助理接的,說陸總這段時間都不在中寧,至少一個多月後才會回來。
齊鴻軒失望之余,發現這樣一來,選擇反而變簡單了。
只剩下唯一的選項。
實際上,齊鴻軒是想避開錢宏熙的。
前幾天剛意氣風發地請他出去玩,才過幾天啊,就要開口找他借錢,齊鴻軒覺得這事挺丟人。
然而,他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
錢宏熙從沒想過還會有齊鴻軒上門借錢的一天。
這些年兩人走得不近,但畢竟從初中就認識了,錢宏熙自問很了解這家伙的個性,既有些裝,又有些軸,再加上家中雖不豪富,但也絕不算缺錢,所以打死他也想不到,齊鴻軒居然能拉下臉來開口借錢。
再想到就在幾天前,這貨還大喇喇地充大款,錢宏熙有些哭笑不得。
開口就是十萬元,這個數字連錢宏熙都有點撓頭。
當然,他不是拿不出這筆錢,但也得看是為什麼。
如果是買輛新車犒賞自己,買件珠寶送美女,或者去包養個女人,對錢宏熙來講,花十萬元甚至更多都值。
可這年頭,把十萬元隨便借給別人,就得好好想想了,尤其是借給朋友,到時候可能不方便催人還錢,還不好意思提利息,總之麻煩一大堆。
從本心出發,錢宏熙真不想答應。
齊鴻軒看出了他的猶豫,趕緊表示自己可以拿車甚至是拿房子作抵押,只求暫借一筆錢周轉。
錢宏熙看出他確實急著要用錢,仔細想想,畢竟也是認識十幾年的老友,終於松口答應了,他也沒要齊鴻軒真拿房子作抵押,甚至連利息都不要,只讓他寫了張欠條,注明一個月為期。
認真想想,錢宏熙覺得不用怕齊鴻軒賴賬。
熟人間借錢,最難堪的是情面,要不回錢,一方面可能因為借錢的人品太次,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為借出錢的太要面子,不想傷朋友間的和氣。
錢宏熙自問和齊鴻軒之間的交情沒到這一步,到了該要錢的時候,他不會講半點客氣。
而且,跟知識分子討債,應該比較輕松。
這種人既說不出“要命一條”這種狠話,也干不出棄家跑路的爛事,更要顧忌自己在親友、同事那邊的臭清高,那還剩下多少賴賬余地?
單就齊鴻軒而言,就算他本人還不出錢,區區十萬元,衝著他的父母、岳父岳母,總有退路讓他走,自己這筆錢,怎麼都不可能雞飛蛋打。
從錢宏熙那邊借到這十萬元,齊鴻軒幾乎在一瞬間就改了主意。
他原本的想法是先把借吳靜雅的錢還了,拿剩下的錢再去賭場搏一把,看能贏回來多少。
可當手頭真的又握有十萬元,齊鴻軒突然覺得這筆錢沒有自己之前想象得那樣多。
要是先還吳靜雅的債,就剩不下多少賭本了。
賭本少,就意味著冒險的空間小,回錢慢,這對急於翻本的齊鴻軒來說,很不利。
拿著借來的錢,去還別處的債,不就是拆東牆補西牆嗎?
齊鴻軒覺得聰明人不該做出這種選擇。
不如以這筆錢為本,再去賭一把!
自己不可能永遠那麼倒霉,齊鴻軒對自己的賭技和賭運還是有一定信心的。
心情復雜地再赴“金煌”,選了自己最有把握的“德州”,可殘酷的現實是,他一把把地輸,都快輸得恨不能奪路而逃了;狼狽地換到“百家樂”,依舊輸得面如土色;收拾了最後一點賭本,孤注一擲全壓上“輪盤”,齊鴻軒最終把手里的錢輸得干干淨淨。
走出“金煌”時,差不多將到下午五點。
八月初的天,漸斜的夕陽依然能射出猛烈的光,齊鴻軒迷迷糊糊地對著陽光站了一會兒,眼睛發酸,眼角泛起兩滴淚珠。
窟窿沒賭上,欠債反而更多了。
吳靜雅那邊,沒打過借條,但事關男人的面子,別說賴賬,拖都不能拖太久;錢宏熙這邊,他寫了欠條,雖然不必馬上還,但撐死也只能延後一個月,雖說是朋友,但根本不必指望對方會把交情看得比十萬元更重。
這下真是焦頭爛額了。
齊鴻軒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一條更窄的路上。
原先他還能向朋友借錢來騰挪周轉,現在呢?
