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這頭狂暴裂地虎的越階對戰,讓燕北澈有些狼狽。
他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妖獸,周身的氣息紊亂不已,鼻間也喘著劇烈的粗氣。
力不從心的感覺漸漸從四肢百骸涌來,燕北澈知道,若是再這麼糾纏下去,沒命的一定是他自己。
不過,這麼一番糾纏中,燕北澈也漸漸發現了這只狂暴裂地虎的薄弱之處,那便是它頭上的那只角。
每每它發動攻擊時,總會出現一瞬間的氣息萎靡,而那萎靡之處,便是那只獨角。
一人一獸對峙著,心里各自盤算著什麼。
燕北澈催動功法,調動體內仙氣,集中於掌心處,他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狂暴裂地虎,在後者想要先行發起攻擊時,他搶先一步,提前發動了早已准備好的殺招。
只見,燕北澈猛的衝向前去,佯裝攻擊狂暴裂地虎的腹部,在其准備防御時,忽然殺風一轉,狠狠的攻向了那只獨角。
可燕北澈還是低估了狂暴裂地虎的反應能力,幾乎是在他攻向那只獨角的瞬間,狂暴裂地虎便清楚的知曉了他的意圖,巨大的身形在空中猛的急轉,而後順勢伸出龐大的虎爪,朝著燕北澈狠狠抓去。
帶著洶涌殺氣的虎爪近在眼前,眼看著燕北澈已經來不及反應,只得在身前拼命築起一道仙氣屏障,試圖想要將這招攻擊擋下。
可那畢竟是來自金丹初期妖獸的攻擊,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便被擋下。
只見,那道仙氣屏障,只產生了瞬間的阻隔作用,之後便被震出了道道裂縫,而後在燕北澈的注視中,轟然破碎。
那只虎爪狠狠的抓在了燕北澈的胸口處,留下了道道猙獰的血痕,仔細看去,甚至能夠看到森白的骨頭。
遭受重擊的燕北澈喉頭一甜,大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涌而出。
他整個人,也從原地直直的倒飛出去,在空中留下一道弧线。
親眼看著這一幕發生的林仙子,滿臉焦急,方才她本想出手相助,但一想到燕北澈的性子,又默默的收回了外放的仙氣。
而且,據她感知,狂暴裂地虎的這一擊,雖然迅猛無比,但也不會對燕北澈造成致命性的傷害。
果然,片刻後,傷痕累累的燕北澈又回到了方才的戰場。
他看著面前的狂暴裂地虎,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原來,燕北澈方才那一擊,並非完全沒有效果,狂暴裂地虎只躲過了三分的力道,而其余的七分,全部結結實實的轟在了它的獨角上。
此時,那只獨角已然產生道道裂痕,若是再來一次那樣的攻擊,定然會對它造成重創。
顯然,狂暴裂地虎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只卑微的螻蟻,竟然能夠對它造成重創。
氣急的狂暴裂地虎惡狠狠的盯著燕北澈,它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腦袋,鼻間噴出氣浪,將地面的低矮灌木叢吹得東倒西歪。
燕北澈能夠清楚的感覺到,狂暴裂地虎的氣息更加暴虐,甚至多了幾分癲狂之意。
他心里愈發凝重,仔細的觀察著狂暴裂地虎的一舉一動,同時加速平緩體內仙氣的紊亂。
對峙的一人一獸,顯然都意識到了對方的難纏程度,一時間都不敢輕易出手。
終於,燕北澈瞅准狂暴裂地虎放松的空隙,發起了攻擊。
紅、藍兩道氣流在空中交織、融匯,而後以極快的速度轟向了狂暴裂地虎那龐大的身軀。
由於獨角受到重創,狂暴裂地虎漸漸顯得有些力不從心,躲閃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可燕北澈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愈挫愈勇,拼了命似的朝著狂暴裂地虎發出一波接著一波的攻擊,根本不給對方絲毫喘息的空隙。
親眼目睹了這場對戰的林仙子,心中忍不住贊嘆,能夠在這麼短的時日內,將水、火兩種元素的仙氣融匯貫通,甚至在第一次實戰時,就展現出了如此強大的戰斗力,足以說明,燕北澈此子,天賦究竟有多麼駭人。
尤其是他現在表現出來的越階戰斗力,更讓林仙子贊嘆不已。
雖然她早就聽說過,燕北澈曾在選拔大賽中,以築基中期的實力,越階戰勝了築基後期的林嘯天,但傳言總是虛實結合,她多多少少是抱著些懷疑態度的。
但如今,她親眼目睹了燕北澈的實戰水平,才相信了那些傳言非虛。
不過,就算燕北澈有著越階戰斗的能力,可這狂暴裂地虎的實力,更是不容小覷。
林仙子眼神微眯,緊緊的盯著這場對戰。
果不其然,看似處於下風的狂暴裂地虎,在躲閃過燕北澈的一擊後,徹底激發了其體內的狂虐因子,幾乎是在一瞬間,燕北澈親眼看著它的毛發由雪白變為血紅,就連那一對翅膀,也如同染了血一般,強烈的刺激著他的眼球。
“吼!”
