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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梅瑰

鬼節說鬼之清明 流金歲月 4074 2024-03-05 02:36

  我簡直不敢相信!

  被宋連州看見在浴缸里自慰已經足夠難堪,之後竟然又被他撞見濕漉漉的春夢,憤怒和羞辱涌上心頭,尖銳的欲望更是刺痛自尊。

  我誠心祈禱他不會讀心,如果他會的話,現在一定幸災樂禍、沾沾自喜。

  因為在那個夢里,我一直在想他,一直都是他,撫摸親吻、占有掠奪。

  為什麼我會被他吸引?

  到底怎麼回事?

  他有什麼特殊?

  或者僅僅因為他是個幽靈,談不上得到和失去,所以不需要擔心被欺騙、被拒絕?

  我謹慎地瞥他一眼。

  他似乎在專心檢查汽車內部,我不敢肯定,在他臉上看到的是渴望、是悲傷,還是其他什麼,我讀不懂他的面部表情。

  然而我知道,那不再是他以前看我的目光,無論是厭惡還是熱切。

  我心里一陣難過,也意識到再剖析下去一定會得出非常糟糕的結論。

  真想用槍崩了自己一命嗚呼,再不然就早點送他越過門界,將他趕出自己的生活,再也看不見他才好。

  然而討厭的是,我發現越是這麼寬慰自己,我心里越難過。

  我大聲說道:“看,你不必永遠被困在這里。我知道你討厭女巫,但我可以幫你繼續向前,幫你找到你要去的地方。”

  宋連州卻莫名其妙蹦出一句:“我不能離開,我在這里有責任。”

  “什麼責任?你已經死了。”我毫不客氣指出,好像他忘了這件事兒似的。

  宋連州的眼睛立刻變得冷漠,一句話沒說就從車里消失了。

  黃昏的天空中掛著雲彩,天色越來越暗。

  街燈、汽車燈、商店的霓虹燈也越來越耀眼,一排排的光亮跳到我的面前再被我拋到腦後。

  車窗外的建築越來越少、越來越遠,路邊漸漸出現大片農田和丘陵。

  到達墓園,我停好車子。

  腦袋搭到方向盤上,使勁兒敲了兩下。

  我的說話方式太粗魯,但他確實已經死了,他需要向前走。

  我跨出車門走進墓園,抄近路來到墓園盡頭那片稀疏林子。

  這里還是上次來時的樣子,雖然蕭瑟荒涼,但空氣中彌漫著春天涼爽的氣息,落日透過樹葉照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芒。

  有一陣子,我好像聽到孩子嬉笑的微弱聲音,看到一縷薄霧繞著幾個孩子盤旋。

  可在我確定之前,風就把聲音帶走,只剩下潮濕的霧、陰影和左右搖晃的雜草叢。

  我裹好大衣往林子深處走去,沒一會兒就看見宋連州站在一棵樹下。

  奇怪的是,在這里他似乎比在家或學校更透明。

  三個小孩站在他身後,一個高個兒女孩看起來和宋連州在同一時代死去,穿著簡單的絲綢袍子,髒兮兮的已經顯不出原來顏色;男孩兒大於死於三四十年代,身上的衣服比他的身形大了起碼兩個號碼,衣袖已經爛成若隱若現的布條。

  而另一個小女孩的鮮花迷你裙,已經是七十年代的裝扮了。

  “這是怎麼回事兒?”我詫異極了,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孩子的魂魄聚集在一起。

  高個兒女孩用力拉拉宋連州的袖子,小聲說:“我想她能看到我們,先生。”她的聲音柔緩,像輕風掠過青草時發出的沙沙聲

  宋連州雙手交叉在胸前,眉頭緊鎖、表情嚴肅。

  他盯著我,仿佛不想錯過我臉上的任何表情。

  我沒有移開視线,反而迎向他的目光,知道他在考驗我。

  “沒錯。”他示意高個兒姑娘,說道:“我和梅小姐談話的時候,你把孩子們帶出去玩一會兒吧。”

  三個孩子好奇地盯著我,然後像熄滅的燈泡一樣,一個接一個消失在視线中。

  微風吹起,我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是氣溫忽然降低,還是因為看到這麼多孩子。

  “你和孩子們需要離開這里。”我朝孩子們消失的地方瞥了一眼。

  宋連州轉過身,好像想要走開。

  我不假思索抓住他的手,雖然是徒勞,但卻阻止住他。

  “你帶我來這里,希望我能幫助你們走出這個地方。”

  “我不需要女巫。”他靠近我,半是恐嚇地說道:“你也看到了,上次對我來說效果如何。”

  我拒絕被他嚇倒,“孩子們呢?他們是怎麼被困在這里的?”