朋友的錢已經借了,局面卻更糟了。
老婆、老媽……之前已經被槍斃掉的兩條路重新擺在面前,這兩條路都走不通啊!
不然他又何必丟下面子去找錢宏熙借錢呢?
還有,還有一筆錢……
那是一條不能走的路!
恍惚地拿起手機,齊鴻軒也說不清自己現在想什麼,任何動作都像是下意識的,沒有明確的目的。
宋斯嘉在微信上給他留了言,不止一條。
今天齊鴻軒起床後就出了家門,大概從下午一點左右開始,妻子總共發給他七八條留言,其中有問他晚上會不會回家吃飯的,也有問他准備什麼時候調好心態,就算不想和她談,也不用整天都游蕩在外面。
齊鴻軒之前壓根就沒看到這些留言,更別說回了。
最後一條留言是十分鍾前留的:“看來你今晚也不回家吃飯,那我就去爸媽家吃了。晚上可能晚點回來。”
齊鴻軒第一時間翻出妻子的號碼想要撥。
他感覺自己現在急需安慰,妻子的陪伴能治愈他。
他可以攔下妻子,然後一起出去找個地方吃飯,消除一下夫妻間最近的隔閡。
當然,他也有點介意妻子說的“晚上可能晚點回來”,她要去干什麼?
他想問問。
但手指距離手機屏幕近在咫尺,最終還是沒能按下號碼。
一起出去吃飯?
錢呢?
自己提議吃飯,然後讓宋斯嘉付賬嗎?
當然,一頓飯的錢,齊鴻軒還是拿得出的,可他現在聽不得這個“錢”字,太糟心了!
想到錢,齊鴻軒就無比煩躁,甚至連妻子說的“晚點回來”這茬都暫時忘卻了。
反正是回岳父岳母家,也沒什麼,要回就回吧。
自己現在還是得多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要不找薛芸琳再借點錢?
她家里條件很好,應該不差錢。
但開口就要十萬元,恐怕她也不能說借就借吧?
更何況,從現在的局面來看,借十萬元恐怕不夠。
齊鴻軒重重地揉著額頭,蹣跚而行。
雖然對能從薛芸琳那邊借到錢沒什麼信心,但齊鴻軒還是想死馬當作活馬醫地嘗試一番,尷尬的是,電話打不通。
隔兩個小時再打,依舊關機。
再隔些時候,看看已經快到晚上九點,齊鴻軒覺得就算薛芸琳打開了手機,這個時間找她也不太合適,萬一她丈夫就在身邊呢?
他嘗試著在微信上留言,想看看薛芸琳能不能找機會抽空打電話給他。
但一直等到了十點,既沒有微信回信,也沒有電話。
看來薛芸琳根本沒看到他的微信留言,估計今晚她壓根就沒開過手機。
既然肯定聯系不上薛芸琳了,齊鴻軒的心思轉回到妻子身上。
都已經這個點了,怎麼宋斯嘉還沒回家?
一直在娘家待著?
不會吧?
齊鴻軒滿腦子扯不清的煩亂思緒,很罕見地早早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或許因為早睡的緣故,暑假里一般不到十點不起床的齊鴻軒居然還不到九點就醒了。
和妻子間的問題根本就沒解決,宋斯嘉這段日子一直還睡在書房,醒後的齊鴻軒身邊當然無人陪伴。
腦子昏沉沉的,他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老婆昨天晚上不會根本就沒回家吧?
被這個想法刺激了一下,齊鴻軒瞬間擺脫了殘留的睡意,匆匆跑去書房,好在從門邊張望,小床上有人躺著。
宋斯嘉睡得正香。
那就還好。
稍稍放松了心情,齊鴻軒想著要不下樓買早飯,回來再熬點粥,等妻子起床後好好表現一下。
他尷尬地又想到關於錢的問題,自嘲地一笑。
就算自己現在再窮,買早餐的錢還是有的吧?
別的不說,支付寶賬戶里至少還有一兩千元零花錢呢。
想到錢,自然就又想到了薛芸琳,齊鴻軒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微信還是沒回復。
看看現在的時間還算合適,試著撥電話過去,竟然還是關機?!
薛芸琳搞什麼?
怎麼從昨晚到現在一直不開機啊?