狂暴裂地虎仰天怒吼,似是在發泄內心的不甘與怒火。
它的眼神充滿殺意,死死的盯著面前挑釁它威嚴的人類。
而後,還未等燕北澈有所反應,狂暴裂地虎以極快的速度衝上前去,並未展現任何花招,而是直接以肉身相搏,狠狠的朝著燕北澈的身體撞擊而去。
不好!
林仙子暗道一聲,妖獸的肉身與人類相比,簡直如同鋼鐵與木材,如果直接肉身相搏,恐怕十個燕北澈加起來都不是狂暴裂地虎的對手。
就在林仙子即將出手之際,卻看到燕北澈身形一閃,及時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不過,暴虐的氣浪橫掃,還是讓燕北澈受到了波及。他強忍著五髒六腑的氣血上涌,將已經涌到喉頭的鮮血生生咽進了肚子里。
彌漫在口腔里的濃烈鐵鏽味兒,強烈的刺激著燕北澈的心神。
此時的他,衣衫早已被撕成碎片,只剩勉強幾片蔽體,大量的鮮血幾乎將他整個人染成一個血人,胸口處的傷口猙獰可怖,還在不斷往外滲著鮮血。
燕北澈抬手擦了擦臉上的鮮血,滲進眼球的鮮血,讓他入目一片鮮紅。
在旁人看來,傷已至此,已經沒有了再戰的必要,但燕北澈骨子里驕傲的脾性,讓他不能認輸。
他強忍著體內的劇痛,重新催動仙氣,准備與這狂暴裂地虎來個了斷。
燕北澈的手掌不斷變換著,似乎是在准備著什麼厲害的殺招。
一旁焦急不已的林仙子,看出了燕北澈的意圖,瞳孔猛然收縮,他竟然是想?!
就在她想要出聲提醒時,燕北澈准備的攻擊已然成形,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不遠處的狂暴裂地虎顯然也察覺到了燕北澈的殺意,它死死的盯著燕北澈掌心處的位置,全身的毛發倒立而起,處於一種極端的防御狀態。
片刻後,燕北澈的攻擊如約而至,而狂暴裂地虎也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即將到來的攻擊上。
勝敗,在此一舉了!
林仙子的玉手緊緊的捏攥在一起,額頭滲出了細密的香汗。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不遠處,生怕錯過一分一秒。
她已經暗自做好准備,如果燕北澈此舉失敗,她定會在第一時間衝過去,將它從狂暴裂地虎的獸爪中解救出來。
轟!