  “小蘭在我被詛咒幾年後死於鞭打,阿田死於飢餓,珍珍死於車禍。”

  我心里一緊,伸手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盤旋,“請讓我幫忙,我可以幫你們從這里解脫出來。”

  他回答之前又急忙說:“我保證,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他們的事。他們已經受夠了。”

  “是的,他們確實受了太多苦。”

  “你也是,”我低聲說:“我理解你的憤怒和痛苦,如果你不想,我不會強迫你離開。”

  “你發誓不會傷害他們嗎?”

  “我發誓。你真的認為我想讓你永遠纏著我?”我試圖開個輕松的玩笑,但卻沒起到效果。

  不知怎的,我的聲音有些拐調。

  這問題既像是關心,又像是一種邀請。

  宋連州舉起手撫摸我的臉頰,我靠在他的手掌上。雖然感覺不到皮膚廝磨,但他掌心熱烘烘的,溫暖著我。

  “永遠纏著你聽起來並不太糟,尤其是看著你高潮,那是我見過最誘人的畫面。”他的眼睛再次因欲望而明亮,我的呼吸卻被卡在喉嚨里。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但如果你能結束這種悲慘的狀態,那就去做吧。我不應該……但我相信你。”

  他皺著眉頭,拇指在我的下唇擦了擦。

  “別讓我後悔。”

  我松了口氣,說道:“我不會的。”

  在宋連州身後,那個穿著鮮花迷你裙的小女孩走過來。我立刻感覺到一股寒氣進入身體,這是遇到幽靈魂魄時,最通常的反應。

  她專心地盯著我,問道:“你說你可以把我們從這個地方解放出來,你真的能嗎?”

  我瞥了宋連州一眼,但他的表情難以辨認,什麼也沒告訴我。我低下身體,半蹲在她面前,問道:“你是珍珍?”

  孩子點點頭,眼睛睜得大大的,緊握宋連州的手,另外兩個孩子也湊上來。

  “我叫梅瑰,我很確定可以幫助你和這里的其他人。”

  宋連州仍然默不作聲,我知道已經得到他的許可。

  我讓他們全部聚集在一起,深吸一口氣後繞著他們邊走邊低聲吟唱。

  我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腳步就越沉重,直到轉了一圈回到出發點,地上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圈。

  緊接著,一縷淡淡的藍白色的光芒從圓圈起點處竄出來。

  孩子們沒有挪動步子,只是敬畏地盯著板上閃閃發亮的光芒。

  我靜靜念著門界祈語,抬起雙臂朝天空伸展。藍白色的光芒籠罩住我的身體,我提高聲音,重復祈語:

  “風水雷電,請帶走痛苦。向前走,莫回頭。穿過黑幕,進入光明。”

  藍色光芒跳起,漸漸上升,好像一扇門被打開,耀眼的光芒從門縫透露出來。我一遍遍重復祈語,光线也變得越來越亮。

  忽然,光线開始跳動。所有人嚇了一跳,緊緊盯著光亮,以及光亮中投射出的影子。

  那些影子逐漸顯現出人形,在門口來來回回,有些會好奇地停下來回頭張望。隨著閃閃發光的開口繼續擴張,越來越多的影子聚集起來。

  當門界完全形成,我瞥了眼孩子們的臉,擔心他們會害怕。

  然而,他們臉上充滿興奮快樂的表情,我放心下來,第一次覺得這與生俱來的神秘力量終於做了件好事。

  我轉過身,對著他們道:“准備好了麼,誰先去?”