看這狀況,不像是手機沒電,也不像在飛機上必須關機,這年頭,哪個正常成年人會這麼長時間一直關機啊?
齊鴻軒無端地想起去年的某幾天,他也死活找不到薛芸琳和吳靜雅,後來聽說她們是一塊出去玩了。
難道薛芸琳又去度年假旅游了?
操,這麼瀟灑?
那我怎麼辦?
帶著滿腔疑惑,齊鴻軒走出家門,下樓去買早餐。
齊鴻軒並不知道,在他下樓時,薛芸琳正帶著濃濃的倦意,滿心恐懼悔恨地被石厚坤拖著上了車。
她知道丈夫要帶自己去哪里,也知道身邊這男人和自己的夫妻關系,也許只會再維系短短幾個小時,甚至更短了。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事實上,哪怕她現在能想出對策,也未必敢干。
因為她目睹了黃子君的遭遇。
曾經的自信,現在想來真是很夢幻。
為什麼自己曾那樣確信,不管玩得多歡脫,一定能瞞住丈夫?
回憶起來,薛芸琳已經想不起最初的信心究竟從何而來。
當年石厚坤去德國深造,搬出石家住進學校單身教師宿舍的薛芸琳有無邊的自由,那時海闊天空,想做什麼都可以,只需隔三差五回石家探望討好一下公公、婆婆,就一切OK。
那時約幾個炮友也就算了,為什麼石厚坤從德國回來以後,自己還不停手呢?
薛芸琳追悔莫及。
當然,她此刻心底的悔,並不像她自己以為的那樣深。
人,不過是在即將走到盡頭時,以為自己幡然悔悟,其實不過是因為怕和不甘。
真正充滿她此刻內心的,是恐懼,深深的恐懼。
因為她目睹了黃子君的遭遇。
最近這幾天,薛芸琳感覺身邊滿是詭異的氣息。
周三晚上,石厚坤將近午夜時才回家,也不上床,匆匆收拾出一個行李箱,說第二天要去外地出差。
丈夫本來就常出差,只是這次未免太過突然,半夜回家才提起,第二天一早就走,這非常罕見。
而且照過去的慣例,石厚坤在出差前的夜晚,只要薛芸琳身體情況允許,通常總要和她大戰數場;即使有時薛芸琳不太方便,只要狀態和情緒不至於太down,他也會在她的嘴里和肛里釋放一下。
但是這次,石厚坤整完行李,匆匆洗過澡,倒頭就睡。
這讓薛芸琳很犯嘀咕。
第二天一大早,薛芸琳還沒醒,石厚坤就離開了。
丈夫不在這幾天,薛芸琳感覺異常煩躁,毫無來由,擺脫無力。
前幾天在下班路上,久違的黃子君突然打來電話。
黃子君最近比較煩。
剛嶄露頭角,接到一些原本難以企及的演出機會,正洽談合作細節,沒想到網上鋪天蓋地砸出很多黑料,什麼樂隊男成員操粉、吸毒,什麼女鼓手淫蕩成性,總是不惜賣屄換上位,什麼樂隊內部亂交,三男一女關系混亂雲雲……精彩之極,令轉帖吃瓜眾大呼過癮。
而且稀奇的是,明明只是一支剛冒頭的新銳小樂隊,黑料的蔓延速度卻快得驚人,好像滿世界都是關心他們的人。
有些合作機會悄無聲息地沒了下文。
“君”樂隊雖然已經得到一些圈內勢力的認可,但暫時還沒正式簽約哪家公司,因此就沒有團隊來幫忙運作消化。
僅憑他們自己,非但不能平息網上的風暴,甚至都搞不清這些傳言的源頭究竟在哪里。
但四人心里都有同一個懷疑對象。
按老標的說法就是:“過去,不是那種被我們操了也只會感覺滿足的腦殘真愛粉,我們也沒機會睡啊!不是那種一看就知道騷得不行,玩玩根本不在乎的,我們也不敢碰啊!誰會把這些事拿出來說?再說就憑一兩個小粉絲,也不可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吧?那肯定是跟我們有仇,還有這能力的人在整我們呀。我現在能想到的,可能只有她。”
黃子君嘴上沒說什麼,心里也認同這個說法。
這樣一來,最近總借口不在中寧而刻意躲著薛芸琳的黃子君,就不得不找機會和這女人再聯系一下了。
如果真是她在背後搞鬼,不說求她原諒,也不說能勸她停手,至少要搞清楚接下來她還准備做什麼吧?