巨大的爆裂聲響起,衝天而起的巨浪,將四周的樹木吹得七零八落,有些甚至被連根拔起,裸露出的土地在一瞬間被烤成焦黃色。
這股巨浪,將原本站在原地的燕北澈徹底掀飛,他的身體向後倒飛而去,直直的撞在了一顆大樹上,而這棵大樹幾乎沒有產生任何阻擋的作用,應聲斷裂之後,任由燕北澈的身體繼續向後倒栽而去。
接連撞裂數顆樹木之後,這股氣浪的余力才徹底消失,燕北澈也由空中墜落,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
此時的他,只覺得五髒六腑在體內上下翻滾,渾身的氣血全都集中於一處,他終於再也忍不住,喉嚨一甜,大口的鮮血噴吐而出,染紅了面前的小塊土地。
體內的仙氣早已枯竭,燕北澈再也無法提起半分力氣,難以忍受的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他的意識就快要陷入模糊。
不過,他仍然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眸子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狂暴裂地虎的位置。
待到濺起的塵土消散殆盡,一個足有幾米寬的大洞赫然出現。
燕北澈能夠感知到,在這深不見底的大洞內,狂暴裂地虎依然殘存著最後一絲氣力。
他的瞳孔微縮,這狂暴裂地虎竟然強悍如此,就算他發動了最後一張底牌,也無法將重傷的它一擊斃命麼。
看來,金丹初期的實力,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既然戰斗沒有結束,那麼他也不能坐以待斃。
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的燕北澈,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但此時的他,雙腿仿佛灌了鉛般沉重,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抬動分毫。
站在不遠處的林仙子,將燕北澈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里。
方才的最後一擊,顯然出乎了她的意料。竟然能以築基後期的實力,戰勝金丹初期的妖獸,如若傳到外人的眼里,定會引起一番軒然大波。
要知道,與人類修仙者相比,妖獸的金丹初期,要更為強悍幾分,畢竟,妖獸以肉體修煉為主,具有近身肉搏得天獨厚的優勢。
林仙子的眼眸里,滿是贊賞。
不過,在察覺到燕北澈此時的意圖時,她微微皺了皺眉,而後指尖微抬,一道極其隱匿的仙氣朝著那處凹陷的地面悄然飛去。
而後,那只狂暴裂地虎的氣息,便徹底消散在了天地間。
感知到這個現象的燕北澈,有些愕然。
以狂暴裂地虎的實力,哪怕只剩最後的一縷氣息,也足以支撐其再次燃起戰斗的信心,並且會拼盡全部氣力將眼前的敵人抹殺,但出乎燕北澈意料的是,那抹殘存的氣息,竟然於彈指間消散了去。
雖然有些納悶,但已經是強弩之末的燕北澈,此時也提不起半分心思去琢磨。先前的劇痛和疲意齊齊涌來,他強撐的最後一絲理智也悄然消散。
在眼睛閉上的最後一刻,燕北澈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道絕美的倩影,他仿佛看到了人生中最美麗的風景,嘴角也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林仙子看著眼前渾身是血的燕北澈,心里閃過幾分心疼。
雖然她親眼目睹了這場戰斗,也清楚的知道,以築基後期的修仙之軀,想要戰勝金丹初期的妖獸,究竟是一件多麼駭人聽聞的事情。
但是,事實就是這麼發生了。
方才經歷的幕幕,讓林仙子不由得有些後怕。
即使已經做好准備,但林仙子還是低估了燕北澈的傷勢。
肉眼可見處,入目的猩紅,燕北澈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肉,尤其是胸口處的傷口,隱隱可見森森的白骨。
林仙子強壓著內心的復雜與酸澀,催動神識探查他體內的傷勢。
五髒六腑全都遭到重創,甚至因為超負荷使用仙氣,就連一些筋脈也受到了波及,出現斷損的情況。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周圍妖獸活動的氣息逐漸增多,此地顯然不宜久留。
林仙子放出神識查探了一番之後,帶著燕北澈朝著東邊的方向快速趕去。
議事大殿內。
留守的眾位長老看著方才畫面中所呈現出來的內容,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有些甚至嘴巴大張成了“O”型。
“這……這怎麼可能?!”一位長老十分震驚的說著。
“以築基後期的實力,戰勝金丹初期的狂暴裂地虎,那可是狂暴裂地虎啊!在金丹初期的妖獸中,都是佼佼者的存在!”另一位長老附和著。
“假日時日,此子必定會一飛衝天!說不定,能夠成為繼林仙子之後的第二人!”