  小蘭急切跳起來,但她看看其他人,沒有說話。

  阿田走上前,“我去。”

  宋連州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攔住他,道:“我應該先確保安全。”

  阿田搖搖頭,“你呆在這里,我去看看。”他轉了個圈,對兩個女孩兒吆喝道:“姑娘們,我在另一邊等你們。”

  小蘭點點頭,眼睛瞪著阿田大搖大擺朝亮光走去。他在門口停了下,好像認出門界處的一個人影。

  “媽?”阿田刺耳的聲音夾雜著興奮。

  誰都聽不到回應,但阿田肯定聽到了。

  他咧開嘴大笑起來,迫不及待邁進門界,燦爛的藍白光芒迅速將他吞噬,快樂的笑聲在門界處回響,好一會兒才完全安靜。

  “哦,老天!”宋連州咕噥道:“我真的看到了。”

  “繼續,”我大聲示意。

  “梅小姐,”珍珍道:“我想下一個。”

  我點點頭,她轉過身給宋連州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衝到門界,大聲喊道:“媽媽!爸爸!”

  我含著笑看著她消失在門界後,不知什麼時候,眼淚像斷了线的珠子掉出來。小蘭走到我跟前,屈膝道:“我也走啦,我想我奶奶在等著呢。”

  “去吧,親愛的。”

  “謝謝你,梅小姐。”

  “不客氣,”我勉強擠出聲。

  起初這孩子有些猶豫,但走了幾步,光亮在她周圍盤旋纏繞,像失散多年的朋友。

  她的信心越來越足,最終搖搖晃晃走過門界。

  我看著她消失在遠處的陰影中,為孩子們的解脫感到寬慰。

  我抹掉臉上的淚水,這才轉過身面對宋連州,“准備好了嗎?”

  “差不多吧。”

  他走向我,捧住我的臉龐,用拇指擦去我含在眼眶的淚水。

  “你應該知道,我走之前一定要嘗嘗你的味道。”

  我屏住呼吸,凝視著他的嘴,然後又飛回他的眼睛,“宋連州,我……”

  他靠得更近,嘴唇滑過我的頭發,低聲對我耳語:“我很喜歡昨天晚上。”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你!”

  他拒絕給我說話的機會,低頭拂過我的嘴邊,原本只是輕輕碰觸,但好像他臨時改變主意,誘使我張開嘴巴,然後在里面鑽研撫摸。

  我的雙手搭到他的肩頭,卻直接穿過他的身體。

  兩個人好像都清醒了些,大家挺直身體,笨拙地退縮開來。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我們能夠感覺對方,但當我碰他時,他就像空氣一樣虛無。

  “哎!”宋連州長嘆一聲,“我要走了,你說的沒錯。我死了,什麼也不能給你。”

  我沒辦法說出話來,只能將手指放在嘴邊。

  “謝謝,為了孩子,還有我。”

  我慢慢點頭,眼睛一直盯著他。

  “再見,親愛的梅小姐。”他退後一步離開我,緩緩走近門界,轉身最後一次回望我,邁了進去。

  我萬般不舍收起門界,光亮消失,萬物陷入寂靜,就像沒有發生任何事。

  太陽已西沉下去,即將消失在地平线的太陽黯淡無神照射著,余下天邊一片火燒般的紅霞。

  然而,不像夕陽該有的暖紅色,這霞光反而透著憤怒,好像被刀子割裂的傷口,涌出汩汩鮮血。

  怎麼回事兒?

  我有些晃神,門界消失的一瞬,我好像聽到宋連州低沉的控訴:騙子!

  他在另一邊會遇見誰?

  消失時他留下的話是我的想象麼?

  騙子?

  他在說我麼?

  那語氣中的痛苦穿透我,眼淚涌上眼睛,哽咽堵住喉嚨,但我硬生生強忍著。

  我需要回家,回了家再難過,再顧及已經四分五裂的那顆心。

  我最後看了一眼宋連州消失的地方,空虛像一個又冷又濕的斗篷包裹住我。

  周圍的風聲飄蕩在耳邊,低沉而刺耳。

  我精疲力竭,打開門界總會如此,沒有例外,而這次的時間格外長。

  全身肌肉疼痛難忍,累得沒了丁點兒力氣。

  我拖著步子強迫自己緩緩朝車子走去,沒有宋連州在旁邊,車子顯得空了一截,不,到處都顯得空了一截。

  我疲倦地走入家門,驚訝地發現臥室燈竟然亮著,離開前忘了關燈麼?

  我推開門,手上的皮包和大衣從麻木的手指滑下,'砰'得砸落在硬木地板上。

  “你好,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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