正好黃子君最近要回老家辦些事,上周六他悄無聲息地從上海飛回中寧,馬不停蹄直接返回寶金縣老家。
兩天時間,把家事忙得差不多了,周一傍晚,他心懷忐忑地撥通了薛芸琳的電話。
薛芸琳的態度比他想象得還要更冷淡,根本不理會他的玩笑和討好,單刀直入就問到最關鍵的問題:“你老實說,那天晚上到底把我怎麼了?”
“哪個晚上?”黃子君還想再拖延混賴。
薛芸琳也不囉嗦,直接說起在圈內小范圍傳播的流言:“你們最後拿到那麼好一個劇本,雖然沒晉級,卻造了PK惜敗這樣的話題,沾足了光。是不是把我迷暈後送給哪個金主大佬換來的?”
聽薛芸琳這麼說,黃子君基本確定,自己的樂隊最近遭遇的黑料攻擊,多半就是這女人搞出來的。
他心中憤恨,口氣上卻沒露出來,還想試著把一切都推干淨,最好能重新喚起薛芸琳此前對他的感情。
這女人能掀起這波風浪,自然也就能平息它,只要後續別再有大的動靜,做個危機公關,這年頭,這麼點破事,很快也就被人遺忘了。
但從不成熟的愛情體驗中抽身而出的薛芸琳,表現出的是黃子君所不熟悉的冷漠和精明。
她也不說廢話,直接一刀捅到他的軟肋:“你不認是吧?呵呵,好辦。這事你一個人辦不出來,估計你們樂隊的人都知道。你覺得我找另外三個人,要他們開口說句實話,需要給他們什麼好處?你覺得你們之間的交情,能讓他們面對我的好處堅持閉緊嘴巴嗎?”
黃子君瞠目結舌。
在被問到這個問題之前,他沒想過另三個人會出賣他。
因為這幾年來,他們四個幾乎就是一體的——事實上,當他們三人同時操唯唯時,確實不止一次實現過四人合體。
就憑這種關系,還不夠鐵嗎?
在薛芸琳這件事上,得益的是整支樂隊,現在遭到報復,受影響的也是整支樂隊。
不管是當初決定把薛芸琳送出去被人玩,還是後來借著藥勁,索性幾個人群P一夜,“君”樂隊的每個人都脫不了干系,也都嘗到了甜頭。
老標、陽子、唯唯,無論是誰,似乎都沒有任何理由投向薛芸琳。
可當這個問題劈頭而來,黃子君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信心。
如果有足夠多的好處,不管是一大筆錢也好,還是允諾給予別的機會也好,那三人真會守口如瓶,一字不說嗎?
其實,無需黃子君回答,只要他在面對這個問題時稍有猶豫,薛芸琳想要的真相就呼之欲出。
現在所欠的,無非是黃子君親口說出的一個答案而已。
薛芸琳立刻給了他一頓痛罵,罵得黃子君心煩氣躁,惱羞成怒。
脾氣上來,想什麼做什麼說什麼,往往就不受理智控制,雖然明知進一步觸怒薛芸琳可能招致更嚴重的報復,黃子君還是脫口說道:“你這騷屄骨子里就是個欠操的爛貨,忘了你喝的老子的精液夠裝一臉盆了?忘了屁眼里插著老子雞巴跟你老公打電話了?忘了被老子操得叫爸爸的時候了?裝什麼裝?你這種賤屄給人操幾下又怎麼了?”
薛芸琳對這類話似乎完全免疫,居然沒有因此而顯得愈發憤怒,反而不屑一顧:“是,我是跟你上床了,喝你的精,讓你操屁眼,那又怎麼樣?我是喜歡被男人操,三個也行,五個也行,再多男人都行,只要把我操爽了,要我叫爸爸叫爺爺都行,但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找男人操,那是老娘樂意!誰他媽允許你把我送給別人玩的?你以為你他媽算什麼東西!”