身旁的討論,一字不差的落入了萬榮山的耳朵里,他的臉上滿是贊賞的神色。
早在選拔大賽進行時,他就看出此子絕非池中之物,若是給予一定時日的培養,定會成為他們萬學天府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如今看來,他的眼光還是一如往常般毒辣。
而且,讓燕北澈成為林仙子的弟子,似乎真是個正確的決定呢。
萬榮山如此想著,手掌微微滑動,面前的畫面就切換到了其他參賽長老的視角。
已經昏迷的燕北澈不會想到,他與狂暴裂地虎的這一場戰斗,會在長老們之間引起軒然大波。
此時的他,正一動不動的躺在一處山洞內,他的身旁,則是一臉關切的林仙子。
徐徐燃燒的篝火,映照著林仙子的臉頰,將本就精致的容顏,染上了一層橙黃色的光芒。
她目光復雜的看著昏迷不醒的燕北澈,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長時間的觀察他的模樣。
雖然說,燕北澈的容貌稱不上貌比潘安,但也算的上標志俊秀,尤其是那雙眸子,澄澈的如同山間清爽的山泉,不含一絲雜質,透過他的眸子,仿佛可以看到世間最為純淨之物。
但偏偏,燕北澈的氣質又略顯老練與成熟,兩者形成一種明顯的反差。
這種反差,會給旁人帶來衝擊感,以及忍不住想要了解他的過往的好奇心。
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燒著,將這處狹小的山洞映襯的十分昏黃。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燕北澈再次睜眼時,入目的是一片坑坑窪窪的牆壁,以及撲鼻而來的潮濕空氣。
他下意識的想要坐起身來,但只是微微挪動著身體,就讓他疼得嘶啞咧嘴,倒吸一口冷氣。
最為疼痛處,便是幾乎被狂暴裂地虎貫穿的胸口處。
燕北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幾乎快要被裹成個木乃伊,只有一顆腦袋,孤零零的裸露在外。
更讓他哭笑不得的是,這布條纏繞的方式,不僅毫無美感,還有幾分滑稽。
燕北澈不由得聯想到了林仙子笨拙的給自己包扎傷口時的樣子,他的嘴角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覺得之前所受的傷都值了。
不過,在這山洞內,卻是沒有看到林仙子的身影。
燕北澈勉強支撐著身體,踉蹌著走到了山洞口。
他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山洞開辟在一處懸崖峭壁上,而在這峭壁的下邊,則是一汪清泉,仔細看去,甚至能時不時的看到幾條活潑的魚兒躍出水面。
怪不得,此處的空氣如此潮濕。
想來,林仙子選擇在這里開辟山洞,也是看中了此處的地理優勢,不僅可以防備妖獸的突然襲擊,也可以擴大自身的視野,及時了解遠處的動靜。
就在燕北澈遐想之際,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快速朝著此處飛來。
很快,林仙子的身影出現在燕北澈的視线里。
“你醒了?”林仙子拂了拂衣袖,將采來的藥材放置一旁。
“嗯。”燕北澈點了點頭,“師父,我昏迷了多久?”
“十幾個時辰吧。”林仙子淡淡的說道。
十幾個時辰麼……
燕北澈皺了皺眉,這才進入小世界沒多久,他就受了這麼重的傷,接下來還有九日的時間,以他病懨懨的身體,必定會成為林仙子的累贅。
可是,如果他選擇退出的話,也就意味著林仙子失去了獲勝的資格……
見燕北澈默不作聲,林仙子似乎是猜透了他心里的想法,她語氣平靜的說著:“有胡思亂想的功法,不如用來恢復傷勢。你所想的那些事情,根本沒必要擔心。”
被看穿心思的燕北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悻悻的摸了摸腦袋,然後湊近林仙子的身旁,想要看她在做些什麼。
只見,林仙子掌心微翻,面前的空地就出現了一鼎小型的丹爐。
燕北澈恍然大悟,他怎麼忘記了,林仙子除了是一名實力強大的修仙者以外,還是一位出色的煉丹師。
要知道,修仙者想要成為煉丹師,可比普通百姓想要成為修仙者的程度難上太多,因為,煉丹師除了要具備修仙者所必備的仙氣以外,還必須對木元素有著天生的掌控能力,以便在煉丹過程中,熟練的操縱藥材煉化的精純程度。
但是,對元素的親和力是與生俱來的天賦,而沒有絲毫後天培養的可能。這也是為什麼,煉丹師的數量如此稀少的原因。
接下來,他便親眼見證了林仙子煉丹的全過程。