兩人又爭執了幾句,再也無話可說,薛芸琳率先掛斷電話。
接過這個電話,心緒久久憤憤難平,薛芸琳真是很想找個炮友好好發泄一番。
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丈夫還適時出差去了,更給了她機會為所欲為。
可薛芸琳還是忍著什麼都沒做,她心底隱隱不安,說不清楚為什麼,就是莫名有種恐懼感。
心神不寧地過了兩天,到了周末,又在家里百無聊賴地混過周六。
周日下午時,薛芸琳實在忍不住了,在微信上給兩三個昔日的炮友們甩出了釣鈎。
有一個炮友幾乎秒回,大概得益於他的年輕宅男屬性,既沒正經事做,也沒有家庭牽絆,手機隨時隨地都在手邊,第一時間看到了薛芸琳發出的召喚。
這人雖然不像齊鴻軒那樣和薛芸琳來往多年,但從認識到現在也有兩三年了。
因為過去大半年里,她腦殘愛上了黃子君,切斷了和所有炮友的關系,也包括這人在內,所以才久久沒有聯絡。
這人年紀不大,剛認識時還是個大三學生,游戲玩得熟,當初相識也就是因為兩年前薛芸琳曾短暫痴迷於某款游戲,從线上相識發展到线下約炮。
和一般宅男相比,這個炮友還算比較機靈,再加上畢竟年輕,身材沒有墮落到有大肚子的程度,體力也還不錯,長得還算帥氣,在薛芸琳的標准里,75分還是有的,可以多約幾次。
薛芸琳從櫃子里翻出兩套情趣內衣,換上後對著全身鏡拍了幾張照片,小心避開了臉,用微信發給了對方。
“賤狗屄又癢了?”93年生的宅男說起話來很直接,不過“賤狗”這個稱呼確實也是當初兩人約炮時常叫的,不算粗魯。
一向把約炮和正常人生徹底分開的薛芸琳對這種口吻自然不以為忤:“求斌爺賞大雞巴給賤狗解癢好不好?”
“我去開房,賤狗立刻給我滾過來!今天不把你的賤屄操爛,我就跟你姓!”聽這口氣,這男孩大半年沒見薛芸琳,確實也饞得很了,心里多少也有怨氣。
“斌爺稍等,賤狗馬上來!賤狗求斌爺今天一定要把賤屄和騷屁眼都操爛!”
在线上挑逗幾句,薛芸琳也懶得脫最後換上的那套情趣內衣,直接在外面套上了一條連衣裙,簡單化了妝,對著鏡子前後左右看看,感覺一切正常,這才拿起手機,把剛才另幾個也收到她撒網微信的家伙給暫時屏蔽掉,這樣一來,之前的通話界面也都直接被刪了。
這是薛芸琳一向的習慣,釣到一個炮友後,就不想再被其他人干擾。
來到門邊換鞋,就在她俯下身系高跟涼靴的帶子時,突然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反應不及,整個人都僵在那里的薛芸琳眼看著家門慢慢打開,臉色陰沉得可怕的石厚坤出現在門邊。
乍見妻子就站在門後,石厚坤也顯得很意外,冷得快要結冰的面孔露出幾分訝色,隨即又黑了下去:“你要去哪兒?”
“呃……”薛芸琳的反應已經夠快了,“去,去趟超市,你……你今天就回來了?”
石厚坤沒有回答問題,瞥了眼她放在門邊鞋櫃上的手機,隨手拿起,放到自己的兜里。
薛芸琳看著他莫名其妙的動作,摸不著頭腦,困惑一時還壓過了驚恐,丈夫這是要干什麼?
“正好,反正你也換好衣服了,跟我走,超市先別去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石厚坤的口氣冷冰冰的,有種不想和她多說話的感覺。
薛芸琳滿腹疑惑地跟著丈夫下樓上車,她突然發現丈夫隨身並沒有攜帶行李箱,不是去出差了嗎?
既然是剛“出差”回來,行李在哪兒?
後備廂里嗎?
他剛才上樓時為什麼沒有隨身帶著?
又或者說,他根本沒去出差,這幾天在外面找了個地方住?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困惑愈來愈濃。
車子開出十多分鍾,石厚坤始終一言不發,只是神情冷峻地直視前方,偶爾擺弄兩下方向盤。
坐在副駕位置上的薛芸琳越來越慌,她試著找話題和丈夫搭話,卻幾乎得不到回應,不是嗯嗯啊啊地敷衍,就是索性閉口不言。
困惑漸漸演變成恐慌。
丈夫的表現太奇怪了,藏著秘密的手機又落到了他的手里,剛才已經讓炮友去開房,現在自己卻去不了,那小子會不會沉不住氣發信過來催?
自己現在連衣裙內只有一件連體網格情趣內衣,胸罩、內褲一概全無,萬一被丈夫發現……還有毫無頭緒的神秘目的地,所有這些混雜在一起,薛芸琳整個心都在不停往下墜。
出問題了?出什麼問題了?
薛芸琳一時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問題,但強烈的不祥預感已經完全籠罩住了她,心底浮起濃濃的恐懼感,以至於她甚至不敢“理直氣壯”地抗議丈夫毫無理由地拿走她的手機,還不給半句解釋的行為。
“老公,我們要去哪兒啊?晚上我約了靜雅吃飯,要是你有別的安排,我現在給她打個電話說一聲吧?”薛芸琳試探丈夫,這時把吳靜雅推出來,但願能起點作用。
這閨蜜本身當然不算什麼,但如果因為她夫家的面子,讓石厚坤多出幾分顧慮,說不定他會把手機交回到她手里,那樣至少可以解除一部分警報。
石厚坤借著車內後視鏡看了眼妻子的臉,笑了笑,笑容僵硬無比:“現在還早,等會到了以後再打電話好了,來得及。”
被丈夫直接堵了回來,薛芸琳一時默然。
身處難熬的寂默之中,薛芸琳強自壓抑心頭的不安,努力保持鎮定。
又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鍾,突然石厚坤的口袋里發出“叮”的一聲,正是薛芸琳的手機發出的收到新微信留言的提示音。
薛芸琳心驚肉跳,暗自祈禱不是等得不耐煩的炮友發信來催她,如果確實是那男孩發來的,那說明他已經急了,估計後面只會越來越沒有耐心,會連續發來很多催促的消息,提示音不斷響起,會不會勾起石厚坤的好奇心,想要看一看呢?
怕什麼來什麼,僅僅只過了兩三分鍾,又傳來“叮”的一聲。
此後十幾分鍾里,提示音不斷響起,間隔越來越短,到最後,甚至在短短幾秒鍾內連續“叮”了好幾聲,這才暫告停歇。
出乎意料的是,石厚坤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仍舊那樣沉默地開車,一言不發。
“好像……有人找我,萬一是公司的事呢?我先看一眼吧?”如果可以,薛芸琳根本不想提醒丈夫自己剛收到一大堆微信留言,可她不能不說話。
明明響起那麼多次提示音,石厚坤可以裝作沒事人一樣,她怎麼能充耳不聞呢?
那樣反而顯得不正常。
“好像還是很急的事……”石厚坤又露出剛才那種僵硬無比,看來甚至顯得有些恐怖的笑容,“不過,應該不會是你們公司的事,到地方再看吧,不急。”
薛芸琳覺得自己不能再聽之任之了,否則和她往日的個性相差太多,是時候發點小脾氣:“你這是怎麼了?我的手機為什麼不還給我?我要回人微信,要給朋友打電話,你為什麼不讓?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薛芸琳力爭讓自己看上去既理直氣壯,又不至於顯得過於氣急敗壞。
石厚坤顯得很冷漠,面對這妻子的一大堆問題,他只回了一句:“我說了,帶你去個地方,很快就到了。到了,你就什麼都知道了。最多還有十分鍾,好吧?老婆。”最後這兩個字說出來,石厚坤嘴里像含了一根針,扎得薛芸琳從耳朵到心都顫巍巍的。
她閉上嘴,不再說話。
一路都在朝西北方向走,現在應該已經在雙湖區的地界,丈夫到底要帶她去哪里?
景區嗎?
如果薛芸琳沒看錯,他們的車已經開到了雲楓山麓,只是不知具體位置在哪里,畢竟她對這邊不熟,如果沒看到相對熟悉的景區入口,是分不出東西南北的。
難道石厚坤今天只是故弄玄虛,等著自己的其實不是什麼壞事?
薛芸琳雖然起了這個念頭,但此刻的她壓根就不敢相信。
石厚坤的估計很准,差不多就過了十分鍾,頂多超出一兩分鍾,車子在環山公路的某個路口轉彎,拐上一個小緩坡,他難得地主動開口說了句:“上去就到了。”
爬上坡頂,再沿一條僅容兩車並行的小路往前開,很快就能看到一大片山莊式的建築,最終,車子停在這片建築門前。
在路過小路盡頭一塊兩人高的立石時,薛芸琳看到石上刻著三個大字:“隱峰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